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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说要休了罗轻容,直到他恳请皇上对罗氏一家严惩不怠,以儆效尤,她都忍不住在想,原来是她误会了,原来是她们罗家自作聪明害了他?他只是成日埋头案牍,他只是忧心长兄暴虐,嫡兄庸碌,他只是在为永安朝的天下担忧,他并没有取而代之之心,是她在自作聪明,是她和母亲误了他!!!
罗轻容记不得自己是如何接了太后的懿旨,她只记得她要端起那杯鸩酒时,他喊声“慢”,她听他朗声说这样的女人不配为梁家妇,她看着他走到案前奋笔疾书,落到她面前的素笺上“休书”二字比堂前的雪色更刺目!原来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恩爱缠绵,最终换来的是一纸休书!他要她死也只能做个无家可归的孤坟野鬼!
九、
史良箴看罗轻容忽然变了脸色,不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三位皇子到了!”
“想来是给两位娘娘请安的,”见罗轻容纹丝不动,史良箴也淡淡一笑,目光落在罗轻容有些发白的手指,心里微微一哂,看着远处一身淡青直裰的梁元恪,他比她小一岁,一个十岁的孩子,却已经是贤名远播,朝中上下都知道宁王梁元恪侍君至孝,与兄甚恭,在上书房学业也是最好的,虽然比两个兄长小着三岁,可课业竟然一点儿都没有落下,若不是柳贵妃执意不肯,怕也会和梁元忻梁元忻一齐入朝听政了。
史良箴的目光又落在为首的梁元慎身上,梁元慎完全承袭了母亲戴淑妃的美貌,一身银红团花纱袍头戴珠冠腰系玉带,恰是书中的翩翩美少年。
若论相貌,嫡出的皇次子梁元忻更像皇上多些,如今正在发个儿的他,生生比梁元慎高了半个头,整个人细脚伶仃的,偏又穿了深紫色的圆领暗纹纱袍,更将面色衬得惨白,若不是长了与皇帝一样的卧蚕眉,丹凤眼,真是比自家弟弟还不如,想到母亲曾说先头的华皇后并不得皇帝欢心,父亲则说梁元忻在上书房读书也没有梁元恪聪慧,史良箴心头微热,对父母的安排多了几分肯定。
史良箴的目光在三位皇子身上滑过,又落在了罗轻容身上,心下微嗤,她以为这位罗家的二小姐会与其他女子有什么不同,结果还不是一样?为的也是泼天的富贵?再看这舫中,不为这个又能有几人?罗家姐妹,薛家姐妹,还有,与自己优势相同的冯昭,史良箴不由深吸一口气,就像母亲所说,这世道与女人来说,没有哪条路是容易的,既然是这样,自然要选一条最尊贵的来走,这样,所有的付出也才会有价值。
“罗家妹妹,咱们也过去吧,”史良箴轻咳一声,好像没有注意到罗轻容的失态,首先起身道。
“好,”罗轻容手指使劲,只觉手心一阵刺痛,这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暂时从刻骨之疼中清醒,来时她已经知道有可能见到最不想见的人,也告诉过自己,罗家的身分地位,不论早晚,梁元恪都是要见到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的准备,可刚才她才知道,原来什么都没有过去,只有她知道她刚才用了多大的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过冲过去狠狠的啐一口在他的脸上!
“原来是几位王爷放学了,”听了宫女的禀报,柳贵妃似乎才想起来,含笑道,“请他们进来吧,”说着看向舫中纷纷起身的公侯小姐,“都才多大?哪有那么多的避讳?你们且坐着~”
罗轻容已经平看着自己曾经的婆婆,梁元恪像极了他的母亲,一颦一笑总能恰到好处,时时令人如沐春风,这也是她虽然不是皇上潜邸时的妃子,却能越过生了长子的戴淑妃成了四妃之首的缘故。
“是啊,几位王爷虽说都封了王,但没有开府,你们也不必这么如临大敌的,小时候不也常见么?”戴淑妃看着率先进来的儿子,满脸是笑,若是议亲,可是得自己的儿子先挑,她看了一眼被梁元慎落到后面的梁元忻,心里冷笑,皇后不在了,嫡子又怎么样?还是自己,当年下的了狠心,愣是服了催产药生到华皇后前头,占不了嫡,也要占个“长”字。
“儿臣见过几位母妃,”梁元慎冲戴淑妃、柳贵妃并敬妃一揖,看向自己母亲,“听闻母妃身子不爽,可叫了御医来请脉?”
