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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谋兮·倾君策 第183章 水落石出
“有什么尽管说吧,我想这世间已经么有什么事情能够吓到我了。”白凤隐倒杯茶,倚着圆桌淡然啜饮。
死过一次的人,还会怕什么呢?
云疏醉点点头,深吸口气:“知道为什么你会在娘胎里待了一整年才剩下来吗?”
白凤隐眨眨眼,一脸认真:“因为我懒?”
“凤隐,严肃些。”云疏醉捶了下额头,“其实你并非晚产,而是早产,你只在你娘腹中九个月,就因为某些情况不得不用药催生下来。”
“九个月,十二个月……是白家人数不明白月份,还是我娘的孕期本就有谜团?”白凤隐眼眸一闪。
“后者。确切说,不是你娘的孕期有问题,而是你娘和你的身份,在你还未出生时就已经偷天换日。”微微垂眉,云疏醉唇角一抹不明所以的轻笑,“白老板纳进门的小妾根本不是你娘,而是与你娘容貌酷似到难以分辨的孪生姐姐,而我,才是白家真正的骨肉。”
白凤隐表情木然仰头,定定望着天花板想了好久,努力理顺这一摊混乱关系。
白松元娶的妾室不是她娘亲,而是云疏醉的娘亲;云疏醉的娘亲和她的娘亲是相貌相同的亲姐妹;她娘怀胎只有九个月就用药将她催生下来,可在白家人眼中,她足足在娘胎里带了一整年,既十二个月,近乎妖孽。
闭上眼深呼吸,再睁眼时,白凤隐平静得出乎意料。
“也就是说,你才是白家亲生骨肉,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在我娘怀上我的期间,你娘和我娘凭借相貌相同这一点偷梁换柱交换身份。于是我成了白家的孩子,而你和你娘,也就是我的姨母远离帝都销声匿迹,把你们的身份让给了我和我娘。是这样吗?”
云疏醉目光一动,微微点头:“正是。”
与白家的关系,与云疏醉的关系,这一团乱麻总算理清。
白凤隐松口气的同时,马上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和你娘背井离乡,不能与真正的家人团圆;而我娘背负污蔑委屈之死,连我也要遭受十多年的欺辱。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别跟我说是她们一时兴起,我生气会打人,真的。”
风南岸也露出困惑表情向云疏醉看去,显然,他也不知道这其中缘由。
“是啊,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根源也该说出来了。”云疏醉一声自嘲轻笑,很快转为凝眉的严肃面色,“之所以会演这么一处狸猫换太子的戏,究其源头,都是为了保护你。”
“当年我还没生下,有什么必要为了保护我做这些?”
云疏醉摆摆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凤隐,刚才你也看见了,所有江湖人士都很畏惧巫族,一直把巫族当做武林公敌。假如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从巫族出走,一旦身份曝光,她和孩子会遭遇怎样可怕的事?”
白凤隐一震,难以置信紧盯云疏醉:“等等,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我娘是巫族的人吧?”
第二卷 谋兮·倾君策 第184章 蛇蝎的眼泪
“不单单是你或者你娘。当初卷进这件事里的人……你们母女和我们母子,身体里都流淌着巫族血脉。”
云疏醉平静看着白凤隐,眸光深邃。
白凤隐连续深呼吸三次,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越来越怀疑,上天究竟是在跟她开玩笑,还是想让一出又一出震惊把她拍死。
前世她身为巫族圣女凤隐遭遇背叛死不瞑目,这一世她本以为生为普通人可以不再受歧视排挤,却没想到,到头来仍没有逃过巫族血脉这个诅咒。
短暂恍惚过后,白凤隐平定心神低道:“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话。那么当年在巫族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她们姐妹非要离开巫族、隐藏身份?”
