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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便像是这四月里温柔的风,于不经意间划过了傅珺的生命,旋即又消散了去。留给傅珺的,是一个渐行渐远的名字,与一段永远不会磨灭的回忆……
(第二卷·姑苏慢 完)
第三卷·归朝风
第253章
大汉朝元和十六年四月二十六日。风和日丽,诸事咸宜。
位于平南侯府内宅西南角的晴湖山庄,便在这一日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一群群的仆妇丫鬟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忙碌着。那些小丫头子们两两三三,或洒扫庭院、或擦洗器皿、或掸尘拂灰,又有年纪稍长的丫鬟们忙着铺设帐幔、清点珍玩等等。另有一些管事妈妈便带着粗使的仆妇们,拿着对牌往那大库房里领了东西过来,一时间倒将这座精致的小院儿张罗得分外热闹。
只是,这热闹喧阗的场景却也仅止于此处罢了。若再往东头去一些,那荣萱堂里自是一派安静,连带着便在其左近的横斜馆与卧月楼中,亦皆是安静着的。
张氏与崔氏此时俱在大花厅里端坐,按着往时的规矩处置府中内务,听取下头仆妇们的回话,发放对牌、核对账目。
因时辰已将至辰初,崔氏与张氏皆在大花厅坐了好些时候了,那崔氏身边的周妈妈便向那粉彩官窑盅里注了温温的茶来,轻轻递至崔氏手边,缓声道:“太太喝口茶漱一漱吧。”
崔氏此时恰有些许疲累,便转眸笑看了周妈妈一眼,道:“便是妈妈最懂我,说了这么些时候儿的话,可不就渴了。”
她这里话音方落,便听一旁传来个糯糯软软的声音道:“娘亲娘亲,恬姐儿也想喝水呢。”
崔氏一听这个声音,面上便露出个宠溺的笑来。转头看去,却见自家的小女儿傅琪正张开两手奔了过来,一到她的面前便攀上了她的腿,一面奋力地向上爬着,一面还不忘叮嘱旁边的小丫头道:“恬姐儿要喝甜甜的水,要跟恬姐儿一般甜甜的才行。”
崔氏闻言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行俯身将傅琪抱了起来,一行便笑着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你是甜的了?且说予娘亲听听。”
傅琪便张开双臂搂了崔氏的脖子,将一张放大了的灿烂笑脸凑到崔氏面前,软软糯糯地道:“娘亲不是一直说恬姐儿笑得甜么。所以恬姐儿就是甜的啊。”
这话说得周遭的人皆笑了起来。张氏便笑着柔声道:“不是我说,这六丫头着实是讨人喜欢,瞧这小嘴儿多会说话,也难怪老夫人见天儿捧在手心里疼着呢。”
崔氏自五年前得了这个小女儿之后。那真是疼到了十二分。又因这傅琪生得如玉雪一般。性子亦是娇憨讨喜,因此满府里无人不爱的。
此刻崔氏见张氏说得动听,她心下自是欢喜。面上却是笑道:“不过是淘气罢了,大嫂嫂可别再夸她了。”
傅琪却在一旁用力地点着头道:“夸恬姐儿,夸恬姐儿。”
她这般憨态可鞠的模样,别说张氏,便连一旁那些老成的妈妈们见了,亦深觉这六姑娘着实是可人疼,倒是俱都笑了起来。
一时傅琪的奶娘便走了过来,将温得刚好的蜜水喂了傅琪两口,便在崔氏的示意下拿开了。
傅琪倒也没跟着要,喝罢了蜜水,她便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望着崔氏,奶声奶气地问道:“娘亲,四姐姐、五姐姐还有小弟弟什么时候儿来呀?恬姐儿想跟四姐姐和五姐姐顽呢。”
她这话方一说罢,满花厅里便静了一静,却让傅琪那甜糯的童音越显得清亮了起来。
崔氏便不着痕迹地看了张氏一眼,也不言声,只将傅琪交予了一旁的奶娘,轻声道:“我瞧着恬姐儿这身衣裳该换了,你带她下去换一换。”
奶娘忙上前来接过了傅琪。
傅琪却也不闹,乖乖地从崔氏怀里换至奶娘怀中,又伸出一只肥肥短短的小手向崔氏招了招,甜笑道:“恬姐儿过会再来跟娘亲玩儿。”
