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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钗-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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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淡淡一笑,“最宠信他么?这可不见得。”
  
  张嬷嬷见柳氏松了口,连连追问:“为何不是?”
  
  柳氏沉默片刻,方缓缓说道:“皇上乃九五之尊,谁敢猜测他的内心?皇上自己也把真实的想法藏得远远的。宠信这个东西是双刃剑,一朝得宠,身后有多少双嫉妒的眼睛盯着?淮南伯毫无根基,原本是浮萍般的人物,宠信越多,越是将其之于炭火上烤。他在宫里吃的暗亏还少么?若少惹人眼红,他的日子可能还好些。”
  
  张嬷嬷不服,言道:“按照夫人的说法,那失宠的反而比得宠的更得皇上眷顾,如果是这样,那先皇后就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了?”
  
  柳氏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目光悠远,像是在回忆过去,“先皇后与皇上是结发夫妻,在争储位时被人暗算,没了生育能力,好容易熬到皇上登基。逆王谋反,把皇后娘家灭了全族。从此,先皇后就成了孤家寡人,上无娘家扶持,下无子女撑腰,空有皇后的名分。“
  
  “皇上只在初一十五去瞧她,谁都觉得皇后失宠,可事实上,这是皇上为保护皇后,无可奈何的法子。当时皇上刚刚登基,那些拥立有功的权臣纷纷将女儿送到宫中为妃,一个个争宠斗狠,什么龌蹉的法子都使得出来。皇上怕祸及先皇后,就故意冷落她——横竖一个没有子嗣的失宠皇后,对宫中诸妃是没有威胁的。”
  
  “等她们斗得两败俱伤时,皇上的宝座也稳了,有了自己的心腹,就开始对那些仗着有拥立之功跋扈的权臣动手。”柳氏冷冷的说道:
  
  “仗着宠爱和子嗣,曾经对先皇后不敬的妃子们,谁有了好下场?淑妃满门抄斩,赐白绫自尽;丽贵嫔打入冷宫,父亲被发配千里,死在半道上;还有德妃,以为自己有两个儿子,胆敢觊觎皇后之位,如今疯傻软禁在宫里,她父亲丁忧之后就赋闲在家,皇上早就暗示了史部,永不起复。”
  
  张嬷嬷呆了半晌,方道:“皇上他,喜欢秋后算账呢。”
  
  柳氏黯然道:“只可惜先皇后,早年身子亏损得厉害,再怎么调养也无济于事,早早的去了,皇上本事再大,也不能改命的。淮南伯为何受宠?只因他还是教坊司一个普通乐师时,先皇后极其喜欢听他击磬,尤其是犯了头疼疾时,听到他的磬声,先皇后会觉得纾解不少。皇上爱屋及乌,每当思恋先皇后,就叫淮南伯击磬,所以男宠之事,实乃子虚乌有。”
  
  张嬷嬷啧声道:“我也听过淮南伯的磬声,确实美妙,可也不至于神奇如斯吧。”
  
  柳氏说道:“你听的是声音,他人听到的是夫妻情意。”
  
  张嬷嬷叹道:“如此说来,皇上对先皇后是深情,但是,对争宠的嫔妃们,却是大大的无情。”
  
  柳氏若有所思道:“这世上最无情的事往往是最有情的人的做的;最无情之人,也能做最有情之事,各有各的缘法罢了。”
  
  归田居正上演着白头宫女在,尤坐说往事的大戏,东篱院两个小萝莉吃罢中午饭,颜如玉见眼睛还未全好,又赖在睡莲房里睡了个午觉,下午起来揽镜自照,一双眼睛好歹恢复了原样,这才辞别了主人归家。
  
  颜睡莲送了颜如玉至垂花门外,转到归田居打算蹭一顿午后小点心,一进房门,就听到柳氏在和一少年说笑的声音。
  
  打帘子的张嬷嬷附耳说道:“是送樱桃的霄哥儿来了。”
  
  颜睡莲点点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打扮还算得体,便径直走了进去,张嬷嬷朗声笑道:“九小姐来了。”
  