答案,被一阵炮仗声湮没。
渐近年关,冬雪里都飘着一股喜庆味道,街市上熙攘人群都在专注于自己的生活,谁也没注意帝都正在发生的异变。
第一批江湖人士离开后约十日,一伙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精神劲装的人进入帝都,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小队伍停在白府门口。
“可是白凤箫白姑娘?在下鲍顺,特地从鼎仙门赶来。”为首一脸正气的中年人跳下马,抱拳迎向走来的白凤箫。
“正是小女子。”白凤箫扫视一眼足有三五十人的队伍,长舒口气轻道,“叨扰鲍大侠真是不好意思,无奈家父实在担心我家妹妹会做出什么危害无辜的事情,所以……啊,诸位侠士先进屋坐坐喝杯茶,具体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鲍顺略一点头,向身后众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白府院中,接待事宜全由一瘸一拐的白凤箫一手操办。
隔着窗纸,白清轩收回阴仄视线,回头恶狠狠道:“爹,这次无论如何要除掉白凤隐那祸害,不能再留她了!你看,这么多江湖中人为她而来,说明她绝对是个不得了的妖孽,咱们白家可不能替她背黑锅!”
白松元闷闷坐着,头也不抬,哑道:“爱怎么折腾随你们,这事我是不管了。当年要不是我心软留她们母女一条性命,也不至于闹到如今鸡犬不宁。”
白清轩用力点点头,而后露出困惑表情:“不过凤箫是怎么知道那些秘密的?就连爹你都不知道的事情……”
“行了,别说了。”白松元怒斥打断,“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到头来才知道竟是别家野种,我真是瞎了眼!杀吧,杀吧!这种妖孽不能留,早死早干净!”
白松元的声音有些大,隐约传入白凤箫耳中。
白凤箫回头看看旁侧屋子,唇边无声勾勒冰冷弧度。
“白姑娘,你确定舍妹是巫族后人吗?这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万不能草率。”鲍顺不放心再次确认道。
白凤箫故作伤感微微点头:“我与凤隐感情极好,若不是发现她最近着实反常,也不会跟爹爹艰难做出大义灭亲的决定。鲍大侠,凤箫只求您一件事,您可以杀凤隐以绝后患,但能把她的尸骨留给我们吗?不管怎么说,她终归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想把她葬在白家祖坟旁,也不枉姐妹一场……”
说着说着,白凤隐声音弱下去,纤长手指轻轻拭泪。
鲍顺看得动容,一拍桌子猛地站起,声如洪钟:“鲍某以鼎仙门名义发誓,定会斩巫族妖女、除鼎仙叛徒,绝不辜负白姑娘和白老板一番苦心!”
第二卷 谋兮·倾君策 第185章 她若不离,我便不弃
大雪在帝都肆意飞舞,一直飞到气氛如箭在弦的长芸郡。
一片雪花落在容定尘眉间,他随手拂去。
“你说凤隐是巫族后裔,可有证据?”容定尘的眉微微皱起,带着旁人难以读懂的些许怒意。
舟不渡神色如常:“自然有。宗主从巫族入手,一直往前打探了二十年内的事情,果真查到了与白凤隐相关的蛛丝马迹。”
“为什么要从巫族查起?”
“你先听我说完再问。”舟不渡冷道,“宗主查到在白凤隐出生那年,也就是十六年前,巫族曾发生过一件大事。当时巫族一位男性长老突然暴毙,死相极其可怖,据说是死于非常厉害的蛊毒。在那位长老死后,巫族中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失踪,从此再无音信。”
只凭这些,当然不足以证明白凤隐就是失踪那巫族女子骨肉。舟不渡不等容定尘反驳,又继续补充佐证。
“毕竟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宗主能够查出的细节有限,但从一个巫族老者口中得知,失踪那女子所怀骨肉并非寻常之躯,而是暴毙长老费尽心血炼制的肉胎蛊母。说这些,你应该能明白了吧?”
