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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就看见白浛早就走出门口,慢条斯理道:“那我下次就不叫你了,果然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要不怎么起不来?”
一个枕头迎风而去,白浛一把接住,竖在了门口。
昨天虽然和柯予严差点暧昧,但那都是气氛使然,柯予严对她,一直就像哥哥照顾妹妹一般,喜欢宠溺的摸她的头,无时无刻的包容,处处的关心帮助,虽然不是她想的那种暧昧情愫,却是等同亲人一般的存在——她们都没有真正的兄弟姐妹,只能这样相互给予帮助,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
所以她不会误会,也不会多想,毕竟自己要的已经足够了,真的满足了。
chapter 76 因果
年少的时候总觉得时光太漫长,自己总有用不完的时间和精力去享受放松或者是单纯的发呆。何郁前世过着如履薄冰的严谨快节奏生活,这一世在偶尔的偷闲时间里居然也有了这样的感觉,看来不光是生活改变,自己的心境也改变了不少。
然后这样的日子对于她来说毕竟是少数,没过多久就升到了高三,令很多学子怨声载道的黑色七月也就在不远处等待着这些还处于悠哉状态的新生们。
何郁自己倒是习惯性的规划着自己的生活,她和柯予严的心结解除,和白浛也很少再冷战,与爷爷的交流也开始频繁起来,两个人还就公司的长远发展定期开展讨论会,逐渐变的互相了解起来,何郁还嘱咐何伯一定要关注爷爷的健康报告。
公会也越来越壮大,增加很多她没有听过声音的唱见,她的直播时间依然是每周六日的晚上,虽然在直播时候还是很少和听众互动,但是却和“吊炸天”群组里的那伙人渐渐熟络起来,其中和她聊得比较好的是“静静是我”和“千鹤”以及不常冒泡的“美景”,都是个性各异的女孩子,但三人有一个共同特点,说话和做事都是比较严谨理智,不容易受情绪感染。
当然,这也仅仅是她的主观感受,毕竟大家都没有再现实中见过面,她不能完全下定论。
柯予严的公司也顺利拿下了之前的那个项目,柯家那边发现被骗也没有人再来找过何郁,尤其是柯慧丽,何郁甚至都没接到她的任何联系。她想,应该是柯予严做了什么吧。
高三初始,何郁就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三中当然有很多保送的机会,但是也许其中并没有自己想去的,柯予严那会没有去申请,而是选择自己去考取理想学校的理想专业,也是由于这个,何郁前世是选择了保送,填了s大的随便一个经济专业,因为她那时完全没有自己的兴趣,选择s大纯粹是为了追随柯予严。
今生,何郁通过前世工作的经验以及自己和爷爷的讨论,确定了自己的方向,互联网以及电子信息工程方面,这是她结合自身兴趣以及未来行业前景作出的决定。
再一次考试的学习会上,何郁随意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邢辛很惊讶她居然对这方面感兴趣,她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多做解释。转头却发现白浛正看着自己,眼里有一种欲言又止的隐晦神色,她投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却见他复又低下头继续做着数学试卷,没有回应自己。
何郁觉得白浛就是一个神秘主义者,自己的事情基本闭口不提,对别人的事情,尤指自己,包括一些隐秘的,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内心一隅,却可以了然于心。
这样的人很可怕,又很想让人去依靠,何郁对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就这样,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也到来了,整个高三部都感觉到了一股弥漫而来的紧张气氛,课间在走廊打闹的学生也渐少,放学留在教室复习开小灶的学生倒是越来越多,何郁前世这个时候已经确定报送了,加之在学校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人,大家都自顾不暇,所以她最后一个学期基本属于半回家的状态,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复习。
所以到这个时候,她很感慨自己的变化,也许重生不在结果,而在点滴的日常之中,怎样的因就会中怎样的果。
不久之后,这句话就以另一种反面的意义上被再次证明了。
听到柯夫人因为情绪失控而晕倒是在高考前还不到两个月的时候,何郁在接到柯予严短信的瞬间就从教室跑了出去,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她气喘吁吁的上了二楼,一眼看见急诊室前有很多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而柯予严正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盯着手机看,他坐姿端直,只是走近一看,整个姿势都是僵硬的。
“予严哥,伯母。。。。。。怎么回事?”她站定在他面前。
柯予严闻言抬头望了一眼,何郁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茫然,顿时心里一沉。
“正在检查原因——医生说,很可能是。。。。。。似乎致幻剂的后遗症。”他的声音艰涩,每个字都是慢慢说出来的。
致幻剂?何郁瞬间就想到了之前那个阿欣下药的事情,她讶然,提高了声音:“不是都检查好了吗?不是说没事吗?”
