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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一神棍(重生)-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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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女子静静躺在床上,仍旧昏迷着,不过脸色较昨日好上不少,红润润的,多了抹血色。季青宛撑腮坐在床边,一直守到傍晚,白衣女子都不见转醒。她百无聊赖的打了会子瞌睡,睡得迷迷糊糊的,撑腮的手猛然倒下,她这才惊醒。
  昏黄日光照进布局雅致的房间,床头摆的一架古琴色泽鲜亮,苏景救回来的白衣女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睁着灰暗的眸子打量她。
  季青宛睁大熬得通红的眼睛,连忙站起身,欢喜道:“你醒了?抵抗力不错啊,要是我中了毒中了箭,起码还得再昏迷几日。眼下,你可还能说话?”
  苏景救回来的女子虚弱道:“回恩人,可以的。”
  尤禾晃悠着小辫子从外头进来,季青宛朝她招手道:“尤禾,快去端碗参汤来。”尤禾脆生生应了,转身跑去端参汤,她端正态度,神色凝重的同白衣女子道:“先告诉我,你叫甚么。”
  白衣女子不假思索道:“楚颜,楚辞的楚,欢颜的颜,这是我姑姑给我取的名字。”
  眉头耸动两下,季青宛继续道:“那么楚颜,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不可隐瞒,不可夸大其词,我要原原本本的故事。”
  白衣女子亦凝重点头:“好。”
  隔一日,天色突变,太阳不知躲到何处去了,小雨淅淅从天际漏下来,砸在松软泥土上,溅起无数尘埃。
  季青宛撑了把红梅油纸伞,缓步走在小雨中,秋风掀起她的裙角,浸染些许冰凉雨水,晕开一团水渍。到了苏景的书房前,她单手撑伞,毫不犹豫的抬手扣门。
  门栓轻动,青年好看的面容出现在门后,满头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唇瓣微红略带水痕,应当是刚喝完水。季青宛不着痕迹的移开眼,平声道:“你陪我去侍郎府走一趟吧,侍郎府闹鬼的案子,可以结了。”
  苏景似乎有些惊讶:“哦?”却并未多说甚么,转身回室内取出把青竹油纸伞,另只手上拿了件滚毛的披风,伸手拽她进书房,将披风搭在她身上,淡然道:“穿好,外头雨大,你身子弱,经不得风吹雨打。”
  滚毛的披风暖烘烘的,还带着苏景身上的杜若花香,季青宛呆了一瞬。
  夭寿啊,苏景这人怎么这样,明明说了不喜欢她,做出的事却偏生让人误会。她生病就生病好了,他若不喜欢她,她生病同他有何关系?
  苏景跨过门槛,撑开青竹图案的油纸伞,作势欲走,季青宛唤他:“苏景。”
  青年立在蒙蒙细雨中,扭头看向她:“怎么?”
  她挑唇笑了笑,故意学着他前天的样子说话:“没甚么,好玩儿。”
  侍郎府一如几日前安静,萧瑟秋风一卷,竟有几分破落之感。侍郎君的病情一日重过一日,府上的下人们都不大敢露出欢颜,唯恐触了主子的霉头,战战兢兢的,比在皇宫里伺候女帝的宦官都要谨慎。
  此番来侍郎府,季青宛带了三个人,一个冷面苏景、一个白痴小常、一个神秘的楚颜,连上她,统共是四人。苏景同她是过来凑热闹的,楚颜是负责讲故事的,小常是负责保护他们的……当然,小常的功夫尚待精进,但有个人保护总是好的,心里会踏实些。
  没着任何人通报,季青宛领着他们径直走进侍郎君的卧房,打侍郎府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来之前她同楚颜商讨过,这个时辰侍郎君刚好起来服药,他们选在此时过来,一定能同侍郎君说上话。
  果然,熏了檀香的大殿内药味弥漫,刚一踏进去内室,她便瞧见侍郎君坐在床榻上,侍郎夫人正在给他喂药,雨点敲打阖上的小窗,不时发出“咚咚”的声音。
  给楚颜使了个眼色,季青宛退到苏景身旁,特特搬了几张板凳过来,小声同苏景道:“接下来这个故事,有些坎坷,有些精彩,我觉得应当拿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听的。但我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瓜子,实则遗憾的很,苏景你那里可有瓜子?”
