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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情真意切
“清儿，你和逝风公子……”
看着娘亲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已经猜到她要问的是什么了。
“娘亲会反对吗？”我希冀的看着她。
“傻孩子，娘亲只是想知道他的家室，这逝风公子一表人才且身受晋国公的器重，连你父王、哥哥都夸他学识渊博、谋略过人，是难得的人才，只是不知道他的底细……”
“我知道了，我会问清楚的！”我看着她道，我是该让他们放心的。
我站在经常见面的河边，心里一直想着要如何开口问他。
“清儿！”他走过来，习惯性的拨弄一下我被风吹乱的发梢。
“逝风……”该怎么开口呢？
“怎么了？”逝风看着清尘吞吞吐吐的样子有些好奇，这可不像她。
“那个…逝风！你愿意娶我吗？”我下定决心，转身盯着他问，心里很是紧张。
看着他明显一愣，我心里一沉，是不是我太唐突了？这要是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该怎么办？一个女孩子这样直接问一个男的，他会怎么想？
“其实也没什么！对了，听说里克将军打了胜仗，就要回去了，你也回去吗？”见他一直不说话，我便随意的问了下，我有些懊恼这么直接问了，矜持？唉！
“清儿！我会给你个交代的！”他看着我认真的说。
“嗯！那我等你！”我很是欣喜。
秋天，是个伤感的季节，以前从未有如此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没有回头，看着那被风吹落的树叶散落在水面上，然后随波逐流。
“三年！清儿！等我三年！待我将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便回来找你，到时我便再也不离开你，不管你要去哪都会陪着你！”他扳过我的身子与他对视。
“好！那我等你！”我扑进他的怀中，舍不得分离。
公元前658年，里克攻下虢国下阳城，凯旋而归。
公元前656年，晋国世子申生被晋国公夫人骊姬陷害，在曲沃自杀身亡。
公元前655年，晋国诸公子受到牵连而被追杀。
三年，是很长、很长的时间，长的我以为沧海再次为田。
哥哥已经完全有能力处理国事，父王的病一直时好时坏，不过看到哥哥现在的样子，他也很是欣慰、放心。
这三年来哥哥与华休的流言蜚语我多少还是听说过的，哥哥宠爱华休，宠爱的程度不亚于我，他总是竭尽所能的给他最好的东西。
秋天到了，亦如三年前的那个秋天，只是今年的秋风，让我感觉比往年任何时候的都要寒冷，空气中的思念气息，仿佛要凝固成冰。
“哥哥！听说晋国公想再次借道伐虢？”又到中秋节了，晚宴过后，我央求着哥哥带我出了宫。
今年比之三年前的那个中秋还要热闹，人们在庆祝丰收的同时，也庆幸着国安，毕竟这些年其他各国的纷争从来都没断过。
“是啊！他们还差人送来了这号称九州至宝的‘垂棘之壁’，不但如此，还有屈地良驹，而且这次晋国公会亲自前来。”苒恒一面走，一面像清尘解释。
“你答应了？”
“嗯！这‘垂棘之壁’华休很是喜欢。”
我转身看他，再看看一直紧跟在身后的华休。他见我看向他，只是淡然一笑，并未说什么。
“哥哥……”我试着想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妹妹不用多说什么，哥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苒恒看着清尘认真的说，然后看向华休，那眼中尽是无尽的温柔和宠溺。
爱，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爱也是一个错误的话，那还有什么是对的？
“碧水！我们到那边去看看！”看着哥哥和华休，我心里叹了口气。
人，真的很多，也的确热闹非凡，可我却还是感觉到孤寂。
我一直向前走，街道两边的小摊再也勾不起我的兴趣，没有目的的、没有方向的走着。
手，被一张温暖而厚实的大手牵住。
我浑身一僵，心跳，在下一秒急剧跳动，这手？是如此的温暖，一直暖到我的心里。
我鼻子一酸，想要转身却害怕转身，害怕这是种海市蜃楼的幻觉。
“清儿！”
是他低沉的、沙哑的、带着无限情感的呼唤。
“你回来了！”我转身，说了句。
“嗯！我回来了！”逝风看着清尘，一直看着，听着这像妻子对一个刚归来的爱人所说的话，他心里五味杂陈。
天地中仿佛只有这两人，川流不息的人群从他们身边经过，冲不散那紧握着的双手，带不走彼此眼中那份深情。
“还走吗？”依偎在他的怀中，就如同三年前的那晚，一切还是那般美好。
