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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隐藏。
南织猜不透她的想法,也看不透她这个人,但即便如此,她承认自己心里还是很喜欢她这个不像千金大小姐的大小姐。她从桌上的盘中捏起两颗糖球,慢慢放到了唇边。烛台的火苗忽然无风自动了一下,南织余光瞥到寒光自身后刺来,一个人影从窗外翻了进来,南织转身,空手迎了上去!
此时前厅灯火通明,到处挂着大红色的灯笼,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年味儿……
那是祈福的香烛,香甜的年糕,春联窗花,满城烟火的气息。
步天音进了前厅,毫不意外的看见了一桌子丰盛的年菜,和一桌子目光齐聚在她的身上的“亲人。”
步名书高居主位,望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思念,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听说她又闯祸了;
张子羽坐在离步名书最近的地方,他身边是看见步天音就招手的步天风,只是他们身边都没有留空位;
右上位和左上位的分别是二叔步鸿昌、三叔步自华,往下就是赵氏、步娉婷、步小婵,步自华之妻程氏。
剩下的空位,只有步天音面前的末位了。步天音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目光,一一扫过沿桌的每个人,这样的安排肯定不是她爹和四叔授意的,他们常年在外,家里的后勤杂务几乎都是她那个比爹小了没两岁的二叔打点……步鸿昌果然会意的朝步天音一笑,眼中竟已有挑衅之意。
这算是给她的下马威吗?她堂堂的嫡长女,坐哪里也不该坐末位吧!这可真是群英荟萃萝卜开会,连个好坑都不给她了!
步天音温文有礼的低头,对各位长辈行过礼就要捡就近的末位落座,忽然她被什么绊倒了,整个人向着面前的大地倒去,步名书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张子羽青衫一闪而过,已经稳稳的将步天音扶住,他一面假装责怪她怎么脚下不知小心,一面顺其自然的将她扶去了自己与步名书之间,有仆人连忙加了把椅子。张子羽暗中朝步天音一笑,步天音回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赵氏不动声色的在桌下掐了把步鸿昌。
“大家也都别客气了,动筷子吧!”步名书其人一向温和,他只有除夕夜这一天能踏踏实实在家陪着家人一起吃饭,如果幸运的话,全国各地的粮仓都没有事情,他还可以在家多呆两天。不过这几年这样的机会很少了,步家的粮仓遍布全国,却每隔几天都会有不同程度的事情困扰,他能在家呆的时间越来越少。
席间大家都在推杯换盏,面上说着寒暄的话,肚子里却是各怀心思。步天音一直给步名书和张子羽布菜,步娉婷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一直与赵氏用眼神交流。一直不怎么开口的步小婵忽然起身,举杯,对步天音道:“大姐回来这么长时间,小婵一直卧病闺中,没有机会去看大姐,小婵自罚一杯,请大姐见谅!”
步小婵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步小婵乃步鸿昌填房庶出之女,她娘生下她没多久就过世了,步鸿昌怜她体弱,一直在小院养着,不怎么出来见人,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她与步天音更是没什么交集。此番举动陌生唐突,令步天音不得不怀疑。
步天音脑子飞速转动,朝她点了点头,缓缓举起酒杯,举杯的手却撞到了眼馋远处那盘清蒸鱼而伸手去够的步天风,酒盅里的酒水就洒在了面前的一盘凉菜上,步天音惊了一声,不好意思道:“哎呀,天风你怎么这么不注意?酒都洒了,来人,再给我换一杯来!”
步天风举着筷子的手都僵了,他根本就没有碰到她的好吗?
步鸿昌面色一变,赵氏暗里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无碍。她既然能在一杯酒里做了手脚,就自然能在第二杯、第三杯里面动手脚。
一旁侍候的下人立马换了新的杯盏给步天音,同时撤去了她洒了酒水的那盘凉菜。发生了这么个小插曲,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步天音没有喝下杯中的酒。
步娉婷优雅起身,对步名书道:“娉婷承蒙大伯照顾,感恩之情,铭记在心。”转而又对步自华道:“三叔虽然与娉婷不常亲近,但娉婷还是敬佩三叔的出众才华!”最后对张子羽道:“四叔也是,娉婷承蒙四叔多年教导!”说完,仰面一饮而尽。
步天音的脸一直隐在张子羽的身侧,听了步娉婷一席话,脸上露出了莫测的笑容。
她这个嫡长女还在呢,她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敬这个敬那个,好像她不怎么会来事儿似的嘛。步天音百无聊赖的转动指间的酒杯,觉得十分好笑。在桌下的腿,抬脚踢了下步天风,后者猛的站了起来,刚要怒问一句“谁踢我?”话却被随她站起来的步天音堵了回去,她拿起他的酒杯硬塞进他手中,对席上众人道:“天音今日头痛未好,就由天风代我敬大家一杯。”
言罢,轻轻推了把步天风,用唇形对他说道:“喝!”
