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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宠-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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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怒极反笑,“所以,姑母才会急怒攻心,乃至呕血?她是被你气死的?”
  叶薇深吸口气,第三次道:“是。”
  他霍然转身,一把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应承得倒是爽快!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后果?你就不怕死吗?”
  下颔处是生铁般坚硬有力的手指,掐得她隐隐作痛。她被迫与他对视,看到那双总是温柔凝视着她的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愤怒。心忽然狠狠一揪,她在一瞬间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原来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早在决定去见大长公主那刻,她就明白自己的举动会被皇帝察觉。可她还是去了。原来她不只是为了亲手替悯枝报仇,让皇帝对她生气、对她厌恶,也是她的目的。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他不喜欢她的话,她走得更容易,他之后也不会那么伤心,对彼此都是件好事。
  “陛下会处死臣妾吗?”她微微一笑。既然他册封她为颐妃,就是警告她安分守己、勿生是非的意思。所以,他应该不会处死她,最多将她丢在一边,不再过问。
  恩,这实在是一个很不错的处置,方便了她之后行事。
  他瞪着她,仿佛不明白她怎么会变得这么糊涂,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朕不动你有什么用?要是让父皇知道,你以为你还能活?朕真是搞不懂,你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这回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啊?”
  皇帝恨铁不成钢道:“你对大长公主有恨,你想给悯枝报仇,这些朕都明白,所以我把姚氏假孕的事情捅出来了。可你怎么就不能等一等呢?把事情交给我处理有这么难吗?还是你不相信我,觉得我不能帮你出了这口恶气,所以才冒着被父皇发现的风险去做这种事?”
  就算是他当场赐她一杯毒酒,叶薇都不会这么震惊。小脸发白,她用一种见鬼似地看着他,眼睛都发直了。皇帝本来就心头冒火,被她的表情弄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懒得再掐她的下巴,甩手不再碰这个犯病的女人。
  只是语气越发严厉,简直有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的趋势,“就算你想亲手给悯枝报仇,也该事先告诉我一声。你以为你计划得很周全,宫人都被引走了,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中途出了岔子,谁提前回来了怎么办?又或者姑母没有像你计划的那样,自己把自己给气死,那么她第二天就可以去父皇面前告你的状。到那时,你预备怎么办?再来找朕给你解围?我可不帮自作主张的女人!”
  叶薇咽下口唾沫,胸腔子里是越跳越快的心脏,几乎要从嘴里冒出来。她看着脸色不善的男人,结结巴巴道:“所以,你生气是觉得我行事太过冒险,而不是因为……因为我气死了大长公主?”
  “你气死她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下意识回道,紧接着立刻反应过来。怒意慢慢平息,他神情变得微妙,却只是凝睇着她不说话。
  叶薇脸颊腾的蹿红,眼神左顾右闪,就是不敢看他。生平从未有过的窘迫,让她这会儿简直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似的,恨不得转身就跑。
  他慢慢道:“你……觉得我刚刚冲你发火,是因为气你害死了姑母?”笑了笑,“难怪你那个脸色。我还奇了怪了,这人是转了性儿了还是怎么着,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了。原来如此。”
  她大窘,“陛下……”
  他拉过她的手,似乎叹了口气,“姑母是什么人朕比你更清楚,早在许多年前我就容不下她了。这回让她自己离开煜都是给她的最后一个机会,她不肯要,我便下定了决心。你动不动手,其实没什么差别。”
  “是……是吗?原来臣妾是多此一举了。我以为,我以为她到底是您的长辈……”
  “不知轻重、看不清自己位置的长辈吗?朕是隆献恭王一脉,认真算起来,和她关系远得很。从前不过是看在父皇的面上给她些尊重,孰料竟纵出了这样胆大包天的人物。再由着她放肆下去,连朕她都敢下药陷害了!”
  叶薇沉默。原来他竟是这样想的,原来这个姑母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连血脉上的联系都少得很,更别说什么情分了。原来是这样。
  他碰碰她的脸颊,眼中不再有愤怒,而是深深的探究,“你会这么想,是觉得自己不如她重要吗?你不相信朕会为了你治她死罪,反而觉得朕会因为她赐死你?”
