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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深夜,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即使隔壁里面已经闹翻了天,这里却依然清净如许。
步天音道:“我没有钱。不过,我可以跟你赌一局。”
曲无情淡淡一笑:“东平堂的规矩,没有一千两底金的人进不来,步家小少爷和沐家公子一共输了三千两。步小姐想拿什么赌?”
“你的命。”步天音说的淡然,方才领他们进来的青衣汉子和曲无情却是面色一凝。
曲无情已经好久没听到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有趣!
不过须臾,他便恢复了淡然的神情,笑道:“好。怎么个赌法?”
步天音早料到他必然会答应,一般这种开赌场的人自身都是资深赌徒,然后又自负天下无敌,比手上活儿绝不会输。她伸了个懒腰,懒散的说:“骰子,比大。你若输了,人我带走,你的命随我处置。”
曲无情脸上的笑容僵住,问道:“同点如何?若小姐输了又当如何?”
步天音抬眸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不会同点,我也不会输。”
曲无情脸上的笑容淡去,道:“同点作废重来。若步小姐输了,曲某提一个要求可好?”
“好。”
“这么痛快就应下,你就不怕曲某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因为我不会输。”
“步小姐果然是痛快人!”曲无情勾唇一笑。
“青禾,去准备!”曲无情令下,青禾瞧了一眼步天音,转身出去。这是一个不公平的赌局,但堂主数年来从未遇到过对手,他既然应下,心中必是已有打算。
曲无情纵横赌坛数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张狂的女子。步天音这副胸有成竹的语气,让他不禁对这位步小姐有了兴趣。
青禾侍在身侧,曲无情抬手,指着桌上的青瓷骰盅,笑道:“步小姐请!”
步天音淡淡道:“你先来。”
曲无情道:“好。”
他红袖一挥,一阵清脆的骰子声,立刻充满了整间屋子。
没有人说话,青禾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已不觉得稀奇。因为每次坐在堂主对面的人,不是输了被砍掉一只手,就是丢了一条命。
南织的目光一直放在曲无情手中的骰盅上,目不转睛。
骰子在瓷盅里滚来滚去,南织的表情一瞬的紧张,忽然“砰”的一声,曲无情含笑将骰盅放在桌上。他大手一扬,瓷盖揭开,露出里三颗水晶骰子。
——三个六点。
三颗骰子,三面六点。已是最大。胜负已定。曲无情唇边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青禾也露出了同样的微笑。
南织却是面色一变,已经握住腰间软剑。步天音察觉到她要动手,不动声色的按住了她微凉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在南织眼中,步天音一直是个行事古怪,有点小聪明却没什么大本事的人。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公子让他来保护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废物。如果非要说出她的优点,那她只能说,她待身边的人都很好。这种好并不是盲目的滥好心。她很会看人,且爱憎分明。
如果这个人值得,她必会好生相待,不管对方的出身,比如对她;如果这个人不值得,那么她决计不会对她好,比如她家里那几个什么二婶三婶表妹。
可是,她竟然拦住了她要出剑的手。看她眼中的情绪,似乎胸有成竹,早有准备。
南织不动声色松手,望向步天音的侧颜。
步天音神色微动,将一颗骰子揽入掌中,莫名其妙的说了句:“你看好了。”
曲无情等人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竟然连骰盅也不用,还一副好大的口气!一瞬间全部屏息盯紧了她洁白的小手。
只见步天音轻轻握紧了攥着骰子的手,一声弱不可闻的脆响,有细细的粉末自她指缝间流出。曲无情盯着这微小的颗粒,面色陡然一变,与此同时,步天音已经松开手掌。
一颗水晶骰子从中被分成了整齐的两半。一点和六点。点红如血。赫然躺在她的掌心。
在众人的惊诧中,步天音面色不改,故技重施,弱不可闻的脆响、自指尖滑落的粉尘……她分别将剩下的两颗骰子劈成了四点和三点、二点和五点。
三个七点。比三个六点还要多。
曲无情面沉如水。青禾的眼睛都瞪直了。南织眼中闪过一抹惊叹。
步天音在面纱下的容色仍然未变,她悠然道:“比你还要大三点。”
云长歌说的对,她来了这里也不一定会赢。但论起耍小手段,她的招数对付一群人可能不行,但对付一个人绝对没有问题!
青禾回过神来,突然大呼道:“你这样是耍赖!不能作数!”
步天音没有理会他,对曲无情淡淡道:“你认输么?”
