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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哪里为难了?就让其中一个跪下而已,又没让两个一起跪。”
板斧壮汉几乎要被千叶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死,还未开口,就听那个一动不能动的使锤大汉怒吼道:“你有本事解开某家的穴道,某家跪你可以,别难为某家的哥哥。”
千叶哼了一声,“解开你的穴道?你当我和你一样蠢?”
“你!”
“千叶算了,这位大叔已经受伤了。”
莫朝云一边说一边绕到使锤大汉面前瞅了瞅,嘿嘿一笑:“这位大叔,你放心,我射入的伤口不深的,只要按时擦药,不会留疤的……”
千叶凉凉道:“你倒是好心,你有药吗?”
莫朝云讨好道:“你有嘛……”
“哼!我说了会给他了吗?”千叶道:“要做好汉就别怕留疤,又不是女人……”
“你……”
使锤大汉刚说了一个字,却听不远处有人轻轻叹了一声,随后那声音似乎有些疲惫道:“这回她请来的人倒是厉害,竟同时制住了降龙和伏虎。”
众人闻听此言皆是一默,随后扭头望去。月下有一中年人坐在轮椅上,他的眸子隐着星光,徐徐露出比朝露还纯粹的异彩,安安静静望过来,眉目平和却让人觉得他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板斧壮汉愧声道:“降龙无能,惊动了殿下!”
“算了,你们俩人输得不是人品,便不丢人。”中年人似乎目力不佳,打量千叶片刻,却摇了摇头,“年轻人你闯也闯了,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该差不多了吧?何必非要如此折辱对手方才罢休呢?降龙伏虎虽然技不如人,但品行方正,你如此羞辱他们,意欲何为呢?”
千叶却一改先前的傲慢之态,对中年人拱手一揖道:“晚辈冒犯殿下了,不过若非如此,殿下怎会主动出现,替他们二人出头呢?”
“原来如此。”中年人叹口气,“你这样的人,降龙伏虎他们果然不是对手。她……也真是费心了,这么些年锲而不舍地坚持。”
莫朝云闻言忍不住道:“明渊殿下,你错怪虢华夫人了,她只是想要见你一面,并非想要以武力相逼,让你心中不悦。”
中年人却萧瑟一笑,神情淡淡,“初衷如何并不重要,人的初衷往往左右不了事情的结果,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背道而驰的。我与她宿怨已久,见与不见已经毫无意义。她留我在这府中,我便安心留下,并非认命,只是不想拂了她一番好意。而我不再见她,原本也是我的一番好意,为何她总是不能理解,非要一味纠缠呢?”
莫朝云见中年人如此说,有些焦急道:“殿下你不肯见虢华夫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执着与执拗呢?你们已经互相折磨互相执着了半辈子,如今朝夕难料,只是见上一面又何必如此抵触呢?”
千叶旁听半晌,此刻忽然接口道:“既然殿下执意不见,我们作为晚辈也不好强人所难。殿下,我们二人这就离去,不过看殿下目前这形容,恐怕夫人是要先走一步了。殿下是个慈人心,以后若能感怀故人,逢年过节愿意给夫人坟前掬上一把土,想来夫人也是此生无憾了。”
他话说完,倒也干脆,直接松开了对降龙的束缚,然后走到莫朝云身边,道:“走了。”
“可是夫人她……”
“关我们什么事?”千叶不咸不淡道:“有交情的人都如此漠然淡定,我们不过路人,何必如此费心?”
他说完揽过莫朝云的肩膀,不顾她频频回望的样子,携着她就要扬长而去。可此时却听身后的大汉降龙疾奔之声,随后听他口中急道:“殿下,殿下,你怎么了?殿下!”
木头人伏虎也急怪道:“大哥,你倒是给某家解穴啊!真是急死个人,殿下如何了?”
莫朝云一惊,她也不管千叶了,直接挣开他的臂膀,向回奔去。千叶原地顿住脚步,沉了一瞬,才抿唇重新回头望去。
中年人已经昏倒了,他的头歪在轮椅上,似乎知觉全无。远远地,莫朝云一脸急惶地望着他,“千叶,你快来呀!殿下不行了!”
*****
屋内缓缓燃上了安神香。只闻了一下,千叶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安神香。他望着晏公子轻车熟路燃香,随后对虢华夫人耳语几句,方才退下去熬药。
明渊太子躺在床上,隔断的重帷深深,只能看清他模糊的影儿,以及牢牢握住人影手腕的虢华夫人。
千叶自动自发坐在华丽樟木桌前,自斟了一杯水,轻轻抿着,不说话。莫朝云犹犹豫豫坐到他身旁,低声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
屋内刚刚的惊慌忙碌,随着杂乱的人潮皆已散去,此刻只余下久别重逢的夫人和太子,以及围观路人莫朝云与千叶。
千叶不紧不慢嗯了一声,“我们都出去了,一会儿两个人又晕倒一个、昏厥一个,可如何是好?”