好长时间都没有听到他说话，就在我想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却开口了。
“清儿，你会恨我吗？”
“为什么要恨你？”我疑惑的看着他问。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我紧紧拥在怀中，我能感觉到他压抑着许多不明的情绪。
“清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恨我，永远都不要恨我，好吗？”他带着几乎祈求的声音道。
“好！”我能感觉到他很不安，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而不安，我只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我附上他的脸颊，他瘦了，带着无尽的沧桑和倦意，我从未见他如此过，满心的心疼。
我主动吻上他的唇，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安抚他那颗不安的心。
他回应着我，细腻的、温柔的，再到疯狂的、霸道的。
我们互相索取着、占有着，“礼”是用来约束、制约世人的，可它却忘了世人最原始的渴望，对爱的渴望、对身体的渴望。
“我爱你！”当最后一道防线在他的身体下瓦解，他深情的说出了让我永生永世都刻骨铭心的三个字，让我在以后的岁月中，无论是痛彻心扉，还是千疮百孔都甘之如饴，直至我消失的那一刻。
“我也是！一直爱！一直爱……”我在他的身下沉沦，在他的话语中深陷，在他的眼神中迷恋。
☆、第8节 满心期待
公元前655年冬，晋献公亲率十万大军，由里克担任上将军，经北虞国“平阳城”，以破竹之声，直取虢国“汜水城”，南虢灭亡。
“什么？里克将军受伤了？严重吗？”我看着逝风再次确认。
“听说很严重，再加上受了风寒，已经是命在旦夕了！”逝风闪躲着清尘的目光，沉声道，话语中尽是担忧。
“那他人呢？”对于里克我还是感激、敬重的，现在听他伤的如此重，我也很是担心。
“已经快行至‘平阳城’了，明日即可到达！”
“你的丹药……”我试着想提醒他，你可以救他。
“没有了，总共就只有三颗，都已经用完了！”逝风一脸的凝重。
“那我去告诉哥哥，让他请最好的国医待命！”我匆匆的出了“落尘殿。
走进“昌恒殿”，我直接去了哥哥所在的房间。
“哥哥！哥哥！”我大声呼喊着，直接推门而入。
“哥哥！……”我下面的话却在看到房间里的情景时，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连忙倒退，想要出去。
“怎么了？妹妹！”
哥哥却叫住了我，一面坦然自若的穿衣，一面随意的和我说话。
华休则多少有些尴尬，哥哥为他放下了帘幕。
“哥哥！你听说了吗？里克将军受伤了！而且很严重！”我稍适应了下屋内的气氛，正儿八经的开始诉说。
“我已经知道了！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就为了这事啊？都快成亲的人了，别总是莽莽撞撞的！”苒恒像往常一般，假意训斥道。
“我哪有莽莽撞撞了，我只是着急嘛！”我小声的嘀咕，听到成亲二字，我就有些害羞，逝风说他已经脱离家族了，以后我在哪，哪里便是他的家，虽然对于他为什么要脱离家族我多少有些好奇，但他不说，我也就不问。
“我已经命人候着了！里克也是我的朋友，我同样也关心他！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吧？”苒恒无奈的看着清尘。
“哦！”我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走出房门的瞬间，我暗自问“哥哥这是和华休……”我脑补洞了会，连忙捂脸！这个，我该接受吗？
“唉！”我叹息着摇摇头，爱，可以让一个人什么也无所顾忌。
公元前654年正月，晋国公抵达“平阳城”，晋国公亲临，父王拖着还算不错的病体率哥哥以及重大臣出城迎接，给足了他大国的尊荣。
听国医说里克将军果真伤的挺重的，以至于处于半昏迷状态，我去看了下，但他一直未睁开眼睛。国医忙碌着，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回去了。
一晚接风洗尘过后，第二早听说里克醒了我便再次匆匆赶去探望。
“里克将军感觉如何了？”看着床榻之上脸色苍白还不断咳嗽的里克，我上前询问。
“咳咳！多谢公主记挂，已经好多了！”里克半躺在床头，有些虚弱的说。
“谢什么啊！我们可是共患难过的朋友！”听他话语中的客套，我摆了摆手。
“那里克就多打扰几日了！”