容定尘眉头一沉,没有回答。
不过在他心里,答案已然摆在眼前,想要以巧合为名蒙蔽自己,他做不到。
白凤隐曾被左靖楼作为蛊母饲养,失踪女子所怀骨肉也曾被作为蛊母培养着,两个人又是同年出生……若不是上天再开一个荒唐的玩笑,那么合理推测就只有一个。
十六年前从巫族逃走的女子为保护自己的孩子杀死长老,而后隐姓埋名混入白家,并且生下了那个还未降世就被残忍地当做蛊母喂养的孩子。
也就是,白凤隐。
中州历史上,巫族曾经为这片富饶精彩的大地带来一场空前灾难,所以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朝廷权贵,又或者是江湖中人,无不对巫族万分忌惮。
即便是容定尘,也禁不住为这个秘密紧皱起眉头。
舟不渡给了他一段时间理清思绪,而后迎着风雪,目光平淡:“现在你知道了她的身世,还想要接近她吗?”
沉默少顷,容定尘转身回到屋内。
“我在朝中立于何种境地,肩上背负着多少骂名,她全部都知道,却没有因此疏远我。”
“因为她不介意你的身份,所以你打算以同样心态去包容她?”舟不渡回头,看着容定尘拖在地上的单薄影子,“宗主一定想不到,沾染感情的你会蠢到这般地步。”
一抹轻笑漫上嘴角。
“蠢就蠢吧,谁在乎?我只明白一件事,遇到她之后,我的生命里不再只有活下去这个简单而枯燥的目的。若要为她付出些什么,我心甘情愿。她若不离,我便不弃。”
那样坚定的语气让舟不渡无话可说。
到天色有些暗淡,雪越下越大时,舟不渡才在转身的一刹,低低吐口。
“倘若你有半分动摇,我都不会说这些话。但现在,就算明知道这样做有些残忍,为了你日后不会后悔,我也只能如此。”
第二卷 谋兮·倾君策 第186章 恩怨,情仇
聊了一下午,伤口还隐隐作痛,容定尘显得有些不耐烦:“有什么话不能一次说完吗?你怎么也跟宗主学得办事拖拉?”
舟不渡没有理会他半开玩笑的嘲讽,单手负后,语气清寞。
“据了解,巫族有七大禁术,其中之一是为借尸还魂,转世重生。虽然施行这禁术的条件十分苛刻,但并非没有先例存在,而七大禁术是只有巫族长老和圣女才能接触到的……你曾说,白凤隐吐露过某个秘密,说二十年天从九幽高塔一跃而下的奇女子凤隐就是巫族圣女,对吗?”
不祥预感忽然笼罩容定尘。
他回头,面上怒色已经不加掩饰:“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其实你已经猜到,只是不愿承认、不愿面对而已。”舟不渡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眉含霜雪。
伤口开始剧烈疼痛,容定尘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
忘归湖遇袭归来,她性格大变、风华尽显,与当初那个胆小懦弱的白家五小姐截然不同。她突然懂得功夫,突然知道很多本不该她知道的事情,突然之间从一个让他瞧不起的小女人,变成了时时刻刻牵动他心弦的女子……
是啊,他早该猜到。
容定尘哑笑,茫然而又苍凉。
那样的笑容听进舟不渡耳中,竟让他那张万年不动的淡然面容有了几分动容。
叹口气舟不渡硬起心肠,声音压得极低:“换做其他人,我和宗主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乐于见到终于有个女人能走进你心里。可她是凤隐,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把这秘密隐瞒下去,毕竟她……她是害死你父母,让你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帮凶。”
二十年前,要不是有凤隐相助,容萧夙根本不可能逼宫反叛、篡位称帝。
要是没有凤隐,靖安帝容萧宇和皇后也不会相继绝望自杀,留下容定尘这个孤儿,在冰冷世间忍受痛苦,禹禹独行。凤隐这个名字,是无数人的噩梦,无数人的憎恨对象,这些人中也该包括他容定尘。
闭上眼,混乱思绪在脑海里左支右突,疯狂地想要把容定尘的脑子炸裂,痛苦表情显而易见。
舟不渡终是有些不忍,扭头望向窗外漫天飞雪:“宗主的意思,还是断了吧。你和她,注定不能在一起。”
容定尘很久很久都没有回应,仿佛成了石像一般立在那里。
舟不渡没有责怪他,呵着热气搓了搓手。
“选在这种时候说出有些不太恰当,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最近几天江湖中关于白凤隐的流言已经传开,我猜用不了多久,她的身世将不再是个秘密,届时她必然成为武林公敌。宗主已经下令,九幽不许出面干涉此事,所以你也别想为她出头。断了这份情愫,对你也好,对鬼帝也好,都是最佳选择。”
便是说了这些话,容定尘依旧一动不动。
“是舍是续,由你吧。”
该说的话都已说完,舟不渡披上披风,瘦长身影钻入漫天风雪之中,独留容定尘站在原地经受风雪肆虐。
第二卷 谋兮·倾君策 第187章 因果报应
“凤隐大人,您看,凤血花又开了,好多好多呢!今年又有好喝的茶可以存着了!”
