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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狐狸的声音居高临下。
容萧仰头,恨得牙痒,却不敢发作,顾左右而言他:“现在被关在这里,然后呢?”
一簇月白的荧光突现,似有生命般漂浮于半空,映照着狐狸的侧脸,光影之间,俊逸非常。他微侧了眼看着她,眼底忽暗忽明,不见边际。容萧只觉得心神一阵飘摇,连忙低头不敢再看,一边又暗自唾弃自己没出息,却听见狐狸开口说道:“自然是等人来赎。”
“哎?”容萧一呆。
“亦或是——”狐狸微微倾身,嘴边带笑,“你要我,将这山寨里的人尽数杀了?”
“……”容萧咬牙,索性扭头闭眼。
——为什么表面美好无比的人,皮囊之下会有这样惹人讨厌的性格呢?
或许是疲累太过,容萧闭眼之后不久竟然沉沉睡去,再被声响惊醒昌,屋门外已是天光大亮,一个小伙子站在大开的门前,不耐烦的喊叫。狐狸就在他身旁,负手背对房门。容萧晕沉沉地起身走出门去,立刻被屋外的晴朗晃花了眼,好半天终于能看清,又被眼前的情形当头一棒打得木立不动——
这山寨白天看来,竟然这样景致优美、与世无争,山上坡下炊烟袅袅,雀鸣阵阵,哪里还有夜晚来时那样的森冷肃杀。甚至,就在不远处世的草坡上,几个孩童光着屁股,互相追逐得正是开心,妇女们则聚在一旁,手上忙碌,嘴上也没停歇,时时传来语声笑声,和乐融融……
这是强盗窝的本来面目?
看容萧发呆,那小伙子更不耐烦,伸手推搡着,将她和狐狸带往了修葺着石板台阶、大门匾额上书写“聚义厅”的山寨正堂。
大堂内,好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左右摆了椅子,各自坐了人,人后都站了持械的卫兵。正对大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完整的虎皮,虎口依然大张,仿佛未死。虎皮之下的大椅中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虬髯大汉,正微眯了眼看过来。小伙子把他们两人带进大堂就退了开去,一时,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两人身上,容萧只觉得背心一阵发凉,眼往哪里放也不知道。正局促间,堂上的大汉突然发了话:“你们是何人?”
我们是被你们绑票的路人嗤,容萧下意识冒出这样一句话,可惜话还没出口,眼角黑影一闪,她脑中顿时警铃大作,惊叫着不妙,等抬眼去看,虎皮下的虬髯大汉已经趴在地上,狐狸懒洋洋靠坐在大椅中,脚下踩着大汉背脊,挑起嘴角:“猛虎寨?狗熊寨罢?”
容萧还在发呆,堂下的众人已经暴起,亮出兵刃,吼叫怒骂,有反应快的,立刻将手里的刀架在容萧颈上,嘶喊着:“放开当家,否则我砍了她!”
狐狸笑得更是开心,点点头:“我等着,你快些。不过,若是她砍了丁点儿皮,我便荡平此山,你可听清了?”
