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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你周岁开始,那人所说竟逐一应验,甚至数次你几乎命悬一线,若不是那人出手相助,我和小羲早已失去你。之后,我于是不择手段,竭尽心力,直至拥有如今势力,以为能够斗上一斗,而小羲带着你,躲避在寻常人群之中,到今天,已经足足十八年。可惜,”萧至和的声音里隐隐有了一丝疲惫,“既便如此,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
“什么这一天?”容萧扶在护栏上的手微微颤抖着,眼里没有了泪水,但眼底的恐慌更甚。
萧至和看着回到身边仅仅数小时的女儿,满眼怜爱,抬起手,手指在她的胸口轻轻一点,“在这个身体里,潜藏着某件东西,它的玄妙,吸引了许多窥视觊觎者,包括无数躲藏在常人视线之外的黑暗力量,为之争夺不休,无法安宁。”
“拿出来啊?”容萧下意识按住自己胸口。身体里,除了肿瘤,还会长什么?她是蚌么,身体里变出珍珠?犬夜叉么?她是那个狗妖的女朋友吗?
萧至和没有回答,转身望向远处。
“……拿不出来吗?”想来也是,如果轻易能解决,又怎么会花费这对如此出色的男女十八年的时间而不可得。
“在你活着的同时,令它离开,”萧至和一叹,“我们做不到,那些,”他一指远方黑暗,“却不理会。你十八岁后,高人加诸在你身上的护符便渐渐失效,我们再也护不住你,所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容萧看着萧至和,在他的注视下,慢慢绝望:“……要放弃吗?”
“不是放弃,”萧至和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亲吻,“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将她推开一点,看进她眼底,“我萧至和的女儿,不该脆弱,不能退缩!容萧,你的生路,就握在你自己手中!我和你母亲替你挡住身后,你,就去博上一博,把命,从老天手里抢回来!”
抢?怎么抢?
老天?除了那个空气、灰尘、杂七杂八的集合体,还有另一个她要去抢夺什么的老天?
就仿佛响应萧至和的狂傲,远处,骤然照耀天边的火光中,恍若战场的气息一波一波随风涌来,令人不能忽视。容萧惶惑将那片光亮收入眼底,耳边突然回响起老妈离去之前留下的寥寥数语——
“我会保护你,所以,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你的生路,握在你自己手中——萧至和的双手,还紧紧握住她的肩头,热度、力度,清晰而异常坚定。
“萧总!”有人闯进来,语气急促,“来了!”
萧至和眼中闪过惊痛,随即冷硬如铁,拉住容萧回返客厅,径直穿过走廊,进电梯:“记住,别让小羲担心,别令我失望!”
呆愣的容萧,忘了挣扎。
电梯门上的数字,急速变化,从“1”,到“―9”,然后门开,又一个大厅,灯火辉煌,却凭空压抑、寒冷。
容萧被萧至和引进地面上稀奇古怪的符文图形中心,一个背包丢在了她脚边。
“别动!”萧至和命令,随后退往一边,静立看她,“没料到会这样匆忙……”
不知是什么时候,也许是错觉,周围的一切似乎变得有些不同,视线里,人与物体,变得模糊,好像逐渐失去轮廓……
“阿萧——!阿萧——!”老妈的身影骤然出现,带着战斗后的余味,朝着她奔来,却在即将接近时,被萧至和拉入怀里。
“小羲!让她去吧!”萧至和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泰然,有压抑的苦痛,“让她去!”
“妈?”容萧喊,双腿却已不能听凭意志挪动。
“放开!”老妈在挣扎,凶猛的拳头袭向身边的男人。萧至和不避不让,唇角见血,仍旧死死抱住她不放。
“小羲!这条路,希望最大!”
老妈渐渐委顿,哭泣,泪眼朦胧:“……可她毕竟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舍得让她独自……”
“正因为是我们的孩子,”萧至和抬眼看着容萧,眼底狂傲尽显,“我相信她!小羲,她不会令我们失望!她不会被轻易击败!她会成功!她会安康!是不是,容萧!”
在萧至和深邃犀利的眼神中,容萧本能地点头:“是。”
……
直到数年之后,午夜梦回,容萧都还能看见那时母亲的柔弱哭泣,还有——
父亲眼中灼人的光芒。
那光芒,仿佛烈火,直直逼进人心。
那,便是她对“父亲”的全部理解。
☆、第十一章 异客 (2600字)
容萧靠坐树干保持仰首望天的姿势已经差不多一个小时。
透过繁密的枝叶,阳光肆意地洒下来,留在草地上,斑驳陆离,其间,绿叶及膝,繁花如锦,风过,草叶花枝婆娑摇曳,鸟啼虫鸣中,清香迷离。
风有影子吗?
