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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六公公不是说,要您为了爷,也要保重自己么?”春来也点头表示赞同。
我这才发现,天已然如泼墨一般了。虽然腹中已没有了饥饿感,可想着小六子的话,我是该吃些东西的,我不能就这样下去,我要等着胤禟来!我要问个明白!
五月的阳光令人眩目。本就体力不支的我,眼冒金星地扶着锦儿气喘吁吁。春来拿了藤椅扶我坐下。我稳了稳神,吩咐锦儿大声地念家规,不但我要听见,某些人也是要听到的。
没听几句,我却又昏昏睡去。这次我看到了胤禟的福晋,肿胀着脸,她身后一群女人,全都用怨恨的、又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想理会她们,转身要走,不想胤祹就在身后!他无辜、幽怨的样子,让我心里一紧!我开口说道:“胤祹,原谅我!”却看到他咬着嘴唇坚定地摇头,口中似乎说了些什么,而我一个字也听不到!
“什么?你说什么?”
“主子,主子!你说什么?”
阳光直刺进眼睑,我忙又闭上眼睛,还是有泪流了出来,也不知是因为晃眼,还是因为,心悸。两个丫头关切凑到跟前,一脸的担忧。原来,刚才又是南柯一梦!我摇摇头,“我,我想喝点粥。”
看着她们两人往厨房去了,我双手合十冲着天空拜了拜,喃喃地祈祷:“老天啊,你不要老是记着我对胤祹的承诺,他自己都不在意了啊(真的是这样吗)!您忙点儿别的更重要的事吧!”把这话又念叨了好几遍,直到听到脚步声才做罢了。
久饿之人是不能大吃大喝的,何况我也真没有胃口吃。昨晚也是喝了一点粥,就觉得胃胀得紧,也就作罢了。此时两个丫头已经把熬得米烂汤浓的小米粥端了上来,配了四样小菜还有两块软软的点心,香气扑鼻,还真勾起我的食欲了。我喝了点粥,又咬了两口点心,却感觉胸中似有什么东西给顶住了,还是吃不下去。靠在椅子上喘气,眼神无意识地随处飘荡。水池,假山,翠竹……那堵墙?怎么?我几天没出屋,那堵墙增高了将近一米,还插了荆棘!胤禟竟如防贼般防我?!
不理会那些了,让锦儿接着念家规。我心不在焉,想着胤禟在做什么呢?被哪个要死的吹了枕边风,要这样惩罚我,还这么狠心不来看我。不觉间,想要报复的念头冒了出来,又立刻被我打了回去!那样我不是和这起小女人一样了吗?唉,人被关在狭小的空间里,连心都狭小了。怪不得人常说,越是拴着的狗越凶!啊呸呸!我怎么把自己和畜生比起来了?
又过了两日,我已能缓缓地吃下些东西,也有了些力气,就抓起笔写检查,也就是所谓的“罪己状”。咬着笔杆想了半日,嗯,就这么写!
罪己状
呜呼!!偶错了!偶不该踢键子,鞋子踢坏了谁给买?
呜呼!!偶错了!偶不该怂恿人去番强头,万一摔伤了,医药费谁付?
呜呼!!偶错了!偶不该绝食,省下的那一口粮食,又能卖几个钱?
呜呜呜!!!!偶真的错了真的错了!!偶坏了爷的名声!外人会说爷因为丢了一个键子就大发雷霆,会说爷连个小妾也养不起,活活饿死了……呜呜呜呜呜呜……偶真的错了错了!爷就把我扫地出门吧!求爷了!呜呜呜呜呜呜………
我早说过,我是个没心没肺的。这精神才好了点儿,顽劣的本性就显出来了。锦儿、春来拿着我的检查看了半天,憋紫了脸说不话来,我大咧咧地一挥手:“姑娘就上过几天学,统共认不了几个字,能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去请胤禟过来验收吧。”
“验收什么?可是罪己状写好了?”
“思岩姐!”这真是一个惊喜!半死不活地捱了十天,终于见到一个亲人了!
思岩却在握住我手的一霎那泪盈满眶!
“傻丫头!怎么这样的作践自己?这才几天没见,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已是泣不成声了。
“没事啦,就当减肥啦。这几个月养尊处优的,我长了好些肥肉呢,现在都没了,感觉身轻如燕啊。”我如做轻松地逗思岩开心。
“您看……”锦儿把我写的罪己状递了过来。
思岩接在手里,一边看着,一边把眼睛瞪得老大:“思诺!你这写的什么啊?还要请九爷验收?真是添乱!也枉费我们爷和十三爷来给你求情!”说着就要撕掉。我慌忙抢了下来,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写出来呢!
