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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满园春-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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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那张依旧清丽楚楚的面容和如男子一般束起的乌发,一双湛蓝的眼睛更是明亮到几乎让人不能与之对视。
  这样的宁博容,是刘湛从未见过的。
  明明天生的这副长相赋予了她别样的娇弱可怜,但她此时的气质又这般飒爽,带着英姿勃勃的俊丽,这样的矛盾让她整个人都有了种别样的魅力。
  刘湛感到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得快,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若是在很久以前,他便对宁博容动了心,那这一刻,这个坐在他跟前穿着上甚至可以说有些狼狈神态却很淡定,微微朝他一笑的少女,简直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心。
  “阿容。”
  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般暗哑的声音是缘自他吗?
  宁博容叹了口气,“你这家伙,就不能少惹点事?就算是惹了事,也能不能不要让我知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好么!
  刘湛有些想笑,却是不知道为什么绷住了没敢笑,
  “抱歉,让你担心了。”沉默了半天,却只憋出这几个字来。
  宁博容托着下巴,“嗯,也没有太担心,只是你毕竟是我朋友,却也不能见死不救。”
  刘湛并不介意她别别扭扭的说法,在很早前的万里书院,这个小姑娘在那个冬夜救了他,一路背他下山的时候,他就不会介意她任何别扭的言语。
  “谢谢。”
  “嗯哼。”
  不知道为什么,宁博容也觉得有点儿尴尬了。
  刘湛他——似乎已经全然长大了。
  实则今年刘湛已经满了十五岁,在古代,十五岁已经可以算是男孩子的一个分水岭了,在现代或许十五六岁还是个半大少年,在古代,这个年纪已经可以视作半个成年人。
  十五岁的刘湛,与宁博容记忆中,似乎又有了差别,明明分别也不算很久,偏偏眼前这个连眉目间都有了些许硬朗痕迹的少年,却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而且,他似乎又长高了一截,幼时好看的样貌已经向着青年的英俊发展去,刘湛本就长得极好,但他自小便是光华内敛的类型,平日里时刻都透着几分自然洒脱,不见多少贵族气质,如今也不知是因为回了京城还是从了军,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若是他现在站在沈七的身边,怕是不会有人认为沈七比他更尊贵了,定然不至于认错了尊卑,若是这般的刘湛坐在宁博闻的宴席上,自也不会有人认为他是贫家学子。
  宁博容也说不清楚,只是可以感觉到,可以从刘湛的眼角眉梢,从他穿着这身破烂衣物,甚至披着发,通身上下并无半点儿缀饰时,看出那股子冷冽雍容之感。
  这已经从一个男孩儿,渐渐变得有些成熟了。
  “你到底在这儿等什么?”
  不怪宁博容这样问,刘湛这副样子,明显就是在等。
  刘湛翘了翘唇角,“等有人露馅儿。”
  “什么意思?”
  “自然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我死,我总要让阿父下定决心了才是,若是这些个小人在我背后不停地放暗箭,却是太麻烦。”
  宁博容略有些恍然。
  “一次,就要将他们都踩死了。”刘湛认真道,“且此处很特别,距离这里往下游去不到十里,便是一处北蛮的营地。”
  宁博容瞪着他:“……所以,你便在北蛮营地这么近的地方呆着?”
  “嗯,我已经在这里半个多月了,”刘湛一笑,“但他们丝毫没有发现,我手下还有三十个兵,个个都是好手,对方的那位首领,却是很爱到这河边来散步,我在等一个机会。”
  “……刺杀?”
  “对,你道这些兵都在哪里?”
  宁博容没好气道:“既然你躲在这种地方,那些兵定然是在水里了!”
  “没错,他们也不是人人会水,但是半个多月,已经大半都学会了凫水。”刘湛指了指水面对宁博容道,他最爱她的便是这点,不管是什么,一点就透,这般聪慧。
  你的心还真大。
  “对了,左师呢?”
  刘湛笑起来,“教他们凫水呢,左师水性极佳。”
  宁博容:“……”她发现,自己也压根儿就没认识过这位琴艺师父吧?
