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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 �
“什么?!”康熙一惊,抬腿便走。李德全忙命人抱起了弘历一起跟在后面。
思诺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为她诊脉的太医头上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另两个太医在旁边窃窃私语的商议着什么。胤禟则呆若木鸡地站在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思诺,真如疯傻了一般。
“皇上驾到!”
李德全的高声一唤,所有人都停下来,慌忙叩头请安。只有胤禟,仍站在那儿,纹丝没动。弘历跑过来使劲晃了晃他,才恍惚回过神来,和弘历一起跪下了。
“都起吧。”看到儿子像木偶一样和众人站起身,康熙不禁一阵心疼!谁说“最是无情帝王家”?难道朕就不知道疼惜爱护自己的孩子吗?就算子女众多又如何?那都是朕的亲生骨肉啊,从来不想让任何一个去受伤害,更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只是,作为一国之君,只能凡事都国事在先,家事在后啊。
“你,回吧。好好调养着,这几日,都不必来上朝。”语调虽然平缓,可谁都听得出来,那一份慈父的关爱之情。
“是,儿臣遵旨。”木木的行了礼,转身,离开。
“胤禟!”康熙突然又叫住了他,“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错过全在儿臣。儿臣帮着侄儿捉蝈蝈,只是一心的贪玩儿,不妨……李先生,突然出现在花坛,儿臣一时停不下来,就把李先生撞晕了。请皇阿玛治罪!”
康熙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无意之举,罢了。你回府吧。”不知这孩子能否知晓自己的苦心,只怕他又以为父亲在和他抢女人了。微微有些头疼起来,康熙掐了掐太阳穴,看到几个太医仍站在那儿,便问道:“怎么样?要紧吗?”
半个多月过去了,李思诺渐渐好转起来。刚醒来时,不但是神情呆滞,而且听力全失。她完全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后经太医多方调治,甚至还请了西洋医生,精神才有所恢复,也能听到声音了。但是,却不能说话。一开始以为是因为听不到所以不说,可现在听到了却还是说不出话来,中医说是忧虑过度,急火攻心,西洋则说是失语症,主要是精神作用,也许某一天就突然好了,也许,一辈子也不能讲话了。
康熙便找了个可靠的老宫女跟随思诺,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都交待清楚,让她每天陪着思诺在园子里散步,希望能缓解她的病情。弘历这孩子也懂事起来,完成功课就会到思诺这边来,陪她说说话,把思诺曾经讲给他的故事,按照自己的记忆和理解加油添醋地再讲给思诺。只有这时,思诺才会难得的微笑一下,深情地抚一下弘历,心中却是一阵绞痛:可意,你还好吗?妈妈是不是连你也失去了?
这一日,畅春园里议完了事,朝臣们都退了出来。十三阿哥胤祥趁着众人没注意,转了个弯,又返回了园子里,顺着弘历给他留的记号一路走去。在近水的一处亭子里,遥遥望见那位“李先生”正凭栏而望,若有所思。轻轻叹了口气,蹑足走了过去。
“哟!十三爷!奴婢给十三爷请安。”
“嗯,起吧。”
“怎么十三爷也有雅兴在园子里逛逛?那我们就不打搅了。李先生,咱们回吧。”说着,就要扶着思诺离开。
“哎,这是做什么?难道十三爷是妖魔鬼怪吗?一见爷就跑!再说明明是我打扰了李先生嘛。也是巧了,我还正有事儿要请教李先生呢!你回去拿纸笔来,只怕用得着。”
“这……”宫女为难的看看李思诺,又看看胤祥。
“怎么?你十三爷连这点儿事也做不得主了?”胤祥故意地瞪了瞪眼睛,一幅生气的样子。思诺挥了挥手,那个宫女只得又福了下身,匆匆去了。
“思诺……”一声柔情万千的呼唤,撞得思诺的心生疼了一下。
“为了我,让你……受苦了……”胤祥的眼眶一热,话在喉间哽住了。
思诺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是自己的选择,她不怨任何人。
