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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他还是长辈宠爱、不知世事的公子哥儿。短短一个月,他经历了太多,也成长了太多。
他,乃至整个家族的灵魂人物,他的祖父,连通家族上百人,皆陷于京师。
他的朋友、伙伴,也是他一直陪伴守护的景王世子,在山野中莫名失踪,遍寻不见。
这一桩一桩事件突然发作,还集中在了一个月里,他不过十五岁,青涩少年,能够坚持着,没有倒下去,没有气馁放弃,已经很值得赞许!
吴小桐默默地坐在树桠上,看着胡家大总管抖开一件粗麻孝衣,给大公子胡元辰穿上,又取了孝布裹了头……一套斩衰丧服默默穿戴完毕,胡元辰接了一根缠了白布的柳枝,默默往胡家老宅步行而归。
他的身后,胡家人都穿戴了白色的孝衣,一群疲倦的进山人,转眼汇成了一只白色的队伍,默默地跟在胡家大少爷胡元辰的身后,缓缓向东而去。
人群缓缓地自动开作两侧,这条白色队伍就穿过这迎接的人群,静默着,无声地从西头进了镇子,又穿镇而过,一路往镇子东头胡家大宅而去。
人走远了,看不清了,吴小桐倚着树干,却半晌没有动弹。
终于,镇子东头爆出一声哭号,撕心裂肺一般,这声哭号还未落下,隐隐地哭声已经响成一片。
哭声,是生者对逝者的哀恸和思念……和不舍,闻者无不哀然。
这个时候,包括吴小桐在内,还没有人知道,也没人想到,这哭声,不过是开始。
这种情形,一时半会儿,想来也没办法接近那位胡大少爷了,吴小桐坐在树桠上发了一会儿呆,默默地下树离开。树上的孩子,树下的人群早已经走了个精光,都涌去胡家大宅外看热闹了……
吴小桐站在树下,张目四顾,一阵寂寥一阵怅惘,随后失笑着摇摇头,打点起精神,也往镇子东边走去。不过,她不是去看热闹,她是去河里起鱼篓子。
随着外头世事纷乱,原本正是收仙草的旺季,该有大量行商蜂拥而至收,今年却没有人,前几天的两三个行商,也等不得采仙草的队伍出山,匆匆离开了。没了行商,福顺酒肆也没了生意,吴小桐的螺蛳、花椒芽儿也卖不动了,收入断了,也就意味着,米粮失去了来源……没办法,吴小桐就尽量搜罗各种替代食品,来代替米粮充饥。
螺蛳那东西没多少肉,第一时间被她否定,野菜少不了的,另外,鱼虾富含蛋白质,营养丰富又能饱腹,则成了吴小桐花费最大力气的目标。
之前,她只是早晚起两遍鱼篓,如今,已经增加到四次。吴小桐将这些鱼虾带回去,小鱼小虾就用一点点油煎了,放入野葱山姜做成浓稠的鱼汤,既当饭又档菜。当然,这样的鱼饭也不能顿顿吃,吴小桐就想着办法将小鱼小虾做成五香鱼干、虾干,采了野菜来,再加入虾干鱼干做成菜汤……倒也鲜美可口。
今儿,吴小桐运气不错,四个鱼篓里收了两斤多小鱼小虾外,还得了两只巴掌大的鲫鱼,和三条肥美的黄鳝。
有了这些,今天的饭菜都有了。
鲫鱼炖浓汤,黄鳝就做红烧鳝段……就当给小亓和老苍头改善改善了。
一边拎着鱼篓往回走,吴小桐心里一边盘算着。经过胡家大宅时,听着里边的哭声已经歇了,围拢在院子外看热闹的人也大都散了,吴小桐也没在意,只默默算着剩下的钱,还能买几斤米面,还能撑多久……
“嗳,这不是小桐嘛,你这是又去逮鱼了?……今儿可收到大鱼了?”突然一个妇人拦住去路,吴小桐抬头一看,是卖给她鸡仔的明柱家的,刘婶子刚刚带她认过的。
微微一怔,吴小桐就笑了:“明柱婶子,你这是去哪?”说着,吴小桐掂了掂手中的鱼篓,嘿嘿一笑:“是去收鱼了……今儿运气好,收了两条鲫鱼和几条黄鳝……”
“哎,黄鳝就算了,鲫鱼多大,我看看!”明柱家的毫不客气地接过鱼篓,蹲在地上,伸进手去逮鱼。
将两条巴掌长的鲫鱼拿出来看了看,明柱家的略略有些不太满意,却也很快就笑道:“这两条鱼我要了,你明柱叔刚回家,家里也没菜,这两条鱼拿回去,也算给他做个菜好下酒!”
