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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分明是觉得我很恶心了……
看到他安静下来,我也就真的不再说话了。
只是,看着他闭上眼睛,懒得看我的样子,我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我刚把他当朋友,结果,就做了伤害他的事,和他成为了敌人。
我或许就是这样的没有朋友缘吧!
一路上,韩磊再没说话,我和小刘也自然没开口。因为是凌晨,路上车不多,车开了不到三十分钟,就到了陈铭的家门口。
小刘下车,本打算拽韩磊下来。我忙挤开他,要扶韩磊,哪知,韩磊冷冷的白了我一眼,“滚!”
我就默默的退开了,他自己艰难的下了车,走进了陈铭家。
陈铭就坐在大厅,我们一进来,他放下手里正在看的资料,姿势优雅的起身,朝韩磊温和的一笑,“磊子,最近瘦了不少呀。”
磊子?我真没想到陈铭会这么亲切的称呼韩磊。
“陈铭你几个意思啊?”韩磊却对他并不那么友好,相反,扬起下巴,斜视着他,冷音问他。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而已。”陈铭走到他身边,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陈铭至始至终都像个长辈那样,面对韩磊的无礼,一点都不怒。这份忍性,让我佩服不已。
韩磊估计是真的体力不支了,随着陈铭的搀扶,就坐了下去。但依旧冷冽的盯着陈铭,“想我?靠,陈铭你特么的还能更让人反胃一点吗?说吧,这么费尽心机的把我绑来干嘛?!”
陈铭揉了揉胸口,坐到韩磊对面的沙发上,认真道:“磊子,凌晨那会,你是不是差点被炸死了?”
“是啊,运气不好。碰到两傻逼老头,赶新潮,搞什么自杀袭击,怎么了,你觉得没炸死我,很不舒服?”韩磊身子往沙发后背上靠了靠,嘲讽的盯着陈铭。
陈铭却不在乎他的嘲讽,继续严肃认真的说:“你遇到的爆炸案只是今天的一起,其实,从昨天上午开始,就每隔两个小时,就有一起这样的自杀袭击案。就连雅玉傍晚的时候,乘公交车都遇到了纵火案,而且,晚上还和你一起遇到了爆炸案。单单是她一个人,就遇到两起这样的自杀案,你算算,有多少无辜的人,遇害?”
韩磊听到这,扭头看了站在一旁的我一眼,张开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别过头什么都没说。
陈铭继续道:“如果我不请你来,恐怕,这样的自杀恐怖袭击案,还有八起!手段当然也会更残忍。”
“关我屁事?”韩磊冷笑一声,“哈,陈铭,你不会认为这事和我有关系吧?你特么用点脑子好吗?真要是我做的,我也不可能炸自己吧?还刑侦专家,还教授,真恶心!”
“韩磊,你对教授客气点!”小刘在一旁看不惯韩磊说的这番话了,朝他警告了一声。
韩磊理都没理他。陈铭反倒是招招手,对小刘吩咐说:“带他去楼上我的工作间,脱掉上衣,绑在解剖台上。”
我一听这话,吓了一跳,“陈教授,你要干嘛?”
陈铭不会要对韩磊……
他不是说不伤害韩磊吗?
陈铭扫了我一眼,没理会我。
而小刘却拽起韩磊就往楼上拖。我见状,忙拉住韩磊的胳膊,对小刘喊了起来,“不是说好了,只救人,不伤害他的吗?”
小刘朝我道:“雅玉,你要相信教授。”
他这话一出,我冷静下来,难道是陈铭只是要做出可怕的样子,来吓唬韩磊的亲人,逼他们交出那八个绝症罪犯?
这么一想,我就松开了韩磊的胳膊。
韩磊被手铐绑住的手就捏成了拳头,低头扫了我一眼,“蠢,如果你真信了他,会后悔死你!”
039,给韩磊手术()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了,还带着喘,可见体力不支了。
我松开他之后,小刘就把他拽到了楼上工作间。我也跟着上去,眼睁睁的看着小刘照着陈铭说的那样,把韩磊上衣脱掉,放躺在解剖台上,绑了起来。
我也因此看到韩磊的腰间伤口处的纱布全被染成了红色,伤口一定是震裂了,会很痛吧……
韩磊表现的很淡漠,不像之前那么发脾气,或许是没力气了吧。
说实话,看着一向狂傲的他被绑在解剖台上,而且,他还表现的那么淡漠,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别过头,我没忍心再看。
陈铭随后走了进来,却穿着手术服。如果不是要对韩磊做什么,他为什么要穿手术服?