“……”莫朝云被千叶反驳得没话可说,虽然她心里认定千叶就是想要听壁脚不肯走,才随口胡诌的。
她没办法像千叶这么理所当然地偷听,颇有些尴尬地悄悄望向重帷深处。
“放心,现在他们眼中只有彼此,才不会注意到你呢。”千叶将手搭在莫朝云的左肩上,调侃道。
莫朝云侧望他一眼,却见他虽然这么说着,却也在注目着那边。她嘴角泛出笑意,顺势靠入了千叶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的头顶,问道:“怎么了?”
“千叶,我有些开心。”莫朝云听着他胸口不急不缓的心跳,“我们终于帮助他们又见面了,感觉做了一件很好的事情。”
很好吗?千叶可不这么觉得。此刻的相聚是短暂且令人遗憾的,因为随后的分离将会掀起更高的巨浪,将此刻的温情狠狠抛出、碾压成尘。他心里是觉得明渊太子所坚持的,方是对的,但女人们不会这么认为。
一如虢华夫人,一如莫朝云。
他边想边徐徐收紧搂着莫朝云的臂膀。难得她如此开心,他就配合些骗骗她吧。只是莫朝云这个会为简单事情开心或烦恼的丫头永远不明白,平静背后潜藏的多数都是深渊万丈,而非坦途一片。
跪坐在床前的虢华夫人,缓缓伸出手,极轻柔地摸上明渊的眉眼。他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她似乎也记不清了。在她记忆深处的只有那个初见的他,俊朗、沉默、悲天悯人。
不,还有在南越深宫那个面如金纸行将魂消的他。
最好的他,最糟的他,其实都是他,是她最喜欢的那个他。
“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虢华夫人痴痴念着时,明渊太子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碰到了虢华夫人的掌心,立刻便惊动了她。
她有些手足无措,描画精致的眉眼略带紧张,微微侧偏脸颊,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飞向了他。
“青夷……”
虢华夫人闻言怔在那里,似乎很多很多年了,没有人再称呼过她这个名字。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青夷公主,她如今是声名狼藉的虢华夫人。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抖了抖,有些想哭,但又觉得这样太过扫兴,一点不像故人重逢,于是她努力弯起红唇笑了笑,“现在只有你还会叫我这个名字。”
“你本来就叫这个名字。”明渊慢慢打量她,从眉眼到嘴角,最后似有似无叹了声,“你从前从来不画这么浓的妆。”
“我老了……”虢华夫人苦笑道:“怕你嫌弃我的样子。”
“很多年了,我不也是老了。”
“可你一点没变。”
“你也没变……”
竖起耳朵偷听的莫朝云压低了声音道:“你说殿下到底喜不喜欢夫人呢?”
千叶道:“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呢?”
她微微嘟起嘴,“哼,因为我是个女人,我们女人就想知道这个!”
千叶暗笑,果然啊,这个丫头还在为他之前的话耿耿于怀。
他故意道:“我可以回答你,不过……”
“不过什么?”
千叶一笑,“很久没喝你为我泡得茶了。”
莫朝云切了一声,“又骗我!殿下是不是喜欢夫人,你如何会知道?明明就是想诓我为你泡茶而已。”
“不想知道就算了,当我没说。”
“哎哎……好嘛,泡就泡。”莫朝云推了推千叶的胸口,“快说啊。”
千叶终于道:“艽花血一毒有个特点,那就是要下此毒,需受者心甘情愿才能奏效。”
莫朝云闻言一愣,“你说什么?”如果千叶说的是真的,那明渊太子岂不是……
她茫然望向重帷深处,却听虢华夫人低声道:“明渊,你相信吗?夜华杯又失而复得了,就像我们终于还是重见了,这或许是我们缘分未尽吧。”
“夜华杯……”明渊太子微微咳了咳,引来虢华夫人的关切,“你没事吧?”
明渊低声道:“我还好,倒是你……听说你最近不太好,是不是毒发得更勤了?”