“当然是,每个医生都这么说,可是——”柯予严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发抖,咬牙低吼道,“可是他妈的就是发生了。”
何郁从来没见过他有这么失态的时候,看来是不安到了极点。
何郁内心沉重,张了几次口都没说出什么像样的安慰来,只好直接伸手抱住了他的头,拥在自己身前。
“予严哥,你先冷静一下,只有你不能乱。”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缓缓抚摸他的头发,企图安抚他的情绪。
柯予严身体先是一顿,随之整个脊背放松了下来,突然伸手抱住了何郁,紧紧地,似乎在发泄着自己内心的忐忑与难过。
何郁不发一言的任他发泄,继续抚摸着他的头发,良久之后才轻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柯予严放开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他清了清嗓子,低沉的声音响起:“还记得上次那个保姆阿欣吗?”
“嗯,印象深刻。她不是已经被——”何郁知道他们当时是解决了这件事的。
“她怀了父亲的孩子,然后上次事发之后被父亲送到了医院做了流产,之后被送进了精神疗养院看管。结果,昨晚半夜她突然疯疯癫癫的闯进母亲办公楼,堵在母亲车门前,跪下把事情都说了,激动处就要拿出刀子捅,幸亏大楼的保安拦住了。不知道她疯叫了些什么,回来母亲就找父亲大吵了一架,结果越说越激动,突然她就开始砸东西,母亲是从来不会做这种事的,父亲把她抱住都拦不住,边砸还一直崩溃般的尖叫,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母亲——”
柯予严抖了抖拳头,用力的砸在椅子上,何郁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也许没那么糟糕,只是那个保姆说了什么严重的话?”
“母亲早就对父亲死心了,就是还会难过,但也是不痛不痒,完全可以一笑置之。这次怎么会突然情绪这么高涨,这明显不正常。都怪我,如果我能多注意的话,那个女人也许就不会有逃跑的机会了。”
何郁皱着眉道:“予严哥,这不是你的错,疯狂的人做出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而且,你在这自责也没有用,等医生诊断出来,还要你来处理后面的事。”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柯先生:“你父亲呢?”
“去联系欧洲的权威人士了,如果这里没法确诊,估计会最快速度把母亲送出国的。”柯予严捂着额头叹道,语气里充满讽意,“他估计被母亲的样子吓到了吧,呵呵,自以为可以掌控所有的男人也会有那样的表情,真是,可笑至极。”
何郁觉得柯先生这样的人不应该获得可怜,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地方,因为受害者不是他,却是因他而起。
很快初步诊断出来了,医生表情凝重的走出来,柯予严和何郁连忙站起来,走近几步,他扶了一下眼镜,沉重道:“令堂的检查指标令人堪忧,明显有很几个数据不正常的高,这是之前没有过的情况,看来这种致幻剂有潜伏期,服用少量也许不会当时反应出来,却会在某种情绪之下被无数倍放大,造成精神紊乱,出现稍许幻觉。”
“目前可以控制吗?”柯予严问道。
“目前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后续还需要临床观察,需要测试什么情况下会造成这样的根源,否则,就算稳定下来,也会如同活火山一般,随时有可能再次爆发。”
这个医生应该就是上次在国内负责检查柯夫人身体异常的医生,他很清楚她的变化,所以建议道,“安排转院吧,去欧洲史密斯医生那里接受进一步检查。”
“最快是什么时候?”
