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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这道甜品倒是十分诗意。
让六郎想起一句诗来:“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想着齐福这般用情至深,不禁又多喝了几口。
第二日,齐福命人做了桂花豆沙糯米糕。
砖红色的软糯的红豆沙做得细腻,入口格外甜蜜,还带有淡淡的桂花香气,与弹牙的糯米糕同食,让人欲罢不能。
而一想到主料中有红豆和桂花这两味,六郎便瞬间明白了齐福想要传达给他的心意:“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阿福是想用红豆来喻相思吗?
想到这里,六郎的脸上不觉挂上一抹笑意,忍不住多食了几块。
第三日,齐福吩咐御膳房做出了她最爱的“酒酿圆子”。
以糯米制出的酒酿醇香,味浓甜润,米白色的汤汁中漂浮着小圆子,饱满诱人,且粒粒有馅儿,一口下去必是十分软糯香甜的。本是绝味的甜品,而收到这碗酒酿圆子后,换来的却是六郎长长的一声叹息。
对着这碗吃食久久,终未尝一口。
第四日,送点心 回来的莺语一踏入紫烟阁,仿佛被人下了缄口令般,一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如今却没了声音。
“莺语,点心可送去了?”坐在桌前同食酒酿圆子的齐福问她,莺语 回答得也是吞吞吐吐。
“送……送去了。”
“还是没见到他的人?”
“没……没见到。”莺语握食盒的手紧了又紧,想不开口,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她突然跪了下来,“小姐,我今天送去时,夫子大人已不在牢中了。”
“他怎么了?”齐福惊觉起身,一时六神无主。
莺语一咬牙,将事情告诉她家小姐:“见人不在,莺语就去打听了,说是今儿个一早,他已起程…… 回胜国去了!”
得到这一消息,齐福却慢慢平静下来。
那种平静让人愈发的不安。
之后,齐福亦如往常,到了去千秋院请安的时辰,就去请安,一日三餐,也是照常享用无半点不同。似乎离开的,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入夜后,夜深人静之时。
宿在外殿的莺语摸黑起身,欲到内殿之中,帮她家小姐掖掖被子。手触到被子一角儿时,感觉到齐福在隐隐的发抖?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无论莺语如何唤她,齐福都没有 回应。正在担心之时,只见齐福微微耸动的肩膀慢慢变为剧烈的抖动,莺语不敢大声叫她家小姐了,而是轻轻将齐福搬过身来。
转过身的齐福正以手臂遮眼,莺语看不清她的表情,借着淡淡的月光,可见她脸上依稀有泪痕闪现。
“小姐,有什么事就和莺语说吧,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听莺语的话中带着哭腔,齐福慢慢放下手臂,露出一双哭肿的眼睛。
“莺语,我有想过他会走,我是想让他平安的离开大君的。一整天了,我告诉自己,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可是……”齐福的手握成拳头,重重的锤在自己的胸口之上,一下一下的,似乎身体的疼痛才能减轻心里的痛苦,“可是我不知道,亲耳听到他离开大君,心会这么痛,痛得我根本承受不了……”
莺语赶紧握住那只挥动的拳头,不让她再伤害自己,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劝慰她满是疮痍的心:“小姐,小姐,不要再打了。”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带着她的希望与爱意,一走了之。
这一走,也许就是此生永别了吧!
整个晚上,那些曾许今生的誓言一遍遍的在齐福的耳边 回响,竟犹如昨日那般真切,让她无法遗忘。
翌日,朝中颁布诏书,齐福郡主与景宏小王爷大婚之日就定在三日之后。
☆、第54章 缘灭缘未尽;花落花又开
大君五十四年,春。
当一身嫁衣,坐在大红轿子之中,齐福方才梦醒。
槐树下,抬手递过石榴给她的忧郁少年。
齐府中,一身傲骨身怀秘密的儒雅书生。
皇宫里,一心讨要选婿机会的深情王爷。
江河边,为救她而只身赴约的胜国君主。
眼前 回放着这一幕幕画面,似真似幻。
若是一路走来,从未经历过这些,从未认识过他,该有多好?
