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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春归-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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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们家夫人可有成竹在胸的样子,”纪沉鱼哂然一笑,示意罗轻容去看张兰。
“听说母亲是当地的才女呢,”她甚至可以预料到张兰今天会写什么,想到这里,罗轻容站起身,“我去看看母亲要写什么?”




二十七、
“看来母亲今日颇有诗兴,”罗轻容走到被诸位夫人包围的张兰跟前,“女儿为您研墨?”
“呃,这个,”对上罗轻容那古井般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张兰忽然脊背发凉,脑子里满是账本和火锅,“我还真没有想好呢,”说着她冲身边的纪夫人笑道,“不若各位夫人们先请~”
“您是主人,还是罗夫人先来吧,”纪夫人抿嘴一笑,刚才张兰还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这会儿怎么就露怯了?
张兰确实已经准备好了,她在师范时也有书法课,但那不过是为了学分而已,真的悬腕挥毫,怕是要出丑的,所以张兰特意将那首《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改后让罗远鹏帮她写出来自己反复练习,今日觉得勉强可以见人了,可罗轻容往她跟前一站,张兰所有的底气和准备在赏荷会上一展诗才的豪情顿时荡然无存,“让各位夫人见笑了,我哪里会这些,原本想了几句,你们这么一看我,就浑忘了,还是各位先请吧。”
“要说起来,以前在娘家做姑娘时,哪位不是成天舞文弄墨的?可如今嫁做人妇,又有几个有闲情逸致来弄这个?早就提不起笔喽,”威远侯世子夫人是奉了婆婆的命来与张兰交好的,自然适时的解围,“不若咱们就看那小姑娘们斗才,洛郡王世子夫人、纪夫人和张夫人做个评判?”
自己可是打算今天一鸣惊人的,也省得中秋节入宫时再被人看不起,若是就此怯了场,以后还会有人请自己做诗么?张兰心里暗暗盘算,“这怎么好,那不就扰了几位夫人的雅兴?听闻纪夫人曾是江南有名的才女~”
这话中的意思和面上的表情在场的人精儿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想来这位罗夫人真的是有备而来了,“既然夫人这么说,那就让小妇人先做一首抛砖引玉吧,”纪夫人一向低调惯了,但张兰毕竟是女儿好友的继母,自己帮她一帮,也算是给了张兰缓冲的机会,要是打好的腹稿一时想不起来,也可以回头看看。
“好诗,郡主好诗才,”这厢夫人们还没有提笔,邻桌已是喝彩声起,罗轻容掩唇一笑,回眸道,“想来是大姐给大家开了个好头,还不知是什么样的佳作。”
“罗二大娘猜的不错,还真是不可多得的佳作,”焦氏大小也是个宗室,自然要与罗绫锦打好关系,此时已经扬声将罗绫锦写的新诗诵了出来,
“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
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
秀色粉绝世,馨香谁为传?
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
结根未得所,愿托华池边。”
“果然好诗,”纪夫人疑虑的看了罗绫锦一眼,颔首道,“郡主真是好诗才,”只是这诗中的不甘却是一位得宠的郡主不该有的,当然纪夫人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场合提出来,“郡主佳作一出,我等倒是可以歇歇了~”
“到底是太后跟前的人儿,将我们等都比成俗物了,郡主此诗一出,我们这些成天对着账目的俗人们再不必提笔了,”承恩伯夫人口里吟诵几遍,情不自禁道。
就算是席间不懂诗的,这个时候也不会败了罗绫锦的兴,何况她的这首诗实在是好,因此赞扬之声不绝于耳,罗绫锦更是兴奋的小脸通红,她在诗词一道上并无长才,这让处处都想掐尖儿的罗绫锦苦恼不已,而今天这首诗,却是她偶然得来的,至于怎么得到的,那就不可对人言了。
张兰此时却像被人在后脑上狠狠打了一棒,她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的,这首是李白的《古风》第二十六首好不?怎么成了罗绫锦的佳作了?难道这个府里,张兰几乎可以肯定,她在这里是遇到“同胞”了,至于是谁?她的目光从罗绫锦身上滑过,再转到罗轻容身上,一个圣宠的郡主,一个侯门嫡女,倒都是穿越女喜欢的体质,究竟是谁呢?