容萧明显感觉脖子上的刀退缩了,不由暗暗叹气,可自己脖子上架了刀,又不好提醒刀主人说别信狐狸的话,你就是把我的头砍来当球踢了,狐狸也不会如他所说的荡平山寨。心想这些强盗遇见狐狸,强盗窝子里,闯进来更霸道的强盗,也真是流年不利,报应不爽。
堂上的狐狸漫不经心呵欠连天,堂下的众人如临大敌如近深渊。大堂外已被山寨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众多兵器晃得人眼花。即便是武林高手,陷进这样的局面,大概也很难全身而退,可惜,被围的,是狐狸这个妖孽。
容萧脖子上的刀犹豫了许久,终究是未退开,更有旁边一人越众而出,长剑直指堂上狐狸,剑芒幽幽,寒意森森。容萧的目光随之落在长剑之上,感到讶异。来到这世界许久,所见人执兵器多为长刀,矛枪一类,长剑除了狐狸,似乎便只见过有贵族、大将使用。此刻眼前的这把剑,只不过出鞘,便已经杀意凛冽,如此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好剑,恐怕也是某次劫掠的成果。她视线沿着长剑,移到主人身上,更是吃惊。手执长剑的,竟是个容貌还没长开的少年,一双眼明亮如星,直直逼视着狐狸,不见丝毫怯懦。他目光坚定,紧逼着狐狸,扬声说道:“放开当家!”声线稚嫩,但语气老到沉稳。容萧有些呆愣,半张着嘴,浑然忘记了脖颈间锐利的刀刃。周围众人也有些愣怔,有人大呼少年不要逞强。
“放开当家!”少年充耳不闻,又说一遍,手中长剑高举,身躯稳如山。
容萧回过神,对英气逼人的少年莫名生出好感。
狐狸视线缓缓移转,唇角笑意见浓,眼底却渐渐冰寒,搁在椅臂上的手隐约有光莹然。他点头,道:“有胆气。”语气淡淡,过耳如风,容萧却几乎惊跳起来,心里头凉了一半。焦急中,她侧头,盯着少年,想让他看懂自己眼中叫他忍退的暗示,可惜如石沉大海,却又听见堂上的狐狸冷冷的轻哼。她应声抬头,看见狐狸逼视着她的冰寒的眼。
说不清的原因下,容萧本应该如常地害怕退缩,却反而怒气充斥了满胸,涌动着,逼近喉间,争先恐怕地往外挣扎冲撞,于是,抢在大脑作出指示之前,显然大不敬的话已经冲出口去:“你别动!”说话时,她身体往前几许,脖颈间XX在锋利刀刃上划破,热流顿时淌出。她脑中哗地一下空白,几秒钟之后反应过来,捂了脖子蹲下去,哼着:“哎哟,痛……”
执刀之人也呆了,刀仍旧横在半空,刀上一抹红色,在门外射来的光线中醒目无比。少年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瞪着蹲在地上低哼的容萧,仿佛见到白痴。
“哈哈哈……”堂上突然爆发一声笑,笑声中,狐狸的黑靴站到了容萧视线之内。她忘记痛,抬头去看。狐狸冷睨着她,笑意敛去,轻吐:“蠢货。”长袖挥动,那柄沾染了血色的长刀,连着执刀之人,羽毛般轻飘飘飞起,撞向后方的大门。大门轰然倒下,连带着好大片人也翻倒,一时惨呼痛呼不断。
“你——!”容萧猛然起身怒视,只是话才出口,突然被一道亮光晃花了眼。少年的长剑越过她,逼近了狐狸的眉宇。瞬息之间,少年的身体后跃而出,将墙壁撞出好大的洞,粉尘碎石激溅四处。
容萧倒抽进去的冷气还没出来,满身狼狈的少年踏着塌下的砖石,重又站在破了大洞的墙前,脸上有伤口,唇角有血痕,可一双眼依旧闪耀生辉。
见他活生生地这样走出,容萧半张着嘴久久合不拢。旁边的强盗们也是惊讶,似乎从不知少年会有这样的身手。
狐狸冷笑,眼角斜挑着看过去,负手:“昔日第一武将,怎地如此不济?”
少年倔强的面容上恍过一丝迷惘,脚步随之停顿下来:“……你说什么?”
“忘了么?也是,若不忘,又如何渡过漫漫岁月?”狐狸视线落在少年手中长剑之上,“只可惜天子剑蒙尘。”
少年身体一颤,眉头紧紧蹙拢,长剑缓缓垂下,忽又扬起,直逼狐狸胸口:“如再伤人,我拼死也要杀你!”
