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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头的人看到她都没有阻拦,只有医护人员迎上来,可是肖越越却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向着警车冲了过去。
小警察在她身后喊了一声“拦住她!”。
但是已经为时已晚,肖越越像是发了疯的猛兽,以常人无法企及的速度冲破警察,一拳挥向离她最近的一个人,毫不留情的正中鼻梁,旁边的人甚至听到鼻骨断裂的咔嚓声。
紧接着她再度抬手,一个肘击将另一人撞倒在地,并以此为接力猛地扑向下一个,五指凶狠的卡住他的脖子,指甲几乎嵌到肉里。
众人的一时不查竟让她连续击倒三个人贩。
警察们迅速反应过来,齐齐上前拉住她,虽然揍得解气,但这样的做法并不合适。
手臂被人从后面架住,肖越越反而接力一脚飞起,将面前一人踹的跪倒在地,膝盖骨发出咔蹦一声脆响。
“放开我!”肖越越大叫着挣扎,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几乎让身后的人无力招架。
突然,她觉得手臂上像是被叮了一下,一阵锐痛传来。几乎下一秒她的身体就骤然失力,被人牢牢抱在怀里。
眼前的事物变得迷蒙虚幻,她努力瞪大了眼睛,却只能看到那红蓝色的警灯在面前不断放大、闪烁。
她终于陷入了昏迷。
第78章 回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越越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一片白色,浑身虚软无力,耳边有“滴滴滴”的恼人的电子音传来。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扭头向旁边看去。
一个人影迅速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向她身边,“你醒了。”她说,是高凌。
“嗯。”肖越越应了一声,嗓子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她看着高凌迅速按下床头的一个按钮,紧接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推门进来。
一系列常规检查结束之后,医生对忐忑不安的高凌说:“不用担心,患者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我建议立刻找心理医生开始治疗。”
肖越越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想要坐起来,实习生扶着她靠在枕头上。
“有点儿头晕。”她扶了扶额头说,发现自己的食指上夹着一个夹子,连在机器上。
“是镇定剂的后遗效应,很快就会消退,可以多喝点水。”医生回头,温柔的对她说。
肖越越点点头,“谢谢。”她说。
医生们离开之后,高凌端了杯水给她,肖越越连喝好几口,随即问道:“他们四个,都找到了么?”
高凌见她一醒来就关系这个问题,也没有隐瞒,说:“还有两个最早被卖出去的,因为中间转过两次手,现在还没有找到,你同学和另外一个人已经被找到了,都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那……”肖越越不自觉的握紧了杯子,问,“跟我在一个村子里的那个——”
高凌有些难以直视她的眼睛,垂眸看着她身上搭的被子,说,“嗯,是她。”
那个她看到的被拴着铁拷、憔悴的几乎没有人形的姑娘,就是她的同学,她一个宿舍的同学。
“禽兽。”她从紧咬的牙关里吐出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
高凌抬头看到她的脸,顿时想到昨天抓捕现场拍到的视频,肖越越疯了一样冲进人群里,对着人贩就是一顿狂揍,如果不是最后被注射了镇定剂,几名警察都拦不住她。
那样的疯狂和愤怒,即使隔着屏幕也让人心生恐惧。
她伸手抱住肖越越,在她后背上轻轻拍打,语调轻柔的说:“他们都被抓起来了,不会逃脱的,他们会受到惩罚,为他们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可是那些女生,那些正值人生最美好年华的女生,她们的人生都将笼罩在难以挣脱的阴影下,以后的几十年,这件事将会永远跟随着他们,那些屈辱、那些绝望,已经发生过再也无法更改,那些加诸于心灵和身体的创伤,也将会深深的烙印在灵魂上。
这样的痛苦又要用什么样的惩罚才能衡量?
无期?死刑?