崔氏朝她笑了笑,便示意奶娘将傅琪抱了下去。
一时间,花厅里回事的仆妇们皆不敢则声,俱都肃手立着。张氏便抬起头来向花厅外看了一眼,柔声道:“这么说着,这时辰怕是也快到了。”
崔氏便提了帕子来拭了拭唇角,笑着道:“可不是这么说。怕只怕晴湖山庄现下还未整出来,却也是叫人心焦得很。”
因收拾晴湖山庄一事乃是崔氏一手掌理的,张氏便未多说什么,只笑着柔声道:“那一处景致是真好,从小楼上能看得见前湖,老夫人对那一处素来便是喜欢的。”
崔氏心下微微一哂,面上仍是笑得柔柔地道:“若论景致自是以晴湖山庄最佳,这院子里也就那一处能借一借前湖的水韵了。那两旁又有两间小院儿相临,给了四丫头与五丫头住却是刚好。”
张氏闻言端淑一笑,却是不再搭言,只向一旁的馥雪手里取了茶盏过来,浅浅地啜了口茶。
崔氏见状便又笑了笑,柔声地道:“其实那秋夕居原也不错,只太偏了些,倒叫我们白白收拾了一趟。”
张氏便将茶盏轻轻放于案上,不着痕迹地看了崔氏一眼,方温声道:“正是这话。原先老夫人只说要让三爷住回原处去的,却没想侯爷发了话,选定了晴湖山庄。二弟妹这番也是辛苦了。”
崔氏便淡笑着看了张氏一眼,一双眼角不着痕迹地微微一眯,却是未再多言了。
说起来,自五年前府里少了一个三房,张氏与崔氏的关系便一直有些淡淡的,说不上好,却也不算坏。
这几年傅庚做下了几桩大事,令得这妯娌二人的注意力皆偏向了自家夫君的身上,各自做了不少努力。而傅庄与傅庭这几年前于仕途之上,亦都有了一些成就。
傅庄依旧在户部里当着差,却是已经升至了正五品郎中一职,授奉政大夫之衔。因他为人端正稳重,又向来谦和,故此在部里的声誉极佳,与各方面的关系都不错,一路稳扎稳打,走得极是稳妥。
在勋贵子弟中,似他这般一步一个脚印为官的却是不多,侯爷对他是很满意的。
至于傅庭,想是年岁渐长的缘故,这两年却是收敛了好些,将那些精致的玩乐勾当也放弃了不少,又因有了崔氏家族的襄助,如今已是领了个都转运盐使司副使的职缺,授了奉训大夫之衔。
虽这只是个从五品的官儿,然这职缺却是实打实的肥缺,因此崔氏这两年颇为得意。侯爷对这个大器晚成的次子亦是颇多看顾的。
第254章(100月票加更)
自然,若真论起这家里谁的官儿当得大,那自是傅庚无疑。
只是,傅庚此次高调回京,却是在督察院里任了职,职位虽然高,却也有些尴尬。毕竟一无实权,说到底却是言官之属。就算能常在圣上身边走动,但真正的权力却亦是在圣上手里的,这些御史们不过只有一个“谏”的功用罢了。
也许,正是因为傅庚只得了个空头的官职在手,侯夫人对于傅庚回京的态度,可以说是不甚在意的。
一个多月前,在收到傅庚即将调任回京的消息之后,侯夫人便叫张氏将秋夕居拾掇了出来,以备给傅庚一家居住。
谁想此事不知怎么竟叫侯爷知道了,侯爷便颇为不喜,只道那处院子不妥。
原来,自王氏故去之后,秋夕居小书房旁边的夹道便被封死了,小书房则被改成了偏厢房。侯夫人又叫人在秋夕居旁的一片空地上植了数十株樱树,却自成了一小片樱树林。每到春来,樱飞若雪,粉霞似云,倒是成了一处风景佳妙之处。
只是,为了让出地方种树,秋夕居的院墙便又往里缩了好些,地方小了不说,且因没了原先的夹道之便,往来前院便十分麻烦,要绕上好大的一段路。
侯爷便道:“三郎现离着九卿也只差了一步而已,日常需要在前院走动,秋夕居地处偏狭,不宜居住。”
故侯爷便亲自发了话,叫将晴湖山庄与旁边相临的濯雨堂、欹云楼皆收拾了出来。又叫人重新规划了一番,却是将这三处变成了一处相对较为完整的建筑群,统拨给三房一家居住。
为着此事,侯夫人与侯爷又置了一场气。原因无它,便是因为这晴湖山庄侯夫人原本是属意予二房住的。
那二房的几个孩子如今都有些大了,傅玠与傅琇虽还未到去前院住的年龄,却也需得有自己的院子才好,总挤在卧月楼的厢房里毕竟有些不像。
那晴湖山庄地势佳、风景好,又有两处小院儿相临,便叫侯夫人看在了眼里。只待开春之后便要叫二房挪屋子的。
谁成想。便是这么一处好地方,却叫侯爷一句话便给了三房,侯夫人如何能不生气?
