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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杉看着天上另一片飘过来挡住月亮的云说:“我理应是不喜欢云的,它老是在飘,飘着飘着就散了,就不见了,漂泊无根。但事实不是这样,它真的很漂亮。我没事的时候总能看它看好长时间,从下午到黄昏再到夜晚。”
景杉转头看着千末,她闭着眼,胸口规律地一起一伏。景杉回过头来继续说:“很无聊吧。你是生活在能力主宰的野性世界里,血统和能力才是你们关心的吧。我知道你是努力活着的人,对我讲的不会感兴趣,所以才会听睡着。”
景杉将天空尽收眼底,看着云不断地在她视野中变幻。
“我见过你。你们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以前我不确定,但我现在能肯定,你现在这样子跟那人一样,那人就是你。”这句话在景杉的脑袋里回响,很含糊,但她能听出那是千末的声音。景杉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一团,待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转头看旁边。千末很安静地躺在那里,只有胸腔规律地起伏着。一阵微冷的风吹过,树叶和水田的叶子簌簌作响,景杉微眯起眼,感受着额头的微凉。她出冷汗了,刚才的只是梦么。
突然间,景杉眼前出现了空桐静今天穿的衣服,然后再是她的脸。就像是她在抱着空桐静,然后把视线从她的身体上移到她的脸上一样。之后像是她站起来,然后头一转,然后就对上了直射过来的白光。
景杉轻声说了声:“退出游戏。”景杉摘下虚拟器,巴士里的人都已经睡下了,凭借着昏暗的灯光,景杉见第二排的座位上仍是没有影。景杉坐在外面的位置,关掉外边的声音屏蔽装置走到巴士外,朝着车顶照出的那束白光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景杉才看到前面有人影,两个人抱在一起的人影。景杉看着两人的背影,犹豫了一阵,又兴奋了一阵,才走过去。
“你娘死了,过来陪她。”影一开口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啊?”景杉跑过去探空桐静的呼吸,其实不用探,触碰到那异常的冰冷,景杉就知道影说的不是假话。
“可她刚才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静的脑里被植入了特殊的芯片,那芯片异常放电,破坏了脑组织,脑血管,迅速引起脑疝。”
“你不是会起死回生。就像我被箭射死后到那个废墟小镇,不仅活下来了,连一点伤都不剩。”
“那时你还没死,只是濒死,在那地方的水里泡一泡就行了。但是那里的水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你不是很厉害,可以……”
“别说了!她要这样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不想救她?!”
景杉闭了嘴,在影旁边坐下。
☆、永恒的纽带
世界0
“我失败了,已经把时间流逝的速度降到了最慢,还是找不到芯片。对静的整个大脑使用能力……我做不到。对芯片用反噬它会完全控制住静的大脑。只能用限制,但这样静对我就不会有感觉,用反噬也不能让她重新爱上我。
但这总比她死去好!我那时犹豫了,她说她爱我,我怎么对她使用限制?我推开她想让她冷静下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我本该在找不到芯片的时候就马上用限制的!”
“通过反噬让时间倒退?这我也想过,但我不敢用。我以前用过,结果很糟。”
影用水洗了把脸,叹了口气,说:“我对阿杉用过,时间倒退。在阿杉出生的时候,有一群狼扑过来,它们的目标是阿杉。我用结界来阻挡它们,它们见达不成目的就走了。但这只是幻觉,狼是被你们这些水附身的!结界取消的时候,狼没有走,反而更多,阿杉被咬了。她只是个小孩,但她瞪大眼睛看着我笑。她被水或者是别的什么到她的身体里去了。那东西在控制阿杉,这样下去,她不会是我的女儿,她会变成别人。
我尝试用了时间倒退,回到了阿杉出生之前。这耗费了大部分精力,我不能时间倒退的同时还到别的世界去,把时间变慢的话连路都走不了,不能避开那些狼。我就带着景杉跑。这次狼没有来,周围的树木倒下来砸向我们,我把阿杉护在怀里,我逃过了一劫。但这又是幻觉,等我把阿杉从怀里拿出来时,她又在对我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施与幻觉,但那滴水却是能附在许多东西上。
我尝试了许多次,却是一次又一次地看到这个结果,我对这个麻木了。
最后一次,我离开阿杉一段距离,看着狼群撕咬她,看着水附到她身上。我在一旁恢复精力,精力恢复到最好的状态时,我在景杉身上用了最大强度的‘限制’。把水的能力,水的神志全都限制到最低。到头来,这成了最好的做法。我却是变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了,我讨厌看到景杉笑,连别的什么情感也不想看到。只想她牢牢地记住那天的恐惧,让她时刻警醒。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不敢再用时间倒退。
静的那封信已经说明了她一心寻死了。就算倒退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改变她的想法!”