  “咦,鱼儿上钩啦!”刘湛忽然道,往上一提鱼竿,却是一条足有小臂长的胖鱼儿。
  宁博容瞧他笑得灿烂,忍不住也弯了弯唇角。
  “阿容,给我做一次切鲙吧。”
  “……好。”
  这切鲙便是生鱼片,这世上能比宁博容做得好的恐怕不多了,因为少有人有她这样精准的控制力和极可怕的刀功。
  一片片的鱼,她能切得极薄,每一片都薄到透明。
  是以在家中时,宁盛都喜欢显摆自家闺女那一手切鲙的本事。
  刘湛借着宁舜华、宁舜英姐妹的光,才算是尝到过一次罢了。
  少年少女两人盘腿坐在巨树的枝桠上,少女手中一把匕首翻飞,小心翼翼地将切下的鱼片放在洗干净了的粗糙陶盘子上,这盘子怕也是刘湛自己做的,做得极丑,却好歹可以用,万里书院的课上教过大家烧陶,刘湛显然属于这方面不大有天赋的。
  这等野外生存的技能,几乎都是他们在所谓的“劳动课”上所学。
  少年穿着寻常的粗布衣衫,外套一件轻皮甲,瞧着很落魄,却似是坐在金玉满堂的雅室中。
  少女着男装,也是一般衣着简陋,却偏生与那少年对面而坐十分和谐。
  左重在树下看到的便是这般的场景,而且,他比刘湛还要震惊的模样,简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毕竟左重并不知道宁博容曾救过刘湛,也不似是刘湛知道宁博容的秘密。
  “喂,阿昭,这——这算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我眼花了?”左重的声音都有些抖。
  身为哑巴的阿昭自然不会回答他,只是看着宁博容和刘湛笑。
  刘湛是他这辈子绝不会背叛的主人,宁博容却是他的恩人,恐怕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希望眼前这两个人在一起了。
  “左师!”树上的少女粲然一笑,将手中的鱼头鱼骨扔给刘湛,“喏,拿去还能炖炖汤。”
  却是从树上一跃而下。
  简直将左重吓得心脏病都快出来了,“哎呦,悠着点儿!”怎么能就这样跳!
  但少女轻盈得就如同一只小鹿。
  “你们都没事,真好。”宁博容笑道。
  左重没好气道:“我能有个什么事儿,若不是他不想回去,我们当天就能回到边城去,不过这样也好,能彻底看看是哪个牛鬼蛇神在挑事儿。”
  宁博容点点头,又抬起头来,对着刘湛道:“喂,切鲙给你做了,你们既都没事,我便要走了。”
  “自己一个人走?”左重瞪着眼睛。
  刘湛瞧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是没能出口。
  “还有,你们不是只有三十人,便在这不远处,有慕容聿带着一百兵士往这里接近,怕是不出半日便能到这河对岸!”
  “慕容聿?!”刘湛愕然道。
  宁博容点点头,“我走啦!”
  待她用两片木板渡河而去时,刘湛却忽然大声道:“阿容,我想娶你为妻!”
  宁博容:“……”
  尼玛能不能不要在她扔了木板正要踩上去的时候说?以她这等武林高手的风范,都差点儿掉到水里啊卧槽!


☆、62·大局已定

  “阿容;我想要娶你为妻!”
  “阿容,你这般本领;他日若是我有半分对你不好;你便是走了;我又能奈何?不若信我一次!”
  “阿容……观你弄那万里书院的心思,培养国之大能的手段,如今我大梁大好河山,你若嫁我——我敬你爱你;你想要桃李满天下也行,便是将国子监都交给你又何妨!”
  “阿容……”
  大河之上,河水潺潺;宁博容手中浮木扔出;人便若那凌波仙子,轻盈地落到浮木之上一点而起,方才摄在手中的另一块浮木已然扔出,而这块用作踏脚的浮木在她飞起的刹那,又被她摄入手中。
  这天下,怕是唯有她一人,能如此轻松悠然地以这种方式过河,端的是衣襟飘飘,凌然若仙。
  她不曾回刘湛那运气喊出的话,看似平静,实则心也乱了。
  而她渐渐远去,那刘湛运气喊出的话,也渐渐越来越模糊不清。
  在京城,宁博容已经知道那皇帝有为刘湛聘自己为妻的意思,在这个君权大过天的年代,哪怕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也敌不过皇权去。
  如今她知道了,与宁博闻也谈过,宁博闻道:“如今你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即刻回云州,让阿父阿母为你定下一门亲事,赶紧出嫁去,不论是谁,抢在那左相为楚王做媒前嫁出去便是;二为说通刘湛,让他去同圣上说劝圣上打消主意。”
  否则——就必须要嫁了……
  宁博容心中清楚,她是不愿去走第一条路的,这要如此匆匆定亲,草率嫁给一个男人,她还不如就嫁给刘湛呢,好歹还算是认识了解,嫁给一陌生人,还是这样匆忙定下婚事,哪里能好得到哪儿去,且如此一来,宁家必然是恶了帝王,因当今皇帝明显知道宁家人懂他的心思,却还敢这样做的话,几近大逆不道了。
  还不如去试一试第二条路,她便是以这个理由,说服了宁博闻与她串通,同意她来找刘湛,当然,也不得不在宁博闻面前暴露了些许本事,安全无虞,只要让刘湛欠她一份情,也好让他还了这份恩。
  偏生……事情根本不是那么简单。
  刘湛那家伙根本不要人救好吗?来了一趟,反倒徒增烦恼。
  实则刘湛说的那两句话,是有些打动她了。
  宁博容原不是那等有大胸怀的人,她当初改造万里书院,原因如此简单,不过是见不得那些家伙看不起她爹一手建起的书院罢了,要说她有多大志向……却也没有,但真正开始做了之后,看着那些少年真的可以改变命运的时候,那种心跳的声音她欺瞒不了自己,甚至可以说,连她整个的人生,似乎都变得不一样。
  她对万里书院有特殊的感情,已经不仅仅因为那是她父亲的书院了,而是瞧着自己努力的成果,一天天开出绚丽的花儿来。
  这大梁,却是她从未听过的年代,不曾记录在历史上的时期,但确实会是这个时空的历史中不可磨灭的一段。
  若是——刘湛注定会成为帝王,若是,她可以,是不是会改变更多的事?