齐福终是放手了,心死了。
千般挣扎,万般蹉跎,无论她和六郎怎样努力,兜兜转转之后,他们依旧 回不去了, 回不到最终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时候了……
冰冷的泪水拂面,顺着惨白的脸颊蜿蜒而下。
最冷,却冷不过心。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轿子外传来喜庆的乐声,却与她此时的心境截然不同。
也好,这样走,不会太过冷清。齐福苦笑着点了点头,掏出那把早早就藏在袖口中的剪子。
从前她是御绣局的绣娘,每次要用剪子,都是作品绣成之时。为长姐贺寿,百寿图是;选郡马时,所用的“吃食考题”亦是;可未想过,自己的性命也会断送在这把剪子之下。
造化弄人啊!
突然,轿子“咯噔”一声,停了下来。这是到乾王府了吧?宏小爷也正穿着锦衣华服等着她到来吧?这也是她最后的时刻了吧?
她什么都不怕,生亦何欢,死又何俱?只是对不起那些个关心和爱护她的人了。
长姐,对不起。
宏小爷,对不起。
六郎……对不起!
齐福安详地闭上眼睛。
剪子锋利的尖端缓缓向咽喉而来,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阿福,不要干傻事!”随着声音袭来,映入齐福眼帘的是六郎匆匆掀开轿帘的身影。他面色惨白如纸,惊恐地瞪大了双眼,那个画面像是定格了一般,在阿福眼前一遍又一遍的 回放。
这是真的吗?
他真的赶来了吗?
“……六郎。”随着眼泪夺眶而出的,还有阿福扑进他怀抱中的冲动。
“你怎么这样傻呢?”六郎抚上她的发,心疼地道,“你若走了,让我怎么活下去?”
“我没有法子,我没有法子了,我说服不了自己。”齐福在六郎的怀中哭成了泪人,突然反应过来,此时见到他,那岂不是前功尽弃,又将六郎置于危险之地?“六郎,我不能害你,你不该 回来的!”
见阿福反抗着要推开他,六郎将她抱得更紧,心疼这样的齐福,这才道出了实情:“成婚是假的,我离开大君也是假的,一切都过去了。”
“假的?”被惊得一时失语的齐福这才发现,轿子外尸横遍野,一片狼藉,为她送亲的队伍,人几乎死绝了!“什么假的,那这些人……你 回来会有危险的!”
“我,萧赢,从未离开过大君,也再不会抛下你。”
天地之前,他在此立誓。
那日,在天牢之中,皇上问过六郎:“若,朕放你走呢?”同时,也向六郎抛出了橄榄枝。与其自相残杀,不如联手做套,引出大君和胜国的各方奸细,还两国以安宁。
六郎前脚出关,离开大君,便有人通风报信,欲让他潜入皇宫,不能全身而退;随后郡主仓促成婚,遭人暗杀,意伤齐福性命,挑起两国战争。若不是六郎早知其中之事,冒险闯宫,或是与大君兵戎相见,都将是两败俱伤,渔人得利的结果。
只是计策进行期间,怕人多口杂,更怕他们知道了,不能顾全大局,冲动行事,这才未据实以告。
如今大功告成,却坑了齐福,更坑苦了宏小爷。
这一日,发生了好多事情。
有人偷袭送亲的队伍;郡主与小王爷的婚事取消了;公孙丞相被革职查办,入天牢候审;六郎平安 回到了大君, 回到了她的身边。一切,都如同从未发生过一样, 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据六郎所说,他本就未离开大君,而是和皇上演了一出戏!
直到随六郎一同到行宫,齐福还是未能缓过神来。
“所以说,皇上是和你是一伙的?”
“正是。”
“所以说,你和皇上串通一气?”
“正是”
“所以说,你和皇上都知道这件事?”
“正是。”
“所以说,只有我蒙在鼓里?”
“……”
这是要发飙的前奏!
正想劝解,就听门外传来一声质问:“蒙在鼓里的何止你一人?”
“宏小爷!”
来人自是景宏。
今儿个可是她与景宏成亲的大喜日子啊!
齐福与六郎再次相聚,满心的喜悦已经冲淡了当下的记忆。完全忘记了景宏的存在!
为了让戏逼真,那些计划之中的事,齐福不知,宏小爷同样不知。在景宏看来,他知道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即将成为夫妻的另一半,无故消失,如今身处萧赢的行宫之中,剩他一人在喜堂傻傻的等候。
这还不明显吗?
有人抢亲!
有人毁婚!
“姓萧的,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今日有我没你!”
