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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大夫,本着负责的态度,沈谷主将她的情况告知了越清风,后者听完,沉默了许久,什么也没说,恭敬地送客,之后转身便回了书房,继续处理起后续之事,放任奚玉棠独自一人坐在庭院里发呆。
一日三餐均是两人一起吃,夜半也会同床共枕,可其他时间两厢分散。奚玉岚带人追苏佑未归,越清风也有着一大堆的事要做,找紫薇楼踪迹,应付延平帝和司离,处理三皇子暴毙后的事宜……越家的事,玄天的事,江湖事,朝堂事,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在书房里。
卓正阳走了一遭京城,谁都没惊动,带走了一个沈七,却清空了锦衣司两个头领的全部战力。一个重伤卧床,一个大受打击,全部闭门谢客,对外宣称养伤。
还逗留在京城的武林人士们心里门清,卫寒和奚玉棠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江湖顶尖的高手,能将两人都伤成这样的天底下也找不出几个来,风声鹤唳,不宜久留,于是很快便一个个都选择了各回各家。
唯有江千彤拜帖上门,找的却不是奚玉棠而是越清风。两人交谈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会面,之后,江千彤留了一封信给奚玉棠,当日便离开京城,回曲宁了。
越清风第一时间将那封信给了奚玉棠,对方看完,也没说什么,转手就着烛火烧了信,起身睡去了。
奚玉岚是十日后归来的。他倒也追上了苏佑,但终究对方阴险狡诈,交手一场后还是逃了。留了人手继续追踪卓正阳的老巢,顺便派更多的人去北都,自己选择回京城,归根结底还是放心不下妹妹。
结果一回来,便被奚玉棠那萎靡不振的状态吓得三魂七魄险些散。
要知道,有越清风在,怎么也不会亏待奚玉棠,她自己也该吃该喝该睡,可才十日,整个人便肉眼可见地瘦成了一把骨头。
奚玉岚陪了她一整天,一天里她没有说过一句话,这模样简直急坏了人,气急败坏地去找越清风,却发现自家师弟竟也瘦了许多,眼底的疲惫遮都遮不住,一时间,多少话,奚玉岚都说不出来了。
秋高气爽授衣月,府邸却是一片低气压,压抑的气氛,令三人的下属们都没了高声说话的勇气。
终于,奚玉岚实在看不过眼,挑了个日子,将越清风从书房里拖出来,叫上奚玉棠,三人第一次坐下来说起了沈七被劫一事。
“……我是不知你在想什么,可如此明显的事实摆在眼前,棠棠你打算一叶障目到什么时候?”
奚玉岚很少会对奚玉棠生气发怒,这次却是忍不住想骂醒她。
“紫薇楼有备而来,从一开始我们就被蒙在鼓里,苏佑此人心机深沉,武功不弱于你我,输他一局实属正常,难道人活一世,还不能输了吗?奚玉棠你是不是太久没有尝过失败滋味,赢得太过顺风顺水,所以输一次就要死要活?你还要不要报仇?要不要救沈七?要不要管玄天死活?还是你觉得,若是你留在京城,正面对上卓正阳,就能免了沈大夫这一劫?!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动动脑子好吗?苏佑明显有两套法子等着你,你出京,他就拖着你给卓正阳创造条件,你不出京,紫薇楼所有人都会扑过来!你以为凭我们在京城的人手,真能挡得住对方的奇袭?”
不出京,沈七就不会去卫寒府上,到时他们面对的就是卓正阳、欧阳玄、苏佑三大高手,以及数以百计武功高强的死士!到时事发突然,谁会来救以援手?卫寒?司离?那也要能来得及!
对方这次就是冲沈七来的,卓正阳亲自动手,对方势在必得,根本无法避免!
“为什么连卓正阳都要惊动,就为了一个沈七?”奚玉岚恨铁不成钢,“沈七是大夫,是享誉天下的神医,是素九针决唯一的持有者!他为何要劫沈七?答案就摆在眼前,奚玉棠,你真的一点都没想过?”
奚玉棠羽睫微颤,下意识抬起头来。
“不要想是为了胁迫你,打击你,你并没有卓正阳想得那么重要。”银发青年叹了一声,语气渐渐柔了下来,“你曾言,卓正阳走火入魔半人半鬼,那为何没有想过,他之所以要寻沈七,是为了救他自己呢?”