“母亲,”罗轻容似乎因为自己姐姐得了头彩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母亲可想好了?轻容为您展纸~”
“唉,就像你纪家阿姨所说,有咱们郡主珠玉在前,我还哪里敢动笔啊,”张兰实在不敢再把自己准备那的诗作拿出来了,现在敌我不明,万一再弄个抄袭的笑话来,自己可就在京城难以抬头了。
“姐姐以前就时常跟着几位皇子在上书房读书,如今一看,果然不是我们能比的,”罗轻容一脸艳羡,仿佛没有注意到张兰的审视。
既然不做诗了,众人便将注意力又转到竹桌上的各式点心上,纷纷问起张兰做法,洛郡王世子夫人甚至还要张兰将方子抄给她,说是要回去自己也做来试试。
这下张兰可又为了难了,今天这些点心也是她探路的第一步,她原来的打算是如果各位食家反响好,她就寻个机会在京城开上一家西点坊,算做自己下海的第一步,可现在,拒绝了众人,岂不是得罪了一群人?给了,自己以后怎么办?
“其实她们也不过是一时新鲜,这种点心岂是看着方子就可以学会的?”韩银昀走到张兰身边,轻声道。
“原来是你,”张兰见是韩银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叫姑娘,人家明明嫁了人,叫姨奶奶,怕她根本就不会爱听,“谢谢提点。”
“我要谢谢你才是,”韩银昀难掩脸上的落寞,“我闺名银昀,夫人称呼我的名字便是。”
“好啊,银昀,我叫张兰,”张兰微微一笑,“你说的可是真的,老实说,我弄这些可是以后想开铺子的,这方子要是出去了,以后可就别想有生意了。”
“这个夫人尽管放心,您这几道点心新奇的很,就算是宫里的御厨怕是也难做出来的,”韩银昀抿嘴一笑,她自从这么委屈的跟了梁宁浩,自觉无颜见人,所到之处,看到的也尽是鄙夷之色,只有在张兰脸上,她没有看到轻视,所以便存了结交之心。
说的也是,西点与中式点心的区别何止是在用料上?张兰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你可不要笑我小气,实在是我研制出这些东西不容易,”
“怎么会?那些人不过是运气好些,便以为这世上什么都能予取予求,别人心里的苦楚她们哪里会顾忌?”韩银昀不由想起自己的处境,强压眼中泪意,“夫人不嫌弃银昀能和我这么说说话,银昀已经感激不尽了。”
莫说是为了爱情才与人为妾的,就算是真的有作风问题,只要不是抢了自己的男人,张兰都懒得去口诛笔伐,“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你若是有空,不妨常过来坐坐。”听焦氏的意思,韩银昀是曾经是京城第一才女,张兰倒是可以跟她打听一些,自己会的那些诗词她有没有听过,“银昀,你觉得郡主的诗做的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听张兰要与她谈诗词,韩银昀整个人都亮了起来,“没想到华阳郡主竟有如此高才,这首诗通篇…”
看来她是没有听过了,张兰也不指望来的那个穿越同志会自动出来与她相认,所以听韩银昀论诗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姐姐这首诗真是讨了个头彩,有你这首咏荷在前,都没有敢再提笔了,”罗轻容拿起罗绫锦的大作细看。
听妹妹如此夸赞,罗绫锦没来由的脸一红,一伸手将宣纸抽到一旁,“不过是偶有所触,信笔而为,谁知道大家竟然都在称赞,”这首诗是她托了自己的心腹丫鬟姚黄花了大价钱在外面买的,听说那秀才童叟无欺,信誉极好。
谁想到今天竟然得了个满膛彩,看来自己的倒是可以继续找找那个秀才,许他更多的好处,也成全自己才女的名声,有了这个好名声,自己以后的路,只会更加顺畅。
“夫人,不好了,”
“夫人,”
张兰正与几位夫人细讲自己这几道点心的用料,只见自己的大丫鬟纤云提裙向紫菱洲冲了过来,“夫人,快去救命啊,三姑娘落水了~”
这是谁家的丫头?众夫人远远看到纤云袜划金钗溜的样子已经吓了一跳,再听到她的哭喊俱都站起身来。
“在哪里?快带我去,”罗素绢落水了?张兰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也顾不上和同座的夫人们打招呼,一拉纤云,“还不快走!”