我心里不安的很,担忧的看了一眼韩磊,朝陈铭提醒道:“陈教授……你答应过我的。”
他答应过我不伤害韩磊的。
如果韩磊是因为我骗他来这,然后被陈铭伤害了,我一定会愧疚一辈子的。
“小刘,把她带出去。”陈铭却沉着脸,让小刘带走我。
我还想劝,小刘却走了过来,把我拽出去说,“相信教授,他不是坏人。”
是的,陈铭不是坏人,我该信任他的。就像他说的那样,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选择做他的助手,我也该无条件信任他。
想到这一点,我就深叹了口气,跟着小刘走了出去。
走出去后,我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小刘依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我,突然问了一句,“雅玉,你是不是爱上韩磊了?”
他这一问,让我愣住了。
我爱上韩磊了?这都哪跟哪啊?说实话,我现在只对他不讨厌了。以前很讨厌他很排斥他,但凌晨他对我舍命相救后,我才对他改观了一点。
“你不会真的爱上这混小子吧?”小刘见我迟迟不回答,以为我默认了,猛地站直身子朝我用教育的口吻说,“我劝你还是趁早离他远点,他家的背景太复杂,要是被他家人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恋爱的话,分分钟把你给灭了。再说韩磊这小子的个性,也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让你托付终身的人。他追求刺激,喜欢新鲜感。和你就算谈恋爱了,也不会长久……”
“他的父亲不是珠宝商吗?有什么好复杂的?”我故意装出一副认真听教的表情,套小刘的话。
“他的父亲可不是一般的珠宝商,富可敌国这个成语你知道吧,就是用来形容他的。当然,他家还有伯伯、叔叔、七大姑八大姨、兄弟姐妹等等,老多人了,而且,随便捞起一个,都是大人物。他们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让商界、或政坛引起不小的风波。哎,怎么说呢,他们家,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惹不起的,当然,也是高攀不起的。”小刘叹了口气解释道。
“可是,我看陈教授都敢绑他来这。而且,你对韩磊也不是那么怕啊。”我继续套他话。
小刘有点自豪的说了,“咱教授不一样,他的家世也不次于韩磊家。再说,我是教授的助手,早就把生死看的很淡了,怕什么韩磊啊。”
“那教授是什么家世?我好像从来没看见他家人啊?”
“哎……”小刘瞬间就耷拉着痘印脸,叹了口气,“咱教授性子太傲了,说是看不惯家里人的一些做法,所以,早就和家里人划清界限了。”
原来如此,陈铭这个人确实太正直,正义感一般强的人,都没法忍受不公的事情。如果陈铭家族也是政坛或商界的顶尖人物,总会做一些陈铭看不惯的事情。这就是社会,有善有恶,有黑有白,和所有的一切一样,有阴阳两极。他改变不了他们,就选择了离开他们。
“啊~~~!”
就在我沉浸在小刘的话中时,突然工作间里传来韩磊的惨叫声,我吓了一跳的同时,条件反射的把门推开了。
一下我就看到陈铭右手拿着沾血的手术刀,左手在用手机露视频。而且,我还看到韩磊被绑在解剖台上的身体抽搐着,喉咙里呻吟出声。
韩磊的性格狂傲,不是痛的受不住,绝不会喊出声的。
我呆了几秒钟,在这几秒钟时间里,陈铭放下手术刀,修长的手指,快速的在手机按键上操作,随后,我听到一声“滴”,像是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
这一声滴,让我回过神,冲了进去去查看韩磊的伤情,发现他的伤口绷带被剪开了,伤口那里本缝起来的地方,都裂开线了!血不停的往外冒。我看的难受极了,赶紧找到纱布要给他绑起来。陈铭却一把拉住我的手,“先缝起来再绑,不然绑了也没用!”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气愤的瞪着陈铭。
陈铭默默的看着我一秒钟,随后淡淡道:“如果不让他痛苦一下,怎么能让他的家人难受呢?”
对啊,如果不让他的家人痛苦,又怎么会让他们住手,交出那八个绝症罪犯呢?
陈铭看我冷静下来,指了指解剖台那边的手术工具架,“那里有带线缝合针,先给他消毒,然后快速缝合,接着涂上止血药剂,绑上纱布。记住,纱布不能缠太紧。”
“我……我没给人缝合过!”他不会是打算让我给韩磊缝合吧?
