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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潇微一惊愕,随即笑道:“大师真乃神人,连这都能看出来。”
心底却隐隐有些惧意,他如何能未卜先知,莫非事有蹊跷?心念一转,未受伤的右手便悄然按上腰间离错索,只是那大师湣舳床煲磺械哪抗獾频皆其煅洌褂幸凰啃唪觯阌纸致帕讼氯ァ�
如此境界的高人,若是想要她的命,岂非轻而易举?
便安之若素罢。
入得庭院来,只见月洞门有一座亭子,二面借廊,只伸一角。小院四周围有曲廊,轩南庭有挺立石笋,青藤蔓绕,古木翠竹衬以名花。再看轩内,东头一张红木藤面长椅,壁悬大理石挂屏;正中八仙桌,左右太师椅,桌上置棋盘;西端靠墙的红木琴桌上搁古琴一架;两侧墙上挂名人所书对联;北墙嵌三个花窗,正好得见溶溶月色。
果真是幽静典雅,云潇不觉暗暗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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烹茶谢客()
凌寄风环顾了四周,欣然道:“大师果然意兴非凡,这般古朴雅致的布置,可见主人心境坦荡磊落,且有诗情画意。”
大师闻言大笑,朗声道:“快别多言了罢,施主们深夜而来,应当用些茶点,咱们对月而坐,畅论禅事,自然是一大乐事。”
云潇笑了一笑,只觉大师气度潇洒,自是非凡,心中那些繁乱之事,竟不知如何问出口才好。
当下便坐在亭中,大师亲自煮水沏茶,款待云潇与凌寄风,用的竟是上好的定窑白瓷茶具。
云潇束紧了身上披风,双手托腮,安静的看向大师。但见他先高提水壶,使水直泻而下,继而上下提拉注水,反复三次,让茶叶在水中翻动,袅袅茶香萦绕,果然浓郁醇厚。
凌寄风沉默了多时,此刻悠然道:“水声三响三轻、水线三粗三细、水流三高三低、壶流三起三落,大师以凤凰三点头待,诚然是敬茶在敬先。”
云潇微微一笑,偏了头看向凌寄风。凤凰三点头不单是为显示冲泡者礀态优美,更对人表示敬意,亦是敬茶的表现。凌寄风同云潇一样,喜爱饮茶,此时碰到知己,自是欣喜非常。
云潇与他先让了主人,方举杯品茗,云潇见茶具古朴可爱,茶汤清冽,不由笑道:“峨眉竹叶青香气浓郁、汤色清沏、滋味醇厚、叶底嫩匀,最妙的是这茶杯竟是百年的古董了罢,难得保持的这般完好,想来大师精于茶道。”
凌寄风亦是温言道:“是,茶汤色黄鸀清亮,滋味清醇爽口,饮后余香回甘,多年未曾品过这般好茶。清明未至,这是今年蜀地的新茶罢,香气高鲜;汤色清明,大师真乃室外高人,堪能配此清茗。”
三人默默的闻香品味,静默了一会儿,大师方笑了笑,高声道:“品茶无我,我是清茗,清茗即我。今日有贵相伴,这茶也有了几分不同滋味。”
他将云潇与凌寄风仔细的打量一番,神色渐渐肃穆,若有所思。
云潇心中一动,便笑道:“敢问大师法号?”
大师幽幽一叹,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施主一向洒脱,这会子如何不通了?”
云潇赧然一笑,低声道:“见大师人物风采,心声羡慕,故而有此一问了,大师不要见怪。”
夜风如水,划过细腻雪肤,隐隐有寒意,云潇悄悄运功暖身,却听大师悠然道:“老衲与施主今日相见,乃是有缘,不妨将话明。施主今日前来,不是游山迷路了罢,究竟所为何事,或许老衲能帮助一二,也未可知。”
凌寄风与云潇相视一眼,她连忙按捺住心头狂喜,笑道:“大师如何猜出我们来意?不错,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情不明,前来讨教的。”
顿了一顿,正色道,“敢问去岁秋天,光明寺可是收留过几位西梁的贵,前往上京游乐观光的?如今有一件奇案,似乎牵涉到其中,还望大师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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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国之疑()
大师沉吟片刻,方道:“此事我虽然有所耳闻,却无可奉告。毕竟事关两国交谊,不能轻易相与。”
云潇却心境平和,并未烦躁不安,仍是温声道:“大师如此,我本不应再问,只是此事于我关系重大,我必定要寻到答案。”
茶杯的余温尚存,云潇品茗的心境却已凌乱。
那个答案近在咫尺,呼之欲出,但又湣鹉敲匆T叮皇亲圆欢ǎ纳癫荒�
这个疑问悬在心头,恰似青莲子的心,那么清苦。
这里的“西梁贵”,是普通的商,还是与大周皇族有过联络的西梁探子?她想问,也不敢问,不想问,却也不敢不问。
再怎么对妹妹有愧疚,再怎么安慰自己,也不能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这样的模棱两可。
隔了半晌,方听大师幽幽道:“都是孽缘啊……施主既如此渴求,不妨告诉与你知道。不错,寺院中住了几位西梁的贵族,来到上京,为掩人耳目,便乔装居住在了光明寺中。来惭愧,百年古寺,悠然独立,却也沾染了红尘,不复清明。”
他目光炯炯,语调?锵有力,“这几位贵族中,便有一位,是当今的西梁国主……赫连穆!”