“不碍事！等你病好了再走也不迟！我还想请将军喝杯喜酒呢！”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喜酒？”里克面色疑惑。
“是啊！父王已经准许了我和逝风的婚事，等开了春便举行婚礼！”
“是…逝风公子？”里克讶异了下，然后便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是啊！到时将军可莫要缺席啊！”我诚恳的看着他道。
“一定！”里克看着清尘那开心的笑颜，听着她如此真挚的邀请，眼中复杂莫名，垂首不再看她。
冬天在慢慢的消失，迎来了初春的暖阳。
晋国公邀请父王前去“春猎”，父王不好推却，带着哥哥和数名大臣一起随同前往。里克因伤情并未痊愈，未曾跟随。
逝风也也被晋国公“邀请”而去。
“清儿！过些日子便要成婚了，记住，嫁人之后一定要恪守‘妇道’，遵循‘三从四德’……”
听着娘亲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念叨，我实在是很无奈、很无奈。
“我知道了！娘亲！你就放心吧！”我拉着娘亲的手撒娇似的说。
“只是，这，逝风公子的家境……”虞国夫人拍了拍清尘的手，转而又不放心的说。
“娘亲！我相信他！”我看着一直呵护我、爱护我的娘亲很认真的说。
虞国夫人无奈的摇摇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娘亲！即使我嫁人了也不会离开你的！”我保证道。
虞国夫人欣慰的点点头。
我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在通往“落尘殿”的清幽小道上。
春天终于来了呢！我等了好久了！现在兴奋的几乎都睡不着觉。
“这个，你拿着，后天晚上拿着这个就可以出宫！”
是谁在说话，很熟悉，我四下张望了下，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在我想要叫他们名字的时候，看到华休拿出一块金色的令牌交到碧水的手上，出于好奇，我慢慢走了过去。
“那你呢？”碧水并没有伸手接过，看着华休担心的问。
“我？我是不会走的，我要留在这里。”华休看着寂静幽深的夜空，眼中尽是悲凉。
“公主会如何？”碧水看着华休小心的询问，她不想听到坏的答复。
“放心好了，公子已经交代里克将军了，公主不会有事的！”
“那世子？……”碧水试探着再次询问。
华休这次并未说话，一直盯着那遥远的夜空，苦涩异常。
“公主是绝不会独活的！”碧水喃喃到，公主的心性她还是了解的，她是个重情义的人，若是知道……
“这个你拿着！”华休又拿出了一样东西，是一个小瓷瓶。
“这是？”碧水问。
“这是可以让公主沉睡的药丸，你拿着，将它给公主服下，然后便会有人将她接走！”华休递过了瓷瓶。
“可她若是醒来，不一样……”碧水担忧的说。
“那就要看公子了！公子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也不再亏欠他什么了！”华休凄凉一笑。
听到这里，我很是震惊、讶异，虽然我很笨、有时又很粗枝大叶，但，我知道他们正在谋划着什么，而且是和我，和哥哥，甚至于整个北虞有关。
☆、第9节 是是非非
我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自己的宫殿。
“公主！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碧水走进房间，看着清尘独自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她走上前，想将她扶起，却在看到清尘望向她的目光时，止住了动作。
那眼神，是她从未看到过的，很平静，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几近空洞的平静。
“公主！”碧水试探着又唤了一声。
“碧水，你老家是哪里的？”我像是平常聊天般，问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碧水诧异了下，转而平静了下来，她慢慢跪下“是晋国人！”
“那华休呢？”
“也是晋国人？”
我一直都平静的问着话。
“逝风……逝风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我不想问，也不愿意问，我害怕知道，害怕知道事情的真像……可是，我必须问清楚！
“是我们晋国世子！”碧水为难的说出来，现在应该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吧……
