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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言重了。没有将军,我这个小小的军师再有想法,也起不了风浪,救不了天下。南玥想不亡国,将军你不能有事。”
马成从椅子里坐直了,将身子转向韩斌,
“这位小兄弟,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韩斌点了点头,他下意识里感觉到这个军师对自己有一些不满,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丝敌意,可是为什么,他却说不上来。即然不知道,对方问问题的同时,他也可以慢慢观察得出结论。
“你说,你和一起的兄弟们发现了司马大人与北方的奸细勾结打算除掉陆将军。”
“是的。”
“你被黑爷手下的赤海青追杀。”
“是的。”
“将军,我记得赤海青身手很了得,而且一向心狠手辣。当初他在北漠大军时,偷袭扰我边境,杀人如麻是很有名的。即便受了伤,到了我南玥当了细作,这本性怕是改不了的吧?”
陆长风点了点头,看了看韩斌,皱了皱眉头。其实他当初也有些个疑惑,能从赤海青手里跑掉的人,那得有多大的本事?而这个少年,只要行家一看就知道绝不是一个顶尖高手。可少年杀了赤海青以后,受惊吓坏了的神情绝不是演戏,这点陆长风也确信自己不会看错。
“小兄弟,”马成继续不缓不急地提问,“你说叫黑爷的人派了赤海青把知道秘密的那个什么尼姑庵给血洗了。这倒是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然后他们发现了你,你一路逃出京城,在路上遇到了将军,是吗?”
韩斌心里不免冒起了火气,自己吃了这么多苦,昨晚受伤的手心虽然已经包扎好,可是还疼地钻心,不都是为了你们这个“战神”,可如今到好,这个狗屁军师提的这些个问题明摆着是不信任他,原来这个敌意是这样造成的。
“是的。”韩斌冷冷地回答道。
“即然你逃出了京城,他们还一路追来要杀你灭口,我就奇怪了,那个赤海青为什么把你抓到马上,而不是直接杀了。到给你时间有机会让将军救命,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这个问题问出后,陆长风对少年的信心也有些轻微的动摇。他没有真的怀疑过少年,可是军师的话却非常的有道理。北漠的人要杀人灭口,不会这么拖泥带水。
“这我怎么知道?”韩斌当然知道为什么,可他不能直说,赤海青是敌是友先不说,他的死就是为了保护可能被救的韩斌不被人怀疑是细作。
“你不知道?也对,赤海青死了,他怎么想的,你当然不知道。”马成的语气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讽刺。
“不过呢,他不杀你,我到有些个猜测,我说来听听,小兄弟帮着一起看看是不是对。”
“不杀你最大的可能,就是你了解一些他们很想知道的秘密,他们必须要活着抓你回去。可是这么重要的秘密,被将军遇见了。即然你他们抓不回去了,按理说,就该把你杀了,自己得不到的秘密,也不能让将军得到,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听了这段分析,韩斌的火气此刻反而没有了,人不可貌相,军师果然是军师,不管是不是长得像一条癞皮狗。
“我虽然没见到人怎么死的,可将军刚才说了,你们扭打在一起,你用赤海青的刀杀死了他。”
马成继续娓娓道来,此刻很有些大侦探说案情的派头。
“小兄弟身手好坏我不知道,但是可以把手里有刀,杀人不眨眼的赤海青杀死,一定不是普通人。丁统领,”马成看了一眼刚刚在驿站门外和自己说话的那个汉子,
小兄弟不介意和我们的丁统领大概比划一下,当时是怎么做的吧?”