柳贵妃淡烟眉微蹙,旋即笑道,“瞧良王多孝顺,竟然连两个弟弟礼都没有行完就忙着问你的身子,我看今儿戴妹妹气色不错嘛~”
这是在各府小姐面前挑自己儿子的理儿了,戴淑妃一脸无奈,“可不是,瞧你柳母妃挑理儿了不是?”说着将梁元慎拉到自己身前,冲嘉和公主和罗绫锦笑道,“你们这个大哥就是心眼太实,想到什么是什么,只顾担心我的身子了,什么虚礼的都忘了,”
有了前世的经验,罗轻容一早就将自己避到了最不起眼的位置,她年纪尚小,只管看戏便好。
两位娘娘的暗斗,在座的谁敢随便附和?嘉和公主早就与罗绫锦起身,向三位王爷行礼,随后几家贵女也都强压心中忐忑,与三位王爷一一见礼,梁元慎早就听母亲说了自己年龄到了,要赶着看上人家,先二弟一步将亲事订下,因此也留了心,趁着见礼这机,偷眼将各府女儿细细瞧了,待看到人后的罗轻容时,不由叫道,“你这丫头,你躲到后面做什么?许多不到宫里来,倒与我们生分了?!”
“轻容见过三位王爷,”自己幼时也是常进宫的,与这几位其实都不陌生,罗轻容心里一叹,再加上有那个位高权重的父亲,自己根本就躲无可躲,“轻容年纪小,自然在跟在诸位姐姐后面。”
“容儿过来,这宫里什么时候是论年纪了?”罗绫锦看到李碧瑶竟然将自己妹妹完全挡住,心里颇为不悦。
“好了,这地方小,日头也落了,你们都别在这儿拘着了,玩自己的去吧,刚才是谁说想钓鱼来着?让小太监给你们将鱼饵装好,多带几个宫女跟着~”戴淑妃心里有事,开口道。
“瞧姐姐急的,不就是让良王和明王到军中历练的事么?旨意都下了,该知道的您不都知道了么?”柳贵妃抿嘴一笑,皇上竟然将两个年纪大的儿子送到军中,那么眼前就剩下自己儿子承欢膝下了,当然,还有皇六子元惺,可他不过四岁,成天就知道玩闹,还是自己儿子的跟屁虫,有他在身边,更显得自己儿子亲近手足,还有皇七子,皇八子那两个襁褓中的小儿,生母出身更是提不起来,根本构不成威胁。
“儿行千里母担忧,”戴淑妃有长子傍身,人也生得比柳贵妃明媚,这些年长宠不衰,又与柳贵妃共掌宫权,因此也没有多将柳氏放在眼里,“贵妃娘娘自然是体会不到的,等到了宁王出去的那天,才来笑话我吧!”
不过是三年,等三年后,儿子长大,正好回来开府成亲,最好立了太子,到时候你还跟我摆什么贵妃架子?
因几位皇子俱都与嘉和公主说话,所以其他人也都舍不得远离,毕竟王妃的尊号与这些贵女来说,诱惑太大。
“姐姐你怎么躲到这儿了?那边多热闹啊,”纪沉鱼在柳荫下找到垂钓的罗轻容,欢快的凑了过来。
“热闹?妹妹怎么过来了?”罗轻容已经完全平息了心情,她淡淡看着晓荷亭中的纷攘的场面,似乎有人还摆上了琴案,不由一笑,前世她一直都是这些贵女中的佼佼者,可死过一次才知道,才艺容貌在上位者眼中,根本无法与家世助力比拟,这些人竟然还在肖想一曲定郎心么?“我记得妹妹抚了一手好琴,莫要被李家小姐抢了风头~”
“嘁,”纪沉鱼家教极严,此时也难得露出不屑的表情,“姐姐难道不清楚她们所为者何?”说罢冲罗轻容眨眨长长的睫毛,“咱们年纪小,不懂事,就在这儿好好钓鱼罢~”
“可是,”罗轻容蓦地收了口,纪家一向行事低调,虽然是开国元勋,却从来不显山露水,怎么就将女儿与了梁元忻做侧妃?看纪沉鱼现在的样子,起码此时的纪家是没有动这样的心思的,何况,她还这么小,一切都没有开始,“好,咱们就好好钓几条上来,不知道娘娘会不会许咱们带走?”
