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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夷君再度陷入那奇怪的梦魇之中,无论如何也没法被唤醒。而湛露发觉,被那埙声所影响的似乎并不仅仅是明夷君一人,每当她听见那埙声,总觉得心神摇荡,十分躁动不安。当湛露发觉了这一点,她开始觉得焦躁,她决定出门去看看。
趿拉上鞋子,穿上衣服,湛露发觉衣服胸前藏着的珠子不断闪着白光。
那珠子里盛放着的是明夷君的一缕残魂,平时它一直很平静,此时它这样闪动,让她觉得一定有什么不对,或许事情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了。
她穿上衣服出了门,然而那埙声似乎是在故意捉弄她一般,当她踏出酒肆的大门,那奇异的埙声就又不见了。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可是那埙声始终都没有再出现。
她只好又回去了。
因为心里有事,第三天的早晨,湛露醒得比平常早了些。
明夷君还未醒,他睡的时间一向很长,在到这里与湛露一起生活之前,他常常一睡就是几百年,如今与湛露一起生活,他才调整到和人类类似的睡眠时间,不过早晨的时候,他还是很难起床。
在没做噩梦的时候,他睡着时的样子非常平静可爱,让人很难把他与“恶兽”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湛露虽然早早醒来,却并不想起床,只是认真地看着明夷君。随后,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这个吻并没有很快结束,她学着他平时吻她时的那样子,继续向下吻下去。他的皮肤很细腻,接触的感觉令人愉快。平常的时候,总是他在腻着她,似乎把她当做美味的食物那样不断舔舐亲吻,这一次她想要对他做同样的事情。
他也……很美味啊。
她不知道夜里的埙声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那声音是否会对他们有什么妨碍。要想过平静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或许太难了。
她只想,在平静被打破之前,再享受一点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第84章 埙声又起
明夷君是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旖旎气氛之中醒过来的。
他的那个小女孩,此时正伏在他身上,不断亲吻舔舐,简直像是……要把他吃掉。
发现他已经醒来,她的样子变得好像有些害羞,但她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湛露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她对他的爱。
明夷君一直都觉得湛露非常可爱。但是她这样红着脸主动亲吻他的样子……简直比平时还要可爱十倍。
他觉得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们度过了一小段非常美好的时间,当一切结束,他们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明夷君发觉湛露的精神似乎有些恍惚。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问。
湛露抿着嘴唇看他,她知道她必须要让他知道这件事。于是她非常小心、非常细致地把她在夜里发现的事情告诉了他,连一个细节也没有落下。
明夷君的眉皱了起来:
“如果这是真的的话,就连我也没有任何办法解决。”他说,“那个人既然能在我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控制我的梦境,那他一定掌握了一些非常特殊的法术。他或许有一些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我的东西,我的头发,我的血,或者别的一些什么。”
湛露咬着嘴唇听他说。
“这很危险吗?”她问。
“算不上危险。”他回答,“能真正威胁到饕餮的东西很少,仅仅有一点我的血或是头发鳞片什么的并不能真正操纵我,一点当我清醒时完全不记得的噩梦算不了什么,但是我们得弄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明夷君的回答让湛露稍微放松了一点,现在她明白要解决这件事似乎并不像她想的那么难。
至少,他们不用再分开了。
“既然那声音总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出现,那么这件事我没法自己做。”他说,“我需要找人帮忙。”
明夷君写了一封信,让纸鹤送去给离这里最近的噬嗑君。
噬嗑君并没有给明夷君写回信,就在纸鹤离开这里的第三天,噬嗑君就出现在了酒肆的门前。
湛露见过噬嗑君,不过,如果不是出于必要,湛露完全不想看见他。他们虽然都同样有着人类的外形,然而与明夷君相比,噬嗑实在是太不像人类了。他随时流露出的那种仿佛幼童似的残酷总是让湛露觉得恐怖。
但无论如何,噬嗑君是个好朋友,在听说了全部事情之后,噬嗑君连续在酒肆里守了整整七个晚上。
但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夜晚的埙声没有再出现过,噬嗑君也未曾在酒肆周围发现任何人或是其他生灵的影子。一切无比平静,好像湛露所听见的埙声只是一场梦境。