“什么爱情?你们还来跟我谈爱情?!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如果懂的话怎么会附到阿杉身上?”
“我?我当然懂。”
影看着水笑了一声,说:“给你们讲讲我的事吧。我一出生就是王,我杀掉了生我的人,谁知道她会不会生出比我更强的。那个世界很无聊,每个人都对我言听计从,臣服于我。我是那个世界的异类,只有我不一样,我就知道我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于是我开始在各个世界穿越,找到真正属于我的世界。
有人看到我凭空出现,就说我是怪物,想要杀我,或者是要抓起来利用。我因此毁坏过镇子,对看不顺眼的人使用能力。只有余响和静看见后没有这样。我那时还没有和静在一起,就觉得她挺好玩的。之后去的世界也都是千篇一律,我不在意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也不在意它变成什么样子。最终我找到了这个世界。
我一到这里就知道我本属于这个世界。我也想起来了,这个世界本来只有一滴水。我看着水滴不停地增加蔓延开来,直到望不到尽头。没错,这世界是我创造出来的,我在这个世界也是特殊的存在。
我回到了静在的世界,刚到那世界时发生了些意外。总之,我在一年后见到了静,我觉得她是特殊的人,我们在一起了。”
影突然惊愕地看着前方,继而把脸深深地埋进手掌里,声音沙哑地说:“或许我不爱她,我只是觉得她处变不惊,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会保持那个样子,是个很好的归宿。她那样子不正是芯片所致的么。我不曾爱她,所以没有帮她真正做过什么。什么找不到芯片,找不到主系统,不能完全铲除组织,都是借口,我没有真正为她做过什么……”
景杉在影的一旁坐下,看着空桐静和影,影对她真好。空桐静能死在影的怀里也不错,至少不孤独,如果是昨天,她就会孤独吧。景杉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空桐静的死。她们之间的回忆都是不好的回忆,而且只见了两天。空桐静的脸看起来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过了一段时间,影说:“你已经知道静是你娘了是吧。”
“嗯。”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连她的手都不握一下,为什么你一点也不伤心,你是不是不爱她?”
“她不想让我碰。她是我娘,我当然爱她。”
“你还不明白?她不让你碰是有原因的。”
景杉见影有些不悦,低下头说:“但她让你碰了。今天刚来就很自然地去抚摸她的头。”
“那是她已经习惯我了,她前天第一次见到你,肯定会有点不习惯。”
景杉皱着眉,根本就不是这样!空桐静跟她说话的语气她永远也不会忘。景杉把心声吼出去:“她爱的是你,她根本不爱我!对她来说空桐然才是她的女儿!”
“啪!”影一巴掌扇到景杉脸上。
景杉转回头瞪着影,恨恨地喊:“你!”景杉捂着被打肿的脸跑回去。她就知道把这话说出来影会打她,但影真的打她了,一点希望的余地也不留给她!