  想想有些心潮澎湃,宁博容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赌一赌。
  随即苦笑,“刘湛他,还真是个好说客。”
  直击人心呐。
  不仅仅是她了解刘湛,刘湛也同样了解她。
  短短几年,青梅竹马间,似是他们如此聪慧的人物,自是将对方的心性摸得通透。
  刘湛这家伙虽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有手段有谋略,又是个握有金手指大杀器的重生者,宁博容知道,她如今遇到的各色男子中,除了那位名义上的兄长宁博闻,竟是无一人比得上他。
  好吧,当然她认识的人也少,这年头,身为少女的她到哪儿去认识多少男人。
  刘湛让她信他,宁博容也不是不信。
  只是她总怀疑这家伙是上辈子就喜欢自己,这事儿又不好问,毕竟刘湛又不懂自己知道他重生的秘密,虽她也不是十分介意——因为宁博容自己也不是那么爱他啊,但因着这个在,总想着会不会真相处了,反而毁了这份情谊。
  赌一赌?
  那便赌一赌吧!
  不曾明确答应刘湛,是因为崔氏那关绝对不好过!这么一想,宁博容就又头疼起来。
  一路快马加鞭,也直到半月后,才追上回云州的马车。
  这么短短二十来天,瞧着阿青却是瘦了一圈,显然因宁博容的事儿她是真的受了大惊吓,是以宁博容一回来,便吩咐她去休息了。
  此处客舍他们包了一处独院,因为宁博容“病了”。
  “小娘子。”服侍宁博容沐浴更衣的是水静。
  此次计划,是宁博容与宁博闻商量好了的,一路走的护卫和婢女,除了水静和阿青之外,实则都不知道,阿郑嘴不严,却是被阿青哄了去看刘婉贞赠与宁博容的那车贵重货物,阿郑是个死心眼的孩子,竟是半分不曾起疑。
  而阿青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等事,难免有些慌乱,这时水静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比起世家婢,这位公主女官的沉稳周到远不是阿青可比的,水静见过大世面,胆子够大,性子也定,一路上将局面把持地稳稳当当,竟是半分不曾出纰漏。
  宁博容痛痛快快地洗过澡,擦干身体穿上一条浅绿色的六幅长裙,上套素白里衣天青色衫子,清清爽爽地走了出去,水静细细给她擦干了头发,又梳了双螺髻,打开了梳妆盒,宁博容随手指了两个青玉镶宝石插梳,并两枚珍珠攒花钗便也罢了。
  “既我已经‘病’好了,我们便早日回云州去吧。”
  “是。”
  这一路已经耽搁了许多时间,待得她们一路到了云州,崔氏亲自来接,却是仔仔细细将宁博容上下都看过,才放下心来。
  “听闻你路上生了病,我却在云州等得心焦,”崔氏眼圈都红了,因宁博容幼时便身体不好,她一向是很担心宁博容生病,“可长到五六岁上,已是不曾生过病了,我听旁人说,不常生病之人一旦病了,却是来势汹汹,怎不让我着急!”
  宁博容顿时满心歉疚,软语道:“阿娘,我这不是没事吗?瞧!都好利索啦。”
  崔氏瞪了她一眼,抓着她的手就更加不肯放了。
  宁博容顿时有对刘湛的提议有些犹豫了。
  ……若是她当真嫁给了他,宁盛与崔氏在云州,离得这般远,让她怎么心安?