  她没有回答。他闭了闭眼睛,用力将她搂入怀中,“我以为,事到如今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可原来……阿薇,你不用防着我,不用害怕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替你打算、会护着你的。你可以相信我。”
  男人的怀抱是那样熟悉,有力的大手搁在她腰上,衣襟袖袍上是沉水香和龙涎香混杂的气息,她闻了一年多,早已铭记于心。
  就像他的面庞和声音,通通在不知不觉间,被她刻入了脑海,存入了心中。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清楚地描摹出来。
  有个称呼先于她的意识,脱口而出,“子孟……”
  他勾唇,笑意深入眼底,“恩,我在这儿。我的阿薇。”
  她顿了顿,重复道:“子孟。”
  这回他没有回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碎琼乱玉、洋洋洒洒,而轩窗边一对璧人相拥而立,端的是郎才女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松开她一点。右手托着她下巴,检查适才被自己捏出的痕迹,“记清楚了,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不然朕就让你感受下什么叫天子之怒。”
  叶薇抿唇,“像今晚这样不理人吗?还是说下回您就会改掐臣妾的脖子了?那臣妾可真是怕得很,一定不敢再犯!”
  他点头,“不错,都敢取笑朕了,看来你心情调整好了。”
  叶薇闷笑两声,见他一直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终是道:“好,臣妾以后会谨遵您的吩咐,安分守己、休养生息,不去掺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一个名符其实的颐妃,好吗?”
  原以为他听了这话会满意,谁知他竟挑起了眉头,“名符其实的颐妃?你以为朕赐你这个封号,是什么意思?”
  她眨眨眼睛,“您不是说了吗?‘休养之颐’,不就是嫌弃臣妾太不安分了?那我以后就安分些好了。”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仿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叶薇觉得不对,小心翼翼道:“难道不是?”想了想,“颐,还有脸颊的意思……难道,你是在夸我长得好?”
  皇帝无语片刻,按了按额头,“朕记得你书念得不错,难道不记得《易经》里面解释‘颐’字时,是怎么说的?”
  叶薇认真回忆,“‘颐者,养也。’颐妃,就是……”
  她怔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而他见她终于领悟,也暗叹口气。慢慢低头,吻上她漂亮的黛眉,他动作郑重得仿佛那是绝世的奇珍。
  “‘颐者,养也。’朕的颐妃,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交给我。朕养你一辈子,护你安乐无忧。”
  两个人贴得很近,所以他清楚地感觉到,在听到这话后,她的身子狠狠地颤了下。还在奇怪,却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后推去,措不及防之下,竟差点摔倒在地。
  他诧异抬头,“你……”
  美丽的姑娘气喘吁吁,明眸大眼里有些发红。她直愣愣地看着他,下一个动作便是扑上来狠狠地咬住他的嘴唇。他只迟疑了一瞬,便激烈地回应了过去,按住她的头颅把这个吻变得更加深入。
  她像只霸道的小兽,啃咬他的同时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最后主动解开了他的玉带,冰凉的右手近乎迫不及待地探了进去。
  宫嫔承宠向来矜持,就算是她自己,以前也不曾这么热情。皇帝被她咬得嘴唇都出血了,疼痛之余竟觉出了难言的兴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阔步朝床榻走去,他带血的嘴唇凑在她耳边,声音沙哑,“今天不想当狐狸,变野猫了是吗?好,为夫今日就当一回训猫人,一定要弄到你听话求饶不可!到时候阿薇可别后悔!”
  她勾住他脖子,柔软的舌头舔上他唇上的伤口,激得男人一个战栗,“陛下要是有本事让臣妾求饶,那便使出来吧。只是不知到最后,是你后悔,还是我后悔……”
  这种时候还敢火上浇油,他终于忍无可忍,粗鲁地把她丢到床上,便急不可耐地覆了上去。
  湖绿色的幔帐摇摇晃晃,床架发出暧昧的吱呀声。室内温暖如春,而锦帐内颠鸾倒凤、让人迷乱的如火热情,更是多看一眼脸都要滴出血来。
  叶薇死死地攀住他的肩膀,妖娆的身子像条蛇般纠缠着他。床架晃个不停,她的心也晃个不停,似乎唯有这样的抵死疯狂,才能让她暂时忘却心中那致命的茫然,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抓到块浮木,手下的火热身躯是她唯一的救赎。
  不问过去,不想未来,就在今夜,就在此时,她的世界,唯有他一个。
 
☆、98 丧仪
  吴国大长公主的丧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紫微殿也终日笼罩在苦涩的药味中。太主出殡的前三天;太上皇做了个梦,醒来后面色煞白,含糊不清地吩咐人去传姚氏。
  彼时的姚嘉若已经被贬为从八品的宝林,皇帝将其禁锢在永巷中;由专门的人看管。领了吩咐的宫人不得不先去永乾殿请陛下的旨意,随后才敢去永巷提人。姚氏多日不曾梳洗,此番要面圣自然得收拾一番;便又耽搁了会儿功夫。等她终于跟在宦官的身后走到紫微殿门口,久候多时的太上已经改了主意。
  “姚娘子;太上这会儿已经睡下,就不见您了。不过太上有恩旨,三天后便是大长公主出殡的日子,到时候请您以孝女的身份扶灵相送,以尽母女之情。”周兆立在殿外,微笑着解释道。
  姚嘉若缓缓跪下,面朝东殿的方向虔诚叩拜,“臣妾多谢太上恩典,感激不尽!”