“素绢出事了?”
正听罗绫锦与李碧瑶谈诗的罗轻容也惊出一身汗来,这些日子罗素绢挺喜欢到她这边来玩,因为她在自己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反而让罗轻容生出怜惜之心,教完她写字,便叫泥金泥银两个只管带了她四处玩耍,不必拘着她,这几日罗轻容将心思都放在了张兰这场赏花宴上面,倒是没有注意罗素绢都干些什么,今天她好像也没有出来,这会儿怎么就落了水么?心里想着,罗轻容已经跟着张兰奔了过去。
罗素绢落水的地方离紫菱洲并不太远,只是莲池西侧绿枝掩映,并不容易被人看到,张兰与罗轻容到时,只看到水面上罗素绢的身影起起伏伏,而张兰的乳母何妈妈则扑在地上锤地大哭,嘴里只是喊着罗素绢的名字。




二十八、
“都什么时候了,只知道哭,还不快到去找会水的仆妇过来,”罗轻容气得满脸通红,恨恨的盯着那何妈妈,“要是绢姐儿有什么事,我活殉了你!”说罢便命胭脂和朱砂去喊在周围服侍的会水的仆妇过来。
“救人要紧,等人来就没救了,”张兰再不喜欢罗素绢,那也是一条人命,尤其她前世曾经是个教师,眼睁睁的看着个孩子就这么消失,她做不到。
“夫人,您不能去,”纤云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张兰的腿,“您要是下去了,有个好歹,”
“我会水,没事的,”张兰急切的看着已经渐渐沉下去的身影,“快放开!”要是罗素绢出了事,她一辈子也不会安心。
“夫人,您是武安侯夫人,下去了,侯爷的脸就全没了,”纤云急速的找着说辞来劝张兰,不过是个庶女,又不得宠,救不下也怨不着她们,可要是张兰出了事,自己什么前程也别想了。
这,张兰回头看看渐渐走近的各府夫人们,即使是这个时候,她们都能走的似闲庭信步,而自己,真的要在这些人面前脱了衣裳跳入水中?她们又会怎么看待自己?怕是明天自己就会成为京城中的笑话了,“可是,府里不知道有没有会水的人~”

“扑通,”
“二姑娘~”
“罗姐姐~”
张兰再次回头时,已经骇的花容失色,因为就在她的犹疑之间,罗轻容已经纵身跳到了莲池之中,“快救人,快放开我~”张兰一时大急。
“夫人,您就算是会水,又怎么可能同时救下两位姑娘,”纤云就更不能让张兰下去了,这位姑娘相继落水,说不定是这池子里有水鬼作祟也不一定。

“这是做什么?”后头跟来的夫人们被眼前的一幕吓的都停住了脚步,“容二姑娘怎么下去了?还不快叫人去救?”
张兰已经完全傻在了那里,“怎么办?”
“罗夫人,现在不是乱的时候,”纪夫人快步上前,狠狠抓了张兰的手臂,“还请夫人让人去前院跟侯爷报个信儿,这府里既然有塘子,就一定养的有会水的仆妇,快让人去寻了来,”宋氏焦急的一望水中那正竭力向罗素绢游去的罗轻容,“不是有小船么?还等什么,还不快撑过去?”