只是,侯爷的话在府里向来是无人能驳的。侯夫人除了去小佛堂里生闷气之外。却也别无他法。
不过。对于此事。大房却是完全置身于事外。虽是将收拾晴湖山庄一事卸给了崔氏,张氏却并未觉出有任何不妥,若细论起来。张氏只会觉得欢喜。
因此,待于大花厅中理完了事之后,张氏便笑盈盈地辞了崔氏,扶着馥雪的手步下了台阶。一旁早有候着的小丫鬟殷勤地跑上前去,打起轿帘儿,将张氏扶进了软轿之中。
张氏坐上轿子,轻轻地吩咐了一声“起轿”,四个形容干净的健妇便抬起软轿,沿着后湖的那一条石子小路,一路逶迤往横斜馆行去。
因心情颇好,张氏便将轿帘儿掀开了一角,欣赏着后湖上的景致,一面便与走在一旁的馥雪道:“你瞧瞧,这几日没来,那湖上的荷叶倒长了好些。珈儿前些时候绣的那幅《芰夏素影》,却是应了眼前的景儿了。”
馥雪便陪笑道:“到底是太太会看景儿。被您这么一说,婢子越发觉着,二姑娘绣的活计便跟那画儿上画的是一模一样的呢。”
张氏的面上含着几许笑意,柔声道:“这也是她会画画儿的才能这般。便因了心有画意,那绣作便也有了股气韵在。”
馥雪便笑道:“太太说得正是呢。想咱们二姑娘的画艺与绣技,便在书院里头也是数得上的。前两年白石岁考的时候,二姑娘的这两门课可不都得了甲等上的考评么?”
张氏闻言不由便笑了起来,眼中的欢喜真是掩也掩不去。便又伸手指点着那湖上的风景,与馥雪谈笑了两句。
对于傅珈这些年来的努力,张氏身为母亲是一直是看在眼里的。虽然在心性上头傅珺仍有需要修正之处,但她能在白石书院取得如此佳绩,张氏心下却极是欢喜的。
主仆二人闲闲地说着话,不一时便到了横斜馆。
此时,张氏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芳琼正守在院门口,一见那软轿行了过来,她便连忙抢上前几步,不着痕迹地略过了馥雪,却是亲手打起轿帘,小心翼翼地扶着张氏的手下了轿,口中轻声说道:“禀告太太,顾妈妈回来了。”
一旁的馥雪便看了芳琼一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讥意。
张氏却是轻轻点了点头道:“甚好,我正等着跟妈妈说话呢。”说着又回头吩咐馥雪:“你去将刘妈妈找来,就说我找她有事儿。我记着她上晌是要往大厨房帮着相看人去的,这时候也该好了。”
馥雪忙躬身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这里芳琼便扶着张氏进了横斜馆的西次间。
此时,顾妈妈正在房中等着张氏,一见张氏进来便要上前请安,却被张氏扶住了,柔声道:“妈妈快别这么着,坐下说话。”
芳琼早便端了一张绣墩过来,便放在张氏的座前。顾妈妈见状便告了座,却也只是将身子搭在那绣墩的边儿上而已,并不敢坐实了,只垂眸等着张氏问话。
芳琼自是知晓张氏与顾妈妈是有话要说,替张氏上了茶之后便带着小丫头们退了下去。
张氏便端起茶盏来啜了一口,方轻声问道:“妈妈此去姑苏,可查到了些什么没有?”
顾妈妈的面上便露出一丝笑意来,道:“回太太的话,老奴这回幸不辱命,倒查出了一件事。”
“哦?”张氏搁下茶盏,眸中带着一丝兴味地道:“竟还真查出事情来了不成?”
顾妈妈脸上的笑意便愈发地浓了,喜道:“这也是太太有福,却叫老奴查知了一件事,便是那个人,”说到这里,顾妈妈便伸手做了个“四”的手势,方续道:“那人在这些年里,倒是置下了几处产业。”
“产业?”张氏双眉微微一挑,略有些讶异地道:“她哪里来的那些钱?”
第255章
顾妈妈点了点头,将声音压得极低地道:“正是太太这话。想那王氏当年手上能有多少产业?每年又有多少入息?可是近两年间,那人却接连在姑苏赁下了两处绸缎庄,又开了一家极大的酱原店,生意皆是不错,瞧着可比王氏当年会赚钱多了。”
张氏的面上便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屑,淡声道:“不过就是开了几间铺子罢了。以王氏手上的那些钱,精打细算一些倒也未必不能。”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微蹙着眉心沉思了片刻,方沉声道:“只是,此事却也颇有可商榷之处。我瞧着,倒要细细地往下查一查才是。”
顾妈妈便赞同地道:“果是太太目光如炬。老奴也觉着,这铺子是小,这钱的来历却需细查。想那人不过半个孤女罢了,这两年间又是从哪里来的钱?”
