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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满园春-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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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都是相熟的人家,倒也没有多少需要注意的,只说邀她们来宁家赏菊。
  宁家住在这翠华山上,虽屋舍不算豪阔,但地方着实清新素雅,又有崔氏亲自料理的一方菊园,如今金秋正盛,桂子飘香,几株名菊已然开花,赏菊宴便能开得起来了,除了果脯点心,茶水果汁之外,宁博容还让弄了一些秋蟹来,如今正是秋蟹肥美时,这赏菊吃蟹,才是一桩美事!
  果如崔氏所言,在宁博容心中,这吃,才是头一等大事。
  而此时,崔氏和宁博容写的帖子,已然到了那五户人家。
  宁盛幼女,七岁的宁博容此时还不知道,她因此事,竟是大大地出了一回风头——
  连她自己都全然不曾料到。    
                

☆、不速之客

  卢成山回来的时候,孟氏刚好在卢成山的妻子林氏这边请安,卢成山比宁盛大上十来岁,是以孙子孙女都要比宁博容大了。
  “来得正好,茹娘恰好拿了帖子来,看那博裕归家了,怕是要定亲了吧!”林氏笑道,她的长媳孟氏单名一个茹字,是以在家中,林氏惯常唤她茹娘。
  卢成山摸了摸胡须,“没错,那苏家长女温良谦恭,正与博裕相配。”因卢成山同宁盛乃是知交,也算是瞧着宁博裕长大,自然对他也是十分关心。
  林氏还待再说什么,卢成山却忽然惊咦一声,“这帖子——”
  作为卢成山的老妻,林氏自也不是那等字也不识的女子,她亦是出自书香门第,于是笑道:“是宁盛家的幼女容娘所写。”
  “她不是只……年方七岁?”卢成山愈加惊讶了。
  林氏点头道:“不错,正是七岁。”
  “七岁这一笔字真是……”
  要说万里书院中的几位大儒,宁盛虽是山长,要论名声,却是年纪最大的卢成山最盛,他年少成名,治学颇有自己的风格,在士林中名声极佳。
  而比起宁博闻和宁博裕都年纪轻轻就科举及第,卢家子孙却要平庸得多,例如孟氏的丈夫,卢成山的长子便到接近三十岁,才考取了明经科,官场打滚了几年,补了个云州司马,从五品下,那何长史卸任之后,便是卢毅最有希望晋升长史之位,是以孟氏待宁家愈加慎重。
  毕竟,如今的云州刺史乃是宁家长子宁博闻。
  “给我叫令仪来。”卢成山虎着脸道。
  林氏立刻知道他的意思,“却也是不用比的,这容娘——”
  卢成山却冷笑道:“毅儿也算是大器晚成,令仪却被你们宠的不像话,若是如博裕一般是个耿直孩子老老实实读书也好,书不好好读,借着中秋的名义请假到现在还没回京去?字写得更是糟糕,不如张兄家的幺子便罢了,如今连一个小姑娘也比不上了!他还有什么脸!”
  一番话说得孟氏脸上也发燥,但公公有命叫卢令仪来,她只得叫贴身婢女去唤,孟氏嫁到卢家十八年,只得卢令仪一个儿子,余者全是女儿,所以自然宠溺一些。
  卢成山昔日官运还算亨通,长子卢毅虽然官位不高,但卢成山不少旧友都在京城,是以卢毅的独子卢令仪一直是在京城国子监中念书,卢成山倒是想将他放在万里书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严加教导,但家中林氏、孟氏等却执意要将他送到最好的国子监去,到最后卢成山只得妥协。
  不多时卢令仪便来了,单以长相看,这位还是相当俊秀出色的少年,不过十一二岁年纪,生得一副长眉秀目的好模样。
  “祖父。”卢令仪在家中也是小霸王一般,只对这个祖父稍有几分畏惧,是以此时看着还是极乖的。
  卢成山看着卢令仪那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哪里都不顺眼,“啪”地一声将那份宁博容写给孟氏三位女儿的帖子扔到卢令仪面前,“你自己看看!人家不过七岁一个小姑娘,所写之字便胜过你多少!”
  卢令仪本就有些怕来见祖父,赫然被吓了一跳,一见地上帖子,却有些莫名其妙。
  卢成山也不过一时怒起,骂了几句就打发卢令仪走了,卢令仪走时却将这帖子揣在怀里,他搞明白了祖父是因自己的字还不如一个七岁的小姑娘而发怒,心下颇有些不以为然,字写得好又不表示书就一定读得好,更别说人家只是个小丫头,根本不回去考科举好么!
  “……这丫头的字写得还真不错,莫说是我的,便是我们甲字科的沈七郎也逊之一筹……”卢令仪眼珠子一转,便吩咐身边书童道:“去收拾收拾东西,今日祖父既说了,我明日便启程回京城吧。”
  那沈七平日里傲得厉害,我却也去打一打他的脸才好!