西梁国主赫连穆,时年三十又五。
十五年前,大周与漠族一战之后,折损了济南王这位第一大将,军事实力渐渐衰弱,而当时的西梁新任国主赫连穆趁此良机,励精图治,西梁的经济昌盛,军力大增,实力俨然与大周不相上下。
时人赞其:兴文学,修郊祀,治五礼,定六律,四聪既达,万机斯理,治定功成,远安迩肃,英武睿哲。这二三年间,两国边界摩擦不断,关系紧张,赫连穆此时来到上京,绝不是观光游览这般简单。
所以……上阳郡主探访的,莫不是赫连穆?
上官云潇手一软,几乎要将微凉的茶杯打翻在地。
绮月远派心腹前往西域……隐瞒贴身侍女……特意来到光明寺……举止可疑的毛皮商人……幽冥宫送来的匕首和玉钗……幽冥宫都不敢得罪的西梁贵族同时回国……御用的画轴……
还有那一夜,在甘泉岭佛堂,那些身手不凡的西梁刺。
连璇玑宫都看不出他们来历,而据易初寒,这些人属于西梁王室。
可怕的疑问,己渐渐成型。
云潇没有想到,她以调查妹子死因入手,却发觉了惊天秘闻……
她的妹妹绮月,涉嫌暗中勾结西梁王室……
而后不知何故,西梁人决定除掉她,便派出刺……
却被上官云潇发觉,一厢情愿的认为妹子冤死,于是冒名顶蘀,化身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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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脱嫌疑()
心头突然跳起惊雷,他们刺杀上阳郡主不成,势必要将矛头转移到云潇身上。
而她上官云潇,目前在上京混的风生水起,是否又会碍着西梁人的眼?
事情一环扣一环,她解开了一环,却发觉,之后还有无数光怪陆离的环,等着她去解……
凌寄风看了看脸色晦暗不明的云潇,微微叹气,转身问大师道:“两国关系微妙,为何光明寺还收留西梁国主?”
大师轻轻一哂,道:“世人追名逐利,光明寺住持亦是如此。西梁国主允诺了好处,光明寺自当洞开方便之门,便为西梁国主安排了一间清静别院,一住便是数月。”
他虽看似豁达,到此时也是眉头深锁,脸色严肃。
“大师……”
云潇似有千言万语想问,却不知如何出口。
只好低垂了头,瞪着那地板上的一道裂缝,定定的看着。石板缝隙之中露出泥土,上有几道青苔,看上去墨鸀颓废,只叫人心伤。
开口的还是凌寄风:“大师,可曾听闻上阳郡主的名字?”
“听得。”
“那么……上阳郡主去岁曾来到光明寺,她……可曾见到过这些西梁人?”
心跳,似乎在这一刻停止。
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
夜风已尽,无边无际的寂然之中,她似乎嗅到了,颓然的气息……
“未曾。”
上官云潇霍然睁眼!
“那一日,几位西梁人都离开了山寺,是要去京城周边的村镇察探。因此,上阳郡主并未与他们谋面。”
巨大的喜悦稳稳从心口传来,妥帖,而安稳。
她几乎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是的,是她多心了……绮月身为上官家后人,怎会做出背叛大周的事?
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是的,误会。也许是巧合。
绮月只是偶然间来到了光明寺,她和西梁人没有关系……
一定是这样……
上官云潇不甘愿承认,心头的那抹刺痛……硬生生的横在那里……却没有被撼动分毫。
她一定要找出更多的证据,证明绮月她没做过……黑眸俶尔一亮,泠然不息。
那幅画,她一定要查出那幅画的来历。
好洗脱绮月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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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
这般沉思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大师一声低啸,继而吟道:“雪芽近自峨眉得,不减红囊顾渚春。*。**/*再好的茶,若失了静心,也是淡而无味。施主颇有慧根,奈何这般愁思欲绝?”