“……”
“而既然他亲自来,必然是为了一举成功,证明他一刻都等不了了。你修炼太初多年,沈七也伴你身侧多年,对这部功法比任何人都熟悉,除了他,这天下还有谁能救卓正阳?你依然活着,就是他医术的最好证明。”
奚玉岚又无奈又心疼,看着眼前被自责压得几乎崩溃的妹妹,心底难受得特别不是滋味。
顿了顿,他轻声道,“别再自责了,与其如此,不如尽快养好伤,想办法救人。如若我猜得不错,沈大夫不仅不会死,反而会活得很好。”
话音落地,前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你说的,我想过。”奚玉棠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涩然,“可至少,我若不出京,好歹护他片刻。”
“那你应当从一开始便不送他素九针决。”越清风平静地接过话。
“肃兮?”奚玉岚诧异地望向自家师弟。
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推到师兄面前给他润口,越清风似乎完全没听到师兄话中的警告之意,云淡风轻地开口,“奚玉棠,这些只需冷静下来一想便能想到的事,不是师兄话中的重点。他是在问你,当事情发生,你除了不断地自责,不断地任凭内伤加重以外,还知道做什么?”
奚玉棠猛地缩了一下眼瞳。
“肃兮!”奚玉岚警告地看向自家师弟。
越清风低低咳了两声,好一会才勾了勾唇角,继续道,“……反正沈大夫在找出令卓正阳活下来的办法之前,都不会有事。他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做,相信他会留给我足够的时间和讯息找到紫薇楼老巢,或者反过来等他们找过来。至于你,奚玉棠,就这样放弃一身武学也挺好……”
“够了。”银发青年重重放下了茶盏。
未尽之语,心照不宣,越清风没再说下去,别开目光,望向了庭院的大好秋色。
这一场败局,打击最大的是奚玉棠。沈七之于她心中的地位,让她完全无法承受对方可能会因她的失误而遇险的事实。但实际上正如师兄所说,沈七被劫,归根结底是因为他的医术,确切的说是因为素九针决。
这件事,外人说什么都没用,奚玉棠只能自己走出来,否则带着这样的心魔,即便最后真与卓正阳正面对决,输的照样是她自己。
他越清风求的是奚玉棠的一生一世,不是一日,不是一时,更不是短暂得能看到尽头的未来。
练成完整的太初心法,她就没有走火入魔之险了吗?
若是有这么好的事,她早就会说出来宽他的心了。
都是在与天挣命,这样一个心魔杵在中途,一点就燃,随时爆发,不是他要的结果。
放任内伤只有两种结果,一是功力倒退,二是死。死,他不会坐视发生,但功力倒退,他却不会阻拦,甚至哪怕她功力尽失又如何?反正还有他在,有师兄在,总归会想方设法救回沈七。
他是在生气,并且一点都不想掩饰。
两人相识多年,还有半年便要成亲,然而奚玉棠到现在为止,遇事都不愿多想他半分。他承认这次的失败里也有他的原因,没能想到对方的局,没能阻拦沈七被劫,等等等等。但奚玉棠沉浸在自责里,放任内伤、放任心魔滋生时,有没有想过这样对待自己,他越肃兮心中何种滋味?
话说到这份上,奚玉岚也品出了个中深意,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自家师弟,又看看已经逐渐回过神的妹妹,无奈地叹了一声,摇着头不再开口。
三人之间气氛尴尬,沉默片刻,越清风咳了咳,施施然拂袖起身,“话既已尽,我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师兄方回,去歇着吧,棠棠一会记得喝药,晚膳不必等我。”
说着,人便离开了前厅,重新回了书房。
奚玉岚目送他离去,顿了顿,也站了起来,伸手揉了揉自家妹妹的头,“哥哥也去做事,你乖乖养伤,好好喝药,得空再来看你。”
转眼间,前厅便只剩下奚玉棠一个人。
她垂下眼眸,盯着自己手心斑驳的掌纹看了许久,沉默再沉默,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很挫败。
素九针决是她给沈七的,沈七没有武功却依然能成为天下第一的神医,背后有她的功劳。卓正阳为此盯上沈七,她自认理所当然。但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自大狂妄,没将苏佑看在眼里,更不该没想到卓正阳会亲自出手,甚至连累卫寒。
她早该想到这个问题的。
沈七被劫,她怒极反噬,理智告诉她现在最该做的是养伤,可不能出去寻紫薇楼,不能救人,心焦,急躁,郁结于心,心病成疾,偏偏一想到自己练成了太初却依然只是小胜欧阳玄,对上卓正阳仍毫无胜算,便又产生了巨大的自我怀疑。
什么自信,什么自负,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心灰意冷。
若是努力到头,既无法报仇,又牵连身边人,那她所受之苦、所练之功,还有何意义?