只见景宏一手持剑,几步上前,冲着六郎而去。齐福人正坐在石桌之前,想起身阻拦已是不及。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就见一个淡粉色的身影飞扑过去,挡在了六郎身前。
当看清了来人是公孙茗若之时,景宏想控剑,却也只能将将偏了半寸,移离心脏的位置,可剑身还是沉入了她的身子。
“啊!”公孙茗若痛呼一声,软软地倒在了景宏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何要替他挨这一剑?”景宏不相信自己的双眼,“难不成,你真的喜欢萧赢,喜欢到甘为他死不成?”
“宏小爷,不要伤他。”公孙茗若面色痛苦,艰难地开口,“他死了,齐福郡主会恨你……恨你一辈子的……”
这句话如重石一般击打着景宏的心口,他不敢相信,这个弱女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从未给过她半点 回应的自己:“那,你的命就不值钱吗?”
他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馈赠,他也从来没有感受过有人对他这般的好。好到就算是以生命做代价,她依然将景宏的心愿放在首位。
景宏第一次被一个女子的执着气得发抖。
可公孙茗若已无力气再多说半个字了。
五日后,景宏突然上书,请皇上收 回成命,与齐福郡主解除婚约。
消息一出,齐福在寝宫之中兴奋得跳了起来!这下没有障碍了吧,一切都可以水到渠成了吧?可一想起公孙小姐,她的心中又有些难过。虽然听说公孙茗若的伤已无大碍,但这两人的感情还是前路漫漫啊!
“小姐,刚千秋院遣人来请。”莺语依旧是那个笑语嫣然的姑娘。
成婚当日,怕自己失了性命,连累了莺语,齐福将莺语留在宫中。现在想来,若不是如此,送亲路上奸人来袭,她便再也见不到莺语了。
“好,准备一下,这就过去。”没有耽搁,简单整理一翻,换了衣服,齐福便向千秋院而去。
已是五月,繁花尽开。
这一路走走看看,倒也惬意。
千秋院前,依旧是深婉等候的身影,见她来了,匆匆行礼:“郡主,快随我来,您的亲人正在千秋院中。”
亲人?
“可是爹爹从良城来了?”
“不止良城的那位,”深婉的笑意直入眼底,“魏御厨 回来了!”
“爹!”
一惊,多亏莺语从后扶住了她,齐福才将将站稳。
齐福几乎是飞奔跑入千秋院的。
皇后长姐身子不服,便让齐福单独与两位爹爹相见。
那一日,她在两位爹爹膝下磕头,哭得如个孩子。无论是多日未见的齐家爹爹,还是厨子爹爹,两位父亲,两份恩情啊!
魏御厨是齐福,也就是魏嫣和魏皇后的亲生父亲。当年,嫣儿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魏御厨决定离宫寻找至今。最近,听说皇后找 回了小妹,并诏告天下为郡主选婿,这才匆匆赶 回宫来。
“这两年我也是寻着线索几经查找,终在江南的人贩子手中得到线索,到了地方才知晚了一步,没成想,小女竟得齐老弟相助,大恩不言谢!”魏御厨是西北出身,五大三粗,为人及其豪爽,对人心怀谢意,那是肝脑涂地,无以为报的架势。
而齐员外自从齐福离家后,则一病不起,模样都有些脱相了:“魏兄严重了,当年到江南贩货,看到人贩子手中的女娃娃身上的荷包,便知是你的女儿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荷包来,荷包十分精巧,绣有祥云牡丹图样,让人一见便难以忘怀。
“原来这娃娃亲的荷包,你还记得!”魏御厨笑着接过荷包,这还是他过世的夫人亲手绘的图样。
十几年前,还在西北谋生的齐员外与魏厨子曾定过一门娃娃亲,信物便是这荷包了。本是给长女魏珠的,嫣儿从小就喜欢,又出身御绣局,巧手一挥,跟着偷偷复制了一枚。
多亏了这荷包,她随身携带,不然也不会有后发生事了。
“娃娃亲!”齐福听到这个,一时有些怔了。
长姐已嫁,那不就是她的任务了?
不会走到了这一步,她和六郎之间还是不能终成眷属吧?