“姑娘好身手!”曲无情勾唇一笑,突然闪电般出手,抽出藏在桌子下的匕首,森冷的刀锋,抵住了步天音的颈上,与此同时,南织的剑也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青禾翻身出去招呼人,却被曲无情拦下,他对上步天音云淡风轻的眸子,忽然咧嘴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踏进这赌坊的每个人,不都被你查的干干净净么?你既然不想为难我,我便也不会取你的命!”步天音无视他的刀锋,缓缓站起身,对南织道:“我们走!”
南织的手离开曲无情的脖子,曲无情忽然对步天音的背影沉声说道:“我认输了!”
步天音未予理会,去了楼下接应步天风和沐良远。
曲无情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忽然对青禾道:“去将步家大小姐的资料拿来。”
青禾应下,转身向着暗门的方向走去。
沐良远对步天音道谢,放下豪言说日后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步天音见他这副少年老成的语气就觉得好笑。他在东平堂门口便与他们分别。子夜时分,街上空无一人,唯有几只寒鸦呱呱叫着划过夜空。步天风见步天音一直没有理他,上去拽住了她手臂,撒娇的喊道:“姐~”
步天音冷冷看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将双手拢进袖里,闷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步天风只得快步跟上去。走着走着,步天音突然说道:“南织,你去前面带路。”
南织会意的走到前面,面色露出一丝清浅的好笑。步天音是路痴。当初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公子时,公子笑了好久呢。
长街空荡,夜风冰冷。寥寥几户人家门前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暖意从灯笼里漾出,给这寒夜增添些许温色。
步天音因修炼南华心法,这小半个月来身体比从前强了许多,南织也是练家子,是以她们都不会觉得很冷。只有步天风没有内功御寒,走了几步便忍不住问道:“姐,你不是坐马车来的吗?”
步天音淡淡答他:“是。”
步天风四下瞅了瞅,疑惑道:“那——车呢?”
“你还想坐车回去?”步天音突然止住,回头望向步天风,眯起眼睛,说道:“你是堂堂步世家家唯一的男丁,你平时不听话就算了,学什么不好可你竟然学人去豪赌?还差点输了自己一双手?”
“姐,你别生气!”步天风又去拽她的手,这次她没有甩开,反而是轻叹了一口气,对他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去赌就算了,输成那样不觉得很丢人么?”
步天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待他反应过来,突然过去抱住步天音的腰,原地转了个圈,扬声道:“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而后他悄声说道:“你可别告诉爹和四叔,不然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这个弟弟了!”
步天音翻了个白眼,南织都难得“噗”的一笑。
“冷姐姐笑了耶!”
步天风几乎没有见过南织露出笑容,所以一直打趣她喊她“冷姐姐”。照说她也算是他“招来”的保镖,他对她也一向保有最初的好感。
三个人在刺骨的夜风里慢悠悠溜达,步天风冻得身子直打哆嗦,却不敢再开口问步天音要马车坐。
身后大道上忽然传来马车声,渐渐靠近,两辆马车前后停在了三人身边。
破阵曲 第三十三章 夜半赠琴
步天音认得那第一辆马车,更认识那赶车的少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抱住南织的手臂,做晕状,嘀咕道:“天,要债的又来了!”
南织疑惑道:“要债的?”
步天音啧了一声,指了指第一辆马车,对南织咬耳朵:“那马车里做了个人面兽心的人。”
南织了然的点点头,哦!她在说公子人面兽心啊!
云长歌下得车来,步天风不知来者何人,却见他的目光一直绞在自己姐姐的身上,忍不住男子气概就爆发,挡在了步天音面前,他比她稍微高了一点,勉强能遮住她。
云长歌对他一笑,道:“你不想坐车回去了?”
什么?马车?步天风的眼睛都亮了!他怎么不想啊?他想马车都快想的疯了好吗?!
云长歌指着后面那辆马车,说道:“我是你姐的朋友,你也算是我的弟弟,那辆马车我送你,你可喜欢?”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步天风忍不住要高呼,一手微凉的手却从后面幽幽的捂住了他的嘴,是步天音。她对云长歌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她弟弟,怎么就成了他的?
云长歌道:“我对天风一见如故,送他一辆马车而已,还能打的什么主意?”
步天风早冻得跟什么似的了,三两下挣扎开步天音的手,跑着跳进了后面的马车,随着他一声惊喜的叫声传开,步天音只觉得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思忖了片刻,她也不忍心让天风继续陪她吹冷风,便对南织道:“你上他的马车,送他回去!”