虢华夫人却不答,只是道:“明渊,后日是我生辰,百官来贺,想必是热闹得很,但我心中不喜欢,你若愿意,明日我们单独庆贺好吗?就在我日日望着你的湖边亭中。”
☆、第135章
听到这,莫朝云有些难过。难怪初见时,虢华夫人要在那亭中围上薄锦,因为她病体虚弱吹不得风。可即使是需要围上薄锦那么麻烦,她依然要呆在亭中,因为从那里她可以看到明渊殿下所居的院落。
树蔼掩掩、墙宇森森,隔绝了她的心上人。但她痴心不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么望着、盼着、等待着,等待着她反复说服自己要去相信的终会相逢。
浓妆艳抹也挡不住她形容憔悴,明渊殿下从不是狠心的人,望着这双隐带祈求的眼睛,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还未答言,却听虢华夫人道:“或许这就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芳诞了,请陪陪我好吗……明渊?”
他不由得心中一酸,对着她一番如斯深情,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悯然道:“我何德何能,能得你对我如此相待……”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你若如此说,岂不是代表我也害了你?”明渊拂过虢华夫人眼角的泪痕,“也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虢华夫人破涕一笑:“我才不要,人家结拜才这么说,我不要和你结拜。”
他们久别重逢、互诉衷肠的这瞬,千叶终于一拽莫朝云的胳膊,拉着她出了房门。
莫朝云不解道:“你怎么又不听了?改变主意了?”
千叶懒懒道:“算了,看这个架势,我想听的,夫人今夜是不会说了,这种你侬我侬的话我也懒得听,在附近转转,赏赏景也好过听这个。”
“我却挺想听的。”莫朝云双手握成拳,抵在下颌,“我刚刚特别感动,有点想哭……”
千叶一拍她的头,“有你什么事!”
“喂!你真是不解风情,哼!”
见莫朝云气呼呼走得很快,千叶无奈又去拉她,“不要乱跑。”
“不要烦我,我很生气!”
千叶将她转过来,箍住了她的脖子,见她眉目灵动,也不像真的生气,便打趣道:“人家情深意切,你生什么气?”
“我才不是气那个!我是气你!”莫朝云急躁说完,又改口,“不是,我是气魔主,哎,算了、算了!”
千叶见她那个样子,遂转移话题道:“不想听听夜华杯的故事吗?按理你该挺好奇的,却也没问一句,莫非你知道?”
莫朝云的确在气恼,她生气为什么千叶会修了天人诀这种缺德的功夫,如果他不曾修过天人诀又会如何?会不会对她温情脉脉许多?就像明渊太子对虢华夫人那样?但她想去想来又警醒起来,以千叶这种招蜂引蝶的程度,如果他不是这么冰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估计会成为顾言第二,对,一定是!不,是肯定是!
千叶哪知道她内心戏这么激烈,只觉得她眉间神情瞬息万变,不由又道:“喂你……”
“说吧,说吧,说夜华杯!”
千叶:“……”不想知道就算了,何必这么……张牙舞爪。
“夜华杯是明渊从前喜欢的东西,是边塞小国的进品,据传满月之夜用此杯饮酒,可见饮酒人一生得不到却最心爱之物,是个圆梦佳器。”说话之人声线微弱,却徐徐临近,那声音传入耳中,仿似沉木的浆缓缓漾开湖心的波面,闻之令人神往。
二人回头,正见虢华夫人慢慢步过来,“只是美好的东西都有暗影,就像这夜华杯,”虢华夫人终于走到莫朝云和千叶近前,“最后明渊饮下我给他的毒,用的也是这夜华杯。”
莫朝云想起千叶之前所说的艽花血这种毒的特性,心中有些黯然,“夫人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终于见到明渊太子,不多谈一会儿吗?”
虢华夫人一笑,“做人不能太贪心,见到他安然无恙,我就放心多了,连带着我自己精神都好了很多,趁着我身体状态还好,有些事情想和千叶公子商量一下。”
千叶挑挑眉,“那去夫人常坐的亭中吗?”
虢华夫人点点头,又对莫朝云道:“丫头,你去叫玉蕊泡壶好茶来,我要和叶公子秉烛夜谈。”怕莫朝云不明白,她又补充道:“玉蕊就是白日里你搭讪的那个我的婢女官。”
见千叶点点头,于是莫朝云爽快应道:“好,夫人稍后,我去去就回。”
莫朝云走后,千叶和虢华夫人也一起往湖边亭走。千叶问道:“世人都言南越太子已死,想来北昭大王也是这么认为。他该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皇姐竟然把这么一个人藏在府中这些年吧?”
千叶没有迂回,他问得一针见血。虢华夫人也没有回避,“如果阿司不曾怀疑,我也不用在府中养了一群‘男宠’了。”
千叶闻言勾了勾唇,“以夫人目前的状况,想保住这位前南越太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他顿了顿又道:“后日夫人芳诞,北昭大王亲临,恐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夫人可有对策?”