“那天的事,我们兄弟几个都听说了。唉,九哥他……他也大病了一场。不管他表面上对你如何冷漠,其实最疼你最爱你的,还是九哥啊。你也不必太过焦虑了,我看着皇阿玛的意思,必是另有安排的,不然也不会将你接到畅春园了。而且这次,皇阿玛也没有怪罪九哥,还派了人送了好些药品补品。你不妨在安心在这里待着,到了合适的时候皇阿玛就放你出去也说不定。”
思诺抬起头苦笑了一下,拱了拱手,表示谢过。其实她心里几乎是万念俱灰的,胤禟恨她的话,那是再正常不过了,换做是谁也会恨她的。好在,康熙这次没有为难胤禟,这个消息倒是让李思诺多少安心了一些。
“艾十三也不会让晓棠失望的,我定会尽力,保护九哥的。”
思诺看了看一脸笃定的胤祥,他说的是真心话,她相信。可是,在政治面前,谁都会身不由己。她还是向他笑了笑,然后深深一揖。
站在不远处松树后的康熙,看着他的拼命十三郎,摇了摇头。这个儿子还是太耿直、太仗义了,虽不失为好儿子,可是,在皇族的权位之争中,在治国的大策中……
终点
入冬来的第一场雪。
我站在假山亭子上,远远看着雪地里玩兴颇高的祖孙两个。呼吸着凉冽清澈的空气,听着隐隐传来的笑声,不觉也微微翘起了嘴角。两年了,好象第一次这样舒畅。沉默的两年,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便。本就没什么人和我来往的,我的要求也不多,下人们早就能从我的手势甚至表情知道我要什么了。
两年来,我一直让自己忙碌。和康熙处得久了,被他勤政爱民的作风所感染,我也竭尽所能的多译些西洋书,尤其是关于自然科学和现代医学的。这些方面的知识我知道的还多一些,结合我在现代所学的,我会加一见解,或者直接推荐给康熙。政治上我是帮不上任何忙的,也没资格说话。只能在民政上做些努力,被民众拥护的皇帝,必然是做得稳江山的。
弘历也和以前一样常来。他似乎觉得歉疚,认为我那场病是因为他带了胤禟来导致的。小孩子很懂事的等我工作完,就开始给我讲故事。有很多都是我曾经给他讲过的,他“加工”过后,再绘声绘色地讲给我,常常让我忍俊不禁。我则将一些新潮的思想,象民主啦,人权啦一类的,小心地、潜移默化地教导给弘历。
就这样,努力的想事情做事情,那场穿越时空的爱恋所带来的伤害,便越来越淡了……
“这大冷的天,李先生也该自己珍重些才是。”
话音未落,一件玄色斗篷已经披在了我的肩上,顾时一股暖意从后背袭满了全身。我却愣愣的,没敢回头。
“我是来接弘历回去的。他额娘这几日染了风寒,想儿子想得紧啊。”原来是胤禛,我轻舒一口气。自己的听力也被祸害的可以,竟然……还以为会是他呢,将自己惊出了一身的细汗!唉,还是想起了他,其实康熙是不会在有朝臣或是阿哥来的时候让我在园子里瞎逛的,可好象就是不怎么避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难道……
“皇阿玛也是难得这么开心啊,还是让弘历多陪皇阿玛一会儿吧。”胤禛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和我说话。我有点不自然地点点了头,这倒是真的,老爷子日渐苍老和疲惫了,可为着大清国和自己的身后之事,还是每天操劳,他好象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说起来,弘历这孩子还真是和皇阿玛有缘。四十七年六月,弘历还不到两个月,就害起了病,太医们给看了几次都不见好,眼见这小娃就要夭折了,皇阿玛下旨让送进了宫里,他亲自诊脉,和太医院顶尖的几位太医商讨药方,有时不顾国事烦忙,还会亲自看护一两个时辰。我也是天天去的,看皇阿玛这样,又是感激又是不忍,他老人家的龙体……可是皇阿玛说,我府上人丁单薄,我又快到不惑之年,他很想为我保住这个皇孙……”胤禛的喉间竟有些呜咽之声,我偷偷地瞟了他一眼,“冷面王爷”正在努力控制眼中升起的那片水气。
“可终是那小娃福薄,半个多月的精心调治,竟也只是吊住了一口气。后来来了一位西洋大夫,皇阿玛的意思是权且试试,我想也是没别的办法了,可这位大夫怪得很,他医病时不许旁人看的。三天后,房间里传出了小孩儿的哭闹声,可仍不准人进去,好象是怕带了不洁净的东西进去,说是会‘感染’。直到十天之后,皇阿玛宣我入宫,将一个健壮可爱的婴孩放入我的怀中,并赐名——爱新觉罗?弘历!”
我象是被冻僵了似的呆在原地,四阿哥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他家儿子的事为什么和我说得这么清楚?难道、难道……不!我不敢往那边想!
“儿臣胤禛给皇阿玛请安!”
“嗯,快起吧!”康熙的兴致依然是很高。
“弘历给阿玛请安。”跑得小脸通红的弘历给胤禛叩了头,“李先生、李先生!你又在扮呆瓜吗?