  唉,所以很多事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啊。
  或许是崔氏看出了宁博容的心神不宁,回头就严肃地问:“到底在京城发生了何事,你要这般匆匆赶回来。”
  宁博容苦笑,这要瞒也是瞒不住的。
  “……圣上,怕是要为楚王聘我为妻。”
  崔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莫说是她,这厅上只留了服侍崔氏的阿齐和一个新提拔上来的婢女阿黎,原崔氏身边的阿桃也已经嫁了,宁博容身边也只留了水静和阿青,听到这个消息,除了自己打听这个消息来的水静,已然知晓的阿青,阿齐震惊地差点儿摔碎手中给崔氏端来的茶。
  “那楚王向圣上提的?”
  宁博容摇摇头。
  崔氏却叹了口气,“实则也是,楚王在云州这么几年,圣上怎么可能真的半点都不关注!”
  刘湛经常到宁家来又不是什么端倪,他对宁博容有点儿意思虽只有少数人知道,但帝王看重的从来不是这个。
  “比起京城的那摊浑水,反倒是我们这远据云州的更适合一些。”崔氏本就很有政治头脑,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圣上为何要这般做。
  宁博容却继续平静道:“大兄说了,圣上怕是有立太子的意思了。”
  崔氏这才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是说?”
  “圣上想以左相为媒,大抵是要聘我为太子妃。”
  ……
  ……
  惊雷请一起放行吗?不要这样说话不带大喘气的!
  “阿齐!迅速去请郎君回来!”崔氏的脸色沉了下来,立刻让阿齐去请宁盛。
  若是圣上只是想以宁博容为皇子妃,崔氏还敢堵上一堵,先给宁博容订下一门亲事便是,毕竟圣上还未明确提出这意思,可若是太子妃,那便没有这么简单了。
  一国的太子妃,哪里是轻易可定的?
  圣上若真有了这等打算,必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这时候宁家若是明知这点还敢拒绝,于圣上而言已经不仅仅是拒绝亲事那么简单了。
  说不得眨眼就是一场滔天大祸。
  不得不说,宁博容在这等政治头脑上,还是不如崔氏的,宁博闻心中却是有了准备,若当真宁博容怎么都不肯嫁,宁家有刘婉贞在,不说旁的,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但他的仕途恐怕就到了头,宁博闻却也肯隐忍数年,待得刘湛上位,他又怕什么——
  他对刘湛的心性还是很有些把握的。
  麻烦的是宁博裕的仕途恐怕也要受到影响。
  但宁博闻却并未告诉宁博容,他本就是那种再严重的事都憋在心里独自承担的类型,睿智却不够坦率,不若宁博容这般聪慧通透偏偏性情直爽。
  崔氏自然也是想得很明白,是以她立刻派人去叫宁盛,因为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做主的事了。
  儿女婚姻本是大事,但如今宁博容的婚姻……简直是牵涉到国事的级别了……
  崔氏眼神复杂地看向面前坐得十分乖巧端庄甚至眼神都很是无辜的小女儿,觉得这辈子当真是够不顺的,除了宁博裕,几乎是个个不让她省心。
  原本以为该最贴心的女儿,结果也是来讨债的……
  仿佛是知道了崔氏心中所想,宁博容讨好地笑了笑,崔氏直接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哎呦。”宁博容故意捂住额头。
  崔氏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也很短暂。
  “阿容,你想嫁给他吗?”
  宁博容敛了笑容,轻轻道:“阿娘,我也不知道。”
  崔氏叹了口气,明明在不久之前,阿容还能斩钉截铁地说“不嫁”,如今,却是不知道了。
  她很了解宁博容,既然她这般回答了,那就说明,本身宁博容也已经动摇。
  宁盛近日很忙,如今是六月,再过三个月,今年的科举又是一场重头戏,宁盛怎会不忙,万里书院一日比一日蒸蒸日上,他自也越来越忙,只是这忙归忙,精神头却比前几年还要好上不止一筹,莫说是他,便是卢成山、张敏之那些夫子们,都颇有些满面红光的意思。
  但听到崔氏如此这般一说,宁盛一怔,瞧着宁博容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对这个女儿,宁盛几乎是宠爱到溺爱的地步了,宁博容从小到大要什么说什么,宁盛从未拒绝过,她说要做好事找些贫家子来,好,那就找,她说要折腾什么新教学方法,好,随意折腾,她说要找些新夫子,好,找吧,再后来,同那不过才八岁的小姑娘一个赌约,就同意彻底改变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万里书院。
  若非溺爱,在这个年代而言,哪家父亲都不可能如此好说话。
  比起崔氏,宁盛实则要更加宠爱宁博容一些。
  “既然圣上有此意,阿容,我却要说上两句。”
  宁博容坐好,“是,阿爹。”
  “若你当真嫁到皇家去,还是那太子妃,若不出意外,将来便是一国之后,定不可如在家这般任性,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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