  青年淡瞥她一眼,季青宛以为他又要打击她了,轻抖紫檀色衣袍,片刻后苏景掏一掏广袖,一抬手,扔了个小纸包给她,同时道:“昨日武夜机存了一包在我这里,拿海棠果渍泡过,微微酸涩,吃多了牙疼。”
  季青宛忍不住想伸出大拇指,夸一夸他。拆开纸包,她匀了一把瓜子给小常,本打算也给苏景一把的,但他不要,她便把他那份留给自己了。
  秋雨连绵,天色阴沉,楚颜挑开珠玉缀成的帷幕,坐在床沿边的侍郎夫人偏头来看,秀气的眉毛拧着,大概是不认识她。侍郎君微喘道:“夏瑜,外头来的姑娘是谁?”
  侍郎夫人蹙眉道:“妾身也不曾认得,姑娘,你是怎么进来的?”
  季青宛心虚的往苏景身侧挪了挪。
  楚颜并未出声,漫步到窗台边,自顾自打开阖上的窗子,盯着茫茫雨幕看了片刻,方扭过头,若有所思的同侍郎君道:“侍郎君的手腕,一到雨天还是会疼吧?隐隐约约的疼,不甚明显,却偏偏最折磨人。”黄门侍郎低下头,轻轻转动手腕,“的确,旧伤每到雨天都会复发,这辈子都好不了了。你是如何知晓的?”
  楚颜忽的冷笑出声,桀骜道:“姑姑做甚么事都不留情面,除了女皇陛下,璧国没人值得她留情面。从小跟着她的奴仆砸碎了她最心爱的首饰,她二话不说便将对方辞了,如此自负自傲的姑姑,却偏偏对侍郎君手下留情,留住了侍郎君的一双手。”阴沉着脸看向他,“侍郎君好命啊。”
  侍郎夫人似记起了甚么,秀气的眉蹙的愈发厉害,端着药碗的手竟有些微微发抖。
  侍郎君愈发不解,看了眼侍郎夫人,抬眼问她:“你的姑姑?”
  楚颜点头:“是的,我母亲的义姐,我名义上的姑姑,璧国已逝的长公主,楚羽。”
  最后两个字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登时产生变化,淡然如苏景都惊了一惊。谁能想到,一个装神弄鬼的人,会是长公主楚羽的干侄女儿。
  侍郎君灰败的病容上忽然出现一抹动容,且轻且微,无人发觉。
  楚颜伸手去接窗外雨水,低声嗤笑道:“温软玉床佳人在侧,子嗣齐全家门显赫,侍郎君应当早将我姑姑忘了。想来姑姑殡天已有二十三载,除了阿娘与我,璧国谁还会记起她。”
  似乎胸口不大舒坦,侍郎君抬手按住心脏,空洞着双目喃喃道:“阿楚……”
  随手将药碗搁在小几上,侍郎夫人连忙去拍他的后背,担忧道:“夫君可是又难受了?太医嘱咐过,夫君心绪不能大起大落,于你的心脏不好。”愤然的怒视楚颜,朝外大声道:“来人啊,把这个女子带出去。”眼角余光扫过珠玉垂帘子外头,又加了一句:“顺便把苏大人和季姑娘也请出去。”
  季青宛看一眼苏景,万年冰山没动弹;又看一眼小常,他正翘着二郎腿,满目皆是期待。她默默地不出声,脊背坐得笔直,安静的嗑她的瓜子。
  楚颜斜目笑道:“怎么?夫人怕了?”侍郎夫人闲眼看她,似乎颇不以为意。侍郎君忽然道:“夏瑜,你说,阿楚若在天有灵,可愿见我?是我把她送上刑场的,一切都怨我。”
  侍郎夫人昂首道:“夫君!不怨你,谁都不怨!是她自己造的孽,旁人不过是见证者,没人逼她犯错,亦没人指使她犯错。”温婉的面容有一瞬狰狞,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绪,起身挑开珠玉帘子,高声叫道:“快来人,把他们都带出去。”