狐狸侧头不理,视线移向容萧脖颈间,眼底寒光乍现。容萧心虚低头,眼角余光见门外倒下的人或伤重或伤轻重,至少都还会动弹,暗自松口气,心里想着就算是他们平日掳掠的惩罚,骤起的怒火也就骤然消退。狐狸将她神色变化收在眼中,嘴角轻蔑一挑,转眼看向少年。少年在他目光之下,几分困惑闪过,一时坚定,一时又迷惘,手中长剑渐渐不稳不甚了了。
第七十三章 降下凡尘
这时,又有几名大汉高喊着,跃起攻向狐狸。容萧“哎呀”一声,冲过去挡在狐狸身前,那少年比她更快,展臂拦住了那几人。被拦的几人激愤之下,怒骂不止。却是堂上缓过气的当家开口解围:“五辰是好意,你们去了是白白送命。”
看那几名汉子被拦阻,容萧松了口气。突然耳际冷风轻袭,狐狸低了头,在她脑后低语:“你也是怕我白白送命么?那可是多谢了。”语气阴森森的,容萧浑身一激灵,从脚底凉到头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僵在原地。
少年回转身,眼神清明平静:“你究竟要做甚么?”
“我么?”狐狸抬头,“天子剑本就是我的,你说我要做甚么?”
少年略一沉吟,将手中长剑递出:“拿去。”
“哈哈——”狐狸仰天崦笑。容萧站在他身前,只觉得被他笑得全身都是鸡皮疙瘩。片刻,笑声骤止,狐狸伸指在剑锋上轻弹,剑鸣中,淡淡道:“你又怎知它便是天子剑?”
少年皱眉,却不退缩:“你要如何才肯离开?”
“为何要离开?”狐狸脸上带着让人挺想去打的笑容,“既来了歇歇再走也不迟。”
“唉?”容萧吃惊回头,却被狐狸冷冷一眼瞪得缩回去。
狐狸却也不再理她,看着一脸坚毅的少年,目中什么东西一恍而过,突地好似失了耐心,袍袖挥动,一道白光晃过少年额头。众人惊怔间,少年已经痛哼着弃了宝剑,捂头跪在地上。
“你干嘛?”容萧吓得不不及细想,手冲动揪住狐狸长袖,“你干嘛!”
狐狸冷冷垂眸,目光被扯住的袖子上,容萧连忙缩手。这时,少年慢慢起身,再抬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眸中明显多了不同的东西,一股凛然的气息也随之而生。容萧张张嘴,直觉地想问他你还好吧,却见少年闭眼吸气,朝着狐狸单膝落地:“殿下。”容萧才要出口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呛得一阵咳嗽,眼泪顿时滴滴答答淌个不停。
少年的一声“殿下”,众人大哗。山寨的盗众或瞠目或惊疑,眼光在狐狸和少年身上移转。
“是那老鬼将你送来此处?”狐狸垂目,看着身前颔首下跪的少年。
少年淡然一笑:“是。”
“也是他封印?”
少年还是微笑:“是。”
“他要你做什么?”狐狸眯起了眼。
“圣师只说,若我未死,总有一日殿下会来。”少年苦笑,“只是我如今这副身体太弱,不知道还能不能为殿下所用。”
狐狸点头:“是么?”突然衣袍暴涨,一阵厉风骤起。周围人众被风吹得哇哇叫着四下栽倒。容萧扑跌在一人身上,因为有了肉垫毫发无伤,只是事起突然,不防衣襟里藏着的小毛球没护住摔了出去,骨碌碌滚到几米之外。她吓得惊叫,急着要起身去救,后背心却被人抓住,整个人腾空而起,一口气还没喘过来,人已经站在狐狸身旁。
重新站稳,她抬头狠狠瞪向狐狸,狐狸却留一个背影给她,朝着慢慢从人堆里爬起的少年冷道:“你做出这副模样,是要给谁看?”
少年吐出一口血水,抬头时,脸上再没有先前的安然,怒视回来:“殿下当日火烧崇极殿时,便该想到今日!”
“今日怎样?”狐狸道,语气平静无波。
“今日怎样?”少年起身想要站直,却踉跄一下,只能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再说话时,语声中满是悲凉,“今XX被天家放逐,又成了这幅模样,难道还不足够?”