每一样都不足以弥补那些伤痛,不足以安慰一分一毫。
他们这样的人,就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和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灵魂被摧残、尊严被践踏、看不到任何希望,这样的结果才是他们应该有的归宿。
“不够啊,根本不够。”肖越越喃喃道。
高凌紧紧揽住她,心里生出一种恐惧,她几乎声音颤抖的劝说:“他们会管的,他们会做出处理的,你不要冲动,不要为了报复把自己搭进去,他们会遭到报应的。”
巨大的无力和愤怒淹没了她,肖越越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憋屈和无助,她不能轻举妄动,她不能冲动,这些她都知道,法治社会有自己的处理流程。可真是因为知道她才更加难过。
她什么都做不了,那些她所希望的报应和惩罚,统统都做不到。
高凌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空出一只手握住她不停颤抖的、还缠着绷带的手,说:“你已经做了很多,如果没有你,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女生遭遇惨剧,可能还有更多的人被困绝境,你已经做了够多了,真的,你已经帮助了太多的人,你把她们带回来了,你也把他们都抓住了,已经够了,越越,你不是神,你也只是个普通人……”
一直沉默的系统终于开口,沉静的说:她说的对,宿主,你只是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把控的普通人。哪怕是在原来,你会因为基地外无穷无尽的丧尸而每日痛苦愤怒么?会想要冲出去把他们都杀死么?会想要追溯到最早病毒爆发的时候把那些研制病毒的人鞭尸一万遍么?
肖越越认为所有的刑法都不足以抵偿他们所做的一切,可是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他们将会受到最严厉的处罚,哪怕她认为还远远不够。
系统说:这不是你能做到的,宿主,我并不是在劝你安稳度日,但是每个人有自己的能力所在和权利范围,而规则的改变,需要时间。如果你挑战规则,背离了法律,所带来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代价,还有社会的动荡。
每一件事情都不会独立存在,也不是简单地暴力可以解决。
她虽然想,但不可以做。
无能的悲哀一遍遍的凌迟肖越越的内心,让她无法正视这个冰冷的仿佛牢笼一般的现实,她越是知道不能动手就越是痛苦。
牙咬的嘎吱作响,肖越越的眼眶都憋得通红,手上的绷带里渗出隐隐血迹,她几乎全身都在颤抖。
终于,仿佛洪水终于冲破防堤,一向坚强隐忍的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崩溃,眼泪滚出眼眶顺着脸颊流下。
高凌的眼睛再度湿润,却只能紧紧抱住她,耳边传来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压抑的哭声。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高凌扭头,发现姜梵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床边。他示意她让开位置,伸手将肖越越揽在怀里。
那个前所未有的脆弱的姑娘,此时仿佛还不知道已经换了人,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襟,哭的声嘶力竭。
姜梵胸前一片濡湿,她的头枕在他胸口上,那滚烫的眼泪仿佛一直渗入他的心脏。三天的彻夜难眠在见到她的一瞬间烟消云散,在看到她疯了一样冲向人犯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瞬间不想阻拦,她需要一场宣泄。
可是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伤害自己。
他低头亲吻了她的发顶,手臂将她紧紧圈在怀里,用无声的动作给她安慰。
这个姑娘,比他想象的还要勇敢。
肖越越全部的精神仿佛都随着眼泪流出了身体,她痛哭之后只剩下抽噎,而镇定剂的后遗作用让她再次陷入深深的睡眠。
姜梵轻轻将她放回床上,替她擦了擦眼泪,盖好被子。
他站起身凝视了病床上的人片刻,转身对高凌说:“我已经替她预约了心理医生,这是电话。”
高凌珍重的接过他递来的名片,“谢谢你,姜先生。”
姜梵点了下头,又低头看向肖越越,半晌才说:“我先走了。”他扔下手头的工作跑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已经是例外,现在必须回去。
“姜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她。”高凌说,目送他匆匆离开。
病床上的肖越越还一无所知,她伸手替她拨去黏在前额的头发,目光里是深深的担忧。
**
“近日,一起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的女大学生拐卖案件终于水落石出,b市警察联合多省共同破获特大人口拐卖案,抓获犯罪嫌疑人六十余人,涉嫌省份3个,解救人质十余人……”