  扎棕色头巾的家丁匆匆赶来,眼尖的认出苏景苏大人,登时止住动作,没敢动手。楚颜闲闲在小几边坐下,神情气度颇有楚羽昔年的模样,慢条斯理道:“现在离开为时尚早,不若夫人与侍郎君听我讲一个故事,故事讲完,我自己会离开。”闭上眼,忧愁道:“如此,姑姑泉下才会安宁,阿娘的怨气亦可平复。”
  侍郎夫人还想说甚么,侍郎君抬手打断她,支起身子,撑着病体饶有兴致道:“你说吧,我的确有好些日子不曾听故事了,但愿你的故事对得起我浪费的时间。”
  细雨蒙蒙,季青宛丢了枚瓜子进嘴。
  

  ☆、楚羽歌(1)

  这世间没甚么绝对公平,规则一词是留给普通人遵守的,皇亲贵族从不把规则放在眼里,抬脚便能跨过去。
  楚羽的出生,似乎是专门来验证这一说法的。
  长庆八十年,山河初定,彼时璧国的皇帝还是个男人,如今的女帝楚夷则仅是皇后,管的并不是偌大天下,而是小小的后宫。
  那年璧国遭受了建国以来最大的一场洪涝,天像破了个窟窿,没日没夜的下着雨,地里的庄稼长久泡在水里,来年的收成算是别指望了。民不聊生,漫天遍野一片哀嚎。暴雨连下七七四十九日后,璧国皇后楚夷则于子时一刻诞下一女,第二日清晨,连续阴沉数月的天色见缓,东方显出一抹火烧红痕,搅扰璧国多日的暴雨,终于停歇了。
  那个出生在子时一刻的女孩,便是璧国第一个皇女,楚羽。
  因她出生时天降吉兆,武帝欢喜难耐,当即封她为长公主,赐封号赟,意为武氏一族的宝贝。等到她长到四岁,武帝才真正给她赐名,翻阅百家典籍,同朝堂上的学士们讨论半年有余,才终于将她的名字确定下来。
  楚羽在璧国是神女一般的存在,仅她出生时带来的吉兆,便足以让璧国子民拥护她、爱戴她,她在众人仰望的目光中渐渐长大。
  十八年后,楚羽成长为一代绝色佳人,完美的继承了她父皇母后的所有优点,一颦一笑间皆是万般旎旎,举手投足中都透着高贵冷艳。她的命,似乎好得让天底下所有人羡慕。
  然,这位绝代佳人,走的却不是寻常公主的老路子,一不温婉贤淑,二不博爱多才,三不慈悲善良,用桀骜不驯来形容她,兴许都不够格。
  暴虐,阴霾,阴晴不定,这些稍带贬义的词都能用在她身上,甚至极为贴合,璧国人对她一半是敬,一半是畏。
  按理说,十八岁正当大好年华,楚羽应当嫁个好郎君寻个好婆家,过几年再生个孩子,这一世便算安稳下来了。可武帝舍不得她嫁人,皇后亦舍不得,就连楚羽自己也不愿早早嫁人。
  她十八岁生辰那日,同璧国征战多年的车许国派使者前来求亲,车许国国君向武帝允诺,只要将长公主楚羽嫁给他,他便立马撤兵回国,百年内不会进犯璧国疆土一分一毫。
  楚羽站在一群武将中,穿身姜红色华裳,含着揶揄的笑直视前来求亲的使者,横眉冷眼道:“他想娶我做他的皇后?真是可笑,本公主该糊涂到各种程度,才会放着璧国长公主的身份不要,去做你们车许国的皇后。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本公主此生不会远嫁他国,若惹他不高兴了,他只管出兵来攻打璧国便成,若璧国无人可用,楚羽自当投身军营,甘洒热血护我璧国城邦。”