  卢令仪嘿嘿一笑,立刻将卢成山的教诲抛到脑后去了。
  要是后日里那些礼教森严的年代,恐怕女子有些许字迹物件落在男子手中就有风言风语传出,如今却不会,大梁世风开放,对女子着实没有那么苛刻,更别说宁博容此时只有七岁,便是流传出去,也不是多大事。
  ……可卢令仪读书的地方是国子监,那里聚集的都是达官显贵之子,其中自傲之人相当不少,一张七岁小姑娘写的请帖,却在那国子监引起一股不算小的波澜。
  回说这边,因只是小宴,收到请帖之人寥寥,虽诸如张敏之也感叹了一番宁博容小小年纪写了一笔好字,旁人却并无多少在意。
  到得宴请那天,宁博容早早便起来,到厨房去看了看。
  因这几样糕点的做法宁博容记得并不十分清楚,幸好前世里自己是个吃货,一些东西自己动手做过,才能记得,但很多记忆已经有些久远,又只做过一次两次,而且如今可没那么多的器具帮忙,保险起见,前两天宁博容就已经试验过好几次,今日吴厨娘和阿何做起来自然颇为顺手。
  而那四色果脯就早早便腌制好的,只需取出来用便可。
  为了这一次的小宴,崔氏特叫山下送了一批新盘碟,崔氏在云州置办的产业除了诸如布庄绣坊,也有一处极小的陶瓷作坊,便是宁家私窑,唐时最有名的陶瓷便是唐三彩,后已失传,如今大梁的瓷器造诣也是十分让宁博容震惊的。
  此次送来的杯盘碟子皆是精致细腻,且色泽明媚,花纹可比宁博容现代见过的瓷器要漂亮得多,也有一套清新别致的霜色葱绿为主色的碧水天晴杯盘,崔氏直接给了宁博容。
  “客人可来了?”看了看天色,宁博容让吴厨娘将秋蟹蒸上,随口问掀帘子进来的阿郑。
  阿郑笑道:“只见陈家娘子来了呢!”
  陈家娘子便是崔氏的好友安氏,说来也巧,安氏也是庆和人,同崔氏未嫁前就认识,嫁后兜兜转转,安氏的夫家本就是云州人,两人在云州重逢,自是感情不同旁人。
  “阿青,你先叫上她们几个将这四色果脯并点心上了吧。”因为宁家仆从向来不多,今日秋宴,便叫了平日里不大到他们跟前来的几个丫头一块儿帮忙。
  阿青走出去不久便回来了,宁博容敏感地发现她的脸色不大对,于是问道:“怎么了?”
  阿青犹豫了一会儿,才凑过来在宁博容耳边道:“……那苏家大娘不曾来。”
  宁博容惊了一下,那什么,崔氏之前定下的,不就是苏家长女吗?
  说句实话,她还是很相信崔氏的眼光的,今天的秋宴,多半也是为了这位,如今她居然没来?
  宁博容蹙着眉净过手:“阿郑,你随我来,阿青,你替我看着这厨下。”
  “是,小娘子。”
  宁博容脚步匆匆往崔氏那里赶,为了今天特地穿着新做的襦裙,海棠红是平日里宁博容不大上身的颜色,因她皮肤比一般人要稍白一些,又有一双清澈的蓝眼睛,是以平日里穿着便以碧色青色蓝色为主,此等红却是极少。
  但这条海棠红的裙子并不一般,越是往裙下走颜色越深,因是齐胸襦裙,到得胸部系带处,已是浅浅的一抹红,裙样简单,别无缀饰,只在下摆绣了一对别致的粉蝶,添了两分俏皮,这齐胸襦裙外套一件素白缀粉色小碎花儿的半臂,腰部照例是阿青系的浅红色如意结,这一身穿着并不如何明艳,反倒清新雅致十分清爽。
  这走得急一些,踩着了裙子,险些就要摔倒,幸好她常年……练武,才又站得稳了。
  深深吸了口气,宁博容掀开门帘走进屋里去。
  崔氏正在招待来客,苏家果真只来了三人,苏家夫人刘氏并她的二女三女,原本崔氏想订的长女却不在其中。
  宁博容虽不认得刘氏,却见她坐的位置,就知道那个衣着端庄面容却有些憔悴的妇人便是苏家夫人刘氏了,因崔氏早就和她讲过这请宴之时座次的讲究。
  站在她身旁两个小姑娘一个瞧着十二三岁,一个只同宁博容一般大小,一看便知没有苏家长女在其中。
  “阿容来得正好,快招待这些姐妹们吃些果子点心。”崔氏笑道。
  宁博容也就立刻端出笑容来,招呼今日来的这七个小姑娘,到旁厅里去坐。
  ……也好套一下话,那苏家姑娘到底怎么了。
  却想不到她还没套话呢,那苏家三女婉娘便拉着宁博容到一旁直接道:“宁家姐姐,可是在看我家大姐?她是不会来啦!我父亲给她订了亲,如今她已然不便出门了。”
  宁博容:“……”订了亲?