“啊,是,快快,听纪夫人的吩咐,”张兰也是急的直跳脚,现在除了自己下去,她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也会水,让我下去!”
张兰已经公然喊出了她会水,而且会水的仆妇又迟迟未到,纤云再也澉多做阻拦,眼睁睁的看着张兰脱了绣鞋跳入水中,向水里的罗轻容和罗素绢游去。
水并没有想像的那么深,张兰松了口气,再看奋力拉着罗素绢的罗轻容,心中暗暗动容,加快速度向她们游去,若是今天的事情耽误了两个女孩儿,她的罪过就大了。

“快将二姑娘和三姑娘拉出来,”看到张兰拖着罗素绢向岸边游来,纪夫人一敛心神,急忙命人上前帮忙。
原来这武安侯夫人竟然一身好水性,旁观的人也都松了口气,对视之间,心念各闪。都纷纷指挥身边的丫鬟帮着救人。


“侯爷来了,”
罗远鹏听了石青的禀报,已经慌了心神,半路又听到送信的人说罗轻容为了救妹妹竟然跳到了莲池里,恨不得肋生双翅,也不顾什么男女之别,向在水居飞奔而来。
可一到莲池附近就看到两个女儿一仰一伏的躺在岸边生死不知,不由心如刀绞,“怎么样了?容儿呢?容儿,”
罗轻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若不是荷塘水浅,再加上张兰最终是跳了进去,怕是连她也休想出来,“父亲,”她勉力睁开眼睛,看到将自己抱到怀里的人是罗远鹏,心里一松,便昏了过去~~

“侯爷,二姑娘没有大碍,只是救人时累的脱了力,醒过来静养几日便可无碍,”
送太医出了清泰院,罗老夫人念了声佛,若是罗轻容今天出了事,怕是自己也挺不过去了,“让田嬷嬷过去服侍二姑娘,你跟我来~”齐氏冷冷看了一眼罗远鹏,扶了李嬷嬷径直回到正厅。
“母亲,今天的事儿,”罗远鹏讷讷不知道该怎么为张兰辩解,不论什么原因,出了这样的事,张兰这个主母,都十分失职。
“素绢那里如何了?你可去看过?”齐氏示意罗远鹏坐下,“还有张氏,她如何了?”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罗远鹏实在没脸在罗老夫人跟前抬头,“张氏没什么事,幸亏当时张氏救的及时,素绢吐尽了水,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孩子太小,怕是过些日子才能好利索。”
“你的意思我还要去感谢武安侯夫人救下我两个孙女喽?”罗老夫人面露不屑,“偏心也要有个度,床上躺的那两个,可是你的骨血,咱们罗家,历来不论嫡庶,都是当宝贝养的。”
“今天的事是意外,”罗远鹏讷讷道,“张氏也不想的,幸好没有什么大事,不然~”
“不然?”看来还在为自己的老婆辩解,罗老夫人冷笑道,“若真有个闪失,别说高侯和金总兵找你要说法,罗远鹏我告诉你,就是我这个老婆子,只要有一口气在,也会请太后和皇上来帮我讨个说法,看是什么样的女人,哄得你连女儿都不要了?!”