  车许国的使者愤愤离去,打那以后,再无别国使者来璧国求亲,楚羽这个长公主此生算是摆脱了和亲的命运。
  同年,璧国抓到个恶贯满盈的采花贼,折在这个采花贼手中的良家姑娘不下百数,死的死疯的疯,活下来的也都没了清白身子,这辈子都难嫁出去。楚羽亲自莅临菜市口观刑,高昂着青丝飞扬的头,周身都是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身后的裙踞如云堆砌,她俯视采花贼道:“若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会犯下这滔天恶行吗?”不及采花贼开口,绕着他走了一圈,神色阴霾道:“你肯定会说不会,为了活命,为了获得短暂的良心安慰,你一定会说不会。然若真给你重来的机会,你照旧会荼毒生灵,残害那些无辜的少女。我真替你母亲后悔,拼死拼活把你生下来,却没成想生了个败类,生了个衣冠禽兽。”
  她挥袖走下斩刑台,高声吩咐刽子手:“把他的**切了,拿去喂乱葬岗的野狗,来生愿他也成为个女子,亲自尝一尝被人糟蹋的滋味。”
  堂堂公主竟说出这样凶残的话,在场的民众都惊住了,刽子手迟疑着褪去采花贼的裤子,锋利的刀光一闪,底下所有人都惊愕地闭上眼,不忍去看。
  这所有人中,不包括侍郎君旬扬。他睁着眼睛,看楚羽慢悠悠的走下台阶,看她头上的步摇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采花贼痛苦至极的哀叫声冲上天际,楚羽竟挑起唇角,微不可见的笑了笑。他嫌恶的转过头,蹙紧眉头不再看她。
  彼时旬扬还只个年轻的公子哥,英姿勃发,俊朗非凡,年纪轻轻便留任黄门侍郎,写的一手好文章,风头同今时的苏景差不多,璧国喜欢他的小姑娘亦是成群结队的。
  楚羽喜欢的是固国安邦的武将,旬扬喜欢的是温柔似水的江南女子,他俩此生应当毫无交集才对,然命运与情爱向来无比微妙,上一秒还不对付的冤家,下一秒便有可能爱得死去活来。
  璧国建国二十年,武帝垂垂老矣,朝堂中的事务大半交由楚皇后处理,楚皇后溺爱长公主,往往她想做甚么,她便头一个站出来支持她。
  趁着建国二十年的好日子,楚羽提议搞一个蹴鞠比赛,楚皇后想了想,觉得此举甚好,一来可以锻炼身体,二来可以增进她与璧国臣民的感情,遂颁了道诏书,命璧国上全民都参与进来。
  蹴鞠比赛浩浩荡荡进行数月,楚羽自认为自己踢的一脚好球,最终的冠军一定会是她。末了,最后一场比赛踢完,站在冠军台上的,是璧国刚上任的黄门侍郎、旬扬旬大人。
  那是楚羽头一次记住除她几个弟弟以外的男子的名姓,她甚为震惊,也甚为失望。王城的丁香花迷人眼,她站在飒飒风中,不满地同旬扬道:“你一个文官,不好好读你的诗词歌赋,作甚要去练习蹴鞠?”
  旬扬负手站得笔挺,侧首含笑,“谁说文官就不能习武了?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不是照旧会蹴鞠?”