“说来这娃娃亲也是白费了,”齐员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膝下无子,只育有一女,起名齐福,怎奈五年前夭折了,夫人悲痛,不到一年也随之而去……”说到这里,齐员外不禁垂泪。
齐福听罢,更是湿了眼眶。
齐家爹爹,对她犹如亲生,更将自己女儿的名字赠与那时毫无记忆、孤苦伶仃的她,可她却与人私奔,不告而别……
“爹爹,我做错了,是我做错了……”齐福跪在他膝下,痛哭不已。
“阿福别哭,”齐员外也是老泪纵横,“是爹不好,为你许下宋家的婚事,却让你落得个名声狼藉的下场。可爹从没想过要赶你离齐家,你不祥又如何,你是爹的女儿啊!爹错就错在听信了宋员外的话,他说,若让神婆做法,才答应不退婚,爹是为了挽 回你的名声才……却未想到,伤了你的心!”
原来,在原城时,即使全城的人说她不祥,骂她是扫把星,齐家爹爹都从没有嫌弃过她,放弃过她!
齐福听到这段解释,一时泪如雨下。
还在闲话家常,深婉突然跑进大殿:“皇后娘娘,要生了!”
一时间,整个千秋院乱做一团。
还好,太医早就诊出皇后娘娘产日将近,早有准备,可即使如此,齐福还是心神难安。下了早朝,皇上也匆匆赶来。
皇后长姐从不到午时便有镇痛之感,直到傍晚,终于顺利产下公主。
之后的日子,慢慢 回归平凡。
魏御厨寻 回了女儿,也寻到了多年前的挚友。如今两个女儿都有了归宿,他要与齐员外一同 回到良城,过几天清闲日子。
而齐福呢?
此时长姐已产下公主,她便再无牵挂。宫中虽好,却不是她的家,有齐家爹爹在,有厨子爹爹在,那才是她的家。她愿与两位老父一同 回到良城小住。
至于婚事,虽然皇上已下旨,将她许配于六郎,但齐福一想起六郎直到最后还是欺瞒了她,就心头不快,所以迟迟不应成婚之事。
离宫的前一天,六郎相送。
“你真的要走吗?”如个小怨“夫”一般,立在齐福背后。
“真的。”齐福 回答得十分干脆。
“那我们的婚事……”
“不急,找 回了爹爹们,我要好好陪他们,尽一尽孝道。”
“那,要多久?”
“少则几天,”见六郎眉头舒郎开来,齐福又道,“多则几年。”
果不其然,六郎的眉头又重建纠结之态了。
这个时辰,小皇子刚好下早课,从清元殿出来,走在御花园中,远远就瞧见了齐福立在迎春花丛前,娇嫩的小黄花衬得她小脸白皙可人。
“小姨!”小皇子靠近,才发现不仅小姨在,那位与小姨有婚约在身的萧六郎也在。
“轩儿。”齐福一见小皇子来了,便展开了笑颜。
两人小聊了两句,全然忽视六郎的存在。
小皇子看了看六郎眉头紧锁的样子,就知道,他定是又吃鳖了。想到上次齐福离宫,他跑来捣乱,如今见面,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便命身后的太监取出纸笔,写了几个字。
小皇子将写好字的纸条往六郎身前一推,六郎看后,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而且脸上还挂上些笑意。阿福好奇,她偷偷瞄了一眼,只见那字条上写着:为伊消得人憔悴:小姨一夜都没睡。
嘿,这熊孩子到底是哪头的!
☆、第55章 长鬟已成妆;与君结鸳鸯 上
刚睡下,阿福便被几声略显催促的敲门声叫醒。
她披了件外衣前去开门,之后,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自家的厨子爹爹和齐家爹爹十分拘谨的出现在她的房门口,更诡异的是,齐家爹爹的手中还托着一件鲜红的嫁衣!
在齐福还没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厨子爹爹的话便犹如一道惊雷劈下:“阿福,你明天就嫁了吧!”
这么说,他们这是打算趁夜来送衣服,赶着在天明前嫁她出门?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什么时候答应要出嫁了?
齐福先是一惊,思衬片刻后,又觉滑稽。
她与两位爹爹 回到良城,在齐府小住也不过一月有余,前一日连半句消息都没听到,这会儿子就来催婚了?
而且,前几日,她在外“觅食”时,为出门方便,就穿着一身男装,偶遇了要去兰桥馆听书的宋意得宋公子。由于几次被打,齐福都是这般妆束,宋公字一眼就认出了她,才知道,她就是那先要选婿的郡主,还是那个被他退婚、搞得身败名裂的齐家小姐!
惊慌失措的宋公子那是拔腿就跑,差点没吓得当街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