“最好还是不要移动令堂比较好,可以把史密斯医生请来国内是最好的办法。令堂现在经不得折腾,还是先静养观察观察,在此期间,我们也会和令尊尽全力把史密斯医生请回来。”
“现在就到了需要服用药物的地步了吗?”柯予严低声问道,他他起头,眼里满是怒火。
“药物控制只是第一步,只为了抑制,治标不治本。我自然不建议多用,但是完全不用风险过大,很有可能会愈演愈烈。”
何郁这时才看到了柯先生,他神色匆匆,握着手机大步朝这边走来,平时大力服帖的头发这个时候有些散乱,他也顾不得整理。
他疾声道:“李老,我已经联系到史密斯医生,但是他来国内需要一定时间,我会安排最快时间,但是在他来之前,我希望你做好最妥善的安排。”
“这个一定,我们医院一定会竭力做好准备。”
柯予严低着头,何郁回过头,见到他的手又紧紧地攥了起来,仿佛怕下一瞬就会忍不住要揍人一般。
chapter 77 谈心
何郁给爷爷去了电话,含糊说明了一下这边的情况,白浛的电弧就打了过来。
“你这是要学偶像剧里的女主角?”话筒那边的声音有些冷冰冰的,毫不客气。
何郁正心力交瘁中,无力反驳:“予严哥家里出了点事,我过来看看。”
“你去了能解决问题?就算是老天也管不了别的家务事,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这话就有点难听了,何郁顿时冒气几丝怒火,拔高声音道:“白浛,予严哥母亲住院了,我过来看看也不行吗?还有,我喜欢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好,我不管。”他没有多说,就一把挂了电话。何郁呆滞了数秒,这才叹了口气,返回了病房。
她走到病房门前,刚要推开门,就听到一个虚弱的女声响起:“我不想去国外。”原来是柯夫人已经醒了。
“母亲,你需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您要是觉得现在很累,可以修养几天再去。”柯予严在旁边蹙眉劝道。
柯先生的声音也随后跟上:“若琪,你恨我就恨,但是不要拿自己身体赌气,我这次会陪着你一起去的。”
柯夫人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朝柯予严道:“阿严,你帮我出去看看小郁那孩子去哪了,让她早点回去上课吧。”
门外的何郁闻言怔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走开,就见柯予严沉默一顿之后起身往自己这边走来,他和她都明白柯夫人这是要和柯先生单独谈话。
柯予严推开门,看到门口的何郁也没有多太大的惊讶,只是顺势扶着她的肩,两个人并排远离了病房门口。
此时病房里的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柯先生低低一声:“若琪,对不住。”
“你的道歉这是第几次了?如果没有诚意以后就不必说了。”柯夫人淡淡的回了一句。
柯先生慢慢的走到她身边,捧起她的一只手,语气里有些急促:“我从来都有诚意,只是你再也不接受罢了。我心里一直只有你。”
“哦?所以你让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还被你迷惑的起了歹心,让我遭受了这种痛苦,这就是你所谓的歉意?正谦,什么时候开始,你说出的这种话居然会让我感到恶心无比了?”
柯先生大震,松开了她的手,握紧了拳,语气艰涩:“你想怎么怪我都行,只要你好好去接受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后呢?回来再和你一起持续着这种貌合神离的夫妻生活,然后再遭受这样的事情?”
“怎么会?此事绝没有第二次,我也不会再上你的心了。若琪,你不要这么和我说话,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有和我离婚,我们相敬如宾,你心里也一直还有我不是吗?”
柯夫人淡淡一笑,充满了讽刺:“在我心里,你早就是一个言而无信,花心成性的渣男了,之所以和你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一是为了予严,二是为了事业,三也是因为彼此的双亲,否则,我对你的心,早就已经殆尽很久了。”
“我知道你是因为怪我——”
“不,我没有怪你,这种事这些年还发生的少吗?我早就已经不在乎了,一切都是因我识人不清而起,自己种下的恶果就要自己承担。”
“若琪——”
“你知道吗?我没有因为她怀过你的孩子而有任何波动,也没有因为她拿出刀子而感觉到任何恐惧,但是当她疯疯癫癫的说着你当初在床上和她亲密时说出的那些甜言蜜语,尤其是那句‘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长。’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脑子里突突一阵轰响。”
柯先生脸色一变,想到了什么,忙摇摇头:“若琪,那不是我对着她说的,我怎么会对着那样的人说出这句话,也许是我醉酒了,把她当成了你——”
柯夫人闭了闭眼,似乎不想再听下去了,柯先生也觉得自己的辩白此时如此的苍白无力,终于也沉默了下去。
柯夫人这才又道:“看来你也还记得,这是你当时送我的毕业相册里留言的一句话,为了这句话,我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你,却没想到莫说天涯海角,就连短短几年都没有支撑住。后来那几年我才想明白,你这样的人,又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从来就不把爱情这些虚无缥缈毫无利益的事情放在心上,你当时娶我,除了那点微弱的年少时期的心动,还更重要的是什么?”