  “您也不用回永巷了,建章宫还有空着的殿阁,微臣派人领您过去,这几日便待在屋子里准备准备吧。”
  姚嘉若轻声谢过,顺从地离开。周兆返回殿内,却见太上皇疲惫地躺在榻上,两手交叠,眼神看着头顶的幔帐。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在说些什么,等周兆走近才终于听清,他是在背诵经文。
  他不敢打扰,只好跪在一旁耐心等候。也不知过了多久,太上皇终于念完,偏头淡淡询问,“都跟她说了?”
  周兆颔首,“是,都说了。”
  “她什么反应?”
  “姚娘子听说您准许她扶灵相送,很是感激,朝着东殿的方向叩了三个响头。”
  太上皇冷笑,“也不知她是不是真心的。”
  周兆瞧着他的样子,心头有些惴惴,先前的事情又浮现在眼前。
  太上皇午间服过药后都是要午睡的,今天也不例外。他像往常一样守在外间,却不料刚过了半个时辰,他居然惊叫着从梦中惊醒。他连忙进去察看,受惊过度的太上抓住了他的手臂,语无伦次道:“三娘,朕梦到三娘了……”
  他忍着疼,“大长公主?她……到您梦中了?她跟您说什么了吗?”
  太上皇呆呆地看着他,有些茫然,“她怪我,质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对她的女儿,就连她的葬礼都不打算让她露面……她说她很生气,母后也很生气……”
  他有点幕牛罢狻⒄馐悄嘈牧耍蟪す髟趺椿峁帜亍�
  “她会。朕知道的,不让她的女儿送她最后一程,她一定会怪我。”太上颓然地叹口气,“罢了,朕原本就有些犹豫,现在看来果然不妥。去传姚氏过来,朕有话和她说。”
  就这么,被囚永巷将近一个月的姚氏,终于可以离开那阴寒之地。周兆吩咐了宫人去办这件事儿,自己却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默然不语。
  他服侍太上多年,明白吴国大长公主在他心中的分量,这会儿亡妹幽魂刚刚入梦,心情正激荡着,要是再见到她的女儿,被那边的眼泪哭诉一折磨,还不得立刻心软?
  几天前皇帝的吩咐还回荡在耳畔,“大长公主去得突然,父皇嘴上不说,心里却颇有些愧疚,认为是自己对妹妹太过心狠。所以,这些日子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让他见到姚氏,明白了吗?”
  明白,他怎么能不明白!
  周兆牢记皇帝的吩咐,充分利用了等待姚氏过来的时间,再次让太上意识到,大长公主会犯错是因为女儿的哀求,会在大雨中长跪也是因为替女儿顶罪。归根结底,姚氏才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厌憎之心再起,他虽然依旧准了姚氏扶灵相送,却也不愿再见她。
  周兆跪在那里听到他的吩咐,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地,感慨自己可算能跟陛下交差了。
  。
  姚嘉若再次见到谢怀,是在三清殿内。
  吴国大长公主出殡前一天,姚嘉若捧着亲手抄写的经文,从自己的住处到三清殿,一步一跪拜,最后更是用膝盖爬上了三清殿前九九八十一级台阶。等到她终于跪到谢怀面前,额头已经红肿一片,隐约有鲜血渗出。
  她对自己的伤势仿若不觉,只是双手高举经卷,朗声道:“亡母即将往登仙界,这是弟子对母亲的一点孝心,还望天一道长可以成全!”