有吧,落在草地上、游离在脚边身上的的光斑,那就是风的影,似吟若歌,蕴藏着使人沉醉的旋律……
此景只应天上有……
呸呸呸——容萧用力甩头,从难得萌发的阳春白雪、春花秋月的情调里剥离出来,将思绪拉回原路。
萧家那个巨大庄园的地下室,原来被人弄了古怪,她站在那一片符文曲线中央,不过就那么几分钟时间,哭泣的老妈和嚣张的新出台老爹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连带着那个她也许有继承权的庞大城堡。
至于这个地方——容萧抬眼看向望不到头的森林草地——美是美到极致了,是不是就是萧至和口中让她“去”的终点站呢?
——这样一个凭直觉,应该是少有人烟的密林?
她在这里,该找谁,该怎么去跟那个“老天”斗呢?
她的“生路”,究竟是什么?……
“拜托——”容萧抱着脑袋使劲挠,挠得一头短发如同鸡窝,“不要这样考验我好不好?什么都不交代一下,要我去搬石头砸天吗——?”
四下里只剩鸟雀的欢唱和虫儿的鼓噪在回应。
吸吸鼻子,容萧将脚边的背包拖过来,抖了抖,再次打开,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发现自己独自和这个背包作伴的第一时刻,她便把它翻了个里朝外。背包里多是些日常用品,附带了萧至和的一封信和父母的照片做成的挂坠。那个挂坠现在挂在她脖子上,而那封信——容萧叹了口气,踢开脚边石块——富可敌国的老爹或许文笔不太好,白花花的信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轩辕。
轩辕什么?什么轩辕?她想破了头,也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
难道这是对她从小到大不好好做功课只想着偷懒看电视看小说的惩罚?
还是惩罚她连累父母那样悲伤辛苦?
望着繁枝间忽隐忽现的阳光,容萧觉得自己好像一夜之间成长得比之前十几年的总数还要多。
也多愁善感了万倍。
握了握颈间椭圆形的挂坠,容萧将手伸到眼前,摊开手,只感觉掌心灼热,直直暖到了心底。
以后,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到父母身边?
或者——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她没考上名牌大学,不等于她就是个笨蛋。老妈和萧至和的表情,她看得懂,那应该不是再见,而是诀别吧。
如果真是那样,未来的路,她一个人,真的走得下去吗?
在被某种情绪压垮之前,容萧用力甩头,重新将目光挪到背包里,抬手拿出了从发现起就令她倍感头痛的物品——
一把乌漆漆的手枪。
容萧郁闷得要死,新任老爹果真彪悍,居然在背包里塞了这玩意儿。他就不担心她把子弹射光后的问题?拿枪把砸人么?更何况,她虽然不至于将它当作玩具拿去灌水,可是,拿它当作摆设比起用它防身杀人,对她而言要容易许多去了。
不过幸好,她们这一代人,出生在一个咨询爆炸的时代,即便没有真正拥有过,但至少她还能勉强知道,怎么样将子弹射出枪膛……
又呆坐了许久,容萧将背包重新装好,留下一块巧克力往嘴里塞,同时起身,朝着阳光射来的方向走。
这一天一夜,真好像做梦一样,至少她此刻都还有些云里雾里地晕眩。
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得,让她连从茫然、不信、震惊再到痛苦、绝望这一系列心理活动都来不及经历,一下子,就孤零零站在了悬崖边……
……
……
萧至和到底把她丢到什么地方来了?
容萧停下脚步,抹去额头汗水,走了这么久,腿酸脚软,可是前方的草地密林仍是一眼望不到头。
脚边的草丛里不知又窜过去什么东西,惹得长草晃动,沙沙作响。这么深的草,这么密的林,怎么会没有毒蛇啥的出没?也没见谁来咬她一口,难道是也嫌弃她这一身臭汗?
或许该有只虎豹豺狼什么的,出来朝她吼叫威吓,咬掉她几块血肉。
——树上落下颗果实,惊得四周呼啦啦飞起一群蝶,散了个漫天都是,一阵风起,花香更添浓密……
脑门带着黑线发了半天呆,容萧叹口气,紧了紧背包带,朝着不远处一棵倒塌的大树走去。树干倒下来,搭在岩石上,刚好留下一个空间。她将睡袋拿出铺在地上,又拾来树枝枯叶,用打火机点着了火,掏出功能饮料和压缩饼干,坐在一旁吃起来。
萧至和替她准备了这么些东西,是早就推算到她会有在野外生存的需要?可是,那个强势嚣张的老爹有没有想到过,她或许会根本迷失在一片密林里而让一切都没有机会开始——她已经在这林子里整整呆了两天!