还伤了肃兮。
不过一场败局而已,却让奚玉棠看到了自己与紫薇楼之间巨大的差距。欧阳玄功力深厚,苏佑不输兄长,卓正阳一招败卫寒……
原来并非练成了完整的太初,就能是天下第一了。
深深埋头捂脸,玄衣散发的女子就这样无声地坐了整整一夜。
……
连睡了三日书房,第四日,越少主终于听到韶光来报,奚玉棠收功出关,喊他一起用膳。
然而到了地方却未见心上人身影,越清风诧异地看向韶光,后者僵硬地对他笑了笑,转身便抱出了棋盘,一脸期待的看过去,“越少主,赏脸和韶光来一盘?”
越清风挑起眉。
韶光抿嘴轻笑,“主子可能要晚些。”
猜不到奚玉棠在搞什么名堂,越清风只好从善如流地坐下,“请。”
尽管韶光棋艺不弱,却依旧逊色一筹,好在奚玉棠没让人等太久,当一局结束,斯年表情古怪地出现在了越清风面前,请他移步花厅,完善已备好。
来到花厅时,奚玉棠已经等在那里,瞧着是刚沐浴过并换了身衣裳,满头墨发松松挽起,一根白玉簪固定,榴花红的外衫铺了一地,更衬得她眉目慵懒,长颈如玉。
见他露面,她招手,“肃兮。”
“……”
诧异地眨了眨眼,越少主在她对面坐下,“脸色比前日有所好转,可见疗伤有成效。”
“还好,至少还需这么久。”奚玉棠竖起了一根指头,接着顺势往桌上一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以及这个,是我做的,尝尝?”
越清风表情一滞,惊讶地看过去,“……你下厨?”
“嗯。”奚玉棠承认得特别痛快,“给你赔礼道歉,自然要拿出诚意,我尝过了,还算可以入口。若是你实在不喜,其他的菜是厨子做的,吃那些也行,我厨艺一般,不会怪你。”
说着,又变戏法般摸出了一坛酒,“司离那里讨来的御赐荷花蕊,仅此一坛,聊赠君子。”
越少主:“……”
好半晌,回过神的越清风还维持着风中凌乱的表情,在对方的催促下动了筷子。四个菜依次尝完,奚玉棠期待地等着他的评价,可越清风却并未立刻答话,而是唤来了秋远。
“这四个……”他将奚玉棠亲手做的四盘菜点出来,“留下,其他撤了。”
同样还处于震惊中的秋远:“……哦。”
奚玉棠明白过来,立刻露出了笑容,“看来还算入得了你口。”
“很好,我很喜欢。”越清风颇为认真地回答。
喜滋滋地看着秋远撤下菜,奚玉棠亲手给两人斟上酒,接着端起酒盏,定定望向眼前人,“前些日子是我不好,对不住,我不该令你伤心难过。给你赔罪,一酒泯恩仇?”
越清风怔了怔,释然地笑起来,也执起酒,“好。”
两人对视一眼,接着一饮而尽。
喝完,奚玉棠继续给两人倒酒,而后重新执起白玉杯,“这一杯谢你,近来辛苦,接下来我与你一起分担。你说的没错,追根究底毫无意义,小美暂时不会有事,我会尽快养好伤势,救他脱身,再颓然下去,便是连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了。”
她说的认真,越清风也听得认真,闻言,眉眼柔和地笑道,“善也。”
第二杯酒下肚,这次越少主已然猜到了她还有下文,干脆没动筷子,气定神闲地望过去,奚玉棠果真给自己倒了第三杯。
他撑肘轻笑,温润轻言,“你伤势未愈,不可贪杯,这荷花蕊后劲不比寒潭香弱,小心头疼。”
“放心,最后一杯。”奚玉棠只倒了一杯酒,放下酒坛,执盏而待,唇角的笑敛起,定定道,“我奚玉棠何德何能,得你越肃兮青眼,从前我不曾于你说过,但着实不止一次庆幸是你先选了我。若非有你,我……”
她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唇,转而道,“雪山深处,有我爹娘衣冠冢,他们若是知我心爱之人乃这世间最优秀的男子,定会替我欢喜。”
“这一杯敬你。”
说着,她仰头饮尽杯中酒。
对面,越清风出神地望着她,好一会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直到奚玉棠因牵动了伤势而低低咳了两声,这才霎时回过神,慨然动容,只觉满心满眼都好似被一种慷慨激昂的情绪所占据,压不下,说不出,喉头哽塞,良久才深深吸了口气,嗓音微哑地开口,“……哪有你这般,于席间表露心迹的……”
奚玉棠笑了笑,“想说便说了,你若不喜欢,下次我换个地方。”比如花前月下?
“……”
定定看她一眼,越少主轻轻垂眸,“你这样,我都无心用膳了。”
奚玉棠顿时不知所措。
……难道她说的话很倒胃口?