七日之后,噬嗑君向明夷君道别。他是生活在西北地方的恶兽,既然帮不上什么忙,他觉得他还是回到西北去比较好。
湛露为噬嗑君准备了美酒佳肴送行,并诚心诚意地希望着她曾经听过的埙声不会再出现。
然而事情总是不能像人所希望的那样发展,就在湛露与明夷君送走了噬嗑君的那天晚上,
埙声又响起来了。
☆、第85章 黑色人
听着酒肆外面传来的埙声,湛露咬紧了唇。
埙曲本身非常动人,然而在湛露听来,那是惹人无比烦躁的魔音。
她换上衣服,明夷君给她的珠子被她放在胸口,那珠子一阵阵发热,让她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痛苦。
虽然明白可能没什么用,湛露还是带上了一把匕首。
她走出门去,看见那个吹埙的黑色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他把陶埙从唇上移开,仿佛一个老友那样向她露出微笑: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这种举动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平常人,不再那么冰冷。
湛露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但他却露出一副与她相熟识的表情,这让湛露愈加警惕起来。
“你是谁?你想要什么?”她问。
黑色的人摇了摇头:
“我没有名字,我要带你走。”
湛露惊愕地看着这个奇怪的人,悄悄攥紧了手中的匕首。
“解释一下。”她说。
黑色的人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好像对于要说那么长的话感觉到不知所措似的。但是稍微停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说道:
“我在这里观察你们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你有别人所不具备的宿慧,你的结局不应该是停留在这里,你应该有更好的结果才对……湛露,你应该成为仙人。”
湛露用怀疑的眼神看他,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疯了,但她还是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黑色的人并不擅于言辞,他看着湛露的表情,感到有些焦躁。于是他大步向前,抓住了湛露的手腕,试图直接把她带走。
湛露大惊,她用力挥动手中的匕首向他攻击过去,但与黑色人相比,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只一秒钟,她手中的匕首就被夺了过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湛露气喘吁吁地质问,“仙人?你为什么觉得你有资格管我的事?”
黑色的人放开了她,对她说道:
“我之所以不对你说我是什么人,是因为我没法说。我不是仙人,也不是凡夫,我不是神明,亦不是妖鬼。我游离于三界之中,并没有一个固定的位置。但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带走,这件事是已经被决定好了的。”
湛露对于黑色的的态度感到愤怒,她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怒火:
“如果连你自己都没有一个固定的位置,如果连你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那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就不能让我们好好地自己待着吗?”
“你不明白。”黑色的人这样说,“今天你要由我带走这件事,并不是我所能决定的。这件事早就已经注定,在我见到你以前,甚至在你出生以前,这件事就已经被决定了。”
湛露发觉自己没法和这个人沟通,于是她换了一种说法:
“如果我执意不肯跟你走呢?”
“我是不能强迫你的。”黑色的人平静地回答她,“但是我会每天在这里吹埙。这只陶埙里有那只饕餮的血,这血液直接连通着他的神魂。只要我一直吹下去,他就会一直感到痛苦。只要我吹奏七七四十九日,他的神魂就会分裂,到了那时候,他就很难控制自己的行为了。那时他会做什么谁都说不好,也许会吃掉这座县城里所有的人,也许会杀死你。
你能想象吗?如果他真的杀了你,当他获得片刻清醒时,将会获得无与伦比的痛苦。将来的事情现在谁也不知道。但是如果此刻你不跟我走,你们是避免不了这个结局的。”
黑色的人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着可怕的事情,看着他的表情,湛露意识到他并没有在说谎。这是个不屑于说谎的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湛露明知道这是威胁,但遗憾的是,她竟然没有一点办法。
湛露想问他,他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她看见这个人的眼神没有一点波澜,她意识到这个人确实是没有同情心的。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人,他到底是什么呢?
“你把我带走,他是不会放过你的。”最终,她只能非常无力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就不劳费心了。”黑色的人说,“可以跟我走了吗?”
她试图再挣扎一下:
“能让我与他告别一下吗?或许,哪怕只写一张纸条?”
“不行。”
“那让我收拾一下我的东西吧?”