  柳氏摇着素面团扇,“这人真是经不得惦记,刚说起你呢,你就来了。”
  
  睡莲站定,敛衽行礼,“宁宵哥哥好。” 
  
  一个穿着圆领宽袖青绢遥馈⑼反餍褰怼⒀道端刻小⒃际咚辏佳塾行╇锾蟮纳倌暾酒鹄矗苏陆螅笆殖ぜ估竦溃骸八妹煤谩!�
  
  此人便是为感谢睡莲帮忙修缮房屋,往颜宅送新鲜樱桃的少年,十七寡嫂的独子颜宁霄,大燕国服制严格,这遥乐挥兄泄悴诺牟庞凶矢翊漳揖称逗雒虐莘梦蘼劭崾钛虾径际且惶滓'衫。
  
  主客见过,睡莲又朝柳氏施了一礼问安,乖乖的坐在颜宁霄对面的玫瑰椅上,丫鬟上了茶,她熟稔的用盖子撇撇茶沫,饮了半口,轻轻放下,一丝声都不出。
  
  柳氏和张嬷嬷相视一笑:平日里不管睡莲多么胡闹,只要她见了外人,必定是最最懂规矩的那个。
  
  这场面有些冷了,颜睡莲接着刚才的话题,嫣然一笑道:“刚才婶娘和宁霄哥哥在说我什么呢,若是好话,就继续说下去;若是不好,哼哼,我可不依的。“
  
  颜宁霄忙道:“刚才和婶娘说,我家院子里的樱桃果已经摘尽了,今天送的是最后一茬,婶娘说睡莲妹妹最爱吃那甜樱桃,如今没了,不知该怎么伤心。我说无妨,再过几日,桃子就熟了;即使桃子结完了,石榴子也红了;到了冬天,还可以去挖野荸荠,总之在这成都城,一年四季都能找得到新鲜好吃的水果。”
  
  柳氏道:“贤侄有心了,只是如今你要温书准备今年的秋闱,那些桃子石榴荸荠什么的我打发下人们上门去取就是,你回去和你母亲说,得闲了来我这里坐坐,我们都是老姐妹了,不用每次都要先下帖子的。”
  
  颜宁霄和寡母深居简出,很少和外人打交道,所以面上略有些腼腆,好在举止说话还是落落大方的。柳氏和他母亲荣氏都是守着独子的寡妇,两人惺惺相惜,来往就多了起来,柳氏叫荣氏为十七嫂子,称颜宁霄为侄儿。
  
  颜宁霄连忙起身应道:“侄儿一定带到。”
  
  颜睡莲顿时觉得身负罪恶感:为了满足自己口腹之欲,这个月正在备考的颜宁霄天天亲自送樱桃。
  
  “我倒是忘了你马上就要举人试了,真是对不住,麻烦你每天走二里路。”颜睡莲诚意道歉,心想柳氏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为什么不早说呢?
  
  颜宁霄摆手道:“其实不麻烦的,每天这样走上二里路,脑子活泛,回家温书的效果反而好些。”
  
  柳氏也点头道:“劳逸结合就是这个道理。”又命张嬷嬷递过一个小匣子,说道:“夏天一过,就是秋闱,里头是一枚上好的端砚,婶娘祝你金榜题名。”
  
  颜睡莲附和道:“对对,最好是高中解元!”
  
  乡试在大燕国京城和十三个布政司分别举行,每三年一次,每个考区的第一名称之为解元。也就是说,每隔三年才出现十四个解元。若要考上谈何容易?更何况颜宁宵年纪尚小——乡试之时,连七十多岁的老秀才都拎着考篮应试。所以柳氏和张嬷嬷但笑不语,没有吱声。
  
  颜宁宵少年意气,也不推辞,大大方方接过端砚,“承蒙吉言。”
  