草地上,影扇完巴掌的那只手拿着刚从另一只手拿过的纸团,僵在那里,要接下这个纸团的人已经不见了。
景杉走到路灯旁边的小箱子旁,选了几瓶酒,要结账时,看着那张卡愣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没有这个世界的金钱,但我有金子和宝石,能用那个还账。”
空桐静有为她着想过,只是景杉只记住了她们之间的矛盾。
景杉把卡塞回口袋里,空着手回到巴士上。巴士上亮着微弱的灯光,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看这位置了一段时间看了一段时间,走进了浴室,在浴室的地上坐下,双手抱着蜷起的双腿,把头埋进膝盖里。
浴室里的窗帘没有拉上,惨白的星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在景杉轻微颤抖着的肩上。景杉一半露在星光中,一半浸在黑暗里。
乌黑的夜晚,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布满乌云的夜晚,风很大,吹得不止是树叶打架,连树枝都在打架。景杉在漆黑的树林里跑着,跑几步就撞到树。那个晚上的树林特别大,景杉跑地一点力气都没剩下,却还是没有跑出树林。景杉抱着头在一棵树旁蹲下,到处都是树叶树枝打架的声音,野人的叫喊声,火焰燃烧的声音。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捂住耳朵,把耳朵捂平,不给外界留一丝缝隙。但这没用,那些声音仍在耳边缭绕,她第一次这么讨厌她的良好耳力。那晚她第一次害怕的不是死亡,不是有关狼的东西。在影离开后的这些夜晚里,她第一次如此害怕孤单一个人。她紧闭着眼睛,紧挨着草,紧挨着树,她多想让自己融进这些树木里。她多想就这么站成一棵树,不用怕人拿着刀剑对着她,只要站在原地等待就好。她不停在恐怖的声音中害怕,她不住地在冷风中颤抖,她还是在这环境中等待……但她最终等来的却是野人。
那天景杉站在影面前,能听到他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这种感觉和那时的窒息感,那时的刺鼻的血腥味,那时伸手想抓住那个怀抱,抓住的却只是湿漉的狼毛。景杉说:“那时没人在我身边。”后来影第一次那么紧地抱着她,第一次向她示弱说着“对不起”。景杉抓住影的衣服,这种充实的怀抱,景杉觉得影不会再离开她。
但影还是离开了,他让她等,她等了,等来的却是野人。
所有的不满,所有的委屈,在空桐静的死亡,影的巴掌中倾泻出来。使景杉在迷惘中再度迷惘,分不清方向,分不清对错,只有将自己包成一个点,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点,却又不断地期待有人能找到她。
这时浴室的门打开来,巴士前面微弱的灯光将景杉整个笼罩在其中。
鹏在景杉身旁蹲下,环住她的肩,问:“怎么了?”
景杉浑身一个颤抖,头仍是埋在膝盖里,一只手死死地抓住鹏的衣服,低声地喘着气。
“我在。”鹏说。
景杉转头看着鹏,脸上的惊恐仍旧没有消去。“我在。”鹏又说了声。
景杉眸子一颤,转身扑进鹏的怀里。鹏轻轻地抚着景杉的背,说:“前两天我一直梦见有人找我,在唤我的名字。我也一直说着,我在,我在……但他就是没听见,仍旧在找我。这次我说我在,你听见了么?”
“嗯,听见了。”景杉应着,声音有些颤抖。
“再后来那个人就走了。但既然你听见了,我就要留住你。”
景杉从鹏的怀里出来,双手却仍是紧紧地揪着鹏的衣服,她急切地看着鹏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印着的自己,说:“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鹏说。
鹏继续抱了景杉一会儿,把她扶到自己的座椅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搂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鹏?”景杉轻轻地唤着。
“嗯?”
“如果说有一个人,她从来没有照顾过你,从来没有抱过你亲过你,和她见面的时候最终也都是闹得不愉快,甚至和她相处的时间只有两天。但她能从我的一句话里得知我经济困难并来帮助我。如果她是你母亲,你会怎么看她?”
“我没有母亲,听说她把我生下来后就自杀了。我有一个哥哥,他教我使用能力教我如何变强,他事情很多但每天都会来跟我一起吃饭。但他最终抛弃了我。我不恨他,但是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软弱,我不会再向他坦露我的所有。但只有他才能是我哥,没有人能代替。”
“嗯,谢谢。”这个其实景杉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欢影,但她的爹只能是影。所以她才只听影的话留在那个村子等他,所以她才想找到他。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不能说很好,但却是最幸福的。空桐静也是,好的记忆也罢,不好的记忆也罢,都是她们独有的记忆,只属于她们母女的记忆。
鹏整个晚上都搂着景杉,他宽大温暖的手时时刻刻都在向景杉传递着一种信息:他就在这里,就在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0里面的并不是连续的,中间抽了几句话,总之这个不是按时间顺序来的。