  苏婉娘是个比宁博容还略小上半岁的小姑娘,性子急,竟是半点藏不住话,这样一说,她二姐珍娘跟着来听了半截,顿时脸色就有些尴尬了。
  这苏珍娘只得拉着宁博容的手道:“说出来也不怕容妹妹你笑话,我阿爹在京城做官,已有数年没有回来了,前日里却忽然来了信,道给我大姐订了亲,聘礼等一应收了,连日子都定下了,我阿娘竟是半点不知道,大姐姐在家里哭了好几日,却也并无其他法子,因那人乃是我阿爹上峰之子,竟是连退婚也是不成,我阿娘对你家颇为歉疚,今日秋宴本不想来,但寻思着还是要给你家致个歉。”
  上峰之子?
  宁博容蹙起眉来,要知道,苏家这人好像是在京中做个闲散的六品官吧?若不是苏家老娘身体不好,苏夫人刘氏也不会带着三个女儿常年留在云州。
  这件事有古怪。
  宁博容几乎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这苏明远只是一个从六品小官,在京城那是算不了什么的,他的上峰……却是实权官员,怎会看上从未在京城露过面的苏家长女?
  安顿好这几个小姑娘,趁着她们被果脯和别致的点心吸引,宁博容回头去找崔氏,好不容易寻到一个机会单独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崔氏缓缓道,“这件事绝非你大兄的手笔,一是他待博裕乃是真心,不至于如此毁他亲事,更别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与苏家的口头之约。”
  宁博容惊讶道:“他不知道?”
  崔氏冷笑,“难道我应该告诉他吗?”
  宁博容:“……”
  好吧,难道这真是一个巧合?
  罢了,她家二兄值得一个更好的!
  正如此想着,便见到阿青脚步匆匆地走来,“娘子!小娘子……那个,大郎——呃,宁刺史来了。”
  ……不请自来,是为不速之客。
  “不过,他说是来找裕小郎的。”
  宁博容:“……”要不要这么巧?刚刚才满怀恶意地揣测过他,现在说曹操曹操到了。
  莫名的,宁博容居然有些心虚。  
                  

☆、事有反常

  宁博闻来找宁博裕,自然是在宁博裕的书房中说话的。
  宁博容眼珠一转,笑盈盈道:“阿母,这秋蟹怕是要蒸好了,不如我去取几只给阿兄他们送去吧。”
  崔氏自然知道她想什么,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阿青,你去取些秋蟹来。”
  “是,小娘子。”
  宁博容年纪尚小,崔氏本就拜托了安氏的长女陈臻臻来招待这些小姑娘,陈臻臻时年十六,明年便要出嫁了,在一众女孩子当中是当之无愧的长姐,且性格温柔,处事大方,相当令人放心。
  所以,宁博容离开得毫无心理压力。
  端着放秋蟹的盘子,她直接往宁博裕那边去了。
  “阿青,你在这边等着。”
  因常年练武,宁博容的脚步极轻,独自走进去一时间竟是半点儿声音没有。
  走到院中,她就听到了宁博闻与宁博裕说话的声音。
  “……这件事我会解决。”宁博闻的声线本偏于清朗,这会儿听来,竟有些阴冷之意。
  “阿兄,他为何要——”
  “这种人总是希望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阿裕,此次委屈你了。”
  “算不上委屈,我本也不曾见过那苏家娘子。”
  “阿母的眼光总是不错的。”宁博闻说过这话,就沉默下来。
  宁博容更是放轻了脚步,就怕惊到了屋中人,她想起宁博裕说的那句话,“阿兄他是有苦衷的”,现在听到这段对话,更是有些惊奇。
  她停住脚步正想悄悄地再听一会儿,就听到背后传来了相当明显的脚步声。
  “楚家郎君,你怎来了?”
  显然是阿青在提醒里面的宁博容。
  听到这个称呼,宁博容真是……觉得这个刘湛越来越惹人讨厌!
  走到门口的恰是刘湛,而他刚走过来,就惊讶地看到宁博容往后急退,神奇的是脚步异样轻盈,手上端着个盘子,退得稳当得很不说,往后退过来的时候,脚下轻得竟然没有半点儿声音!
  “你现在来干什么?”宁博容狠狠瞪了刘湛一眼。
  刘湛:“……”他来得光明正大好吗?问题是她怎么在自己兄长的院子里还这样鬼鬼祟祟!