狐狸仍旧神色淡淡:“你怪我连累你送命?”
少年猛然直起身,脸上表情已是愤怒之极:“便是为你死千次万次,永劫不复,我也心甘情愿!可你挑起大乱,牵连了无数无辜性命,我却不能苟同!他!”他伸手一指,“他又何其无辜?”
容萧本来趁着两人说话,蹑手蹑脚过去,从人缝里将小毛球捡回捧在手心,见它无恙正自安心,一回头就看见少年指着自己的手,惊得一愣,下意识地接道:“还、还好……”
”我家殿下,“少年却没有理会她,依旧看着狐狸,”胸中怀有大抱负,上九霄,入海渊,无拘无束,那般恣意快活,可如今不知去了何方?”
狐狸静静回视,平淡得丝毫情绪也不曾显露。少年却由怒转悲,终于再次跪下倒,膝盖触地时,恍然两颗水滴也随之落在石砖上,几乎同时,狐狸转过身出了大堂,忽然凌空而起,掠向远方。容萧惊呼着追出去产,却只看到一点黑影消失在远山之后。而就在那点黑影消失之后片刻不到,视线所及之处,烟尘泛起,随后一声巨响传来,震得脚下地面也不住晃动,屋顶有瓦片坠落,碎裂四溅。众人惊骇莫名,呼叫闪躲。等到晃动稍住,容萧扶着门框站稳,举目看,遮天的灰尘中,远山依稀消失了一座。
……
……
容萧坐在门槛上,望着远方塌陷了一块的山峦发呆。
狐狸这又是唱的哪一出?眼看着天都快黑了也不见他回来,就把她扔在这强盗窝里头不管了?
“公子,”少年走过来,身上的衣服换过了,清秀的脸上留着跟狐狸动手的伤痕,“天色不早,如要歇息,便唤小厮烧水来。衣橱里早已备好换洗衣物。”
容萧抬头看他,那张明明稚嫩的脸上,配着一双深谙世事的眼,怎么看都觉得古怪。少年看到她的神色,微微一笑,也在门槛上与她并肩坐下,和声道:“我叫五辰,自小被山寨收养。公子安心住下便是。”
“住下干嘛?”这里可是强盗窝。
少年一笑:“甚是要走,也要等殿下回来。”
她也没幻想说狐狸这一去就把她放自由了,再看看五辰:“你不是反对他对我做的事?”
五辰的笑变成了苦笑:“公子,若殿下回返,我自会劝说殿下。殿下只是自在惯了,做事欠缺考虑。”
欠缺考虑?您说话也忒含蓄了。容萧腹诽,眼光移去看脚边致力于顺着她靴子往上爬,然后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的小毛球。
“其实……”五辰的声音添了几分黯然,“殿下他,也是苦的……”
容萧诧异抬头,看着少年侧脸上不符年纪的悲惘,隐隐觉得,对方似乎是专程来找自己说话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认为她是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可那张本来自己就有好感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令她一下子母性泛滥,心软了许多,于是真的就安静听起来。
“……公子大概知道,殿下行九。殿下有许多兄弟姐妹,但与殿下一母同胞的,却只有一个刚出生便夭折的妹妹。夫人她,没了XX,悲恸之下失了心神,从此谁也不识,成日恍惚,不多久便离世。殿下自那时起性情大变,此后又惹下大祸,天帝震怒之下处以重刑,殿下虽勉力逃出,却再也不复往日地位荣耀……”
五辰说得其实不尽不详,容萧却渐渐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又似乎只是错觉,努力去想,想来想去,脑子倒搅得一团浆糊。另一边,也许是五辰语气里的悲哀感染了她,慢慢听下来,那个始终高高在上的狐狸,恍惚间,变得实在、有了人气、不再那么天怒人怨起来……
……
入夜,或许是床铺的缘故,容萧始终睡不踏实,一时冷一时热,怪梦连连,终于醒过来,屏息认出所在地方仍旧是入睡前的小屋,心才安了些,想要翻个身继续睡,却被床上一个黑影吓得惊叫坐起,睡在她头顶的小毛球被她头发一带,骨碌碌滚下枕头,叽里咕噜吵个不停。
容萧已认出那个靠墙坐在床头的黑影,眼看小毛球的噪音里,对方身上越来越凛冽的寒意,连忙将小毛球捧在手心安抚,嘴里轻声细语:“乖乖圆方,没事没事……”
“……你唤它什么?”狐狸忽然开口,语气淡淡。
“嗯?圆方。”容萧抬头,忽地有了怒气,冷声道,“就是被你杀了的那个圆方的名字!”