原来古代人也时兴犯罪现场还原的把戏,韩斌心里真的是一万个草泥马在奔腾,比划什么?一比划肯定露馅,可是不比划,看了看一屋子人脸上的表情,包括对自己很好的陆长风的脸上也分明写着“怀疑”两个大字。
“该死的军师,”韩斌在心里骂了一句,看来不比不行了,不比多半会被当奸细给做了。韩斌硬着头皮,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了已经站在屋子中间的丁统领面前。
“小兄弟,我要动手了。”
“等一下,”看着对方五大三粗的样子,韩斌立刻感觉到这个比划下来自己非得七零八碎不可。
“让我回想一下,当时的打斗场面,回想一下。”
所有人看着韩斌的表情更加狐疑,其中一个随从甚至喊道,
“回想什么?比划一下就好。”
“谁知道他一定要和将军明天一起进宫时有什么打算。”另一个随从也补充道。
如果不是为了和你们将军搞好关系,让他事后去皇帝那里替子馨妹子说话不嫁奸臣的儿子,我他妈傻逼才会冒生命危险救你们这个忘恩负义的将军。韩斌真是一肚子的委屈,可还不能说。
“不用怕,大概比划一下就好。”虽然陆长风心头的疑云也升起不少,可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这个少年没有骗人,因为在短短相处的这段时间,他挺喜欢这个孩子。
“来吧,”韩斌看了看丁统领,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虽然没什么把握,可是只能试试再说了。
丁统领稍微蹲了蹲身子,作势向韩斌扑来,韩斌有了准备,跑到屋子另一角,转过身,脚在地上前后快速地移动着,两手上下撑开,嘴里发出“喔”地拉长的奇怪的鸣叫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一怔,随后练过跆拳道的韩斌趁丁统领被自己的动作忽悠晕,呆呆看着自己时,疾跑过去,对着对方胸口踢了一脚。
丁统领踉跄退后两步,差点摔在地上,不由骂道,
“让你肉搏,你居然使诈。”
韩斌也不客气地喊道,
“就因为使诈,才把你们认为了不起的赤海青杀了的。”
陆长风脸上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容,眼睛望向军师马成,而原本一向懒洋洋的后者,睁大了眼睛慢慢从椅子里站起来,冲上前,推开丁统领,站到韩斌面前,
“你,刚刚,李小龙的动作?”
“卧槽,你他妈也是穿越来的?”韩斌几乎激动地跳了起来。
陆长风愕然地看了看自己一向懒散,态度也很淡漠的军师,明明刚才显然是认定了韩小兄弟是细作,投靠自己是设的陷阱。可此刻居然眼里冒起了泪花,望着对方就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家人。
李小龙是谁?沃草和军师马成是什么关系?穿越又是什么?
陆长风很需要一个通透的解释。
“你确定你大哥在陆将军那里?”温子良认真地又问了一遍。
“你要相信我,真的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刘小五坚定地说。
“那好,陆将军现在在接官亭的驿站,我们在天亮前赶到那里,说服他不进宫就行。”
“我也去。”温子馨咬了咬下嘴唇,走上前。
“妹妹,你一个女儿家,不能去。我和小五一定会说服他那个,。。。。”
“大哥”还没有说出来,温子良屋里的烛火突然灭了,整个屋子里冒起了一层淡淡的烟雾。
“大家快吧鼻子捂住!” 一阵风焦急地大喊道。
☆、难以置信
一阵风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看到的东西却都模糊不清。他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一阵晕眩的感觉随之袭来。虽然意识并没有完全恢复,可是从小在市井跌打滚爬,又做过义贼的一阵风很清楚自己变成这样的缘故。迷魂烟,他中了迷魂烟,闭上眼睛,一阵风努力镇定住焦虑的情绪,告诉自己,即然此刻动不了,急也没有用。
等呼吸开始平稳,一阵风再此睁开眼时,一切清晰了很多。他还是在温府温少爷的卧室,只不过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倒在了地下。这个一阵风倒也还记得,当看到可疑的烟雾升起时,他急忙站起来,提醒屋里的众人屏住呼吸。可才喊出话后,脑子却瞬时变成了一片空白。
努力挣扎着,一阵风扶着床沿缓慢地坐起来,然后看到了屋里东倒西歪的其他几个人。
女人们却躺在地上安静地毫无声息。温少爷和温顺显然有了反应,虽然眼睛依然闭着,可是身体却微微地扭动着,只是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然而屋子里倒还有一个人也已经坐起来,他就是那个刚回来不久的刘小五。看到一阵风望着他时,刘小五恐惧无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欲哭无泪的欢喜。
“把,把门打开。”一阵风从喉咙里使劲挤出几个字。
刘小五倒下的地方离门比较近,听到一阵风的话,他挪动着身体,费了很大的力气把门拉开,门外清晨的微风缓缓飘来,一股新鲜的空气彻底将屋里还存留的淡淡的迷魂香味吹散。
“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在房间里此起彼伏。像是从梦中苏醒了过来,温少爷几个人睁着朦胧的双眼,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睡在自己屋里的地上,温子良想问话,可是喉咙干涩地吐不出一个字。
“大家不要怕,我们只是中了歹人的迷魂烟。”一阵风已经恢复了很多,声音虽然不大,可每一个字却咬得清清楚楚。他心里略略松了口气,显然夜里来的那伙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却没有伤害屋里的任何一个人。
“都不要急,也不要动太多,门已经打开,多呼吸外面的空气,很快会恢复的。”
房间里的人听到了一阵风不疾不徐的话,刚安定了一下心情,就听到屋里一个嘶哑可怕的“啊啊啊”地声音响起,不由都望向那个声音的出处。
是一脸惊恐的琪儿,她因为说不出话,只是颤抖着手指指着她身边的空地。
原本在琪儿身边的温小姐不见了。
冷冷地看着在桌上笑成一滩烂泥的马成,韩斌真有些后悔告诉他自己穿越来的经历。
军师马成的解释是:从这个小兄弟的身手里看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兄弟的影子。就这样和韩斌认了亲。
尽管陆长风还是一肚子的不解,
自家的兄弟,不是应该也姓马?这少年为何姓韩?