未等她开口,对面,越清风忽然抬手扫出三道劲气,分别点在了秋远、韶光以及趴在房檐上偷听的斯年昏穴之上,而后一把将奚玉棠拉过来,不容反抗地倾身覆在了她唇上。
……
一顿饭终究没能好好吃完,可越少主这十几日的郁气一扫而空,待想起心上人亲自下厨做的四道菜时,已经只能热一热吃夜宵了。
虽则郁气尽消,却又添新的苦闷。床榻间被踹下床,最后只能默默一个人吃宵夜的越少主一边欲求不满苦大仇深地戳着碗里白饭,一边掰着指头算成亲的日子。
成功救出沈七之前是没指望了,成功救出沈七后不知还赶不赶得上三月初九?
越想越郁闷,越少主恨不得立刻找到紫薇楼的老巢,吃完了宵夜便直奔书房,一直忙到三更才摸回心上人的床,彼时奚玉棠已经睡着了。
翌日,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奚玉棠的踪影,然床头却放了一个檀木小盒,上压一张折叠的宣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肃兮亲启。
四字笔走游龙,落纸烟云,一如那一句‘江湖夜雨十年灯’。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男子戴润白玉簪,样式不是多新鲜,雕工也不够细致,然其上刻有一字曰“棠”,显然是直接以内劲相刻,入玉三分,却又被打磨得分毫不显,不仔细看极容易忽略过去。
越清风握着玉簪怔愣良久,起身,秋远恰好端水进来。
“棠棠呢?”他开口。
“少夫人在后院湖边练剑呢,嘱咐我别太早喊您。”秋远放下铜盆,“一大早卫大人的拜帖进来,少夫人与其说定了巳时见,主子,用交代下去多备一份午膳么?”
越清风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放回檀木盒,淡淡道,“听她的。”
秋远应了一声。
“……算了,备下吧。”想了想,他又改口,“连师兄的一份也算上。”
他们也是该商议一下如何反击了。
第124章 两端
奚玉棠连早膳都没和越清风一起用。
别看她往日洒脱,到底是昨日刚认真地表白过,等后知后觉意识到难为情时,已经是今早偷看越清风睡颜的时候。结果便是匆忙将昨日未送出去的玉簪摆在床头,然后借着练功,躲了他整整一上午。
作为君子,越少主自然不会拆穿心上人的小心思,甚至连卫指挥使上门拜访,他也非常大度地留了两人单独叙话,自己则躲在书房里心不在焉地数时辰,时不时遣人去瞧瞧他们谈得如何,需不需要点心,要不要喝茶,想不想听曲……
别说卫寒,就连奚玉棠都被频繁出现的斯年搞得挺尴尬,最后直接强硬地银针封穴,干脆把人变成个雕塑留下旁听。
两人能说什么?无非是卓正阳和紫薇楼之事。毕竟是奚玉棠拜托在先,卫寒因此受伤在后,作为苦主,对方有必要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挑挑拣拣将能说的都说了,好歹给对方一个交代,之后再顺势留午膳。
从萍水相逢到剑拔弩张,再到如今的联手,或许东宫一场大火,改变的不止是京城的格局,还有两人之间的关系。
奚卫之间的账,算不完也理不清,如今能摒除立场坐在一起,除了叹一声世事无常外,还能如何?
从自设的牢笼里走出来,改变了心境的卫寒终于找到了和奚玉棠相处的正确方式。大敌当前,儿女情长宛若过眼烟云,一旦卫大人开始将心意从明面转入暗里,无论对他自己,对奚教主,还是对周围所有人来说,都有了好好坐下来聊天的前提。
于是,当银发红衣的新晋武林盟主从听雨阁驻地归来,看到卫寒,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一顿饭吃得是沉默至极,生怕随便一句话,便打破了这脆弱而又难得的组合。
吃完饭,四人转至花厅。秋高气爽的日子,越少主备下了菊花茶待客,而奚玉岚则终于消化完了‘情敌都能握手言和’这一耸人听闻的真相,在师弟、妹妹和昔日同僚的揶揄目光下,默默地将刚见到卫寒就掩耳盗铃戴上的面具摘掉,完美地从‘景阁主’过渡到了‘奚教主的兄长’。
至此,卫寒终于相信,眼前这个和奚玉棠至少五六分相像的男人,的确是玄天昔日的少主。
“……越少主每日看到这张脸,不难受么?”他半天憋出一句话,险些令越清风一口茶喷出来。
奚玉岚顿时脸一黑,没好气道,“适可而止啊卫谨之。”
谨之乃卫寒的字,宋季同所取,奚玉棠还是第一次听闻,见卫寒一脸无所谓,心中略感慨。师父给徒弟取了字,徒弟谋害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