“母亲的话儿子当不起,”罗远鹏哪里还坐的住,膝盖一弯跪在齐氏面前,“儿子知道对不起高氏,也对不起容儿,”罗远鹏眼眶一红,“高氏养了个好女儿,可若不是张氏,怕是她们都~毕竟是素绢太任性了,竟然一个人跑到了水边去,轻容这孩子,”他说不下去了,他是武将,最重义气,女儿这样的选择,虽然舍弃了自己的生命,可为的却是自己的亲妹妹,罗远鹏实在找不出罗轻容可以指摘的地方,但一直对他们夫妻和颜悦色的嫡母忽然变了脸色,罗远鹏又不无法不为张兰解释。
“你觉得今天的事情只是天灾?”罗老夫人目光如冰,她也不指望这个儿子能多长几个心眼,“你可知道上午韩夫人甫一来便拂袖而去?”账要一码一码算,张兰这些日子在武安侯府意气风发,齐氏这次就算治不死她,也会让她脱层皮。
“竟有这样的事?”罗远鹏嘴里发苦,真真是内忧外患了,“儿子还没顾上这些,想来母亲知道其中缘故,”韩大人官在三品,不算大,但却是至德帝的心腹,若论倚重,犹在罗远鹏之上,可武安侯府头次宴客就得罪了通政使大人,也够丢人的了。
“想来你也知道韩家的姑娘与洛郡王世子做了侧室的事,你那媳妇应该也是知道的,可竟然将这两股人安排在了一处,”罗老夫人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之色,“武安侯夫人是不是觉得咱们的爵位是铁打的,任谁也撼不动啊~”
今天张兰张罗的赏花会,第一错就是不应该没有细细查探各府关系,竟然将韩夫人和洛郡王世子夫人安排的极近,韩夫人如何能看得自己女儿青衣荆钗与人为小?生生被焦氏打了脸,而连带着,罗府也将人得罪了。
“这个,张兰肯定没有这个想法,”罗远鹏站起身,“这个张氏,到底是见识少些~”他喜欢张兰,所以就认为只有明媒正娶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可这么贸然的将一个连锦州城都没有进过几次的渔家女捧到侯夫人的位置上,罗远鹏头一次对自己的做法产生了怀疑。
“你那个媳妇一身好水性,没什么大碍,不必侯爷立等着去看,今天把话说清楚了你再走,免得心里还觉得是我这个做婆婆的没有提点她,”瑞安堂中并未掌灯,罗老夫人疲惫的靠在镶了玉片的软垫上,将神色掩在了暮色之中,可那苍老的声音却如一把冰刀,一点点划出事实,“你将秦嬷嬷调到了在水居,兰姑姑也去帮衬,竟然还出了这样的事?真的只是奴才的过错?”罗老夫人叹了口气,“但凡有些见识的人家,看世子夫人带了妾室来,无论是依柳还是凌云,过去将人请到偏厅入席,焦氏还能说她比堂上别家夫人都娇贵,必要小妾跟着?”
罗远鹏怔怔的望着榻上的嫡母,对她的质问和解说没有丝毫可以反驳的地方,这次宴客的事张兰事前跟他说过许多次,还做了份“计划书”给他看,当时他也是没口称赞的,以为这次会让张兰在京城贵妇圈中博个头彩,谁知道竟然会出这种事,“张氏没有和姬妾们打过交道,有些事想不到~”
“敢情依柳和凌云都不算是你的妾室了?那你将旭哥儿和素绢置于何地?她们两个,一个是高氏的丫头,一个是你亲自抬回来的良妾,张氏容不下她们,你竟然也装没看见,”罗老夫人看着在自己面前坐立不安的罗远鹏,武安侯又如何,只要她想,就能让他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来,“你莫要忘了,你也是姨娘生的~”
罗远鹏心上仿佛被重锺敲过,他也是姨娘生的,这是他最不想提及却又不能被忘记的事实,到现在,京城中那些不及自己出息的世家子弟,有许多还在自己面前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为什么?不过是因为他们是正房夫人生的罢了!
而张兰,是那么的讨厌妾室,对自己的两个儿女,罗旭初从来是不闻不问,罗素绢则摆明了厌恶至极,倒是对嫡出的大女儿,反而和颜悦色,一副很喜欢的样子,为什么?就因为嫡庶之别么?张兰说她从来没有嫡庶之见,罗远鹏越来越不敢相信了,“母亲,我~”




二十九、
“你是个好孩子,我承认当初对你不及你大哥和你三弟,”齐氏叹了口气道,“其中的缘故想来你心里也清楚,无论你怎么怨我,我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对你,我也不觉得亏欠过什么?”当年钱姨娘不过是个烧水的丫头,竟然趁老侯爷醉酒之机爬了主子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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