南织点头,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云长歌,转身上了步天风的马车。
步天风的马车里有十几个格子柜,就像药店里的一样,靠着一面车壁铺得整齐。每个里面都放着果脯、蜜饯、糕点、烤牛肉等吃食,他正饿着呢,随口抓了一大把放在腿上就开吃。
都说女子八卦,步天风的好奇心也不亚于任何女子,他凑到南织面前,神秘兮兮的问她:“冷姐姐,那个特别帅的哥哥是谁啊?他是喜欢我姐姐吗?”
南织淡淡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她其实很想说,我和你有着同样的疑惑。
公子是喜欢她吗?
她不知道。
公子的心思,从来没有人猜的准。但是,他也从来没有如此在意过一个女人。
步天风吃饱喝足,打个饱嗝就犯了困,靠在桌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南织在一边闭目养神,随时警惕着。步天风睡觉不老实,滚着滚着就朝着南织靠了过来,最后抱住了她一只腿,呢喃道:“娘——”
南织的嘴角抽了抽,拿过一边的小被子给他盖上,她常年杀手,手里染遍鲜血,更是从未关心过别人。
这是她头一次想关心人,动作难免有些僵硬。但她的动作虽然不温柔,却多了两分柔色。
她知道,步天音身边的人都很信任她。她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一次雨琦无意间跟她提起,说是因为小姐相信她。
可是,她为什么要相信她呢?她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互相也都不是很了解。
南织脑中浮现出步天音的一句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难道只是因为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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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歌的马车行驶的很慢。
步天音倦意四起,却还是强打着精神,十分无聊的问云长歌要去哪里。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肯定是去他的萍水园。
深更半夜的半强迫一个姑娘上他的马车去他的家,也只有云长歌能做出来了。
云长歌果然回答道:“萍水园。”
步天音轻挑了挑眼皮,道:“去干嘛?”
“拿琴。”
“拿琴?”步天音的面纱忽然被云长歌扯掉,她对他这个突然的动作有些莫名的厌恶,当下便瞪了他一眼。
云长歌对她的怒视恍若未闻,将她的面纱放在一旁,忽然开口道:“我会易容术。”
步天音眼前一亮:“你要教我么?”
“你要学么?”
“你要是肯教,我就学!”
云长歌双眸清许,笑道:“你若是想跟我学易容术,怕是要天天往我这萍水园里跑。你一个姑娘家……”
步天音不以为然的打断他:“我一个姑娘家都几次三番半夜上了你的马车,名声本就不好了,我还怕什么?难得云公子肯授教,我就是死也要来啊!”
云长歌垂眸,唇边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在柔软的珠光下越来越深。
下了马车,步天音主动要求云长歌抱她飞跃大湖。她窝在他怀里,趁机深深嗅了嗅他那与生俱来的体香,忽然觉得人比人气死人,要是自己也这么香就好了。
两个人走到花厅,步天音的瞌睡虫又一发不可收拾的蹦了出来,她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趴在桌上,一手撑着脑袋,疲倦的问道:“你倒是说什么琴啊,非要这么晚让我拿来?”
云长歌望了眼抱琴往进走的云楚,道:“东皇下午欣赏歌舞突然兴致大起,说要举行一场‘瑶琴赛’。四大世家、七国公府、三大王府的子女都可参加。最迟明天清晨,四公主就会来我这里借琴。我只能在晚上就把琴给你。”
“你给我做什么呀?我也不会弹啊,再说我也没打算参加什么琴赛啊!”
步天音的倦意一扫而空,她的目光也放在了那尾古琴上,拿过来仔细一看,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一般的古琴都是木质,可他那琴竟是白玉制成的,琴弦是水晶的颜色,看不出质地,但摸起来柔软,这样的琴即使不戴指套弹也不会伤到手指的。她有一种感觉,如果有人用这琴参赛,就先有了八成赢的胜算。
啧,如果这尾琴是她的就好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然后她就可以用这笔钱还云长歌的债了。
云长歌睨了她一眼,眸中晦朔不明,道:“这琴赛你真的不想参加?”
步天音点头,“我根本不会弹这玩意儿。”
“你上次跟我说延期还钱的事情我不予以考虑。瑶琴大赛第一名,有十万两的奖金。”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是想让我赢了这比赛,好把钱还给你吧?”步天音秀眉一挑,接他的意思说道。
云长歌道:“嗯,你知道就好。”
步天音看着云长歌,忽然一笑:“那你可要做好教我学琴的准备!”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话的时候,云楚的身子忽然一颤!