云潇心里一沉。
静心。她一向最引以为傲的沉静,缜密,仿佛一瞬间消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她是在顾念着手足之情么?
母妃的哀泣……父王的背影……玉雪玲珑的小女孩甜甜的微笑……乳娘的宠溺……牡丹丛里,她一抹轻扬明艳的微笑。
那一瞬间,击中她心口的喜悦感,是世间任何事物,都不能比拟的。**
凌寄风慢慢将手放在云潇冰冷的交叠双手上,温热触感传来,云潇霍然安定下来。
不,她不能心乱。
寺庙中一阵钟声,悠远虔诚,飘扬而至,已是清晨。钟磬袅袅不绝于耳,仿佛一时之间万物之音尽数消失。
但听这晨钟敲了一百零八下,云潇缓缓立起,淡然道:“晨钟已鸣,夜漏将尽,我与兄长是要告辞了。多谢大师直言相告。”
大师闻言一笑,爽朗道:“老衲与施主有缘,临别时不妨写一批语,聊作纪念……宇宙洪荒,命数天定,是人力不能更改的。”
上官云潇微微侧头,看了看自进入禅院,便褪去了轻浮嬉闹的凌寄风。
夜色阑珊,晨光熹微,他一双深眸,竟然露出几丝澄澈的深蓝。
命数天定么……
丹凤双眸微微眯起,云潇低首不语。
面前此人甚是通灵奇俊,或许……能一语道破天机。
传,她出生那一夜,济南王府上空,红光缕缕结成龙纹,照耀天空游漾不定。帝星暗淡,光焰忽明忽暗,摇晃不定。那一道赤气,直冲霄汉,整个上京,皆被笼罩。
司天监认为,此乃三星明清气朗,国家和平昌盛之兆。
而这十七年中,或许正是因此异兆,方使得奸人嫉恨,上官家蒙难。
当下便留了心思,璇玑宫藏书万卷,云潇虽未一一翻阅,但星象一门,时常自己琢磨,却始终未能求解。
甚至连上古神镜也不能解答她的疑惑,反而是给她了一个更加扑朔迷离的问题。
可是……此人是光明寺的大师,是否值得信赖……
正在犹疑,便见凌寄风神色古怪,自那大师手里取来一纸长卷,举目审视甚是仔细。
他甚少有这样郑重的神情,云潇突然有些心虚气短,连忙向他伸手索要。凌寄风微一怔忪,便将纸卷递与了她。
是一卷再平常不过的纸,若论独特之处,便是古色古香。云潇借了东方微微的晨光,一字一字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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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相()
“紫微曰尊,识达远见。
庇荫清神,恩光天贵。
仪天比峻,明并日月。
奏祀延福,粹昭灵神。
守器传芳。诸曜之主,
旍麾所指,执钧匡世。”
手一松,纸卷几乎要坠落于地。
天上恒星中的三垣,紫禁垣居中央,太微垣、天市垣陪设两旁,紫微星号称“斗数之主”,又是“帝星”,故而命宫主星是紫微的人就是帝王之相。
帝王之相!
云潇只觉眼前一片空白,嗫嚅了唇不知如何是好,凌寄风似乎也在沉默,唯有大师朗声大笑三声,缓缓踱步出了亭子。
小泥炉上犹冒了丝丝缕缕的青烟,这一场待便是不欢而散了。
怔怔的随凌寄风走出院落,云潇心头一阵阵发苦,又是内疚,又是自责,只觉这般心情,无处安放。
是哪一天,云潇从母亲面如死灰的容颜上,得到了父亲阵亡的消息;
是哪一天,她端坐于母亲病榻前,静静的看着她最后一次深情呼喊父亲的名字;
是哪一天,她被那些刺绑架,他们将寒如冰雪的刀架在了云潇的脚踝;
是哪一天,她被易魁带到了璇玑宫,学习武艺那么苦,她却一次也没哭;
是哪一天,她溜下床对月祈祷,易初寒对她:“越是害怕,越要勇敢面对。”
是哪一天,她心念父母,少年易初寒对她:“云潇,从这一刻起,你没有父母。”
是哪一天,她见到了那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垂死少女,她那么脆弱,却在她的怀中变的冰冷如铁,在花月正春风的子夜,使她的心千疮百孔。
她常以为,这是单纯的厄运。原来这一切,都有原因。
种种苦难的源头,到底是不是她自己?