肖越越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报道,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还是一样的内容。
她按下关机键,把遥控器扔到一边,仰面躺到沙发上。
一周前,她从n省回到b市,就一直待在家里没出去过。记者们在她的小区外日夜蹲守,坚持不懈的令人发指。
除了那天晚上的抓捕活动,她没有接受任何的采访,所有关于案件的交流都仅限于高凌、心理医生和警察。
反复的做笔录和反复的心里疏导,虽然她的心理测评没有任何问题,但高凌仍然会按时帮她预约心里医生。
警局和医院的人也对她格外尊敬,仿佛是看着一位英雄,而这样的目光让她感到惭愧。
暴怒之后,带给她的是无穷无尽的疲惫。
不知道是身体还在恢复期,还是镇定剂的后遗症,她总觉得什么都不想干,什么都不想想,仿佛超脱于世界之外。
她的新手机就放在手边,几天下来却没看过几次。此时手机“滴滴“发出了两声提示音,来自微博的推送——还没有来得及设置屏蔽。
肖越越慢吞吞的把手机拿起来,划开屏幕看着推送界面。
原本空洞的眼神凝起了神,她的表情也瞬间严肃起来——“被卖山区女学生,回家后因无法承受压力跳楼自杀”
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这样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肖越越在沙发上僵坐了半晌,突然放下手机起身。她抹了把脸,去卫生间洗了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自己的头发梳好,甚至还往惨白的嘴唇上涂了浅浅的一层口红。
她重新拿起电话,拨给高凌,“高凌姐,我要开新闻发布会。”
第79章 会
案件爆发一周多之后,终于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肖越越和警方代表一同参与。
地点选在了新闻大厦的报告厅,共有一百多家媒体和记者来到现场,无数未能获得准许的记者们围在新闻大厦门口,将道路阻拦的水泄不通。
肖越越特地早起花了妆,适宜的打扮和精神的淡妆,以饱满的状态出现在大家面前,跟之前人们想象的瘦削不济有着天壤之别。
从她下车开始,呜呜泱泱的人群一路尾随,咔嚓作响的闪光灯一直没停,全部对准她一阵猛拍,甚至有人按耐不住发问,全部被保安拦在后面。
上午九点,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现场座无虚席,b市多家电台及网络电台在线直播。发布会前半部分,是警局负责本案件的领导,一位姜姓副局长,在准确又真实的阐述了案件过程之后,接受媒体记者各种刁钻问题的轰炸。
姜副局长年纪不超过四十岁,一身警服挺拔威武,面对记者的刁难和刨根问底毫不慌乱,镇定有序,不能回答的就拒绝,能回答的都简洁而毫不掩饰的告诉民众。
结束了这一部分,才是肖越越的记者问答。她并不需要讲述什么,案件的发生、过程和结果都在警方的描述中。
当记者们可以开始向肖越越提问之后,现场一阵骚乱,此起彼伏的哄乱声和不断凑近的摄像头让现场险些失控,在工作人员的安抚和调整下发布会才得以继续进行,由工作人员点名记者牌号进行提问。
肖越越全程表情淡漠,不见悲喜。
“你好肖越越,请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异常并做出反应的?”一名记者问。
肖越越挪过话筒正对着自己,如实道:“当我将钱包交还给男生的时候就发现了异常,所以成功躲过第一次的药物攻击。”
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只能想办法圆说,而屏住呼吸就成了她的借口。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决定要深入虎穴一探究竟么?”
“是。”肖越越点点头,“先前对案件已经有所关注,所以在事发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因为如果没有这样的突破口,凭借犯案人员的狡猾程度,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遇害。”
记者穷追不舍,“那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没有想到后果么?不担心自己中间出现纰漏么?你是对自己过于自信了么?”
肖越越骤然听到连续的几句发问,整理了一下思路,才慢慢说:“我确实因为对自己的自信才做出这样的选择,首先我闭气时间长,身体对麻醉药物的作用不敏感——这一点是平时就医治疗时发现的,还有就是我会散打。当然,我不否认这个决定里也带了冲动的成分,但是索性最后的运气还不错,大概是恶人自有天收,老天也在帮我,所以——”
她顿了顿,说出重点,“如果以后不幸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不建议任何人去模仿我的行为,我只是运气太好了,现在想起来虽然不后悔,但是也会后怕,其中哪怕有一点的差错,我现在大概被囚禁在某个偏远的小山村里了。所以,希望大家一切的行动都以保护好自己为准则,在保证自己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再去帮助别人,谢谢。”
肖越越不能让任何人模仿自己的行为,她可以说是运气,但这样的运气并不存在于其他人身上。
接连几个与案件密切相关的问题顺利结束,有记者被点名到,起来张口就问:“听说在被拐卖途中,有犯人试图实施暴行,是真的么?”