“都烧了,我不想看见这些花。”
“咦?可是……凤隐大人,这可是只有圣女宫中才能种的花啊!其他人就算种都没有……”
“没听见我说话吗?”
“知、知道了!只是真的好可惜……那个,凤隐大人,我可以带一些回去吗?我姐姐很喜欢花,我想让她也看一看,象征圣女至高无上地位的凤血花有多漂亮。”
“随你便吧。”
遥远时空,凄冷石殿,每天陪伴凤隐说话的人就只有这一个。
有时候凤隐会觉得那个天真又多话的丫头唠叨得烦人,有时却又觉得,若是没有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或许她连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无法分辨。
那丫头似乎叫冰梦,很喜欢说自己有个姐姐的事情,但最喜欢的,还是用憧憬目光静静看着凤隐。
“凤隐大人,您不能走啊!凤隐大人……啊……”
陡然变得黑暗的梦境,在冰梦尖锐惊叫中结束,噩梦带给白凤隐一身冷汗,过了许久才缓缓安定下来。
梦中那些,是她身为巫族圣女凤隐时的记忆。
与云疏醉一番长谈之后,她蓦然发现自己的整个人生都被巫族阴影所笼罩……云疏醉说出了她生母的名字,这让她荒唐无比,又彻头彻尾地悲凉可笑。
冰梦,当年在圣女宫中侍奉她的小丫头,在她从九幽高塔一跃而下之后的第四年,生下她如今这副血肉之躯。
她还记得冰梦总是被疯狂崇敬填满的目光。
她还记得在她毅然决然跟容萧夙私奔那日,冰梦凄厉喊声与绝望眼神。
她无情地抛弃了那个小丫头……
“姐?”大概是听到了白凤隐噩梦时的呓语,林慕染一身单衣睡眼朦胧跑来,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做了个噩梦。”白凤隐勉强笑笑,指了指桌上的茶杯,“给我倒些水,喉咙要冒烟了。”
林慕染倒好茶水端来,白凤隐仰头一饮而尽,之后钻回被子里又闭上眼,逼迫自己尽快重新入睡。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茶并非普通的茶,而是巫族用来催促入睡并引发噩梦的蛊毒一种。很多清醒时不愿去回想的记忆都会在噩梦中被记起,这么多天以来,白凤隐就是想要借助这茶,回忆起身为凤隐时遗忘的琐碎记忆,以及白凤隐那些丢失的记忆片段。
当年冰梦与哪个男人生下了她不得而知。可以肯定的是,在冰梦刚刚怀胎就开始刻意把腹中胎儿作为蛊母喂养的那个长老绝对心怀鬼胎,而之后数年又冒出个同样把她当成蛊母的左靖楼,这期间必然有某种联系。
困意重又袭来,白凤隐放开心魂等待噩梦降临,很快就沉入梦境之中去寻找想要的答案。
那样的熟睡需要投入全部精力,因此她并未察觉,就在她拼命寻回记忆的同时,有人正坐在榻边静静看着她,目光复杂难明。
“你说她安分守己,很少与人往来。可她却被左靖楼伤害多年,又懂得巫族才会的蛊术,这该怎么解释?”云疏醉拿起桌上的茶杯嗅了嗅,深邃眼神望向风南岸。
风南岸低着头,嗓音沙哑,手掌紧紧握住白凤隐的手。
“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她。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为了她,我愿付出一切。”
第二卷 谋兮·倾君策 第188章 杀了他