“不过是个咒法,什么杀不杀。”狐狸倒是没有发作,出奇地平和。
容萧摸着小毛球的脑袋,斜眼看看靠在墙上的狐狸。透过窗射进来的一点月光,在他微微抬起的下颚勾出一抹浅淡,延伸到颈中的阴影里,线条美好得让人喟叹。
第七十四章 下山打劫
突然之间,容萧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别扭地抓抓头:“那个……”目光移到窗上,“……那边的山头是你弄塌的?”没有回应,不过即使是微弱的光线里,容萧也知道狐狸丢了个冷眼给她。她撇撇嘴,继续找话想给自己台阶下:“好好的山,还有那么多住在山上的动物,说不定还有猎户,即便都没有,那还有那么多的树……而且,你不是伤才好……”
“闭嘴。”狐狸冷冷打断,突然身体一动,整个人朝着容萧倒过来。容萧吓得抬手将小毛球扔在枕头一边,然后才去挣扎推搡,狐狸却将她紧紧锢在怀里。容萧慌乱之下,张口咬在他的肩头,他仿佛没感觉,动也不动,只是把头埋在她的颈中。
“别动。”声音闷闷的,十足疲惫。
容萧脑海中闪出少年五辰的话语,闻着此刻狐狸衣上夜晚空气的味道,就止了挣扎。静静的房里,狐狸近在咫尺的呼吸一下一下,渐渐令她昏昏欲睡。正迷糊,狐狸忽然又开口:“你为何不逃?”
容萧一愣,这个问题他不是早就问过,翻个白眼正要反驳,狐狸又是一句问出,一个字不差,仍旧语气淡淡。
“你为何不逃……”
莫名的,明明一样的问题,也许是夜色,也许是什么在作怪,容萧忽然觉得心口一软,不自禁地叹息出来。
“……我还得逃得了啊……我还期盼着你想办法把那东西拿出来,又让我能活下去呢。”
狐狸手臂一紧:“拿出来你便要逃了?”语气冷了,“你们都是一样,终究都要走。”语气虽冷,却也夹杂了别的什么东西。
容萧心里一颤,好像裂了个口,什么东西呼啦啦挤进去,再也撵不走,然后,不只是心口,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手臂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环上狐狸的背,她微微侧身,鼻间是狐狸发上的清新和皮肤的温度,淡淡的香、暖暖的气息……意识迷糊起来,混沌沌晕乎乎,好像喝了陈年的酒,她闭上眼,忘记了今夕何夕……
……
……
容萧拿着一根草叶逗弄着圆方,其实不住地偷眼去看另一边的狐狸和少年五辰,只可惜把耳朵削尖了也听不见两人的对话,只是看见狐狸扑克一般的脸,还有五辰不以为意的温和神色。
这两人的情形实在古怪,可如果抛开背景不谈,此刻的镜头,俊美的俊美,可爱的可爱,不过半臂的距离相对而立……倒有些网文上耽美的意味。这么联想着,活生生的画面仿佛已在眼前展开来,容萧忍不住就扑哧一笑。笑声才起,狐狸已冷森森丢了个眼刀过来,她一缩脖子,挪挪屁股,不敢再去偷看。
狐狸这个妖孽,受刺激没理智时会比较让人觉得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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