认识这么久,怎么从没听说过你有兄弟?
虽然很赏识马成的才华,可论长相,屋里的每个人都很是怀疑,马成和这样漂亮的少年的爹怎么可能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然而对军师的信任,以及时间的紧迫,陆长风将心里所有的疑惑都暂时吞进了肚中,让两个久别重逢的家人去韩斌的屋里小叙一会。
“你笑够了吗?笑够了是不是可以谈正事了?”韩斌的声音比他的脸色更冷。
“代嫁,哈哈哈,”马成在椅子里坐起了身子,看了看对方铁青的脸,努力克制住自己,收起了笑容。“笑够了。”
“即然你也是穿越来的,”韩斌迫不及待地问道,“我们又没多少时间,我对你就一个问题,你找到回去的方法了吗?”
原本还是想发笑的马成的脸彻底恢复了平静。
“我找那个方法干嘛?我就根本没打算回去。”
“你说什么?”韩斌整个人都懵懂了,他到了这个世界以后,虽然已经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可内心深处还是心心念念都想着回到现实世界。可同样穿越来的这个人居然告诉自己,没打算回去。
“你胡扯吧?你家人,朋友,事业,你都不要了?都不怀念?”
“没胡扯。”马成看了看韩斌,口气里透出一丝苦涩。
“我是孤儿院长大的,性格一直很孤僻,没什么朋友。靠自己努力在一说普通大学毕业后,到了一家小公司当业务员,虽然薪水不高,日子勉勉强强还过得去。”
马成停顿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像是回忆让他很痛苦,可是最后他还是决定说出来。
“然后我恋爱了,热恋的那种。可女方家庭知道我是孤儿,薪水不高后,硬是不许我们来往。她,”马成苦笑了一下,“是个孝女,最后只好放弃了。我呢,倒霉透了,之后又生了一场大病,住院很久,工作自然也丢了。出院以后,成天躺在床上就想这世上没人疼没人爱,什么都没有,死了多好,可又没那个勇气自杀。有一天打算去江边吹吹风,散散心,谁知道到那里没多久,下暴雨,我坐在江边,打算站起来往回跑时,脚一滑掉水里了,醒来到好,居然在一个叫古罗镇的地方。”
韩斌微皱着眉头听着马成不幸的过往,以及如何在穿越来的古罗镇有了爹娘,如何北漠骚扰时又失去了亲人,如何陆长风陆将军救了他的命,他凭借着自己当初三国迷的基础,在一次给陆长风出主意时得到了重视,后来几次战役的谋划得当,做了陆长风的军师,一起并肩作战多年。
“你穿越来多久了?”