“哪个医生都有第一次缝合的时候,如果没有第一次,何来第二次?”陈铭淡淡的说完这句话,就摘下手套和身上的无菌手术衣递给我,他自己则拿着手机离开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无菌衣,再看了看已经昏迷过去的韩磊,最终一咬牙,豁出去了。
穿上无菌衣和戴上手套之后,我脑海里回忆着课本上的缝合外伤的手术图组,然后,先给韩磊的伤口进行消毒,再是拿出三角针缝合……
整个过程中,我都不去看韩磊的脸,把他当作是一具尸体,才能够最终完成手术的。
等给他缠上纱布之后,我看着韩磊已经彻底的昏过去,并且身子在打哆嗦,可见是冻到了。
于是,我出了工作间,喊来小刘,帮我将韩磊抬出了工作间,放到了二楼的一间卧室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我才吁了口气。
小刘佩服的看了我一眼,“你可真行,比雪寒当年可强多了。她医大毕业了,都不敢手术。”
“雪寒是谁啊?”我一边脱下手术衣,一边问他。
“她是教授的学生。”小刘声音有些落寞的说道,“可惜,几年前就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我诧异了一下。
“在一次引变态杀人狂的任务中,她牺牲了。当时我们都不知道她去了,本来是准备让一个女特警去引的,哪知,选好的女特警当天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高空坠落牺牲了,雪寒怕凶手跑掉,就自己去了……后来,教授搜寻到她的尸体后,悲伤过度,心脏受不住,犯病了,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哎……”小刘说到这,低下头,一脸的悲伤了,“本来,教授就告诫过她,说她不适合做他的助手,她偏不信,非要冒险去引凶手,以为这样教授就可以收她做助手了,哎……”
我听完,感触很深,原来不止我一个想成为陈铭的助手,可惜,那个女生太不谨慎了,引凶手那样危险的事情,怎么可以偷偷去做呢?
“雅玉,我们这一行,很危险。以后,你遇到这样类似的情况,可千万不要学雪寒那样。”小刘提醒了一句,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我扫了一眼韩磊,见他昏睡的还算踏实,就也离开了。
出来后,正好路过书房门口,就听到陈铭讲电话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我凑过去,仔细听了听。
只听到陈铭在说什么,“韩叔叔说笑了,我陈铭一个活了今天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明天的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
“我不要什么。只是最近两天啊,有几个绝症患者搞自杀袭击,而且,磊子也被炸到了,这事警局的人请我帮忙,我和他们那么熟,自然不好拒绝,所以,就接了这个案子。你知道的,我向来喜欢破案。如果这个案子破不了,我制止不住接下来的八位绝症罪犯继续犯案,那么我会睡不好觉,睡不好觉的时候,我自然要找磊子陪我玩玩……”
我听到这,差点惊得吞掉舌头,这陈铭简直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啊!他这那是和韩磊的爸爸谈判啊,简直就是在“谈心”啊,对方根本就抓不住他一点话柄。
不过,这次的事情,是韩磊的爸爸操纵的?
如果是这样,他把自己儿子给炸到了,会不会觉得懊悔不已呢?
“韩叔叔,你不知道,不表示你家里人不知道对吧,听说,磊子的大伯这几天离开京城,被派出国了。你说说,他怎么一离开,京城就不太平呢!真是京城没有了他,就真的不行啊!”
等一下,磊子的大伯?出去公办?没有他,京城就不太平了……
这些说明什么?!
天啊,这不就说明……
“希望是我想的太多了。但是,不管我想的多不多,我都想请韩叔叔你帮个忙,只要帮我找出那八个绝症罪犯,让惶惶不安的京城市民,能够安心,我保证,不拉着磊子陪我玩了。”
陈铭这句话说完好久,我站在门口都处于惊骇状。
我不笨,所以,通过他这些话,我终于明白陈铭为什么不告诉我,幕后黑手是谁了!
这个社会太复杂了,有些事情,确实不知道比知道要好。更有些事情,是我这样的小老百姓干涉不了的。
“雅玉,你怎么在这?”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书房门被拉开,陈铭吃惊的喊了我一声。
040,你爱她吗?()
我被他一喊回过神,转移话题,“韩磊的伤口,我已经重新缝合好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啊?”
我可不想让陈铭觉得我是爱偷听的人。
陈铭将手机放回裤兜,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接下来,你和小刘回房间休息吧。”
“那你呢?”
