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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安怒极反笑,他似乎感觉不到脚上的疼痛。昨夜他为了救她的丫头,连叶府也没有去成,而她竟然这般不领情,让他心里莫名的愤怒。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变得真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在她的眼中,当真看不到一丝半点对他的情意了。
须臾间他的神色微敛,侧身给她让开路,负手道:“你以为云长歌能护你一辈子不成么?他大概是没见过你这么丑这么无用的女人,才会一时兴起。他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对你真心?”
步天音翻了个白眼,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分明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他却像只癞皮狗似的死咬着不放!
她狠狠白了他一眼,拂袖离开。
沈王府外已经不见了云楚的影子,步府的马车还停靠在一边,车夫见到她,脸色有些奇怪,步天音也没有在意,挽起裙摆抬腿就要上车。
冬天的马车为了保暖车帘都用两扇木门代替,外面还缀有水晶珠帘,垂到木门一半的位置,是以她看不到里面的情景,更不知自己在扶住车门的同时,里面也有一只修长的手指向外推门,两股力量碰到一起,步天音在珠帘乱颤间看到了一张惊艳却显然让她意外的面孔,她低低“啊”了一声,身子条件反射的向后栽去。好在车里的那只手速度奇快,在她摔倒之前将她拽了进去。同时,车门噹的被关紧。
步天音一个踉跄摔在了云长歌的怀里,一股异样的香气席卷鼻尖。
车夫高扬马鞭,马车缓缓的驶去。
云长歌笑着扶起步天音,步天音讶然的回望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她以为只有云楚自己来了,要知道见到云楚没什么稀奇的,见到他可就罕见了。她早上可是刚从这厮的马车里出来,不到半天的功夫俩人就又碰面了。这厮又换了一身白衣,袖口和领口绣着妖娆的西番莲,好整以暇的望着她,一副好像很闲的样子。步天音不禁纳闷儿,难道他平时是什么事都不用做的吗?不用“陪着”四公主吗?
云长歌了然的笑道:“质子身份与阶下之囚并无区别,陛下虽然不限制我的自由,然我每日只是在园中喝茶饮酒,并无其他事宜。”
步天音点头,看他这副淡然的“阶下之囚”的样子,小日子应该过得不错。还有四公主倾情相互,日子估计滋润的可以。她前一秒还在笑着,后一秒却忽然离他远了些,警惕道:“你不会是来催债的吧?说好的三个月,这才过了半个月!”
云长歌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失笑道:“你若不提醒,我暂时还想不起来这件事。”
步天音暗暗咬牙切齿,面色却是一派笑意:“我刚刚说了什么,我好像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
云长歌点头,“你失忆没关系,我会替你记得。”
“……”什么人啊!
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步天音面对她恩义如天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表现出不友善。她撩开帘子,看到外面闪过的陌生景象,忽然问他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说完这话就有点觉得不对劲,按说这是她家的马车啊,她才是主人。可是外面那车夫明明知道他进来却没提前知会她一声,现在马车走的方向又不是回步府的。而她,居然下意识的问他要带她去哪里,好像她坐的是他的车一样……乱了乱了,全乱了啊。
“萍水园。”
“去那里做什么?”步天音疑惑的看着他。萍水园,那不是他的住处吗?
云长歌道:“解毒。”
“解什么毒?谁中毒了?”他话说的简洁明了,步天音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云长歌抬眸道:“你的丫鬟。”
雨琦?步天音一怔,她靠得他近了些,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异香,不同于世间任何一种香。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遗世而独立。她问他:“雨琦中毒了?”
云楚抱着那丫头出来的时候,云长歌就看过她的伤势,身上虽然被砍了几刀,却非刀刀致命,导致她深度昏迷的,是毒。
“是曼陀罗。”云长歌淡淡道:“她中了曼陀罗毒,是在昨夜回府的路上遭到袭击的。”
步天音点头,这些她都知道。她清晨自与他分别后回到家,就听说步府的马车昨夜并没有回家,爹和四叔不在,二叔三叔装模作样差了三拨人去找,却没有任何消息。一筹莫展之际反倒是沈思安将一张字条交到她手里,说人在他那里。她急忙换了衣服就出去,谁知道见到的几乎就是雨琦的尸体!
至于曼陀罗,她以前去乡下参加认知实习的时候见过这种实物。古人会用其作麻药。那种植物全草都有毒,尤其是果实的毒性最大,重症中毒者会进入晕厥、痉挛、紫绀状态,最后昏迷死亡。可惜这里太过落后,如果要有高锰酸钾溶液就好了,直接洗胃,然后服解毒剂。也不知道云长歌所说的解药,靠不靠谱啊!