“你说什么?四爷和艾十三来为我求情?”赶快转移话题!
“是呀,你这样的折腾,我们能袖手旁观么?听说这几日九爷在外面火气也大得很,本能办好的事,也办坏了几件,很不得老爷子的意呢。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晓得是因为你的缘故,自然要来劝导一番的,家和万事兴嘛。”
思岩的眼圈又有点红儿:“谁呈想,妹妹却变成这般模样!我们早些来就好了……”
“四爷……四爷也管起我们女人家的事来了?”我象自言自语,又象在问思岩。
“爷还不是念着……”突然停住了话头,“妹妹,你再不要惹出什么事了,好好地和九爷过日子吧。”思岩的话忠恳得很,我呆呆地点点头我真的,惹了很多事吗?
送走了思岩,我站在院子里发呆。那墙上的荆棘在阳光下透着无情的尖锐,那一边啊,你究竟是什么?可以让我的爱人痴狂?
“给李主子请安。”是小六子声音。
我转回身,小六子面带微笑,“李主子的气色是好多了。这是新来的侍卫,叫荣贵,以后就由他贴身保护主子了。”
啪地甩了下袖子:“奴才荣贵,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我打量了下这个少年,白白净净的,是比两座山要顺眼,只是看上去有些文弱,不大象习武之人。我点点头,说:“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你不用跟着的。到外院侯着吧。”
“嗻!”
看着荣贵退了出去,我上前两步,冲小六子福了福,惊得小六子慌忙跪下。
“主子这是做什么?折煞奴才了!”
“六公公请起。思诺有事要请教呢。”看到小六子面有难色,我又说:“你能答的就答,不能答的,也就算了。快起来回话吧。”
小六子平了身,又向我一揖:“请主子不要为难奴才。”
“那是自然。”我不禁一笑,开始提问,“这观星阁,是爷心中最重要的地方吗?”
小六子轻轻点了下头。
“可是爷为办大事,而预备下的?”这个问题可是够直白的,只怕他不会说的。
果然,小六子没了反应。停了一下,我又问:“既然是要紧的地方,只在门口派侍卫,是不是太松懈了?周围的墙虽高,可要是有功夫的,这也算不了什么样了。”
“主子说得支是。所以晚间,侍卫们是在观星阁的院里巡逻的。”
哦,原来是这样。这可有点儿不好办,我还准备亲自去夜闯观星阁呢。
“那,那堵塞墙以前为什么会这麽低?”我指着刚接上一截的那墙问道。
“因为,忆思苑原本和观量阁本就是一体的。”小六轻轻地说,“主子,您已经住在了爷心里,最近的地方。”
哦?胤禟心里,最近的地方?
“那,现在为什么又加高了呢?”
“为了防着某人,好奇心膨胀,去那边捣乱啊。”
冰冻
“为了防着某人,好奇心膨胀,去那边捣乱啊。”
胤禟!这熟悉而温暖的声音!我的心象被谁攥出了水,眼前一片模糊,几乎哽咽出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蹲了个万福:“爷吉祥,奴婢给爷请安了。”
“诺儿?!”我垂着眼眉没有看他。听声音,他似乎是惊讶且有点焦急的。
“怎么瘦成这样?”胤禟环住我的腰,捧起我瘦削的脸颊,眼里满是疼惜。
我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强忍了,淡淡地说:“奴婢出身卑贱,不识大体,坏了府里的规矩,受些惩罚自是应当的。”
“诺儿,你……”胤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我,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啊。一个倔强、不肯认输的人就这样在封建礼教的压榨下生生地磨去了棱角,丧失了灵性,更可怕的是,我竟是如此死心塌地的爱着胤禟!所以我甘心被打磨,情愿变软弱,只为着能留在他身边,试着将他悲怆地结局改变一丝一毫!
“奴婢……”还是忍不住哽咽了一下,“奴婢让爷费心了。这几天,锦儿一直给奴婢念家规来着。奴婢虽愚笨,没记下多少,可至少明白,尊卑有别的。以奴婢的身份,能得到爷如此的荣宠,真是奴婢三世都修不来的福份呢。”
我缓缓地说完,感觉到胤禟抱我的手颤抖了一下。我快速地瞟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胤禟果然是一副惊愕的样子。我就是要这样!你看到的是我,抱住的是我,感觉到的却是冰冻的我!他冷了我十天呢,我也冻他一下——瞧吧,你把你的诺儿折磨成这样了,神经线都短路了。得让你好好内疚加痛心一下下——只是,我不是很能确定,他,真的会内疚吗?他会象我爱他一样,义无返顾地爱着我吗?