伴着天色的变化,容萧的神经也开始重复式地紧绷。初时的惊恐之后,两天下来,她竟有些习惯了这林中的感觉,清净,而且节奏缓慢,不过夜晚就不同了。在夜晚,独自一人身处密林的现实,即便手里握着冰冷但安全感十足的武器,恐惧仍旧接踵而来,怎样也阻挡不住,就好像是本能、就好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而克制这种恐惧不让自己因此而丧失理智,则往往令她疲惫不堪,元气大伤。
风有些大,容萧小心地护着篝火,这是除了枪,在黑暗中唯一能够给她勇气的东西,与此同时,她还得很鸡婆地,防范着,不让自己点燃的一点点火焰,变成燎原的罪魁。天干物燥,要是惹出大火,可是百死也不能偿付的——二十一世纪的环保理念果然在脑中根深蒂固,就连这样的时刻,也依然占据了各种念头的沙发宝座。
回身整整背包,容萧有些愣怔。两天了,本就容量不大的背包慢慢缩水,极有可能,它会在她离开这片密林之前,就不能再提供她维生的食物,到那时,那把漆黑冰冷的枪,也许就该派上用场——杀动物,或者是杀自己。
而这两者之间,杀自己的难度系数大概是最小的。
抱着膝盖,容萧低头看着晃动的火焰,脑中来来去去许多的景象,从记事开始,一点一滴,像观看一部电影,慢慢回放,不断地重复,就如同,已经走到了人生的最后……
“咔哒”一声异响,她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一会儿。面前的篝火已经快要熄灭,她忙捡起些枝叶凑到火焰上。手伸到半空,之前听到的“咔哒”声再次响起,心惊同时,她下意识将一直放在腿边的枪抓在了手中,眯眼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第十二章 神仙?妖怪? (3118字)
月亮被厚厚云层遮住,除了面前的一点光亮,四下里一片漆黑,而那奇怪的声音也不再响起,可容萧偏偏知道,黑暗中已经多了些不寻常的东西,因为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提醒她被环伺的危机感,提醒她,也许这密林的真正面目即将向她展现。
突然间,一阵风起,篝火乍然熄灭。片刻黑寂后,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一点火焰停在容萧手上,成为四周唯一的光明。紧握火机,容萧屏息,借着那一点点明亮,看向异物感突兀而来的前方,然后——
“啊——!”尖叫着,她猛然后退,跌倒在背包上。火机落地熄灭之前,她脑袋之前所在的位置,一副白森森的利齿伴着熏人的恶臭,在微弱的光芒下一闪而过。完全是下意识地,她抬起右手,食指弯动,随着一声巨响,闪光中,伴着不似人的嚎叫,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地。
容萧大口喘息着,身体保持着刚才射击的姿势,全身的感官都在极度兴奋的状态,仿佛只要轻轻一触,整个人便要爆裂开来。
空气中渐渐弥漫了血腥气息,然而这血腥气,似乎并没有震慑的威力,反倒如同一把钥匙,将黑暗中隐藏着的一道门轻轻打开,于是,有桀桀的笑声在四周响起,间或插进数声野兽的嘶吼,或是阴森森的听不出是什么的怪异响动,愈来愈近地逼过来。容萧背靠着背包,身后是倒地的树干,而头顶——
她反射性地低头伏地,脑后一阵凉风扫过,甚至,有什么已经几乎擦到了她颈中的皮肤。身下就是背包,她几乎是在意识到的同时,从背包口拿起几乎没怎么敢用的手电,紧握在手中,按动了开关,另一只手中,冰冷的手枪扳机上,紧紧贴着她的食指。
骤然亮起的白光,将四周的压力暂时驱散,容萧瞪大了眼,看着身周那些本不该在现实中出现的东西,大脑瞬间当了机。这一刻,纳入她视线的一切,令此前老妈曾经对抗的“怪物”变成了和蔼可亲的家宠。
正常的密林中,应该有这些东西么?