步天风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想起她替自己跪的那十天祠堂,虽然还没有跪完就被放出来了,他内心终究是有那么一丝愧疚的,他便也不说什么,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个干净。
席间,步娉婷、步小婵轮番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劝酒,步天音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盛宴散去,步名书喝的有些多了,摇摇晃晃的被下人扶着回了房,步天音遣了雨琦先回去,自己则与张子羽漫步在后院的小径中,偶尔会说一两句话。
“四叔,我不确定酒是否有问题,他们不敢明目张胆下毒,但下其他药还是有可能的。况且二叔一家子这么劝我喝酒肯定不太正常。”
张子羽颌首,道:“二哥在步家十几年,多少是出过点力的。这几年他频繁与淳于世家有往来,我从截获的书信中知道了大概,他与淳于世家有勾结,妄图吞并步家的财产。你爹这个人重情义,我这边能瞒则瞒,等到哪天纸包不住火了,且再说吧!”
步天音点头,也觉得步鸿昌那脑子也闹不出来什么大事儿,反倒是存在感不是很强,一直没有怎么表过态的三叔比较令她感兴趣。
张子羽猜到她心中所想,道:“你三叔这个人倒是颇有些头脑,他当年被贼寇掳到京都,竟孤身一人从土匪窝子里跑出来投奔你爹,此人不容小觑。只是我还没有找出他有什么心思……”他顿了顿,忽然对步天音一笑,眼中尽是宠溺:“天音,以后这些事情,我终于有了谋略的对象,你爹那个人呀,这些年让自己沉溺从商,心也在一点一点退化,变得越来越心慈手软。这些事情我过去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扛下来,如今,你总算继承了你娘的智慧……让我,也算有了心安。”
自从那夜,他们秉烛长谈。他将她母亲算是奇女子的一生讲给她听,他虽然避重就轻,尽量少提自己当年。但他说话时眼中自然而起的情愫,让她深深的感觉到,张子羽与她娘亲的关系非同寻常,确是值得信任的一个人!
“天音,你可愿意当四叔是……朋友?”张子羽问的小心翼翼,不像是他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作风。
步天音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对他一笑,她的半边残颜虽然可怖,眸间的笑意却如百花盛开!
她挽着他手臂,嘻嘻笑道:“那四叔以后可不要总是这么一副老成的语气教训我了,我可没有这么老的‘朋友’!”
破阵曲 第四十三章 突生变故
步天音与张子羽又在花园里待了片刻,说了些他在外面遇到的一些奇闻异事,四下的夜空忽然响起了噼啪的爆竹声,张子羽道:“外面要开始放烟花了,不如我们……”
“小姐,不好了……”雨琦跌跌撞撞跑来,步天音因修炼南华心法,嗅觉和目力都变得十分灵敏,她几乎是一瞬间就闻到了血腥味!
她立即奔过去,一把扶住了踉跄着摔倒的雨琦,看到她手臂上的血迹又是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不是我的,南织她……”雨琦的话忽然自发顿住了,她盯着步天音的身后,几次张口,却不敢说半个字出来,随即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步天音来不及多想,撇开雨琦便想回望天楼,袖子却被人从后面拽住,月光下,张子羽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拖住她手臂,笑道:“不如我们去城外看烟花,车都备好了,你不想跟四叔去吗?”
步天音身形一滞,难以置信的抬眸望向了张子羽。
雨琦不敢说话,自然是畏惧他在场。
而张子羽,看到雨琦身染血迹而面不改色,还一味固执的要拉着她去看烟花,自然是因为……她痛苦的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再往下想去。即使事实如此。
这个人,方才还一脸笑意的说步家有她令他心安,他们可以有事一起商量,可是却在背后对南织下了手!一面对她温情相待,另一面却暗中出手!
“你明明之前答应过我的……”步天音冷冷抽回自己的手,无奈他力气太大,她竟然没能将手抽出来。
张子羽的脸上已看不到半分笑容,他忽然用力,将步天音拉至自己的身前,握着她手臂的力度不自觉加大,声音冷冽如冰:“我说过,我不相信任何人。任何对你爹和你不利的人我都一一铲除,哪怕付出任何的代价!”