晚风袭来,我打了个寒战,胤禟抱紧了我。“冷了吗?回房吧?”话语温柔得能把人融掉。不!我要挺住!我得冻着!
回到房里,待胤禟坐定,我在他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了,叩了头说:“请爷审视奴婢的罪己状。”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抬头一看,胤禟也是愣愣的。我回头,却见春来和锦儿拿着罪己状推来推去,摇头挤眼不肯递过来。我站起身,一把扯了过来,呈给胤禟,复又跪下,看着胤禟有什么反应。
房间里静静的,我能听到胤禟的呼吸频率发生了改变,我抬眼望去,脂玉般的脸白里泛了青,又由青转红,现在呈紫色了!我心里打起鼓来,是不是玩过了?他真要是把我扫出去可怎么办?不会吧,他不会这么无情吧?我怎么爱上这么个东西?突然梦中的情景一闪,难道,那些是我的上辈子?现在是我回来还债的?那我还真够命苦的!臭老九!还不让我起来,膝盖都咯疼了!
就在我死拽活扯地快要把手里的帕子撕碎的时候,胤禟突然爆发了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这主儿,不是让我气神经了吧?瞟了一眼小六子,他也正发愣地盯着胤禟不知所措。
就在我们准备把他绑上,去传太医时,前仰后合的胤禟终于止住了!他喘着粗气,拭了下眼角的眼泪,抖了抖那张纸,问道:
“告诉我,诺儿,是你自己写的?别人没有出主意么?”
“当然。即是奴婢犯下的错,自当是奴婢来写罪己状,怎可他人待劳?太没有诚意了。”我咽了口唾沫,“只是,奴婢才疏学浅,又不思上进,也没什么家教,大概写得狗屁不通,让爷见笑了。”
我一本正经地回完话,看了眼胤禟,他微微颔首,仍带了一丝笑意,如星的眼眸中却蕴含了一些让我迷惑的东西。
“知错就好,快起来吧。”胤禟伸手扶我起来,说道:“罪己状,虽然写得没有半点文采,字也很不中看,好在意思到了,就算通过了吧。至于家规,”他停顿了一下,“自然是给家里人立下的规矩。你虽是家里人,可却没在家里住,倒也不必太恪守了。只记住一点,”他指了下观星阁,脸上一冷,刹时竟如千年冰魄一般寒气逼人,“再不可越雷池半步!!”
我一怔,好严厉的口气!忙又福了一下,“是,奴婢,再不敢了。”
这才算无事了,胤禟又温温地说了些体贴的话,我都规矩地接了,谢了,象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一时又摆了晚膳上来,只尝了几口,就不动了。
“怎么?又赌气不吃了?”
“回爷,这倒不是的。”锦儿忙接了话,说道:“主子饿了七八天,一时间脏腑还没缓过来呢。吃一点儿东西,就往回顶了。”
我调整出恭顺、无辜还加了一点歉意的表情,然后把头埋得低低的。
听到胤禟轻叹了一声,握住了我的手说:“傻丫头,何苦来跟自己过不去呢?以后再不许这样了!”我乖乖地点头,他又吩咐道:“小六子,明儿叫太医过来瞧瞧,需要什么药材补品你亲自去办,好生给诺儿调养着。”
“嗻!”
我忙又起身行礼:“多谢爷的抬爱,只怕奴婢消受不起呢。”
“这是什么话?”胤禟拉我起来,坐在他怀里。好久没有如此亲热了吧,竟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呢。却还是轻轻挣脱了出来,仍是低眉垂目地不看他。
“爷,饭菜都要凉了。还请您用了膳,早些回府歇息吧。”
“怎么?要赶我走?”语气中明显夹带着不快。
“奴婢怎么敢呢?只是,奴婢的身子还虚得很呢,只怕侍候不了爷的。”
他又把我拉回怀里,轻捏着我的下巴和我对视着,“我只想陪着你。”
天啊天啊,我又要被感动化了。稳稳神,保持住冰冻温度:男人嘛,最擅长此道的,哄得你开心,他好阴谋得逞啊。
“那,委屈爷了。”
这一夜,竟如此快地过去了。我起身时,胤禟早已往宫里去了。这康老爷子也真行,天不亮就开始工作了,也不嫌累。我伸展下腰身,差不多整个晚上,都是被胤禟揽着睡的吧。只是,有那么一会儿,他离开了。在我快睡着的时候,他悄悄离开了,大概以为我已经睡熟了吧。我就一直保持着“睡熟”的样子,静静地等他回来。大约有半个多时辰,胤禟回来了,身上有淡淡的花香,他轻轻地躺好,重新将我揽入,很快,便酣然入睡了。
胤禟,你是去了观星阁了吧?