  又说了会子话,颜宁宵告辞,柳氏命颜睡莲送他出去。两人出了归田居,一路上颜睡莲谈笑自如,问他家桃子什么时候熟最近都读些什么书等等,颜宁宵倒也耐心,一一解答。
  
  张嬷嬷瞧见他们走远了,不可思议的问柳氏:“夫人,你不是打算这就给她相看女婿吧?她才八岁,是个娃娃呢。再说了,这颜宁宵也不是什么上好的人选。”
  
  “我当然知道。“柳氏端着茶杯笑道:“广撒网,慢慢挑,横竖鱼儿还太小,先养着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悲催的安宁公主原型是明朝万历年间的永宁公主。
《明英宗实录》记载::“……富家子弟投托各主婚官员与议婚阴阳人通同作庇,有钱求嘱或虽人物鄙猥,亦称年命相宜堪与成婚,无钱求嘱者虽人物聪俊,遂称年命相克难以成配,以此多不得人。”“各处王府选择仪宾赴京授职,多有人物鄙偎,礼貌粗陋者。……” 
万历十年,永宁公主招驸马,梁姓皇商买通了买通了冯保等大太监人,将家里病入膏肓的儿子选成了驸马。婚礼当场吐血,洞房之夜因未兑现贿赂,宫廷女官将驸马殴打并扔到大街上,一个月后驸马病死。
永宁公主守寡二十多年后郁郁而终。
注二:颜宁霄穿的圆领宽袖绢布遥溃葱悴抛ㄓ弥品┦侵煸凹次缓蠖ㄏ碌氖孔幼ㄓ梅埃蜓丈渡渤谱骼渡馈�




10

10、芙蓉塔颜解元填词,暑雪轩诸芳送如玉 。。。 
 
 
  夏末秋至,便是三年一次的秋闱,蜀地万名秀才们齐聚成都,一度使得成都的房价粮价纸笔等物价上涨三成。
  
  秋闱发榜,颜氏家族照例有数人榜上有名,敲着铜锣四处报喜。而今年所有的荣耀似乎都归至给一人——本次四川布政使司解元颜宁宵。
  
  大燕朝颜氏家族上一个解元叫颜志晖,二十三岁成为探花郎——即颜睡莲的父亲、如今的翰林院从四品侍读学士、天子近臣、大燕百科全书《承平大典》的主撰官之一。
  
  睡莲老爹中解元时二十岁,这颜宁宵才十七,堪堪的俊秀文雅少年郎,前途无量。
  
  消息传出后,颜氏族人纷纷奔走相告,腰杆挺得笔直,似乎觉得颜宁宵三年后进士科必定的中,说不定能青出蓝而胜于蓝,穿着状元袍衣锦还乡呢!
  
  金榜题名已经来了,洞房花烛还会远吗?
  
  各种民媒官媒踏破了颜宁宵家的门槛,寡母荣氏口干舌燥,反反复复将“算命的说我家宵哥儿不能早娶”、“哥儿要准备进士科考试也无心婚姻”等等推辞之词轮轴说了无数遍。
  
  当听到四川布政使的夫人看中颜宁宵做幺女婿的传闻时,张嬷嬷坐不住了,停下手中绣了一半的小兔儿,埋怨道:“夫人啊,您说广撒网,先养鱼。这鱼倒是养肥了,可是被那么多人惦记,咱们抢不过啊!”
  
  柳氏洗净了手,正在剥一个裂开嘴笑的甜石榴,晶莹剔透的石榴子一个个落在粉彩瓷碗里,煞是好看。
  
  张嬷嬷急了,“夫人,您倒是说句话呀,只要您发话,我这就去十七嫂子家探口风。”
  
  “一个解元而已,在成都算是人物,但在京城,顶多是个凤尾。”柳氏头也没抬,拨弄着手心的石榴子。因在孝期,她向来不施脂粉,衣服也素淡,今天她只松松挽了个圆髻,用竹钗固定,一身佛头青的素绢裙衫,愈发显得清淡了。
  