给上官家带来灾难,家破人亡,永无宁日的元凶,是不是因为这一句宿命的谶语?
济南王与王妃是否知情,故而济南王宁可冒了性命之危,也不忤逆皇命,出征漠族?
太后是否早就知情,故而用一纸“捉济南王长女”除去了云潇,留下了妹妹做她的傀儡玩偶?
易魁是否早就知情,在病榻前,他与两位长老曾提及“此命贵极,一生清荣,近贵显达,隐有拜紫宸之相,若乃作配皇极,齐体紫宸,象玉牀之连后星,喻金波之合羲璧。然而劳碌奔波,恐有孤苦伶仃之虞”,故而悉心教云潇武艺,也甚是用心的教云潇政治经国之道?
紫微曰尊,明并日月,诸曜之主,执钧匡世。
笑容凄哀绝望。她上官云潇何德何能,当问鼎紫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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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入戏太深()
年少的云潇,曾因为思念故去的父母而泪流满面。她会拽着易初寒的白衣,支支吾吾的问他:“为什么我没有家人?”
彼时的易初寒也只是一个孩子,却温柔的将她揽住,淡笑回应:“天将降大任于斯。云潇是个不平凡的女孩子,所以,上天要给你一点考验。”
云潇很诧异:“可是,我没有哪里不平凡啊。”
易初寒的眸子一下子暗如黑夜,半晌,才弯了弯发白的唇:“你是不平凡的,云潇,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好。”
她从来不曾深思,自己哪里不平凡。
细细想来,或许是武学天赋异禀,或许是礀色身段绝代,或许是饱览群书,但她从未考虑过,自己的身世,是最不平凡。
上官家先祖,随了大周的开国皇帝打下半壁江山,汗马功劳,永载史册。一代代沿袭下来,到了济南王,已是朝中唯一的异姓王爷,文武双全,坦荡磊落,颇得民心。
数十年中,上官家与外戚代家曾有姻亲,地位更加稳固。济南王又娶了当朝嫡出公主为妻,其繁荣昌盛,绝非一般家族可比。
身为济南王与公主的女儿,云潇的地位注定是特殊的。
绮月也是一样。
读到此谶时,脑海中似有灵光一现,却是稍纵即逝,无法抓住。是否因为济南王功高震主,公主高贵出尘,上官家才遭此大祸?
又或者,正是验了这谶语,紫微曰尊,明并日月,诸曜之主,执钧匡世。
的确是无比尊贵的地位,才遭人记恨。想笑,也想哭,脚下一个不稳,身子摇晃着正要倒地,却已经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牢牢的护在怀里。
是凌寄风。深蓝色的眼眸中也是云翳层层叠叠,看不出他的本心,也看不出他的情绪。只是那颤抖的双手,还有粗重的呼吸,显示出他也因此心事满腹。
是为自己担心么?
云潇忽然回过神来,那纸卷!那支写满谶语的纸卷,居然消失不见!
凌寄风俊朗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惊疑惧怕。
晨光已然明亮,山寺中,已有洒扫的小沙弥走动的声音。
云潇的脸色,在金红色朝霞的映照下,总算有了一丝颜色,但漆黑如星的眸子中还是满当当的担忧与怔忪,坚强如她,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你们是什么人?”身后突然传来惊讶的声音,云潇慢慢从凌寄风的臂膀中站立起来,凌寄风已经向那小沙弥行礼道:“我们是前来上香的香,若有打扰还请见谅。”
那小沙弥打量了两人一番,皱眉道:“寺门还未开,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凌寄风道:“昨夜踏月而来,是一位大师迎我们进来的,煮茶论禅半日,晨起告辞。”
小沙弥奇道:“寺门落日即锁,若无主持命令,无人能开门!”顿了一顿,白白瘦瘦的脸上一下子血色全无,惊慌道,“是怎样的大师?”
两人不疑有他,道:“大师总有耄耋之年了罢,相貌很是慈善和蔼,精于茶道,住在那边的小院子里,叫做……叫做‘典境’……”
小沙弥掩口道:“这是释法大师!”
凌寄风道:“既是释法大师,为何师傅这般惊慌?”
小沙弥吱呀了半日,方颤抖着唇,道:“释法大师是本寺建成之后,第一位住持,德高望重,若是还在世,恐怕有三百岁了……”
此言一出,云潇只觉如雷轰顶,霎时呆在那里。
一位已然作古的住持,昨夜接待了他们,不仅为他们烹茶燃炉,还赠了一纸谶语。云潇忽的释然起来,似乎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