张氏立刻点头道:“妈妈说得很是。若这些钱是有来历的,那却是好事儿了。”
顾妈妈便笑了起来,道:“太太却是与老奴想到一处去了。若果然这钱来得不清不楚的,那可不正是好事么。”说着她便竖起了三根手指,又向晴湖山庄的方向努了努嘴,低声道:“最好便是这一位的手笔,太太便也不用整日忧心了。”
张氏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又感激地看着顾妈妈道:“还是妈妈查得细,却是查出了这么件大事儿来。若果然如你我所料,我这心里的石头倒也能放一放。”
顾妈妈忙笑道:“这还是太太细心。早早便吩咐了老奴去查,这才查出事情来了。”
张氏便拉了顾妈妈的手轻轻拍了拍,柔声道:“那也是妈妈的功劳大些。”
便在此时,却听廊下小丫头禀道:“太太,刘妈妈来了。”
张氏便扬了声音道:“进来吧。”
刘妈妈在门外应了声是,那小丫头挑起门帘,又推开门扇,刘妈妈便垂头肃手走了进来。
张氏一见她便温声道:“妈妈来得正好。”
刘妈妈便向张氏见了礼,顾妈妈此时也站了起来,二人也相互问了声好。张氏又叫刘妈妈也坐了下来。这才温声道:“顾妈妈方才正说到了姑苏的事情,刘妈妈也是积年的老妈妈了,经的事情也多,便坐下来一处听听。若有个什么也好出个主意。”
刘妈妈忙诚惶诚恐地道:“老奴当不得太太这般夸。只帮太太听着便是。”
张氏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便转向顾妈妈道:“妈妈且说说姑苏的情形。”
顾妈妈的脸上便带上了几许回忆的神色,缓缓地道:“老奴在姑苏打听了好些日子,却是听到了几件事。这头一件便是关于那姜太太一家子的……”
顾妈妈一行说着。一行便将姑苏小宋氏与姜氏族人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末了又道:“老奴走的时候,那姜太太和她的大女儿已经启程回祖宅去了。唯一个小女儿留了下来,说是病得重,要养些日子。”
张氏听了将身子向后一靠,淡声道:“这位姜太太倒是个人物。不过既已回了姜家祖宅,她这一辈子便也这么着了。这不过是个打秋风的罢了,却也不是什么事儿。”
刘妈妈亦附和道:“太太说得是。听着这姜太太一家就是个破落户。”
顾妈妈便道:“这是头一件。还有另一件事儿却也算新鲜,是说那王家大房的。她们家有个二姑娘叫做王宓的,这回却是跟着三房一起回了京,听说是要进白石书院读书。”
张氏不由微有些讶异地问道:“竟有此事?王知府的二孙女儿要进白石书院?”
顾妈妈便道:“正是。这件事那边儿的府里头都传遍了呢。众人皆道她有福气。”
张氏的面上便露出一抹思索的神色来,静默了片刻后又问:“还有旁的没有?”
顾妈妈便又将声音压低了一些,轻声道:“还有两件事。”说着她便将王晋进京准备春闱,以及王昭嫁予了袁恪的事情说了,又道:“三爷单给那王公安排了一所院子住呢。还有那袁公子一应的下处并接应等事,也是三爷一早就给安排好了的。怕是到时候儿也要与那位王公子住在一处。”
张氏闻听此言,面上便露出一抹冷笑来,淡声道:“倒是好快的手脚。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拉上关系了。”
顾、刘二人皆不敢搭言,只安静地坐着不语。
张氏想了一想,便又问顾妈妈道:“那位王家的二姑娘,与四丫头平素走得可近?日常相处得如何?妈妈可打听清楚了不曾?”
顾妈妈摇了摇头,面含愧意地低声道:“回太太的话,那府里管得倒是严,内院儿里的事情却是不易打听。老奴对这些所知不多。请太太恕罪。”
张氏便露出个温煦的笑来,和声道:“妈妈说得哪里话。我也只是这么一问罢了。总归这人今儿便要进府,到时候再看也是一般的。”
刘妈妈亦陪笑道:“太太说得是。既是人到了咱们府里,那想要打听些事儿还是容易的。”
张氏便微蹙了眉头,沉吟地道:“话虽是如此,只咱们行事还是要小心一些。那一头旁的人不说,只那位三爷却不好糊弄。我想着,晴湖山庄的事情咱们先且不急,只看着情况再论。”说到这里,她的面上便现出一抹极淡的讥意来,捧了茶盏浅啜了口茶,方漫声道:“往后啊,那院儿里只怕也清静不了。”
刘妈妈立刻便明白了张氏辞中之意,亦是笑道:“可不是,一屋子亲的干的、新的旧的,可不得热闹着呢。”
张氏闻言,面上便又浮出一抹有些虚渺的笑意来,眸中的冷意亦换成了哂然。她捧起茶盏又喝了口茶,便吩咐道:“刘妈妈,你去将大爷前些时候自湖广带回来的武昌鱼挑几条肥大的,再将珈儿送过来的樱草酒搬上两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