  这意思,就是还瞧不上颜宁宵了?张嬷嬷瞅着柳氏波澜不惊的脸色,琢磨不透。
  
  柳氏补上一句道:“如果十七嫂要给宵哥儿定亲,这说明这家人短视眼皮子浅,从此当普通族人来往即可;如果她婉拒了所有人的提亲——。”柳氏话题一转,“暂且看看宵哥儿在尊荣面前是不是像穷困时那般云淡风轻,横竖睡莲还小,有的是时间看清一个人。”
  
  张嬷嬷想了想,上赶着不是买卖,点头称是,从此再也不提探口风的事。 
  
  柳氏一气剥了六个大石榴,红水晶般的石榴子盛了三个粉彩盘,一一装进红漆雕花的食盒里,命张嬷嬷坐着马车送到武担山石镜台暑雪轩——即颜睡莲的芙蓉花宴会所在地。
  
  成都城地势平坦,城中唯有这武担山这座不高的山丘,可以俯瞰成都全貌,尤其在九月芙蓉花之时,但见整个城市都是一片花海,遍地锦绣,名副其实的“花重锦官城”!
  
  最绝的是蜀地的“三醉芙蓉”,清晨是白色,中午变成粉红,晚上深红。所以在武担山赏花,一般都是带着吃食从早待到晚,看着全城的芙蓉花随着天时变换颜色,别有一番风趣。
  
  武担山上最佳的赏景地点是山顶之上的六角芙蓉塔,夏日赏荷宴上颜睡莲许下芙蓉花宴的诺言,早早就开始筹划布置,刘管家和武担山寺的主持打过照顾,定下这日芙蓉塔不要接待外客,自家小姐发了帖子设赏花宴,主持也应下。
  
  岂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宴会前一天主持遣小沙弥上门致歉,说成都布政司布政使大人突然要在芙蓉塔上设赏花宴,请即将赴京城国子监读书的举子。他无法推脱,深感抱歉,颜睡莲的宴会要么改时间,要么改换地点。
  
  改时间是不成的,睡莲打听石镜台暑雪轩还有空,细想那石镜和满城芙蓉花互相映衬也是难得美景,便将宴会改在暑雪轩。
  
  半旧没有上漆的楠木方桌,颜睡莲是东道坐在主位;颜如玉因要离开成都去京城,这宴会也是送行宴,她便是主客,坐在睡莲的左手边;姚知芳在睡莲右手边;表姐王素儿奉陪末座。
  
  当张嬷嬷送来三盘石榴子时,宴会正酣,武担山寺主持为表歉意,送了一桌精致的素斋。没了长辈的约束,又都是长身体的年纪,四个女孩胃口奇好,斋菜吃完了大半。互相敬着酒,已喝下一小坛梅子酿就的果酒。
  
  睡莲命小丫鬟搬了小杌子请张嬷嬷坐着吃茶,摆了一盘石榴子在席面上,另外两盘让小丫鬟用小石臼捣出汁水,滤出残渣,做成石榴果汁待用。
  
  两个女先儿在扬琴和三弦的伴奏下,用蜀地方言唱着三国中刘备在武担山登基成帝的故事。
  
  昔日称帝封侯之地,今日赏花游玩之所,真是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颜睡莲有些薄醉,听着女先儿的弹词,不禁有些感叹——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和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哇!
  
  穿着大红簇锦团花芍药纹半臂、织金彩绣马面裙、月牙髻上斜插一支玳瑁镶红宝石步摇簪、已有八分淑女之姿的颜如玉嘟起了小嘴,“肥莲,今日你是东道,怎么偷偷打盹不理我了?”
  
  姚知芳正在和王素儿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体己话,听到颜如玉的抱怨,两人都没有暂停,继续说着话——颜如玉就是个有事没事找茬的主,尤其是针对睡莲,她们已经习惯了,横竖睡莲自己会处理。
  
  换成往常,颜睡莲懒得搭理如玉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可今日如玉是主客,而且过不了几天就要走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想到这里,睡莲耐心强了十倍,她撒娇般抱着颜如玉的胳膊摇晃着,嗲声道:“酒过半酣,大家都乏了,正是听曲赏景暂歇的时候。如玉姐姐,你很快就要远离这姹紫嫣红开遍的美景,乘着今日芙蓉宴,你就看个够吧。”
  
  “你这个小妮子,拽这个酸话做甚么?酸得我骨头疼!”颜如玉笑骂道,“我去京城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天子脚下,怎么没有姹紫嫣红的美景?你欺我出身蜀地,孤陋寡闻吧?”
  