优雅飘渺的琴声传来,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李碧瑶在琴艺上显然是下了大功夫的,也难怪敢在宫中献技,罗轻容眯起眼,一身粉红纱衣的李碧瑶正是女儿最美的年纪,而她身边的梁元慎则继承了戴淑妃那双明媚的桃花眼,顾盼之间,总是脉脉含情,此时他似乎被李碧瑶的琴声吸引~
可惜自己已经是活过一世的人了,见了如此美景,也生不出绮思来,罗轻容自失的一笑,专心盯着鱼漂,上一世,良王妃并不是李碧瑶。
“二表哥,你真的要到南边去了么?听说海上不平静,”一阵极低的声音传来,罗轻容心里一沉,急忙按住纪沉鱼,她已经听清了说话的人是谁,可并不想就这么出来相见。
“父皇的旨意已下,”变声期的男孩声音带着些许粗粝,“何况正是海上不平静,我才想去看看~”
难怪罗绫锦最终嫁了梁元忻,原来如此,罗轻容无声的一笑,看着鱼漂轻颤。皇家的真情又有几分呢?毕竟身边有个比罗绫锦早入明王府并生下长子的纪沉鱼。
“可是福建山长水远的,你这一去至少三年,”罗绫锦担忧的看着梁元忻,三位皇子对她都是极好的,可她,惟独对这位二哥,有着比梁元慎与梁元恪更多的心疼与怜惜,他本应是兄弟中最尊贵的,却因为丧母,处处被一个庶兄压在头上,就像自己,本应是罗家最尊贵的,却不得不住进宫中,仰人鼻息,“良王殿下还有淑妃娘娘,忻哥你~”罗绫锦一拧手中的帕子,有她在呢,她一定会在太后与皇上舅舅跟前多提提梁元忻,让他们不要忘了他。
“表妹的心意元忻谢过了,只是表妹大可不必如此,”梁元忻摇摇头,“父皇让我与皇兄到军中历练,自有他的用意,元忻自然不能做那妇人之态,还有,表妹记得多保重自己,这宫中居,大不易,幸而皇祖母身体康健,元忻才能放心远行~”
…
好久没发文了,把今天的加更给忘了,不好意思啊~
十、
待二人身影渐远,纪沉鱼才吐了吐舌头从海棠花树下探出头来,“想不到华阳郡主与明王殿下会到这儿说话,吓跑了姐姐的鱼~”
“这鱼还真是要谢谢明王殿下呢~”罗轻容抿嘴一笑,今天也算是颇有收获,“不早了,咱们也过去吧,”看看湖边,真正钓鱼的也就她一个人。
“臣女见过明王殿下,”才转出太湖石,罗轻容就看到了独立与合欢树下的梁元忻,便知道自己与纪沉鱼没有瞒过他。
“原来是罗家二姑娘,”梁元忻淡淡一笑,瞄了一眼罗轻容手里的鱼篓,还好她们并没有带宫女服侍,“看来今天罗二姑娘没有什么收获。”
“不过是消磨时光罢了,哪里奢求什么收获?”罗轻容垂首道,“殿下没有什么吩咐,臣女二人告辞,”
“许久没有见过妹妹了,不知道罗老夫人身体如何?”梁元忻不打算就这么让她们离开,他与罗绫锦说的话虽然没有什么,可若是有心人说些什么,还是有文章可作的,何况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罗绫锦对自己与两个兄弟不同。
现在,山石后的是罗轻容,让梁元忻松了口气。
“回殿下的话,祖母身体尚安,”想到比太后还小着两岁却形容憔悴的罗老夫人,罗轻容神色一黯,“劳殿下挂念。”
“都是自家人,没有时常问安是忻失礼,”罗轻容虽然只有九岁,却要十一岁的罗绫锦要沉稳的多,这让生在深宫的梁元忻暗暗称奇,尤其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你,却又像什么都没有看,无端让梁元忻生出许多不安来,“听说妹妹年前病了一场,要多注意身子~”