“二十多年了,”马成感叹到,“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甚至已经忘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即使你有很多不愉快的回忆,你就真的一次都没有想过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
“这里生活设施虽然没有现代发达,可是在这里,我虽然身体还是不算太好,可有了疼我的爹娘,有了肝胆相照的兄弟陆将军。我被军中的兵士尊敬,我还在重建的古罗镇娶了妻,生了子。你说,我有什么理由回到那个对我来说一无所有的地方。”马成目光坚定地望向韩斌,
“所以,这里才是我的家,我的世界。”
韩斌看着马成,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对马成来说,这样的回答合情合理,可是对韩斌来说,却不是。
他在自己的世界太美好,拥有的东西是这个世界永远无法比拟的。在自己的世界韩斌几乎一呼百应,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美女根本不需要自己去追求,主动上门的挡都挡不住,哪会被人当地痞看不起,哪会被逼到代嫁,哪会。。。。
“人各有志,”韩斌并不打算告诉对方自己在现代社会的身份,尤其说了其实挺丢人,至少对方在这个世界比自己混得风生水起。
“即然你也是穿越来的,我就放心了,说明还有别的人。”韩斌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点了点头,“我来的时间也还不算太长,相信还会遇到别的穿越而来的人,他们可能会和我看法一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回去。”
“我到不这么认为。”马成的口气听上去很不确定。
“你不认为什么?你的意思没有别的穿越而来的人?”韩斌疑惑地问道。
“不,我相信有,”马成注视着韩斌,“确切地说,除了你以外,我还见过一个我们世界的人。”
“谁,他在哪里?”韩斌的眼睛里亮起了火花。
“他死了。”马成平静地说。
“死了,死了?”韩斌眼里的光芒暗淡了下来。“怎么死的?”
“老死的。”马成看着窗外的星星,又陷入了回忆中,“我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在古罗镇遇到了他,他是镇上一个老算命先生。他死以后,我再也没有遇见过一个我们世界的人,直到今天你出现。”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任何可以回到我们世界的线索?任何一点都可以,”即便是最后一根稻草,韩斌也不会放弃。
“当然没有,他永远都不想回去。”
“你们,”韩斌简直无语了,“他不会也是失恋生病吧?”
“不是,他家人投靠日本人做了汉奸,可最后还是被日本人杀了,被他亲眼看到。虽然逃了出来,却觉得很耻辱。”
“明白了。”韩斌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只有继续等待下一个出现的穿越者了。
“不过,他还是告诉了我一点,”马成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有些困惑地看了看韩斌,可这一点看来并不准确。
“是什么?”韩斌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他说,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在我们世界不幸福的人,都不会想着回去,所以就永远留在了这里。”
“不可能,”韩斌嗤之以鼻地笑了笑,“那是你们,不是我。”
“你只告诉了我,你变成地痞之后的遭遇,可是没说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为什么会来呢?”
“我?”韩斌一时有些语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你的意思你在那个世界的生活,你都不记得了?”这次轮到了马成皱起了眉头。
“我当然记得,我,”韩斌差点说出口自己是腰缠万贯的年轻富翁,“反正我很幸福,我只是不记得为什么会来这里,也许是出了车祸,所以忘记了吧。”
“也许是太痛苦,所以不愿意记起来?”
马成补充的话,让韩斌一怔,这怎么可能?他那么有钱有势,怎么可能有痛苦?
突然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地上的人影,韩斌抱住了头,人影渐渐散去,韩斌感觉像是虚脱一样放下手。
“你刚刚看上去很痛苦。”马成的脸上浮现了一层韩斌不喜欢看到的怜悯。
突然感觉自己心里冒起了怒火,韩斌想大声说,
“我的生活很好,我很有钱,什么都有。知道我每天做生意赚多少钱吗?你这个穷屌丝别因为自己倒霉,就瞎意淫,我,。。”
可还没等他喊出来,外面却发出了很大的响动,
“有刺客!”
看上去懒散的马成突然很敏捷地一把拉着韩斌倒在了地上。
窗子被什么人突然撞开,只听到叮地一声,有东西撞到墙上,然后落到了韩斌马成面前的地上。韩斌偷眼望去,是一枚亮闪闪的发簪。
☆、迎头而上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马成不解地看着那个叫韩斌的男子一把拿起掉在他们面前的发簪,紧紧抓进手心,然后从地上跳起来跑到了窗口将头伸出去四下张望起来。
刺客有没有被抓,门外什么情况并不知晓。马成可不希望这个刚刚认识的自己世界来的男人就这么突然因为行事鲁莽而走上了黄泉路。虽说马成提出的不愿回到他们来的那个现代,那个让他充满凄凉往事的世界是确确实实的,可这并不妨碍他去听听在那个他离开了快有二十多年的地方,发生了什么有趣的,新鲜的大事。其实人类的好奇心绝对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让你无法真的做到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韩斌对女人的首饰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可这个掉在地上的发簪,韩斌却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他代嫁后第一次换回男装溜出温府给“小姑子”温子馨买的礼物,他还清晰地记得当温子馨把发簪插·进她那如浓墨般乌黑的头发后,在他面前左右轻摇着小小的可人的脑袋问,
“嫂子,好看吗?”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