  屋内的宁博闻和宁博裕自然也听到声音了,立刻走了出来。
  “阿容?”宁博裕有些诧异。
  宁博容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今日阿母办秋宴,我给你们送些果脯点心和秋蟹来。”
  刘湛见状也没拆穿她,“听闻宁刺史来了,特来见一见罢了,倒是赶得巧呢。”
  “阿母那边还忙着,那我就先走了。”宁博容乖巧得很,反正刘湛来了也听不出什么了,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回头到了厅里,崔氏朝她看来,宁博容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崔氏也不以为意。
  坐在崔氏身旁的刘氏眼眶微红,显然已是哭过一场了。
  “我家这菊园简陋,备下的小宴也只是我等相熟几家一道赏菊吃蟹罢了,还望不要嫌弃。”崔氏笑道。
  宁博容便去叫在旁厅坐着的小姑娘们。
  安氏长女臻娘将诸位小姑娘带得极好,让她们下棋看书不说,最小的苏家三娘和张家四娘在玩翻绳,几碟子果脯和点心都吃得差不多了,看来她们还是很喜欢的。
  宴席摆在崔氏的菊园中,园中一棵古树乃是银杏,树下摆上两张黄花梨的桌子,摆上蒸好的秋蟹,因蟹是寒性的,宁博容便让简单地做了碳烤茄子,撒上姜蒜末,点那么几滴麻油,又叫炖了一锅鸡汤,这些都是暖性的,主食乃是香菇面,配上糖蒜十分美味,又有暖胃的姜茶,还有新鲜的桃李切片装在白瓷盘子里,单看着就赏心悦目,这蟹宴非但不会寒酸且显得很是丰盛了。
  这边享受,崔氏想想还是让婢女又送了些吃食到宁博裕那边去,虽不曾叫宁博闻来见,却到底也没太计较宁博闻的不请自来。
  这边宴席散了,崔氏才单独与宁博容说话,她淡淡道:“说吧,都听到些什么?”
  宁博容:“……”尼玛这想说谎都说不了的表情!简直了!
  不过,原本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因为……她压根儿就没听到什么好么!
  “这件事不知是谁的手笔,却确实与大兄无关,”宁博容道:“且听话里的意思,这人对大兄,也有那么几分……不对。”
  崔氏蹙起眉来,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有些变了,她霍然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阿容,你自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你不要管。”
  宁博容:“……”
  她倒是想管啊,怎么管?
  崔氏去找了宁盛,回头两人就去找了宁博裕,也不知道这小子招了没有,反正照宁博容来看,第二天大伙儿都挺正常的样子。
  但是吧,好像有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就她不知道,这种感觉让宁博容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你只管好好读书习字,若是想到书院中去玩耍也随你。”崔氏宽容道。
  反正——关于这件事的秘密,你不用管,就是这个意思。
  宁博容只得将事情抛开了继续上课写字做笔记。
  转眼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京里的调令下来了,来年开春,宁博裕便要到潞州理化县去上任,只在家里过这个冬天罢了。
  同苏家的婚事吹了之后,倒是有不少人家有透露过想结亲的口风,崔氏却看来看去并未看到满意的。
  在宁博裕的婚事上,显然她还是十分慎重的。
  因天气寒冷,宁博容就想着法子给山下那些衣着再如何也比其他学子薄上许多的贫家子驱散些寒意,自家的厨房也是,一个冬天,几乎都在做煲汤。
  即便是冬日,山里的好东西仍然不少,冬菇鲜美,也有不时落网的野鸡野兔,煲汤乃是上品,又有腌好的腊肠,脆爽的萝卜,使得宁家冬日的餐桌也变得丰盛美味起来。
  尤其是温上一壶黄酒,宁盛便觉得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今天这场怕是比上月里的还要精彩呢。”陆质裹在新做的狼皮袍子里,带着笑意道。
  宁博容穿得不少,崔氏在这等天冷时节,恨不得将她裹成一个球才好,实则她练武之后,那内功乃是顶级的心法,虽不到寒暑不侵的地步,这么点儿寒意,压根儿是不能拿她怎么样了。
  但她身上仍穿着厚厚的袄裙,上身是深蓝色绣散花梅枝的交领素面袄,下是厚厚的雨过天青色的叠绒襦裙,脚上穿着保暖的皮靴,外面还套了一件兔皮斗篷,毛茸茸的很有几分可爱。
  虽只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群贫家子眼见着壮实起来,跟着阿黔练武也有些成效了,这种寒冬天气里绕着书院跑了两圈背了两遍《论语》,又蛙跳了一刻,身体便热了起来,而冬日里玩蹴鞠,更是一种极佳的运动方式。
  照着宁博容的要求,这蹴鞠场是完全按照现代的足球场来的,只是稍小一些罢了,万里书院其他或许有比不上其他书院之处,地方却绝对是妥妥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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