  楚羽骄矜的抬起下巴,傲然回道:“我只是个闲散的公主,并未在朝中述职,想做甚么便做甚么,不受约束。而旬大人身担黄门侍郎一职,自然要先做好本职内的事,闲暇时,还是多背背《老子》、《庄子》罢。”
  旬扬自高台走下,穿过纷扰的丁香花,双目灼灼的看向她,“公主说自己闲散,想做甚么就做甚么,不受约束,下官并不觉得这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他忽的走近她,放低了声音,浅浅笑道:“多言一句,孔孟两位老先生的著作,下官在四岁那年便倒背如流了。”
  楚羽张了张嘴,不晓得要说甚么。
  半年后,王城的牡丹开得正盛,楚羽又撺掇楚皇后办了个射箭比赛,旬扬搭着咎日长弓,连中十次红心,再一次将原本属于她的冠军名号夺走了。
  楚羽这次甚么都没说。
  牡丹快要凋谢的时候,她特特背着画架到侍郎府走了一遭,找到旬扬,不容商榷道:“你已赢我两次,事不过三,这次我不会再输给你。这次我们比作画,就画这园中将要凋谢的牡丹,画完后,我把画拿去给老夫子看,由夫子判别谁画得更好。”
  旬扬凝视她良久,不晓得在思量甚么,最后迟疑着点头:“好,如你所愿,就画这满园牡丹。”
  他们画了一整个下午,树荫浓盛的园子里寂静无人,夜色将来之前,两株风格迥异的牡丹跃然纸上。安然落笔,楚羽斜目看了旬扬的画作,认命的笑了笑,抬手丢了朱砂笔,冷冷清清道:“我输了,你赢了。”
  她抬步出侍郎府的园子,旬扬叫住她:“你的画架落下了。”
  她停下来,远远的看向他,随意道:“楚羽此生不会再作画。那画架子你若想要,便留下吧,若不想要,丢出侍郎府便成。”
  以后的日子,楚羽果真再未作过画,长公主府墙壁上的装饰画,大多是女帝赏赐的,余下的几幅,是她花钱从民间寻到的旬扬的画作。有牡丹春睡图,也有秋水洞庭景。
  长乐一年,武帝毫无征兆的殡天,璧国上下一片哀恸,同年春,楚夷则以皇后名义监国,掌管璧国军机要事;辗转秋至,楚夷则上位称帝,成为璧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女帝。
  那年,楚羽二十一岁,风华正茂,姿容冠绝;旬扬二十三岁,英姿勃发,前途无量。
  楚羽为武帝守梓宫一年,一年间未出皇陵,吃住都在西郊,每日要跪上半个时辰。
  女帝派人来传她多次,亦亲自来过西郊,要求她出皇陵,她都恍若未闻。
  一年期满,楚羽从皇陵出来,先去天池泡了趟澡,换下身上的丧服,骑着武帝送她的白马,径直去侍郎府找旬扬。
  许久不曾见太阳的面上有些苍白,她骑在雪白的骏马上,遥遥凝望他,墨黑的眉毛跋扈着上挑,挑衅笑道:“许久不见,你可还记得本公主?今日天气这样好,你可敢同本公主赛一场马?”
  旬扬从书堆中抬起头,撩开玄色衣袍,轻松一笑:“有何不敢?公主可要当心,万一这次又输给下官,又赌气不要你身下的这匹汗血宝马,下官可要收入囊中了。”
  她轻抬下巴:“谁胜谁负,暂且说不准。若旬大人赢了,楚羽会送你一样礼物,若旬大人输了,不如送我一样礼物,如何?”
  他指了指手边的册子:“这是下官亲手誊写的《柳州序》,天下只此一本,若公主赢了,下官便把它当奖品送给公主。”
  

  ☆、楚羽歌(2)

  四方野广阔,用来赛马再合适不过,璧国的公子哥们颇爱来此处。
  楚羽同旬扬过去时,四方野已聚集了不少人,清一色的公子哥。天苍茫北风凉,杂草荒芜人声鼎沸。楚羽与旬扬在众人的喝彩声中策马扬鞭,一路朝西而去,
  楚羽从小是在马背上长大的,皇宫的训马场是她第二个寝殿,她有足够的信心赢旬扬。事实亦是如此,她挥动着手中的马鞭,遥遥将旬扬甩在身后。
  眼看终点就在前方,楚羽忽的腾身飞起,单脚踩在马背上,劲风鼓起她的衣衫,好像要将她吹到天上去。旬扬的枣红色骏马从身旁擦过,她瞅准时机,松开缰绳,一跃跳到旬扬的马背上,调整身形坐稳。
  没了主人的驱赶,她的汗血宝马渐渐停在路边。她慵懒的躺在旬扬的怀里,娇声笑道:“你赢了。”
  枣红色的骏马还在往前跑,旬扬勒住缰绳,僵着身子蹙眉道:“我赢了?”
  她重重点头:“没错。”扭过身子,伸出根白嫩的指头,抬起他紧绷的下巴,玩味道:“你不好奇奖品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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