☆、余下的涟漪
世界0
影说:“阿杉有一次问过我,‘为什么要打仗’。我跟她说是因为王有野心。她又问‘王的野心能和那些战死的人的性命等同起来吗’,我说能。她知道自己被狼咬过,很怕死,我那时以为她会否定我,但她没有。
之后她说了一句话,‘能和我的性命等同起来,不是野心,是别的东西。’
她那时没有视力,但她抬起头来盯着我,说:‘那时没人在我身边。’
她原来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我没有陪在她身边。她害怕的一直都不是死亡,而是死亡的那种孤独感。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把她撇在一旁去养精力对不对,我最好的做法居然让她从小就感觉到孤独……”
天亮的时候,车上的人或是偶然看见或是去洗手间的时候看见在角落里抱成一团的两个人,也就不是很在意了。但江猛还是很反对,他劝说景杉没用,就看见鹏一次不爽一次。
车子快要出发了,影还没回来,大家便去找。景杉这才知道出去的时候都是要打开车顶的灯,以防万一。然而,找到影的时候也是知道空桐静死亡的时候。这是大家都不肯相信的事实。空桐然看着空桐静看了许久,说:“快到第十区了吧,在那里火化。”影居然也没有说什么。空桐然没有特别低落,她说静早就跟她说过她一直在生死线上徘徊。
回车上后,影让景杉坐在他旁边,打开声音屏蔽装置后说:“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我一时冲动。”
“我也有错。”
影摸出空桐静写的纸团给景杉看,景杉看了很久,然后把纸团还给影。
两人沉默了一会,影说:“你昨晚大概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视野是可以共享的。你刚出生的时候,眼睛被狼咬坏了,我没法治好,只能把我的眼睛给你。这你不用对我愧疚什么,是我给你的补偿。视野虽然是可以共享的,但还是我占主导权,我可以随时看到你看到的东西,但我不允许的时候,你不能看到我能看到的东西。那天晚上,余音死的那个晚上,我也看到了。但已经来不及了。等转移的能力生效时,他已经……”
影停了一会,继续说:“你身上还有我的血。你在战场上突然不能动,是因为我那时借用我的血对你施展了能力。我给你的眼睛也有一定的能力。血是钥匙,眼睛是储藏室。当你生命遇到危险,只限于大量出血或者是中毒,就能发动能力。我的能力轻则限制,重则反噬,具体的你自己到时候感受。但眼睛和血毕竟是我的东西,在你身上得不到补给,能力用完了就没了。血还好,它流失的时候相应的生效的标准也会跟着改变。但眼睛不一样。里面的能力用完了,你就看不见了。还有……我以后不会再打你,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一切都随你心情。”
景杉愣愣地听完了影的话,问:“那你眼睛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影转过头去看着窗外,说:“好好的闭着一只眼睛很奇怪吧,干脆弄道伤痕上去。”
“……”景杉说,“把阿娘火化之后,你会走吗?”
影停景杉称静‘阿娘’,愣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说:“不急,我在哪都无所谓。”
“那你会留在这里的对吧。”
影笑了一声,用手在景杉头上轻轻抓了几下,把她的头发弄乱,说:“还赖着我,没长大啊?”
景杉拉住影的手说:“永远比你小就是啦。”
两个人都没发现,有个小女孩从盥洗室出来走到他们斜前方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他们,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第二天,巴士来到十区,在空桐然焚化之后,影以她情人的身份留下了骨灰。不只是空桐静,这个世界的人似乎对已死之人没有太大的留恋。不然空桐静的骨灰也不会到影这个不用证明身份的人的手上。
景杉单独把空桐然找来,问:“你知道空桐静身上装有芯片吗?”跟空桐然对话,不用遮遮掩掩拐弯抹角地说话,那样说反而会使空桐然不爽。
“有。那个芯片给静导入了很多知识,所以她才能在十九岁的时候就造出我。大多数人都不喜欢把芯片装进他们的脑子里,我看得出来,静也一样。她不准我直接导入数据,而是让我看书,让我多花了好多时间,虽然我大多数时候也是闲着。”
“她把你当做女儿,你……不争取她的骨灰?”
“你说静把我当女儿?我可不认为母亲是静这样的。我第一次开机时,她就跟我说我是一个娱乐性的工具,而事实也是这样。一个人的研究生活很无趣,她又不是对研究有强大爱好的疯子,需要娱乐工具没什么异常,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不把我造成男性。那个自称是静的情人的男人,呵呵,静跟我说过。跟那个男人相比,我只是一个机器。在他手里,会更好。”
“别贬低自己,机器可不会说出这种话。”
“不过,你……静很少跟人打交道,她对你倒是特别热情啊,问了我好几次了。”
“我说我是她的女儿你信吗?”
“你?哈哈,这真是……反差太大。”空桐然仔细地打量着景杉,然后说:“不过,静的情人,那个男人是什么人?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