云长歌只是但笑不语,笑着看她生疏又小心的抚弄琴弦。
窗外有信鸽着陆的声音,云楚快步出去,不多时便折回来,对云长歌道:“马车已经到了步府。”
步天音研究古琴的动作一滞,感觉云长歌的视线似乎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僵硬的转过身去,道:“马车真是你要送的,这钱即使你问我要,我死也不会给的!”
云长歌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区区一辆马车,我还是送得起的。”
步天音翻了个白眼。是是!您这灌得了大湖,送得起马车,弹得起名琴的云公子,非要追着催着我还那十万两!
步天音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云长歌道:“刚才跟我在一起那个女孩子是我花钱请的保镖,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就很厉害?”
云长歌若有所思的点头,道:“你从哪里请的?”
步天音露出得意的笑:“打擂啊,她赢的那叫个霸气外露啊!”
云长歌道:“你身边有人保护就好。你很信任她?”
步天音点头,反问他:“怎么,你觉得她不可信吗?”
云长歌道:“她可信与否不是我说了算,要你与她相处才会知道。”
步天音很同意的点头。她虽不能轻易相信一个人,但她愿意尝试着相信南织。
没有为什么,只因为她身边需要那样的可用的人。
看他们这一问一答,公子还装作义薄云天的样子,云楚差点没忍住爆了笑。不知道如果南织见到这副情景,会不会笑?她可是不怎么爱笑的啊。
云长歌看了眼外面的夜色,对步天音道:“你是在这里休息,天亮前我让人送你回去,还是现在就回?”
步天音想了下,道:“现在就回。”
“好。云楚,你送她出去。”云长歌道。
步天音看了眼云长歌,抱起琴跟着云楚往外走,走到外面的时候,她说道:“云楚,我们走正门,你抱我过去吧?”
本来已经往里间走去的云长歌,忽然止了步。
湖前,云楚一脸菜色,心道这话公子肯定听到了,要不他一会儿也出去躲躲吧?
“快点啊,磨蹭什么?”步天音催他。
云楚道:“男女有别。云楚不敢逾越。”
“你装什么啊,你上次不是抱了雨琦飞回这里?”步天音恼怒,也不有个什么好纠结的,古人就是死板,在现代男男女女抱来抱去亲来亲去算什么啊?
“步小姐还是去找公子吧!”云楚说完,飞身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步天音气得一把将琴竖戳在地上,她回身往屋里望了望,已经没了云长歌的影子,估计丫的回去睡大觉了。她郁闷的在湖边转了两圈,也不敢游过去,这水色实在黑的吓人,湖中央黑暗的地方似乎还有诡异的漩涡在游动……脑洞大开,前世关于各种xx湖xx池水怪的记忆冲上了脑门,步天音试着聚了聚灵力,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恢复了两成的灵力,到这里似乎失效了,完全无法使用。
脑海中浮现出南织说的她只要学会南华心法,就会使用轻功了?她虽然觉得小腹下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可她不知道轻功要怎么用啊!再说万一使不好,中途落水怎么办?
步天音想了想,还是绕道去了后门。
破阵曲 第三十四章 冤家路窄
步天音绕到后面的时候,云楚正在那里等候,似乎已经料到了她最后会从这里走。步天音也不觉丢人,上了马车忽然对云楚道:“云楚,你赶车送我回去吧?”
云楚道:“小姐放心,我家公子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你。”
“哦!人在哪里?”步天音的疑问并没有得到回到。她的声音伴随着马车起步的动静,一齐向着浓浓的夜色而去。
回到望天楼,已经不知是什么时辰,雨琦和南织在外间已经睡熟,但灯还亮着,显然在等她。路过两人的床榻,她瞧了眼雨琦,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她总算放下心来。
走进里间,步天音轻手轻脚脱了衣裳,一沾到床板就觉得困意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步天音打发了步天风去农场盯着工人干活,千叮万嘱别让人发现了,步天风信誓旦旦做了保证。步天音放下心来,自己和南织上了马车赶往萍水园的方向。
马车沿着熟悉的路线走了一阵,忽然停止不前,南织推开车门,眼前银色磷光乱闪,数道鞭影迎面拍来。南织神色一凛,长指于漫天狂舞的鞭影里准确的捏住了那条作祟的长鞭,力道不重,却险些拉得对面马上的少女跌倒。
花语嫣腾身而起,落在了步天音的马车前,用力扯了几下鞭子,无果,便对着步天音的马车喝道:“丑八怪,你给我滚出来!”
马车里没有任何的动静。
花语嫣见鞭子被人攥在手里不能再动半分,车里的人还躲在里面不肯出来,她再也顾不得公主身份,忍不住骂道:“步天音,你是缩头乌龟吗?拿了云长歌的无色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