“怎么说这种话?你是不是会错意了?”云疏醉愣了一下,拍下额头苦笑,“怪我怪我,话没说清楚。我不是在责怪你没保护好凤隐,而是说她的变化令人匪夷所思,怎么想都说不通。”
风南岸叹气道:“不管怎么变,她是凤隐这点不会变。如果不是她突然变化,我也不会知道原来在她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不幸的事情,而我……我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可实际上,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受的那些苦。”
“我说了,没必要自责,如果隐瞒是她自己选择的,那就说明她不希望你知道。”
尽管有云疏醉安慰,风南岸黯然神色仍没有缓和,看着白凤隐熟睡中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痛苦之色,连他的表情也被感染,变得十分难看。
“她究竟梦见了什么呢……”低喃着自言自语,风南岸无意识地更紧握手掌。
他掌心那片柔柔热度,就像无边黑暗与冰冷之中唯一屏障,护佑沉睡噩梦里的白凤隐一步步向记忆深处走去。
她的梦境的确相当糟糕,比回忆起二十年前跳下九幽塔的一刹好不到哪儿去。
这次在梦中寻找到的记忆碎片属于白凤隐,如她所愿,是丢失的那一部分。然而这部分记忆的复苏,令得足够坚强的白凤隐也忍不住一阵阵心寒战栗……
藏匿着记忆的梦境里,她还是个懵懂的豆蔻少女,刚刚被人欺负过躲在角落里哭泣。
有人向她伸出手,她带着泪回头看去,一时有些惊讶,有些羞涩。
那是个漂亮得像是画卷般的年轻男人,浅色的头发,浅色的眼眸,白皙皮肤像是刚从水墨画中走出来一样,一双望不到底的眼眸美得令人窒息。
记忆里,她那样羞涩地低下头,怯懦地躲避着男人肆无忌惮的玩味目光。
记忆之外,她用力捏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左靖楼……左靖楼……
那梦魇一样的男人,居然在她稚气未脱时就已经将魔爪伸出!
“想活下去吗?那就乖乖听我的话。我让你活,你才能活着;我不想让你活了,你会死得十分痛苦,沉沦在森罗地狱中万劫不复。”
梦境与回忆总是模糊的,左靖楼的声音语气并不清晰,然而这不妨碍阴冷之感传来,满满都是威胁与肃杀的味道。
再之后,是更多、更黑暗,可怕到令白凤隐几乎无法喘息的庞杂记忆。
伤疤,是左靖楼给她贴上的。
他说,自此以后她不可以张扬,不可以与任何人过多接触,想活着就得一辈子做他的努力,一生一世遭其他人嫌恶排挤。
太学那间阴暗逼仄的密室里,她一次次被丢入蛊池,被迫狼狈地吞咽蛊虫、用蛊虫粘稠恶心的血来浸泡身躯,哪怕她害怕、她哭得声嘶力竭,左靖楼也只是安稳地坐在一旁冷然浅笑。
“杀了他……一定……”
夜深人静,白凤隐的呓语让风南岸一阵心颤,连忙握紧她的手,小心翼翼擦去额上轻薄汗珠,看着她愤怒与痛苦参半的神情心疼不已。
云疏醉意态疲倦:“凤隐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风南岸一动不动,语气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