提起观星阁,心里就愁得起疙瘩。当初还真是死心眼儿,只想着从大门进去一探究竟。无意中发现原来番强也是可以的。可刚那么一翻,就被胤禟撞个正着,现在墙也加高了,还插了荆棘!想我这等弱女子,可如何过去啊?
“请李主子安。”正独自发呆,小六子进来了,“李主子,奴才带了太医来了。”
我点点头,伸出手去,太医请了脉。也无非是脾胃虚弱、肝火太盛、慢补静养云云。开了方子,交给小六子,说是要每天喝,坚持一个月才行。
“嗯,我这就去准备。锦儿、春来两位姑娘,还请每日好生服侍你们主子服下,不可懈怠。”锦儿、春来答应着,小六子又对我说:“李主子,爷说了,您在这儿委屈了十几天了,要是有精神,不妨出去逛逛,只要不去太偏远的地方,让荣贵随侍左右就行了。”
“劳烦六公公了。我这样子,可哪儿还有气力逛呢,只在家静养也就罢了。”
小六子似乎颇为赞叹,点点头说:“李主子说得也是。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只让荣贵跑个腿也就是了。等身子大好了,再出去也不迟。只是……再不要犯了爷的忌讳才好。”
“是,多谢六公公提醒。以后,也要多烦您在爷面前美言呢!”如此说着,锦儿已然拿了一个小包往他怀里送。
小六子一惊,随着一边忙推让着,一边说:“李主子,您见外了。奴才并不是为着这些个……实在是因为,您和咱们爷是有缘的,莫辜负了上天的美意!”小六子眼里也出现了让我迷惑的神色。
我当然是和胤禟有缘啦,不然也不会爱上这个花心大萝卜!虽然心里很是奇怪,还是满情感激的向小六子福了福(这可是真心的),小六慌忙深深地还了一礼,告退了。
我又独自发了会儿呆。踱到院子里,看着那高高的围墙,饿狼似的转了几圈,实在是不得法儿。百无聊赖地晃到了前院,看到春来正笑吟吟地和荣贵说着什么,看到我来了,都连忙请安施礼。
“罢了,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回主子,荣贵原是八爷府上的,和奴婢有过几面之缘。又是同乡,所以叙叙旧?”
“哦?这么巧!”心里却翻了个个儿,斜了荣贵一眼,“你是八爷府上的?”
“是。前几日,八爷带着奴才到府里来,看到咱们爷愁容满面的,好象为了两个蒙古侍卫。后来两位爷到里面叙话了,奴才在外面侍候着。不一会儿工夫,八爷就叫了奴才进去,说是咱们爷府里缺个衬心的护卫,是要随侍一位要紧的人,就让奴才跟着爷了。”荣贵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回话。
“你,爷觉得衬心了?”我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
“主子,您别看荣贵文文弱弱的样子,功夫可了得呢。那年八福晋到府里玩儿,我们在园子里放风筝。不知怎的,线就断了,风筝就飘飘悠悠地往下落,眼看要落到房顶上——那可是很不吉利的!却有一个人三两下上了房顶,不等风筝落下就拿在手里稳稳地又站回了地上,您猜那人是谁?可不就是荣贵!”
“哦?这么说你轻功很不错喽。”也不知道背上我是不是还能身轻如燕。不过他可是老八的人,能听我的?“不过只会轻功可不行呀!事儿到头上,你倒可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我们可怎么办呢?”
“主子说笑了。奴才自幼多病,因此上跟着师父习武健身。虽愚笨,可还算用心,各路拳脚兵器也都会些的。若真遇上什么事儿,奴才自当全力以赴。在七八人中护着主子和两位姑娘全身而退,还是不妨事的。”
嗬!听着是谦虚恭敬的回答,其实傲得很哪!真不愧是“八贤王”调教出来的人!
“那,”我突然一笑,心生一计,“可否好歹教我们点武功?即能健体又能防身。你总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跟主子身边儿啊。”
嘻嘻,有没有轻功速成大法啊?
番外
“诺儿,你看看!这就是那丫头写的‘罪己状’——唉!”胤禟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若不是我被你熏陶了那些年,还真看不懂这个东西呢!她顽劣的本性,真是十足的像你啊……”胤禟的眼神飘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那是一个怎样的日子啊,灿灿的阳光下,伊人的嫣然回眸,几近令自己的心志迷失!是她吗是她吗是她吗?!思诺!她居然停下了,她真的,是思诺?!
“诺儿,”胤禟转回头,漆黑的眼眸中,溢满浓浓的爱意,“我以为,上天垂怜我,你又回到了人间!我远离了所有的女人,只在她和你之间逡巡。她和你一样,倔强、高傲,可还是被我俘获了。”胤禟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