“你凭什么?!”步天音狠下心来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一字一顿道:“你凭什么对我爹和我这么上心?就凭你知道我爹和娘年轻时的爱情故事,就凭你陪我爹一直走到现在?还是说,心思缜密的四叔,其实也在觊觎步家的财产?”
“你!”张子羽猛的抬起手,似乎要打她,却狠不下心来。
他眼底闪过一抹伤恸,语气苦涩的说道:“我要这步家的财产还不是唾手可得?天音,总有一天我会将实情全部告诉你,对你不再有一丝隐瞒,但不是现在,可以吗?”
“如果南织有什么事情,我可要重新审视四叔的心思,毕竟南织是我信任之人,可四叔却要置她于死地!”步天音说完转身便走,张子羽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从身后缓缓响起:“她已经死了。”南织有可能听到那日他们的谈话,不能再留着了。
步天音脚下一顿,不由得停了下来。
张子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拉住她手臂,迫使她看向自己,他在步天音面前从来没有过这样凌厉的眼神,这样冷厉的手段。步天音是今日才有所觉悟,他对她再怎么不同,他终究还是那个叱咤风云,一手能将步家撑起半边天的张子羽!
张子羽见她眼中落寞,心中不由得一软,语气也软了许多:“我派去的人不会失手,她没了我还可以给你更好的保镖!”
“然后我就永远活在四叔的监视之下了是么?”步天音不再看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快步向望天楼走去。雨琦跪在地上直打哆嗦,张子羽瞅了她一眼,警告道:“管好自己的嘴!”
望天楼。
烛火摇曳,噼啪炸开一朵花,步天音的心也随之一窒。
她以为重活一世,自己可以变得冰冷无情,活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是她错了。
她嘴上说着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可是当雨琦奄奄一息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动容过。
眼前,南织胸口中剑倒在血泊里,她满脑子都是她背着她躲开步府的护院,从墙头飞进飞出的影子。她一直都是个听话称职的保镖,至少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
南织的脚边还有一具尸体,穿着夜行衣,蒙面被一剑划开,是张陌生的脸,步天音猜测是之前跟踪她和南织的那个人。步天音蹲下去,试探性的探了南织的鼻息,眼前忽然一亮,还有呼吸!
“救人……”步天音喃喃出口,脑中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恐怕天底下也只有他能够救活她了!
步天音当下便握住插在南织胸口的长剑,忽然两指一弹用力将剑拔出,鲜血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哗哗往外流,她指尖聚起一点白光,源源不断的将自己的灵力输给南织,片刻后,她已是面色苍白,额头布满了细汗,南织的伤口总算不再流血。她半扶起南织向外走去,却瞧见了张子羽背对着她站在门口,背影落寞又孑然。
她不打算跟他开口,扶着南织绕过他,张子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出得府去,他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夜空开始绽放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半边城池都被五颜六色铺满,更远的地方还有起起落落的几簇火花。
步天音无心再看,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她又不认识去萍水园的路,脑中灵光闪过,她忽然想起某次从萍水园回来,云楚说云长歌派人暗中保护她……不知那人还在不在?
情势紧急,步天音试探性的对着黑暗叫道:“有没有人在?”
过了良久,就在步天音几乎绝望之际,一个影子以极快的速度从暗处窜了出来,是个俊俏的少年。他屈膝半跪于地上,恭敬道:“步小姐有何吩咐?”
果然有人!
步天音沉落谷底的心终于见到了一丝曙光,她招呼他上前,将南织放到他背上,道:“用轻功送她去萍水园找你主人!”
“是!”云中与她分别,足尖轻点,背着南织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步天音望着二人的背影,咬了咬牙,给自己打气道:“步天音,你可以的!”
说完,她足下轻点,学着南织平时用轻功的样子,身子也轻盈的飞了起来,追着他们的气息而去。
都说往往人在绝望的时候潜力是不可估量的,她平时犯懒,总是让南织用轻功带她,眼下没有别人能帮她,她这许久学不会的轻功,竟然一夕之间就给学会了!
她心里清楚,南织到了云长歌那里基本上就是没事了,再加上她又学会了轻功,心里虽然有些压抑,但总归还是有一丝欣喜的。
步天音赶到萍水园的时候,云长歌一袭白衣立于天湖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满城烟火璀璨,如同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白衣胜雪,清明如月。
“你来了。”云长歌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笑道:“你总算学会了轻功。”
“南织呢?她没事了吧?”步天音没有接他的话,看到他站在这里,身上干干净净,难免皱起了眉头,问他:“你有没有救人?”