柯先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没有再说话,柯夫人也不在意他,继续道:“因为我各方面都和你门当户对吧,恰巧这个女人自己还不讨厌,所以没有抗拒的就娶了,可你终究还是你,过了新婚没多久,你就对我腻了。妻子娶回来了,但是不影响自己找别的女人,有的是应酬需要,有的是别人所赠,有的是为了纾解生理需求。于是,你就理所当然的频繁的出轨了。”
柯夫人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喉咙有些干涩,柯先生默默的去桌子旁倒了一杯水过来,她接过小口小口的抿了几口,形容虽憔悴,但是姿态依然优雅,还带着一股柔弱的楚楚之意,让人心生怜爱。
“错就错在我们的价值观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如果一开始就能知道这点,也许我们就不会那么草率的在一起了。所以,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我需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所以这么多年我就忍耐着过来了,也做足了你妻子这个角色应该有的一切事情。可是——”
柯夫人转头看着他,看着自己依然英姿勃发的丈夫,无奈道:“我也累了,我不想一直做一个在家里还有伪装的人,我想过的自由随意一点。所以,正谦,我可以答应你去国外,但是,我们必须先离婚。”
“我倒要看看,在最后一次,你会选择你的面子还是我的安危?”
柯先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直低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目光如炬,眼神里有很多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他生生的压了下去,过了好久才哑声道:“给我点时间,你先静养一周,一周后我给你答复。”
“好。”
何郁回到家,爷爷立刻把她叫到了书房,她把大体情况又说了一遍,沉重道:“爷爷,柯家居心叵测的人太多了,本是同根,何必要这么绝情?”
何老爷子肃着颜道:“这个社会本来就很残酷,不管哪里都会有斗争,根源就在于无尽的贪欲。人一旦让欲望占了上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何郁,你要谨记。”
“是的,爷爷。”
由于柯夫人的病情紧张,一周后柯予严就把公司交代给梁辉他们,然后和学校申请了长假,陪着柯夫人去了美国,柯先生一周后也跟着去了。
何郁这边进入了高考倒计时,邢辛也开始紧张了起来,完全推掉了公会的事情,专心备考。蒋果果每天课间都会来请教一些问题,听说两个人报的是同一个学校,打算再当四年的同学。
白浛一直在微妙的和她冷战当中,虽然之前和她还一起去看望了柯夫人,但何郁总觉得他的情绪处于一种很沉闷的状态,似乎心里藏了很多事,但是又不想对任何人说。
何郁隐隐中有些他这样的状态会影响到他的考试状态,几次试着想要和他“谈心”,但都被他轻描淡写的毒舌给堵了回来,气得她再也懒得管了。
高考在七月初,何伯从半年前就开始注意饮食和调整,毕竟家里有两个准考生,这段时间更是小心翼翼,每一餐的营养都要计算的清清楚楚,何郁在考前的临睡前还被塞着喝了一杯调配好的奶制品。
她抱着药枕,闻着药香,拿起手机给隔壁的白浛发了一条短信:“早点睡觉,放松心情,我还等着你让我还你人情呢。”
过了五分钟之久,对方才回了过来:“如果我说,我想和你一起再去一次游乐园呢?就我们两个人?”
何郁想起了很久之前的貌似有过这样一个约定,心跳莫名加快了几下,她坦然回道:“当然可以,等高考结束你想去哪玩,我都陪你。”
她看见自己说的豪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时突然电话响了起来,她一怔,居然是柯予严。
“小郁,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何郁摇摇头,这才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连忙说道:“完全没有,我还没躺下呢?予严哥,你突然打过电话来,我吓了一跳。”
“呵呵呵。”他低笑了几声,随后道,“我就是打个电话来道歉,虽然之前在短信上也说过了,我没能陪着你度过高考,我很抱歉,也很遗憾。”
“予严哥,这不是你的义务,你的意思是要还我的人情吗?现在你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是高考而已,这点小事我完全可以,我这段时间状态很好。”
“小郁,不是小事,你的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柯予严认真的说道,何郁突然鼻子莫名一酸,她很快掩去了这点哽咽,笑着道,“予严哥,对我说点什么吧,给我点鼓励,我就会更加没事的。”
柯予严顿了一下,用更为低沉的声音说道:“小郁,我喜欢你。”
chapter 78 夜风
“小郁,我喜欢你。”
何郁感觉这个瞬间心脏连同时间一起停止了跳动,她缓了几秒种才反应过来,还没打算说什么,就听见他继续道:“我喜欢你默默努力的样子,也知道你只要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