  今年秋闱发榜,照例会有一批优秀的举子被四川学政挑选到京城国子监进修读书,准备进士科的考试。颜老族长钱脉人脉苦心打点,终于给颜如玉的父亲挣到一个名额。
  
  国子监是全封闭式学府,监生每半月才能休息一天,称为旬假,出去和家人团聚。纵使如此,老族长夫人还是写信给在京城做小京官的长子,要他替弟弟租下院子,安排颜如玉全家陪着父亲在京城读书。一来是成全如玉一家五口的骨肉亲情,二来是怕儿子怜香惜玉的毛病复发,在京城惹下风流债。
  
  “我哄你做甚么?不信你问知芳姐姐,京城那里有成都这样的美景?”颜睡莲笑道。
  
  姚知芳出身京城名门世家。因父亲任成都知府,所以在此地暂住而已。每三年父亲回京述职,她们全家都会跟着回家过年,对京城的景观当然是知晓的。
  
  知芳听到睡莲提她,便应声道:“京城不仅没有成都芙蓉花开时的美景,而且破规矩忒多——在成都可以蒙着面纱骑马逛街,在浣花溪蹴鞠嬉笑。可在京城,我们出门必须坐轿子马车,挑开窗帘看热闹都会被教养嬷嬷训斥没规矩。反正我和母亲都喜欢成都!”
  
  “可是,那是京城诶!”颜如玉满脸都是期待。
  
  王素儿也不想败了颜如玉的兴致,但是又担心朋友一去京城后心理落差太大,还是期期艾艾说了实话:“我虽没有去过,但我母亲出阁前都是在京城的,她也说相比京城,蜀地的规矩要少些,住的也舒服。”
  
  个个都泼冷水,颜如玉不高兴了,“按照你们说来,京城不如成都好,可为什么大家都争着抢着去呢?那不是找罪受么?”
  
  王素儿早年丧父,又和寡母相依为命,看尽人情世故、世态炎凉。她想了想,说道:“都是为了名利二字而已。”
  
  此乃是大实话。可颜如玉觉得此话是暗讽她父亲追名逐利,再联想到父亲监生的名额是托了关系送了钱财才得来的,颜如玉涨红了脸,愤愤道:“你们都出身京城名门,名利唾手可得,自然不用巴巴的去争。我家世薄,高攀不起你们这些好朋友!”
  
  说罢,居然起身要走!
  
  王素儿脸色煞白,“如玉——我不是这个意思。”
  
  姚知芳和颜睡莲默契的一左一右将颜如玉按在圈椅上。
  
  知芳感叹道:“你这个性子,一句话不中听就甩脸子走人,我们这些从小玩到大的手帕交就罢了,京城里的闺秀们谁会有性子与你周旋。”
  
  睡莲也说:“素儿表姐说的是大实话,你是个聪明人,如何能不明白她一片苦心?”
  
  王素儿忙自饮一杯,赔罪道:“方才是我造次了,对不住。”
  
  这时,不远处的芙蓉塔上突然传来一阵男子的笑声,有丝竹之声响起,笑声停下来,女子抚琴唱着新曲,清冽婉转,细听来,是首《点绛唇》。
  
  曲住,掌声四起,隐约有人高声赞道:“颜解元果然高才,文章做得好,诗词也是一绝,这词填的好,再配上雪魄姑娘的歌喉,真是……。”
  
  “这个颜解元,也是你们本家的族人吧?”姚知芳岔开话题,明知故问道。
  
  颜睡莲有些恍惚:是颜宁宵做的词呢,不过是二个月的光景,全然不见初见时的腼腆之色,言谈举止间堪堪一个翩翩少年郎,从容得体,如今还大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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