我惊诧的问：“他不是死了吗？”晋国世子申生因下毒欲谋害其国君，被晋献公事先察觉，申生知事情败露，便自杀身亡，这事，整个九州怕是都知晓了吧。
“当初我们也都以为世子已死，可是没有，那下毒之事本就是骊夫人陷害，况且因为上次他未能听从大王的旨意，他知道大王本就有杀他的念头了，所以便以假死蒙骗了过去，可是却被大王发现了。”
“什么是上次的事？”我听她话中有话，想要问个明白。
“就是上次里克将军借道伐虢之时，大王便命世子，要他在里克将军返回时…返回时……”碧水没有继续说下去，头低的更低了。
“攻占我北虞？”如果可以我绝不想说出这个事实，然而事实就是事实，不容我忽略。
碧水沉默，没有作答也没有否认。
“那么我们在野外受到袭击也是假？”
“嗯！”碧水点头作答。
“好啊！真好啊！死了那么多人就为成全一个里克？”我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碧水、华休、里克，再……
“中秋那晚是你和华休将我和…救出来的吧，那也是在演戏给我看吗？应该不需要了吧！”我靠在床脚，感觉好累、好累。
“那次不是！是骊夫人害怕世子完成那次的任务后，大王便重新宠爱于他，所以便派人杀人灭口，而且这事大王多少也知道，可是他并未阻止，因为那样的话，如果世子死在北虞，就给了里克更好攻打北虞的理由！”
“什么时候行动？”
“后天。宫中已被将军安排妥当，你父王和世子，他们会在涉猎时，发生意外……”
我不再说什么，闭上眼，真的太累了……
“公主！世子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他为了你什么都放弃了！所以求你不要怪他！不要怪他！”碧水向前爬了几步，泪眼婆娑的、真心诚意的道。
“真心？”我自嘲一笑。
“这次若不是因为二公子和三公子他绝不会这么做的！二公子和三公子一向和世子亲近，可是因为世子的事，他们也被牵扯进来，受到了大王的追杀，大王已经包围了二公子所在的蒲邑和三公子所在的屈邑，若是世子不这样做的话，那两位公子和两城的百姓都将不保啊！他也是身不由己、被逼无奈啊！公主！奴婢的亲人们也都在屈邑啊！”碧水声泪俱下的解释。
“你们都有理由……都身不由己……”可我呢？我的亲人呢？我北虞的数万子民呢？
“公主，奴婢不求你能原谅奴婢！奴婢知道，自己即便是死也难消其罪！可是求你！求你一定不要怪世子！那样，即便是是死，也瞑目了！”碧水向着清尘磕了三个头，拔出一把匕首，毫无犹豫的刺向自己的胸膛，她看着无动于衷的清尘，一直看着，那眼中的祈求即便是死也未消减半分。
我木然的看着这一切。
华休慢慢的走进了清尘所在的宫殿，他只看了躺在地上的碧水一眼，便径直走向了清尘。
我抬头看了华休一眼，他，还是那么美，美的妖冶、美的可人，比之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要美，只是那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眸，何时被忧愁占满。
华休一直走到清尘旁边，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你说，人有来世吗？”华休平静的开口。
我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
“世人皆鄙视、轻视我这样的人。在他们看来我们这样，是世间的异类。指责、谩骂，从未远离过我们。可是，爱是没有界限的。我们也需要被爱，也想爱人。难道我们的爱就是个错误吗？”华休像是自言自语般，平静的说着。
“你们没有错。我也从未认为你们有错！如果世人认为你们有错的话，那是世人的眼光太狭隘。你说的没错，爱是没有界限的，如果你们的爱是个错误的话，那也就将所有关于爱的一切都否定了！可是，如果以爱的名义去伤害爱你的人，那就是个错！”
“谢谢你！清尘！”华休真诚的说，只是那眼角的苦涩怎么化都化不开。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其实，那是真实存在的。只是那时的我遇到的是世子。世子他宅心仁厚又聪明睿智，且深谋远虑，在没有认识你之前，他也有他的雄心、他的抱负，我十分的敬重他，也许是崇拜。可是……所以，清尘，不要恨他，真的不要恨他，他已经一无所有，只有你，也只剩下你了。”华休也用他真诚的话语恳求道。
恨？我从不知道恨是什么，以前我从未想过，也从未有过，甚至于这一刻，我仍然没有，可是，心里有什么在慢慢激起，压抑的我快要窒息。
夜，真的好黑，黑的即便是皓月当空、即便是烛光萦绕，我也看不到一丝的明亮。
当清晨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