“??”突然被惊醒过来,忙深深一揖。抬头看到康熙带着满足的微笑的脸,还有弘历的掩着嘴偷笑的样子,不禁伸出手点了点他的鼻子——啊~~~可意!是你吗?
把弘历拉到近前,拂去他帽子上和肩上的雪,趁机将视线飘到了他右耳后。可意那里是有一颗小红痣的,紧紧地隐藏在右耳垂后,并不是很轻易能发现的。弘历的耳后,没有。心似乎是松了一下,又空了一下。继续手中的动作,无意识地又瞟了一眼,天!那是什么!一个米粒样大小的白点儿!就在那颗痣的位置,被点去痣之后的痕迹吗?我觉得自己,被凝固了……
“弘历,你李先生这次不是扮呆瓜,是变冻瓜了!呵呵呵……”
“咯咯咯…………”弘历被康熙的话逗得直乐,原来我全身已经落满了雪花。忙尴尬地直起身,却看到胤禛的嘴角也隐隐地透出一丝笑意。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们都知道谜底,而只有我一人,还在艰难地猜!
又到了冬天。时光荏苒,已过去六年了。我更小心地教导弘历,不管他是谁的儿子,他都应该会是乾隆帝,我希望他在把大清推向颠峰之时,也能将中华的命运导向另一边,不必让后世的子孙承受丧权辱国之痛。只是弘历一天天大起来,功课也越来越多,来的次数渐渐少了,让我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算下日子,离大限似乎也不远了。我更拼命地往书里钻,我害怕那一天的到来,我不知我会迎来怎样的命运;害怕那天的到来,因为,此后不久,他的那一天,便也来了……这个时候,我还能为他做些什么?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还是看书吧,让我暂时忘了这一切!
“李先生,皇上召见。”来传口谕的不是李德全,而是个小太监。
忙整理下衣冠,跟着他往康熙的住处而去。已有近一个月没见过康熙了,好象他身体状况很不好,而且他自己仿佛也察觉到了,更加紧了一些事务的准备。这次召见我,又会是什么事呢?
行过大礼,抬头看康熙,斜靠在榻上,睡着似的。我看了看李德全,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便跪在地上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听得一声沙哑的噫语:“思诺,你来了。”
思诺——久违了!这陌生得几乎让我忘记的名字,怎么又出现在康熙口中?有些颤抖地又叩了下头。
“起来吧,坐到朕身边来。”
李德全搬来一个小凳,我紧挨着龙榻坐下。看到康熙苍老的面庞,混浊的双眼,心中涌起一片酸楚——十几年的相处,我早已将他视为令我敬仰的父兄了,如今到了这种时候,而我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什么也不能挽留,甚至什么都不能说。
“思诺,恨朕吗?”
我讶异地睁大眼睛,慌忙地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还不肯和朕说话?朕知道,你早就能说话了。”
更是诧异了!老爷子连这个也知道了?忙离座跪了下去:“皇上……思诺、思诺不是有意要欺瞒皇上的,实在是……这几年习惯了默不言声,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呢。”
“嗯……起来吧,不必这样诚惶诚恐的。朕知道,这些年,你也是吃了不少苦的。朕的大限怕是要到了,走之前,总要对你有个交待。”说完,颤微微地向枕下摸去,可连这个动作都很吃力了,于是示意我将枕下的东西取出来。我取出一个小黄布包,康熙点点头,让我打开。
竟会是这个!樱桃红的丝缎上,绣着一个不合时宜的蓝色的多啦A梦!这、这是可意被带走那天所戴的肚兜儿啊!
“朕给那孩子赐名,爱新觉罗。弘历。朕说过,朕不会害自己的孙儿,任何一个都不会去伤害的。也算是机缘巧合,弘历便这样得救,重生了。你,怨恨朕吗?朕知道,你和胤禟的一双儿女都先后夭亡了,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实在是太沉痛的打击。所以,朕一定要把孩子带走,要让他健康地长大。以当时的状况,那孩子是不会被皇族所接纳的,他只能和你一样,背负着罪名,生活在方寸之地……“
“思诺明白……皇上的一片苦心!”泪水奔涌而出,又不能痛哭出声,只剩下滋味万千的哽咽。
“这就好啊。只是不知胤禟是否也能明白,他可能还在记恨着,朕这个阿玛,又和他抢女人了。”康熙自嘲地笑了两声,却引来了一阵咳嗽。李德全忙拿了帕子、漱盂等物来伺侯着。我扶着康熙坐起来,轻轻拍打着后背,等他咳出了痰,又漱了口,想扶他再靠回去,康熙却摆摆手,示意李德全去拿件东西来。李德全便转身到架子上,拿了一个小盒儿过来,交给了我,康熙说:“你打开,自己看看。”
我满腹狐疑的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小卷黄绫,心里一紧,这应该是密诏一类的东西吧,扎眼的明黄色。抖开了来,是康熙的亲笔。我细细地看去,啊……原来,他这样安排,也好,也好……
“觉得,冤吗?”