“你用不着收拾什么,那里什么都有。”黑色的人这样说。
湛露试图找借口拖延一点时间,想要想办法给明夷君留下一点线索。但无论她提出什么,都被黑色的人无情地否决了。
“不要拖延,”黑色的人这样说,“你拖延的越久,你在那里待的时间就会越久。”
黑色人冷酷的话并没能给湛露带来什么安慰。她又要与明夷君分别了,只不过这一次离开的不再是他。
等到第二天早晨他醒过来的时候,他会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能找到她吗?他能把她救出来吗?
一切都是未知,黑色的人所说的话非常模糊,她不懂得他的意思。他说她将成为仙人,然而这又意味着什么呢?她将成为天宫威胁他的筹码吗?还是说,她将有机会获得长久的生命,与他永远在一起?
这一切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此时她没有其他选择。于是她向黑色的人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把你的陶埙给我,只要你把它给我,我就跟你走。”
黑色人稍微迟疑了一下,把陶埙交到她的手里。
湛露原本以为那陶埙会是冰冷的。然而它却非常温暖,温度比人类的体温还要稍微高一些,就像是……明夷君的温度。她把它握在手里,感觉到它似乎在微微颤动。
好像它其实是个有生命的东西。
“饕餮的血会永远保持同样的温度。”黑色的人说,“我们走吧。”
湛露本来已经做好了决定,然而陶埙的温度让她迟疑了。但是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必须得试一试。她抿着唇闭着眼,攥紧了陶埙,将它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以为她会听见陶器破裂的声音,但是什么声音也没有,陶埙好好地立在地上,好像刚才她不是用尽了全力,只是非常小心地把它放在了地上似的。
黑色人用丝毫不带感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用这种陶土烧制的东西不容易摔碎,而且饕餮的血会保护它。”他说,“如果你未来能学会适当的法术,你可以用它来守护饕餮的神魂。”
湛露再也找不到什么拖延时间的借口,她从地上捡起陶埙收起来,转头向家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决然道:
“我们走吧。”
黑色人点了点头,一阵风刮过,他们乘风而去,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好像他从来就没有来过。
黑色的人走了,清平县城的夜晚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饕餮睡得很沉,一点都不知道他最看重的宝物此时已经离他而去。再过几个时辰,当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将会发出绝望的咆哮,化为原型用他有力的尾巴将一切击得粉碎,但此刻他还是人形,他睡得非常安稳,一点也不知道他正在遭遇的不幸,一点也不知道,此后他会不断寻找她的所在,然而却不断经历失败——
此时他什么都不知道,此时他还仍然能感觉到幸福。
☆、第86章 噬魂鬼番外
巫灵是最得王器重的巫。
他所生活的时代与后世不同,在他的时代,一切重要的事情都要经巫占卜才能决定。巫是众臣之中最受君王宠幸和器重的臣子。
就连君王自己也是巫,在最重要的事情上,王会亲自占卜。不过王总是很忙的,大部分时候,在那些没有那么重要的事情上,王的巫会代替王来占卜。
王手下的群巫之中,没有哪一个比巫灵更受重视,王认为他占卜的结果最准确,因此赐予他灵字作为他的名字。在那些王很重视,但却没有重要到需要王亲自占卜的事情上,王会选择巫灵来替他占卜。
巫灵因此得以出入宫禁,长年随侍君王左右。这在常人看来是想象不到的荣耀,但在巫灵眼中,这不过是每日最寻常的工作而已。
他不是靠谄媚君王获得荣耀的寻常宠臣,那些人官职的起落仅凭君王多变的心情。他是国中最出色的巫,君王重视他,君王需要他,他本身也是出身高贵的贵族,他的地位始终稳固。
他的生活无比舒适,无论他需要什么,都会有人为他奉上。而他也因此而感到无聊。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还能做些什么呢?他纵情声色,每天都有美貌的女奴被送到他的住所供他取乐,为他带来一点新鲜。当她们让他厌倦,无法再引起他的兴趣,他会把她们送走,她们最后会成为祭祀所用的牺牲。
在巫灵的时代,这是很寻常的事情,与残忍无关。巫灵几乎每天都要主持各种各样的祭祀,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向神明献上牺牲。在巫灵看来,能够有幸成为神明的牺牲,是那些女奴的幸运。