不过是短暂的停顿,腥臭的利齿獠牙已经近在眼前,容萧在手臂血肉被撕裂,钻心的痛楚中清醒过来,手电脱手而出的同时,另一只手本能地抬起,扣动扳机——
巨响中,热热的东西喷溅在容萧脸上、手上,意识到自己手臂的伤口渗出的血液,混合了喷溅过来的东西,不由一阵恶寒,胃里立刻翻涌起来,全力克制,才没有吐出来。
她手中武器的威力,终于令周围的东西有些忌惮,可是,那此起彼伏的咆哮、焦躁不宁的身影,在落地后转动的手电筒光柱中,却愈发显得危机重重,仿佛是自信满满的猎手,正在等待猎物失去挣扎的勇气和力量。
——也许不用等太长时间。
容萧举着枪的手因为酸痛而颤抖,可到底还可以忍受。然而,即便她有足够的力气来握住保命的武器,即便她的肾上腺素超级大爆发,枪里的子弹毕竟寥寥可数,四周环伺的怪物毕竟太多,如果它们选择一拥而上,那她决计是逃不过的。
幸而这时,“猎手”们似乎在分赃问题上不能达成一致,一只体型稍小的在伺机扑上来的一刻,被另一只更大的怪物生生咬掉了半个身体,而这,给了容萧喘息的机会。
逃走,还是留在这里?
在手电光不能到达的区域,望过去都是不见五指的黑暗。脑海中突然闪出萧至和那句“置之死地而后生”,容萧咬咬唇,尽量轻巧地支起身体,然后迅速地朝着记忆中自己来时的方向疾奔。
也许是没有料到她的反抗,她越过其中一个时,那东西居然愣了一下而没有将她抓住,就是这样万分之一的机会,容萧跑了起来,在黑暗中,不顾一切地,为自己谋求生路。
大概跑开二三十米,“猎手”们似乎终于意识到失去猎物的可能性,于是纷纷追击。它们的速度,目不视物的容萧连想象都不能,何况,当人看不见,再平坦的路面,也会让人吃尽苦头。没多久,容萧就已经绊倒在地,因为死死抓住手中的枪,所以手肘狠狠撞在坚硬的地面上——也许是石头——剧痛立刻席卷全身。她爬起来,继续奔跑,跑动中,热热的东西顺着手臂皮肤淌下来,她甚至都能听见滴落地面的滴答声,然后,再一次的,她猛然摔倒在地,这一次,手里仍然死死抓住了枪。
“唔……”她皱眉,咬住唇,发出变故以来第一次没有忍住的真正的痛呼,而这一声出口,就像洪水泄了闸,再也阻挡不住软弱。她伏在地上,心里头一阵悲凉。
凭什么?为什么!
她慢慢起身坐在地上,耳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威胁,和几乎能感觉到的,那种得到猎物的急切和得意的情绪——如果那些东西有“情绪”这个配件的话。
枪柄上有些滑腻,她知道那是自己的血。手臂手肘上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挑战着她的意志力。
我努力过了。她喘息着,手中的枪垂下,枪口碰触地面上。如果萧至和在这里,她想对他说,我努力过了,去保住自己的命,但是显然光是努力,不够。
拇指在枪柄上轻轻摩挲,她闭闭眼,吸口气,然后猛然抬手、转身、扣动扳机——
一枪。
闪光和嘶吼中,重物倒下。
两枪。
倒下。
三枪……
弹匣中一共是十二颗子弹。在这一夜第十声枪声响起之后,容萧停住了。剩下的那两颗,她留给自己。
如果逃不掉,就选择自己去结束。
我尽力了。她喘息。萧至和。眼前是他坚定逼人的目光。我尽力了。老妈,抱歉,我没有你的力量,所以,尽力了可还是争不过,但是至少,我能保住尊严。
她慢慢将枪口转向自己,抵在了喉咙上。
最后的尊严。
指上渐渐用力,仿佛已经听见子弹进膛的声音,她那么害怕,可是手竟然连一丝颤抖都没有。也许当人走到最后一刻的时候,就会这样义无反顾。
她吐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一声浑厚如龙吟的低啸,空气波动,几乎同时,那从篝火熄灭时就笼罩全身的压迫感突然被撕裂开来,裂开了一个缺口。
扳机上的食指骤然凝滞,容萧睁开眼,却只看见漫天的银光,交织成密集的网,好似要将万物都收纳其中。
几秒钟之前那些还猖狂贪婪的东西,此刻卑微而怯懦,争相奉上臣服的姿态,可既便如此,仍不能阻挡地狱之门的开启。每一道银光闪过,便是一次无情的对生的掠夺,仿佛连厚重的云层,也抵挡不了这冲天而起的杀意,退让开,露出一轮玄月,胆战心惊地注视着大地上的修罗场。
枪,终于自指间滑脱。容萧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忘记了不甘心的命运,忘记了母亲的泪水和父亲的狂傲,呆滞像一尊人像,只剩下一双眼,追随着淡淡月色下、漫天的剑光中,衣袂如夜、矫健恍若游龙的身影。
那是她十八年里见过的,最惨烈,最冷酷,也最美丽的景致。
……
……当剑芒撕碎最后一个身体,当玄月再次躲进云层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容萧忽然间颤抖不停,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