  此次大长公主的丧仪,谢怀负责超度亡魂,这些日子过得颇为忙碌。早在姚嘉若回到建章宫当晚,他便得了消息,所以现在看到她一点也不惊讶,目光淡淡地落到她身上。
  女子一身素衣,头簪雪白绢花,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装点。因为一路跪拜过来,她脸颊早已累得通红,额头全是汗水,顺着滚落。身上的裙子也沾染了灰尘,再不是从前那个永远美丽动人的皇帝宠妃。
  若非这样的郑重其事、不顾形象,太上也不会准许她来这里吧。
  他移开目光,淡淡道:“邹远,把这些经文拿进去,明日随别的陪葬品一并送入地宫。”
  姚嘉若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答应了。他原是那么狠心绝情的人,她本以为连这微薄的心愿,他都不会满足。
  还好最后,他答应了。
  。
  姚嘉若送完经文后,留在三清殿内长跪。殿门在入夜后关闭,她紧闭双目,整整一个时辰都不曾移动一下。
  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在静谧的环境中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重锤击中她的心房。
  羽睫轻颤,她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所及是银白的道袍,玄色丝履,男人手中握着拂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淡然得仿佛神灵俯视众生。
  这感觉太过熟悉,让她想起从前的许多次,她偷溜到三清殿旁观他带领弟子诵经。那时候端坐上位的他,看起来就是这个样子,清贵如谪仙,比身后的道君塑像还遥不可及。
  一度让她怨恨绝望的遥不可及。
  勾起唇角,她轻轻笑了,“没想到你还愿意来见我。”
  谢怀神情淡淡,“你费这么大周折跑来三清殿,不就是想要我见你?”
  姚嘉若笑着点头,“对,没错。我费这么大周折,是为了见你。只是没想到天一道长居然这般大胆,这个节骨眼上与我暗中联系,就不怕惹上麻烦?”
  谢怀看她片刻,“既然姚娘子这般为贫道考虑,那么,如您所愿。”说罢,当真转身离去。
  姚嘉若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看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帷幕,才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来,横挡在他面前,“谢飞卿!你……你在戏弄谁!”
  谢怀冷淡抬眸,“姚娘子,定城翁主,事到如今,希望你能搞清楚状况。你想见我,所以我来了,但这不代表我会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我耐心有限,有什么话你挑重点的讲了,那些欲说还休、装腔作势的把戏能免则免。今非昔比,你已经没那个资本和我玩这套了。”
  姚嘉若气原本气得肩头乱颤,却被他一声“定城翁主”唤得身子一僵,眼神都变了。
  那称呼实在久违,让她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出嫁前,她还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翁主,跟在母亲旁边游园子,却在无意间瞥见湖边的一个身影。
  流水潺潺、绿叶掩映,那人一袭青衣、截然独立,周遭是热热闹闹、花团锦簇,他浑身上下却散发出凛冽寒意,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让她无法忽视。
  她有点惊讶,更多的还是好奇,扯了扯母亲的衣袖问道:“那边那个人,我看他穿着道袍,是母亲打算献给舅舅的道士吗?”
  母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点头道:“是。”
  “大家给舅舅献了那么多的道士,个个都被赶了出来,这个人能成吗?”
  母亲笑着点点她脑袋,颇有信心的样子,“你可别小看他。这位谢道长和以前的那些人不同,的的确确是位得道高人。我看就算是你舅舅,这回也挑不出毛病来。”顿了顿,“怎么样,你想见见吗?”
  事后回想起来,那天从一开始自己就有些反常。她对于这些道人方士其实是很不屑的,舅舅沉溺的炼丹修仙之术,在她看来荒谬不已,不过是些满口玄虚的所谓高人摸准了上位者的心思,出来招摇撞骗罢了,不值得注目。可那天她不仅破天荒地主动询问起一个道士,更在母亲提出那个问题后,装模作样思考片刻,最后慢慢点头,“既然是高人,那就见见吧。”
  母亲吩咐宫人去请他过来,而她则怀揣着莫名紧张的心情,立在原地等他。
  她看着他跟在宫女身后,一路分花拂柳、步履从容,离她越来越近。终于,他走到了她的面前,目光却径直迎上母亲,颔首和她见礼。那模样,就好像旁边没有站着她这么个人似的。
  母亲笑道:“谢道长,这是孤的女儿,定城翁主。嘉若,这位便是谢飞卿谢道长。”
  打从看清他的容貌气度,她便知母亲的自信从哪里来。这样的一个人,不需要讲什么,只用站在那里,便是尊供世人跪拜的真神,不容亵渎。
  她眼睛大大地睁着,呆呆地看着他。而他的视线也随着母亲的话,第一次落到她身上,依然是那样淡漠,流水落花般轻易掠过,片刻后微微颔首,“定城翁主。”
☆、99 嘉若
  他语气平静;她却仿佛受了什么惊吓;竟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母亲没有发觉她的异常,依然言笑晏晏,反倒是他视线下垂;瞥了瞥她移动的右脚。她有些窘迫;好在下一瞬他便移开了目光,继续与母亲交谈。
  她暗舒口气;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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