在他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去亲自挑选祭祀所需的牺牲。这样脏乱麻烦的活本来不应该由他来做,但他喜欢在他挑选牺牲时看那些奴隶的表情。在他挑选之前,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他用手一指,就决定了某一个人的生死,被选中的人满脸绝望,而其他的人的表情就会变成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有的时候,女奴们也会希望被他选中,那是在他挑选侍妾的时候。他有时会在女奴之中选取一些容貌特别动人的,给她们穿上华丽的衣服,把她们好好地打扮起来,让她们服侍他,直到他厌倦为止。
能够在一段时间之内做他的侍妾,已经是这些女奴能够祈望的最好的事情。
巫灵的生活一直这样毫无波澜的进行下去,直到他遇到那个女奴。
那是一场大战之后,毫无悬念地,君王取得了胜利。敌国的王孙贵族们在一夕之间就成为了奴隶。君王决定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典礼,感谢神明所赐予的胜利。巫灵来到了奴隶们中央,要从中拣选一些身份最高贵的人作为这次祭祀的牺牲。
他随意地选择了一些敌国君主的子嗣,然后转到女奴们的所在,想要挑选一些新的侍妾。
但当他看见她的时候,巫灵忘记了其他的事情。
她非常沉静地站在女奴们之中,并不恐惧,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她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但这丝毫无损与她的美貌,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动人。她的首饰已经被人除去,脸上也没有任何装饰,但她还穿着她原来的衣服,与她的容貌非常相称。
看到他注意她,他的侍从在他耳边悄悄告诉他她的身份:她是敌国君王的幼女。
“王上没有注意到她吗?”他问。
“王上本来想让她侍寝,”侍从说,“但她不笑也不说话,王上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听到侍从的话,巫灵微笑起来。
是的,他所侍奉的王上确实如此。王上只喜欢被人取悦,并没有取悦于人的爱好。王上对她没兴趣,他却有得是耐心。
于是他把这个女子带回了他自己的府邸。用珍珠和宝石装饰她,让他府中的歌姬唱出最为淫|荡的靡靡之音,让舞姬跳动最诱惑人的舞蹈。而他本人穿着华服坐在她的面前,和颜悦色地看着她。
他的年纪还很轻,是朝中相貌最出色的男子,没有哪个女子会抗拒他的魅力。
只除了她。
她始终不笑,不说话,仿佛一个哑巴。她任由他的侍女摆弄,却不肯让他近身。
他本来可以强迫她,但他却并不想这样做。强迫一个不愿意的女人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乐趣,他希望她臣服于他是出自自己的意愿。
他送给她各种各样的东西,期待博取她的注意,然而她却对什么都不肯多看一眼。
直到有一天,他给她带来一朵小花。
那是他在墙角随意摘下来的,本来不指望她能够喜欢。可是她的眼睛里却流露出欢喜的神色来。
虽然她并没有笑,那欢喜的眼神也只是一瞬间的流露,巫灵却感到很高兴。从那以后,他每天都会为她准备不同的鲜花。
她对他的态度变得稍微柔和了一点,也愿意用最简单的字来向他和他的侍女表达她的需要,但她仍然不肯与他亲近。
他并不满足于这样一点点的改变,他想要的比这多多了。她的抗拒让他感到厌倦了,他决定不再讨好她,而是用更强硬一点的手段让她屈从。
新年将近了,在新年的祭祀之中,需要一个身份高贵的处子作为最重要的牺牲。
“如果你始终不肯顺从我,就去做新年祭礼上的牺牲吧。”他这样对她说。
她阖上了眼睛作为对他的回答。
看见她这样的表现,他生气了。他把她的名字写在呈献给君王看的祭礼牺牲候选人名单上。
君王并不在意祭祀中所用的牺牲,但他会注意其中最重要的那一个。君王用挑剔地目光看着那名单:
“你选得很好,就从这些人里卜出那个最合适的人选吧。”
巫灵向着君王深深致意,然而当他听见君王丝毫不带感情的声音时,他发觉自己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爱着的女子写在这里面呢?如果占卜得出的结果是她,她就会死。然后他将再也看不见她,而他的生命就又要陷入无尽的无聊之中了。
“只要你顺从我,我就把你的名字从名单上抹掉。”他对她说。
然而她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