她虽然发誓说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但雨琦毕竟没有害过她,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情感在作祟,她知道在她心里其实还是很信任雨琦的!所以更不愿意那样单纯的一个丫头出什么事情!
换个角度说,雨琦是替她挡过了一劫。倘若昨夜车上坐的真是她,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恐怕此时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人就是她了吧!还好她上了云长歌的马车,不然她此时灵力尚未恢复一成,时有时无,如果对方是高手,她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有人要害你。”云长歌说的淡然,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这件事虽然于他来说的确就是无关的,但步天音听得出来,这简单的一句话背后可能隐藏着鲜血淋漓和天大的阴谋。
可是,谁要害她呢?
这原主也不像是个会惹事的主儿,要说有人追杀步天风她信,有人专门要刺杀她,她倒是真的奇了怪了。
步天音的脸色有些发白,眉目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她轻叹了一口气,百无聊赖的摸了摸下巴,啧道:“让我想想,是谁要害我呢?”
云长歌突然伸手,捏住了她摸下巴的手,似乎轻轻的皱起了眉头,说道:“女儿家家的,做这种动作?”
“嘿。”步天音讪讪一笑,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那厮却紧捏着不放,看他也没怎么用力,轻悠悠的可她就是挣脱不开,步天音忽然凑了过去,那股异香再次扑来,令她闻了脑子发昏,她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你身上的是什么香?”
“无名。”
“就叫‘无名’吗?”
“是没有名字。”
“哦,为什么要有时候闻不到?”
“要靠近才能闻见。”
步天音奇道:“天下还有这么特殊的香料?”
云长歌松开她的手,垂眸道:“并非香料,是我与生俱来的。”
“啊,体香?!你是香妃吗?!”步天音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对上云长歌探索的双眸,又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她眼睛灵动的一转,忽然语气神秘的问他:“你武功是不是很好?”
云长歌点头。
“那你会内功吗?”
“自然。”
“那你能不能教我?”步天音诚心的开口,她满怀期待的望着云长歌,心里有种隐隐期许的心情,他,不会拒绝自己。
云长歌淡淡看了她一眼,“我不收徒。”
“啊?”步天音一张小脸上顿时写满了失望,颓废的靠在了车壁上。是呀,她凭什么会觉得人家不会拒绝自己呢?你是他的什么人啊可以让他教你武功?步天音,醒醒吧!还是慢慢将养好身子,恢复自己的灵力吧!
她用力甩了甩头,望着窗外清冷的景色,也不知道马车要多久才能到,雨琦目前生命岌岌可危,不能再拖了。而她竟然跟他在说这些有的没的,险些置雨琦于不顾!
过了良久,云长歌才缓缓道:“我虽然不收徒,但是我可以送你一本内功心法。日后练得如何,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步天音前一刻才坠落谷底的心,咻的又飞到了山顶,她开心的拽住他手臂,止不住的说好话。云长歌但笑不语,目光却一直放在她那张喋喋不休的樱红小嘴上。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停下,云长歌抱着步天音下车,作势要抱她进去,她忙推脱道:“我自己走就好了!”大白天的要是让人看到怎么办!她虽然不怎么在乎名声,可是更不想徒惹是非啊!
云长歌说了声“好。”,下车后就将她放在地上。等在门外的人正是云楚,步天音便猜到雨琦也在这里,看来云长歌并没有让他送她会步府,而是直接带到了这里,总比她跟他来这拿解药再折回步府节省时间。还好他脑子好使一些,不然来回折腾肯定又费时费力。
破阵曲 第二十七章 记得还钱
门口正中牌匾上书龙飞凤舞的“萍水园”三字,两边的朱漆立柱上却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楹联。心里念着萍水二字,步天音忽然想起一句名句: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萍水园,既是萍水相逢,又何必问客从何来呢?云长歌这质子虽然表面看起来并不受气,心里终归还是寂寞的吧?毕竟谁愿意远离家乡,去往别国生活。况且还是一国质子的身份。步天音不禁对云长歌起了怜悯之意。可是他这种人,真的很难让人联想到“同情”二字。
云楚推开门,云长歌瞧了眼步天音,忽然足尖轻点,飞身而起,姿态端的是如云揽月,风华绝代。云楚紧接着也掠起跟上,主仆二人不过须臾间便落到了对岸的廊上。
步天音这时才知道,原来这“萍水园”的大门之后便是一方碧色的大湖,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有,开了门迎面的就是一块大湖。湖面与门槛齐平,似乎随时要溢出门去。步天音心头一窒,险些呼吸不过来。
湖的直径足有百米,水色荡漾,在凛冽的冬日竟然也没有结冰。这湖实在太大,几乎平铺开占了整个院子。大到除了门口的门槛台阶,再无一人驻足的地方。湖的左右与墙角紧密结合,亦没留有下脚的地方。湖边走不了人,如果有人从墙外翻进去,也会落进水中。而这水,深不见底。深得可怕。
站在门外被震惊到的人都会有一种感觉。这是一种仿佛走在悬崖边随时会坠下高空心惊肉跳的感觉。
云长歌在对岸的回廊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一次,步天音在他脸上感觉不到温润之意。
心思迅速转动,她虽然会水,可总不能让她游过去吧?这水虽然好看,但深不见底,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鲨鱼呢!