虢华夫人看着他,“我请公子入府,便是想要求一个对策,公子冰雪聪明,何必明知故问呢?”
千叶摇头一笑,“夫人这要求难得很啊,一个弄不好,恐怕我要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毕竟这是北昭的土地,得罪了北昭最有权势的人,就如五公子所言的那句话,我估计是要插翅难逃。”
虢华夫人肃然道:“我这一生其实很少求人,临了临了,就破个例吧。”她说完忽然就要倒身下拜,千叶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她的臂膀,“夫人何必如此呢?”
“就如叶公子所言,这件事非同小可,你我如果异位,我也未必会答应。这确实是个不情之请,我自觉汗颜,但事情迫在眉睫,还望叶公子可以侠义为怀、肝胆相助。至于报酬,之前叶公子提到的所为而来的东西,我愿双手奉上,无论那是什么,就算是我的项上人头,叶公子若是想要,也可以拿去。”
千叶淡淡道:“我又不是杀手,要夫人的项上人头又有何用?”他顿了顿,“如果我要能为夫人避开芳诞那日的危机,是不是条件随我开?”
“是。”虢华夫人回答得斩钉截铁。
“夫人为何对我如此有信心?”
“事急从权,何必顾虑许多?更何况我觉得我并没有看错人,叶公子若是真的想做成一件事,便一定会成功的。”
“夫人的高帽子倒是戴得我好受用,不过为何是我?”千叶问道:“我来历不明,夫人为何如此信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何况我要对付的人是北昭最有权势的人,北昭那些脑筋活络的人都不可靠,反而是如叶公子这样和北昭毫无牵扯的人,用起来或许还能更让我放心一些。”
“哦?”千叶挑眉道:“夫人就不怕我是南越派来的吗?”
虢华夫人目光沉沉,望着极远的星空天幕,“北昭已经藏不住他了,或许回南越才是生机吧。”
千叶哼了一声,“夫人恐怕忘记了,如今坐在南越王座上的虽然是个小孩子,甚至还是明渊殿下的亲生子,但王不见王,南越已有新王,明渊太子若是此刻返回南越,又该如何自处,或者说该以什么身份名目留下呢?”
虢华夫人眉目纠结,她似乎也在烦恼这件事。想到南越新王,自然就又想到了那个宿敌一样的女人……那个女人可不简单啊。
“哎……”虢华夫人叹口气,“有些事想也无用,还是解决眼前的事比较重要。”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湖边亭中,千叶扶着虢华夫人坐下,随后也坐在了她身旁。果然顺着她的视线,远远可以看见某个院子中迷离的灯火。那灯火不灭,虢华夫人心中的希望就不灭,哪怕不能相见,就这么知道他依旧安好,便是无上的幸福。
千叶瞥了一眼虢华夫人专注凝视那点灯火的神情后,才淡淡道:“夫人不妨说说看,目前北昭最有势力的都是什么人。”
虢华夫人从专注中回神,望向千叶的目光犹带一丝狂热,也不知她是心念明渊太子之故,还是因为千叶似乎终于答应相助而欣喜。
“让我细细想想,好好捋一捋。”虢华夫人微微蹙眉,半晌后道:“以我来看掌兵者乃是国重之重,所以我说的几人都牵扯到兵权。目前排在首位的是安景侯谢道桓。”
见千叶专注在听,虢华夫人又解释道:“其实在不久前,排在首位的人还不是他。”
千叶听完后,心中一动。之前的人如果估算不错,应该是燕平郡王霍西云,只是他目前已被卸了兵权。
果然听虢华夫人道:“之前兵权主要握在燕平郡王霍西云手里,但他被卸掉兵权已有数月,自那之后兵权便被分到了谢侯爷手中。”
千叶道:“夫人可否详细说说这位谢侯爷?”
“叶公子对他感兴趣?”
“不瞒夫人,我之前提到的义妹之事,便和这位谢侯爷有关,所以关于他的事情,还请夫人多讲一些。”
☆、第136章
虢华夫人并未问千叶所言是什么事,但她微微锁眉道:“谢侯爷的妹妹是我父王曾经的宠妃,在我母后死后,进位做了新王后,不过她身体不好,活得也不久。大王他……也就是我弟弟阿司,新纳的贵妃也是出自谢候夫人娘家府上。谢侯爷本是文状元出身,入仕后弃文从武,也在军中磨练过一些时候,积累了一些人脉。燕西的霍西云是年青一代中的后起之秀,所以谢侯爷军伤积累调回朝中,掌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