“思诺不敢。思诺早就迷失了方向,皇上英明神武,您做的决定不会错的。”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不会错……你早就说过朕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你知道,朕选择了谁吗?”康熙有些玩味地笑看着我。我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万一他选的不是四阿哥可怎么办?再万一他听我提到的是四阿哥,便改了主意,又选了四阿哥……历史!岂不是在围着我绕圈圈?我被卷在漩涡的中心,一样是极不好受的。
“朕找了个稳妥踏实的人,可意在他那儿也是很妥当的。”
原来历史还在按他原有的轨迹运行。“那……”我突然想起一个令自己毛骨悚然的问题,“他知道那孩子,是谁吗?”
“嗯,朕不想欺骗孩子的父亲。也是这个儿子虽面冷,却是重情义的,朕才最终决定,选了他啊。怎么?朕选错了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胤禟,必死无疑了!谁愿意为他人做得嫁衣裳?何况,是这个至高无上的皇位!怎么会轻易便宜了他人去做太上皇?如果他不死,那么遭殃的极可能是弘历了。心又痛起来,我又要眼看着失去至亲至爱的人!
“怎么?朕,真的选错了人?”康熙支起身子靠近了我,有些焦急地问。
“不……思诺、思诺不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变了,和思诺所知历史并不同。而且,是对是错,在您这次的选择中显现不出来。至少,思诺是说不出什么的。不过您的勤政爱民,雄才大略,还有渊博的学识,都为后世所颂扬,您是千古难得的一位明君、圣君!”我把头埋得低低的,不知这样说康熙能不能接受。
“嗯……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朕又哪能管得了那么多?只能做好自己这一世了。”话虽是这样说着,眼角却有莹光闪动。我的心里也不禁一酸,他的儿子们怎么就只念着皇位,不想着国家百姓呢?
“朕还有件东西给你。”康熙说完,将大拇指的扳指褪了下来,放在我手中。“这个扳指,跟随了朕几十年,是个信物。戴上它,就如同朕亲临一般。”他指了指小盒,又指了扳指,“一个求死,一个求生,明白吗?”
我先是一愣,随即便佩服康熙虑事周到,捧了两件御赐之物,在龙榻前规矩的叩拜:“谢主龙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空飘下团团簇簇的雪花,世间万物都被银素色裹了个严实,仿佛上天也在哀悼一位英明君主的逝去。走在乾清宫的回廊上,将两件事关生死之物紧扣在袖筒内,跟着苏公公,去叩见新皇——雍正!
“起吧。”在暖阁里批阅奏章的雍正抬眼看了看我,又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了怡亲王允祥。
“思诺!”艾十三这时脸上又浮现了久违的温暖的笑容,和十几年前一样。我向他一揖,不料他却说道:“好了,你已经能说话了,我和皇上都知道的。”我一惊,看到他仍是一脸笑意。
“你,回宫里来如何?不要多想,朕是想让你仍做你原来的西洋翻译。不过先皇既然将你留在身边那么久,自然是有一番深意的,朕也略知一二。所以,你也适时的,来指点一下朕,可好?”
“这……”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到允祥也有些吃惊。
“你可以比在畅春园时更自由些。闷了也可以到宫外逛逛,和当年的故人们叙叙旧,朕都会允许的。”
“当年……皇上,可还记得当年对思诺的承诺?”我小心翼翼地提问,这是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朕早就说过了,若是不涉及军国大事,朕自当尽力保全。而不管怎样,“雍正端起茶碗,瞟了我一眼,“他的子嗣,我都会象对自己的孩儿一般,去善待的。”
你是在告诉我,你仍会视弘历如已出,而胤禟已无药可救了是吗?你是在引诱我,留在你身边,就可以经常见到自己的儿子是吗?可是,我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在政治的漩涡中,窒息死去……
“皇上,不是思诺不想留下,而是,思诺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将袖筒里的密诏取出,跪下,高高举过头顶。
“你……”
“呈上来。”雍正的声音冷漠平淡,我听到怡亲王轻叹了一声,取走了我手中的黄绫。
沉默。过份的安静让我的耳朵嗡嗡作响,额头也冒出了汗珠,却始终没有勇气抬头看一眼——若他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