“谢殿下挂念,”罗轻容不是笨人,自然明白梁元忻等在这里的缘故,曲膝道,“太后已经下旨让大姐姐回侯府住上些日子,有她在祖母身边,想来祖母的身子也会像太后那样旺健。”
“你去吧,”梁元忻看着不及他肩膀高的罗轻容,她在告诉他罗绫锦是罗家的人么?也是,自己多虑了,她身后那个一脸懵懂满身孩儿气的姑娘,想来也不会生出什么议论来。
问完罗老夫人的情况,梁元忻又将目光停留在纪沉鱼身上,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家的女儿。
“臣女见过明王殿下,”纪沉鱼看躲不过,只得上前见礼。
“纪妹妹刚才与我一起垂钓来着,”罗轻容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梁元忻的面色。
明安伯纪家?梁元忻彻底放在心来,打量了珠圆玉润的纪沉鱼一眼,“原来是纪家小姐,有礼了。”明安伯在朝中一向低调,纪家上下都是聪明人,又与罗家交好,他倒可以少些担心。
三年,两位皇子一南一北,一去就是三年,这三年,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罗轻容身形笔直,稳稳的向晓荷亭走去,现在才不过是个开始~
“两位小姐可有收获?”梁元恪看着梁元忻走远,才慢慢的踱了过来。
罗轻容心中一滞,在柳贵妃面前或许她还可以保持平静,可梁元恪,她曾经全心去爱去辅佐的人,此刻也是她不想见的人。
“见过王爷,”纪沉鱼看罗轻容不动,急忙款步上前一福。
“罗家妹妹不喜欢音律么?晓荷亭正热闹呢,”梁元恪扬唇一笑,温柔的望着眼前两位姑娘,他很想知道梁元忻在和这两个姑娘说什么,尤其是罗轻容,是母亲嘱咐过他要交好的,只是却不能操之过急。
“轻容不是什么风雅之人,就不过去献丑了,”罗轻容后退一步,“王爷若没有什么事,臣女告退。”
“呃,我好像看到二哥在这边,谁知道竟然走了,他与罗家妹妹一同钓鱼么?”罗轻容的疏离让梁元恪有些尴尬,而她毫无热情的目光仿佛在宣告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存在,“听说武安侯不日就要抵京,改日小王登门拜望。”梁元恪努力寻找话题,跟一个明显自己毫无好感的人聊天,还真不是一件乐事。
“明王殿下是同宁王您一样,无意走过来的罢了,”仿佛被一条毒蛇盘在腿上,罗轻容努力告诉自己要镇定,“家父只是皇上的臣子,为国尽忠是职责所在,至于王爷登门拜望之样的话,罗家受不起。”
“父皇常说罗侯是我朝的擎天白玉柱,小王也只是想多跟罗侯讨教,”说到这里梁元恪有些赧然,“妹妹也知道,我身体不行,不像大哥,自小跟着教头习武,所以就想多听罗侯讲讲军中的故事。”
罗轻容自小就与宫中的几位皇子相熟,因为年龄的缘故,她与梁元恪更投缘一些,他在自己面前时,就是这么一副什么苦恼难堪都愿意呈现在她的面前的样子,若有似无的跟她诉着心中的委屈,而对于她的任性撒娇,他总是无奈的看着,喃喃的喊一句“容容,不要再闹了~”
即使当初赐婚的旨意已下,在他告诉自己,就算娶了那个史良箴,他心里也只有她时,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做他的侧妃,因为她舍不得他难过,舍不得他整日去面对一个根本不喜欢的女人!