他说的还有些隐晦,所谓的“暴行”其实是什么,大家都了解。
肖越越并没有隐瞒,回答说:“没错,在被转移至货车前,曾有犯人试图有那样的举动,但是并没有成功。”
一旁的姜局长看了她一眼,接话说:“这是人贩在犯罪过程中的常用手法,以打击受害者的逃跑*和自尊心,瓦解他们的斗志,以便于实施后续犯罪。”
有记者立刻发问:“那我看你的身体检查报告上说并没有遭受侵犯,请问你是怎么逃脱的?”
这个问题让肖越越微微皱眉,她简短的说:“暴力,使用暴力使施暴者昏迷,并且用他的手机打出了求救电话。”
她看着台下许多人脸上露出的不置可否的表情,就知道其中的很多人并不相信她的说法。一个女孩儿,双手被铐在身后,是怎么可能制服一个成年男子的?
更重要的是人贩昏迷再醒来竟然没有觉得异常,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姜局长看了眼资料,解释说,“肖越越非常聪明,一开始就在手里藏了发卡以防万一,所以手铐对她来说并没有完全的禁锢作用,至于人贩为什么不觉得异常,我们认为是因为他在犯罪团伙中处于比较低级的位置,不想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受到惩罚,而且肖越越用她的演技使人贩相信她没有逃跑的意图。”
虽然是警方说出来的话,但这也太过巧合了。
她恰好会开锁,又恰好有发卡,施暴者还是个怕上司的软蛋?或许她真的是运气好到爆,又或者是这是为了她的声誉而编造的借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
“请问你与警方汇合的时候,身上有多处伤口,请问是如何造成的?”有记者问,看样子是想深扒肖越越的悲惨三天。
肖越越翻转掌心,看着里面还有些皱皱巴巴的伤口,说:“掌心和腿上的伤是翻墙的时候被玻璃划的,脸是自己扇的,手背的话,是揍人贩揍出来的。”
她说话时手背正好朝外,四指的关节上还残留着一部分痂皮,在细白的手上格外突兀。
在场的人突然都有同样的感觉,这个女孩儿,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接近发布会尾声的时候,有人问她有什么话想对其他的受害者说。
这个问题一出来,肖越越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甚至坐直了身子朝前靠了靠,捏着话筒沉吟了一下,她才说:“我希望那些姑娘们,坚强起来,好好活着,不过是被狗咬了,不能再为了狗失去生命,你们要幸福的、快乐的、骄傲的看着那些疯狗一个个生不如死,也只有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相信我,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肖越越不善言辞,也讲不出大道理,她只是把心中真正想说的话,说给那些正在经受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的姑娘们,希望他们都能活下去,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另外,她还有话要对记者们说,她抬手阻止了工作人员点名的动作,说:“另外,我希望记者同志们放过他们。”
这句话一出,现场一片沉静。
“我希望他们不被曝光、不被采访、不被追踪调查,不管你们、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因为任何理由和目的。她们已经经受过创伤和悲痛,需要的是一个正常人的环境,而不是每天都重复同样的阴影。所以我请求,恳求所有人,放过他们,忘记他们。”
如果没有舆论的压力和一遍遍的痛苦回忆,那个女孩儿大概不会在刚被解救的时候就放弃生命。她相信,每一个活着被解救的女孩儿,都有一颗想要活下去、想要重新回到社会的心。
所以,人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正常的活着。
“如果你们有任何问题,有任何想知道的事情,请来找我,请给他们平静的生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这句话如同一个巴掌大在无数媒体人的脸上。他们有的已经联系了受害者的家属,有的摸到了地址打算跟踪调查,有的还写好了详细的策划要做一篇专题。
这么多素材这么多爆点,他们都不会放过。
可是肖越越的话却让他们羞愧的无地自容。
当一个不过十九岁的姑娘站出来,面对质疑和刁难的时候,当她挡为其他受害人挡住炮火的时候、当她不仅要应对穷凶极恶的人贩还要顶住舆论压力的时候,他们这些信息的传播者,却将矛头指向了那些最需要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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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人看到了这段视频。
马小宁一个人在宿舍里哭的稀里哗啦,摸起手机拨打肖越越的电话。
“喂,马小宁。”肖越越沉静的声音传出。
几天来第一次听到对方声音的马小宁一个字还没说,就抱着电话嚎啕大哭,她好像有很多话要讲,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头,压抑的情绪、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