“我为什么要救人?”
“因为——”步天音的话忽然卡在了嗓子里,无名的怒火忽然褪去。她垂下头,自嘲的一笑,他为什么要救她的人?她是他的什么人啊,可以一句话就让他听她的救人?
“我想知道,在小步的心中,云长歌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时候,步天音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而面前这个男人竟然还笑得出来,还能问她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是不打算回答我了吗?”云长歌唇边的笑意更浓。
步天音几乎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一句话:“好人!”
“原来我竟是个好人。”云长歌笑笑,拉住因气愤转身欲走的少女,道:“那么在小步心中,你与我又是什么关系?我是以怎样的身份去救你的人?”
步天音很想一巴掌打醒面前这个不知道抽什么疯的男人,而事实上她已经这么去做了,只是那手被人攥在了手中,又以优美的弧度绞在了她背后,她的人,也被抵在了冰冷的石柱上。
“做什么?”她讨厌他莫名带着强大压抑感的欺近。
“回答我。”云长歌与花清越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是真的有修养。他面对一个女孩子,即使再愤怒,也绝不会伸手去挑人家的下巴。
这是步天音面对那张天人容颜靠近时,脑子里忽然蹦出来的一个念头。
“我们是……唔,债主关系。”步天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抬眸与云长歌对视。
然而对方却不再看她一眼,径自松开了她,向里面的院子走去。步天音脚下也不敢停歇,一声不吭的跟在了他身后。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生气,可是却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她好像,没有哪里惹到过他吧?
南织在上次雨琦躺过的那个房间,桌上灯火一点,忽明忽暗。从后院叫过来的丫头熟练的处理了南织的伤口,云长歌坐在桌前写了张方子,差人出去拿药。
一个时辰后,南织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已从长进短出慢慢转为平稳。
步天音坐于床前叹气,南织已经无事,她的心却越发的沉重。她欠云长歌的人情可真是太多了,以后该怎么还呀……
“人我已经救了,你还不走?”云长歌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旋转,竟然还开口赶她。南织这个样子她是不忍心带回去了,况且回去四叔那边也很难对付。
步天音略作定夺,厚着脸皮对云长歌柔声道:“长歌,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南织能不能先放在你这里养几天,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养她的!”
破阵曲 第四十四章 你怕了吗
云长歌并没有开口说话,既不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他看着步天音的眼神变幻莫测,半晌突然笑道:“小步,看来你很信任你这位保镖。”
“我……”她踯躅了半天,“至少她没有做过背叛我的事情,在此之前我还是愿意相信她的。”
“如果有朝一日她背叛了你,你可会后悔今日这般救她?小步,你从步家如何出来的,我不用想也能知道,你的身份与众不同……”
“所以我才更需要人保护。”步天音打断他,淡淡道:“我很惜命,我不愿意早死,我想好好活着。现在的我,需要南织这样的人来保护。”
“她如今这副模样,要如何保护你?”云长歌的声音不带有任何情绪,平得令人心底莫名发寒。
“等她好了……”
“等她好了,还会有下一个她对付不过来的人。”云长歌打断她,冷冷道:“天下高手众多,七国公府就占了一半,哪个会像你这般没脑子,从江湖上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带在身边?”
本来步天音心中还是有气的,但云长歌这般分析下来,她再不懂权衡利弊也能听出来什么意思。她不说话,认真听云长歌说下去。
“东皇有心‘清世家,平国公。’”云长歌尽量把口吻放得云淡风轻,可不知何时坐到了他对面的步天音还是身子一滞,她吃惊的问道:“皇帝的目标是……所有的世家和国公府?”
原来,聪明机智如四叔竟然也只猜到了这其中十分之一。皇帝要对付的不仅仅有步家,还有那些不管强势弱势的国公府,这些隐在的威胁,他都要连根拔除。
在步天音的印象里,东皇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儿,可越是这样越值得怀疑,毕竟君如猛虎,自古帝王疑心都重,丧心病狂又装得和蔼可亲!
可是,云长歌一个邻国质子,怎么能将金碧的局势如此轻言说出,他这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去,怕是会给安个大逆不道什么的罪名直接处死吧?虽然一早就知道他这个人不简单,但是他怎么会对她说这些机密之事?他们貌似还没有亲切到无话不谈吧?
“小步,我说出这些,你怕了吗?”云长歌的语气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似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了步天音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