“原来王爷身子不好,”罗轻容强扯唇角,“虽然日头已落,但暑气正盛,王爷还是快些回贵妃娘娘身边吧,小心吃不消。”
说着匆匆一福,也不叫纪沉鱼,自顾自的疾步而去。留下愕然的梁元恪。
“罗姐姐,罗姐姐,你怎么了?”纪沉鱼也被罗轻容吓了一跳,“可是哪里不舒服,刚才那个是宁王殿下。”
“我自然知道是他,”罗轻容在一张玉石凳上坐下,“反正咱们的宁王殿下贤名在外,哪里会在意一个小小女子的冒犯?”罗家对柳贵妃和梁元恪有用,别说自己不告而别,就算是与梁元恪有了什么冲突,他们也会宽容大度的一笑置之的,只不过坏自己名声的事情她是再也不会做了。
许是已经得了消息,罗绫锦对罗轻容的态度竟然亲昵了许多,又禀明了太后,要与罗轻容一同出宫,给祖母一个惊喜,齐太后也知道自己妹子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看她如此急迫,也当是外孙女孝顺,满口答应下来,又赏了大堆的东西让外孙女带着。
“你这丫头,竟不跟我说一声,就将你姐姐诓回来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罗老夫人看着亲孙女回来,心情大好,细算起来,虽然同在京城,她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孙女了。
“孙女哪里诓过姐姐,是姐姐早就准备着要回来看您了,赶巧儿了我们一路罢了,”罗轻容看着偎坐在罗老夫人身前的罗绫锦,“不信你问姐姐?”
“容妹妹说的没错,我早就跟太后说了要回来了,”罗绫锦自然不会放过讨好的机会,“您说的好像跟我不想回来似的,我看啊,是祖母最爱容妹妹,嫌我这个大孙女不如她会哄您开心~”
罗轻容心里一哂,就算是找理由开玩笑,她也还是那样,事事都会怨别人,“姐姐畏热,轻容记得库里有一张千丝碧玉覃,既凉快又不伤身,一会儿让胭脂与姐姐送来。”
“那可是你娘当初的陪嫁,”罗老夫人面色一正,摆手道,“我让紫梨在碧纱厨内多放些冰就是了,哪里用得上碧玉覃?”
“东西还不是给人用的?”罗轻容不以为意道,“祖母也知道,我那里临着浣玉溪,根本就没有暑气,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何况碧纱厨到底与东次间紧临,太凉了祖母您的身子受不住,”只要罗绫锦住舒服了,愿意多陪上罗老夫人几日,罗轻容觉得怎么样都是值得的。
“姑娘,老夫人让李嬷嬷送东西来了,”胭脂挑帘请李嬷嬷进来,“我家姑娘刚刚沐浴,还请嬷嬷喝杯茶~”
跑了一整天,罗轻容回到重华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
“我也没什么事,”李嬷嬷瞄了一眼西梢间,听到里面罗轻容轻柔的声气,紧忙大声道,“姑娘只管慢慢来,不过是老夫人翻过去的箱笼,找了两套头面出来,与你和大姑娘一人一套,姑娘一向喜欢素净的颜色,奴婢便做主帮姑娘拿了套紫玉的送来。”
“还请嬷嬷代轻容谢过祖母的赏赐,”罗轻容用玉簪将头发绾了,又换了竹青的纱衫和牙白色长裙,才缓缓出来,“晚上轻容亲自到祖母磕头。”
“不过是套头面罢了,老夫人啊最不缺的就是这个,”李嬷嬷亲昵的打量着罗轻容,就算是家常衣衫,二姑娘也是纹丝不乱,从来没有看到过她仪容不整懈怠的样子,“老夫人知道姑娘你会有此说,特意发话了,今天要小姐自在重华院吃饭,也早些歇着,她那里有大姑娘呢~”
“是,”李嬷嬷代老夫人传话,代表的就是罗老夫人,罗轻容曲膝应下,转身亲自将胭脂送来的茶水捧与李嬷嬷,“这大热天儿的,嬷嬷歇歇~”
想到清泰院里罗老夫人正与罗绫锦说体己话,李嬷嬷便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