我没有给陈铭让开路,而是担忧的望着他。
此时的陈铭,脸色苍白,唇瓣紫的发乌了,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他长睫微转,看我的目光变得复杂,“我当然是要处理善后了。”
“不需要我帮忙吗?”我问道。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而已。一个人等,比三个人等要有利。还有,你要服从我的安排,我并不喜欢主观意识太强的助手。”说完,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我的肩头,将我推开一点,从我身边走了出去。
出去后,他直奔工作间了。
看着他修长的身影进入工作间,被象牙白的大门遮住,我真的很心疼他。明明身体那么虚弱,还要这样劳心劳力。
“雅玉,你刚才和教授说什么了吗?”小刘从洗手间出来了,脸上还沾着水珠,刚才一定是顶不住,怕睡着,就洗了把脸。
我点点头,“教授说让我们先休息。”
“哈哈,那这说明教授已经破了这个案子了,不然也不会让我们休息的。”小刘一拍掌,高兴的笑道。
我却看了看韩磊休息的那间屋子,心里满是愧疚。
如果不是韩磊的话,我们根本就没办法阻止他的家人,可是,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选择答应陈铭,骗韩磊来这。
“那我们下楼先休息吧,等养足精神,明天才好继续工作。”小刘朝我劝道。
“你下去休息吧,我想留在韩磊身边照顾他。”我却走到韩磊休息的那间房的门口。
小刘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也没想问,就拧开门进去了。
韩磊还是没有醒,不过眉头轻蹙,似乎即使昏睡着,伤口处也是痛的。
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点,我就搬过一张沙发椅,坐在他的床边,静静的守着他。
在昏黄的台灯照射下,他的皮肤不显得那么白了,看起来成熟许多。平时看他都是一副拽不拉几的样子,第一次看他轻阖双眼,睡着的安稳模样,感觉有点陌生了。
伸手点了点他的脸蛋,我轻声问他也是问自己,“韩磊,你说,我们差距这么大,怎么还会成为朋友呢?还是我一厢情愿,觉得你和我是朋友,而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呢?其实,我除了看不透陈铭,同样的,也看不透你。”
我不知道他醒来后,会怎么对我,但是,我不后悔这么做。
小刘说,韩磊是我高攀不起、招惹不起的人物,这一点,我几年前就知道了。其实,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他有过多的交集。可偏偏他总是爱让我陪他赛车,在金钱的诱惑下,我拒绝不了他。
时间长了,其实我也很好奇他家到底是什么背景,来京之前,我一直以为,他爸爸是个珠宝商,很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更没想到,他的伯伯是政坛的大人物,他家的亲戚都各个不一般。
我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是,我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我这样的女生,和韩磊凑太近,绝不会有好结果。借这次机会,我应该适当的和韩磊保持距离。
守着韩磊没多会,疲惫的我渐渐犯困,就趴在他床沿边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越来越冷,然后梦到自己站在冰上,而我的脚下是很大的一块冰窟窿,我下意识的往下看去,就见我妈妈沉在底下,朝我伸着手,用她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看着我,嘴里不断的吐着泡泡,好像在说,“彤彤……救我……彤彤……我好冷……我要回家……我要吃烧鹅……彤彤……”
“彤彤……”
她好像在一遍遍的叫着我,我的心都要碎了!
“妈妈……我救你!我这就救你!”我迈开脚,就往冰窟窿里跳,想要跳进去把妈妈救上来,然而,我一跳下去,没有感觉掉进漂浮的水中,反倒是感觉跌倒坚硬的地上。
我腰臀部摔痛,猛地惊醒过来,一下就发现自己从沙发椅上摔了下来……
原来是在做梦!
也是,妈妈已经死了,我又怎么还能看得见她呢?梦里,我还有机会救她,可现实中……我连救她的机会都没有!
趴在地上,我双手捏成拳头,泪水忍不住从眼眶里涌出,口里更是一遍遍的喊着,“妈妈……”
我好恨那个害死我妈妈的那个凶手,我永远都想不明白,我妈妈那么无辜,他怎么忍心对她下手?
“真是个蠢货……咳……”
就在我哭泣的时候,上方床那边,传来了韩磊虚弱沙哑的嘲讽声。
我闻言,停止哭泣,擦了擦眼泪,扭头看向出声处,果然见他侧头看着地上的我,微眯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