云楚已经耐不住向她招手:“步小姐,快用轻功飞过来啊!”
步天音在心里直骂他,丫的她要是会轻功还至于像跟木头似的戳在这里一动不动吗?!她要是会轻功,还用的着让他抱雨琦离开吗?!
步天音摇摇头,忽然朝对岸的云长歌张开双臂,喊道:“长歌,抱我过去!”
云长歌美眸中似有飞雪落下,他足尖轻点,轻盈的落在了步天音身边,在她满脸的羡慕中,一手勾过她的腰,带着她白衣潇洒的落到了对面。
步天音落地时欣喜的喊道:“我要学轻功!”她也知道云长歌不会答应教她,竟然转身拽住了云楚的胳膊,哀求道:“你教我吧,教我教我吧!”云楚看自家主子似乎面色不善,直用手去掰她,可她铁了心要学,他竟然挣脱不开,也不敢用力怕伤到她!
云长歌凝着步天音拉着云楚的手,忽然说道:“云楚很忙,没空!”
步天音才不信他:“你不是说你很闲么?”
云长歌道:“所以他会很忙。”说完,转身穿过八角门,径自向后院走去。
云楚这才挣脱步天音的手,急急跟着云长歌而去。
雨琦被安排在一间厢房,并没有下人照看,甚至这整个院子,都见不到第五个人。云长歌拿来一颗通体红色解药,步天音闻了闻也辨不出是什么,云长歌笑道:“总之不会吃死就是了。”
云楚忍不住说道:“公子轻易不会予人药物,一旦出手,必是药到病除。”
步天音半扶着雨琦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动作小心翼翼,怕碰到她背后的伤口,又怕勒到她断了的肋骨,好不容易姿势调整对了,她又咽不下去。步天音挫败的说:“平时都是你伺候我,我好不容易伺候你一回,你居然这么不给我面子。”
云楚“噗”的笑出声来,云长歌上前,修长的手指突然握住步天音捏着药丸的手,借她的手扣住雨琦的下巴,两指一合将药用气灌了下去。
随即他松开手,步天音努力忽视自己指尖的那股炙热感,将一门心思都放在雨琦身上,也没去看云长歌,不一会儿,雨琦偏头吐了两口黑血出来,步天音并没有惊慌。毒血吐出来,人才会没事。
云长歌道:“她大概三个时辰以后会醒,这里没人会来,她很安全。我这里有明都望江楼的名厨,你要不要尝尝他的手艺?”
步天音听他一说吃也忽然也觉得自己很饿,她小心的将雨琦放好,跟着云长歌穿过两道长廊,到了吃饭的东堂。
步天音之前本就一肚子的疑问,等饭的功夫就想起什么问什么,云长歌也是有问必答。她间或问些其他金碧皇朝的事情,他几乎也都是了如指掌。简直就是万事通。
“你这园子的格局好奇怪,进了门就是一个大湖,要是有人晚上来,不会水淹死了怎么办?”这是她第二十八个问题。
“来者若是客,自会敲门。他既然敲了门,我就会让人去接。又岂有坠湖之理?”来人若不是客,淹死了又何妨?
“那也是奇怪,根本没人会建成这样的格局。”
“有何奇怪?我不就是这样建的?”
“……”你长得好看除外好吗。
步天音不再说什么,而是追问他什么时候给她内功心法。
云长歌看了她一眼,又对云楚打了个手势,云楚出去片刻便折回,手中拿着个蓝皮本子,有一指多厚,封面写有《南华心法》。云长歌接过看了一眼,将书递给她,道:“每日要练两个时辰,前三个月都不能中断。三个月后,我要考核你。”
步天音看着那普通不过的书,随手翻了两下便撇了嘴,跟电视剧里那些什么门派练的功差不多嘛,有些人体打坐的图,也不知道厉不厉害。万一练出来,发现还不如她的灵力好用,岂不是浪费感情?
云楚看破了她的不识货的心思,忍不住说道:“步小姐是在嫌弃吗?这《南华心法》乃当今天下前十的内功之一,我家公子得到以后就没有给别人看过!”
步天音一怔,忽然将那本书塞进了怀里,嘿然道:“既然这么好,那我就收着了!”
云楚白了她一眼。
步天音又看向云长歌,豪迈道:“你帮过我这么多次,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云长歌点头,又说道:“记得还钱就是。”
步天音脸色一瘪,心痛的问他:“你不会是在放高利贷吧?”
“什么是高利贷?”
“就是利滚利,比如你借我一两,我却需要还十两,每一天都会增加好多的利息!”
云长歌看着她笑道:“你若想这么还也可以。”
“我不想!”步天音翻了个白眼,她一直不敢问他怎么会对她这么好,她也没有打算问。她是个聪明人,怕自己贸然开口,对方万一说出什么惊人的理由可怎么办?比如什么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是你小时候青梅竹马的xxx……那她可接受不了。
她之所以接受他的好意是因为,她的确需要帮助,而他恰好又看不出有害她的心思。大不了以后想办法还他,或者请客吃饭当做还人情。他这种人跟四叔一样,看起来就不好惹,她也不愿意招惹。等还完钱,还完情,她能躲他多远就躲多远!
第一道菜千呼万唤才上来,是一盅普通的汤,有红枣、桂圆、莲子、银耳、百合等,云长歌给步天音盛了一小碗,道:“天冷,先喝口热汤。”
步天音尝了一口,觉得实在是甜,问他道:“有没有酒?酒越喝越暖,冬天适合煮酒的不是?”
云长歌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凝在她握着汤勺的手上,忽然伸手,将她的手拽了过来,她手下一抖,勺子掉进了碗里。步天音坐得离他不近不远,立刻便被他的力气带到离他几乎不到半掌的地方,他握着她的手腕,大手有些发凉。“你生冻疮了。”
“嗯?”步天音这才注意到,自己白皙的手背上起了一层红斑,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她摸着那红斑,皱着眉头说道:“难怪这几天手总是痒痒的,我还以为被虫子咬了!”
“云楚,取紫玉膏来!”
云楚听到了他的吩咐,却是站在原地没有动,紫玉膏,他没有听错吧?
“还不快去?”云长歌同样的话绝不会说第二次,云楚垂首退下,不多时拿回一盒包装精致的药膏。
云长歌拉过步天音的手,要给她抹药,步天音的手被他拿在手中,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我自己来吧,自己来就行!”
云长歌松开她,道:“这紫玉膏药性极好,不能多擦也不能少抹,你知道用量吗?”
擦个药还有这学问?她当然不知道!
步天音撇嘴将手递给云长歌,他莹白的指尖沾了点墨玉色的药膏,打着圈涂抹在步天音的手背上,而后轻轻按摩。步天音见他手法熟稔,奇道:“你经常给人擦药吗?”
云楚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莫名的怒意:“步小姐,我家公子从来没有给人上过药!”
“哦。”看来她又是第一个咯,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她本不愿招惹这披着羊皮的大灰狼,可他偏偏就对她表现出这么关心。并且这关心丝毫不显虚假,像是发自内心的对她好。步天音不禁打了个哆嗦。若说前世的她那么美丽,有人心甘情愿为她好她相信,毕竟美人谁不愿意靠近?但她如今这副模样……她不敢再想了。
云长歌一手捏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迅速的擦了药,薄薄的一层,冰冰凉凉的,她几乎可以看到那些红色小点迅速褪去,步天音看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有点少?”
这次,云楚的声音彻底能够听出愤怒了:“步小姐,我家公子的紫玉膏天下仅此一盒!有多少钱也买不到,药效更是以一抵十,你居然还嫌用得少?”
破阵曲 第二十八章 青梅煮酒
“这么贵重啊。”步天音讪讪的收回自己的手,忽然听到云长歌说:“你下次还我钱的时候可能要多还一些。上次的衣裳是我送的,我不收你的钱,但这紫玉膏原料难求,制作过程十分不易,你用的这些量,大概是一千两左右。所以你除了还借我的十万两,还要另外付一千两。”
“你宰人啊?”步天音惊得嘴巴大张,指着自己的手背辩解:“就这么芝麻粒大小的药就要一千两?你这是抢劫!再说这药是你给我用的,又不是我向你讨的?”
云长歌抬眸道:“照你的说法,那十万两还是我借给你的,你也不用还了吗?”
“你!”步天音郁闷了,这个人怎么跟第一次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了呢?那个只会露出一脸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