吴小桐略一迟疑,就笑着拎起鱼篓:“行啊,婶子要吃尽管拿去。”
明柱家的拿了两条鲫鱼,笑着谢了吴小桐,脚步轻快地去了。
吴小桐苦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家走。自己逮几条鱼,居然也能招来劫道儿的。不过是两条鱼,爷爷和小亓少喝两口鱼汤罢了,反正鱼篓子下在那里,也不愁没鱼吃!
☆、第三十一章 收获
回到家,吴小桐杀黄鳝,清洗鱼虾动手做午饭,正忙乎着,门上有人唤:“小桐,可在家?”
吴小桐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扁豆架下的小亓,确定大门口真的看不见那个身影,这才拿抹布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应门。
“来啦!”吴小桐打开门,很惊讶地看到明柱家挂着一只竹篮子站在门外,身边还跟着一个四五岁的黑瘦小子,扎着冲天辫,正从自家娘亲身后探出头来,瞪着眼睛看过来。
“明柱婶子,您这是……可是鲫鱼不够?我这里还有些小鱼小虾的,您若不嫌弃,也拿些去……”吴小桐有些意外,却不妨碍她反应极快地应对。
明柱家的一脸笑地连连摆手道:“哎,不用,不用了。劫了你的鲫鱼就够不好意思了,那还能再要别的……那啥,婶子自己腌的鸡蛋,估摸着正好冒油了,煮了几个给你送过来,也省的鲫鱼没了,菜不够吃!”
咸鸡蛋……一提这个词儿,吴小桐就想起了橙黄色的咸蛋黄和金黄色的油,咬一口沙沙的,满口香浓!
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吴小桐抵御着馋虫笑着推拒道:“婶子,我天天下篓子,也不差这一条两条的鱼儿吃,你不用这么客气,鸡蛋还是拿回去,给小兄弟吃吧!”
明柱家的来都来了,怎么容她推拒,强把篮子塞进吴小桐手里。吴小桐争执不过,也不习惯打架样的撕扯,说了声:“那我就不跟婶子客气了!”
拎着篮子转回来,将里头四个咸蛋拿出来,又去把自己晾晒的五香小鱼干装了一碗,放回篮子里,送到门外交到明柱家手里。
“婶子,这是我自己晒的小鱼干,你拿点儿回去尝尝,蒸一蒸、烙一烙都成。”
明柱家的原还想着客气两句,回头看见自家黑瘦的小子,又把话咽了下去,笑着接了:“哎,那婶子也就厚着脸皮,不跟你客气了!”
吴小桐笑了,摸了一小块锅巴塞进明柱家小子手里,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以后,小桐麻烦婶子的地方多着呢,婶子到时候别嫌小桐烦啊……要是尝着味儿还行,婶子尽管打发小兄弟来,每天下着篓子,得的小鱼小虾多着,我和爷爷两人也吃不完!”
明柱家的一叠连声地答应着,领着孩子笑容满面地离开了。
吴小桐目送着母子俩走远,这才折回来。看了看四个咸鸡蛋,暗暗吞了口口水,到底还是忍着馋意拿起两个放在吊着的篮子里,只拿了两个洗了洗,放进锅里热上。
晌午吃饭,吴小桐将两个咸鸡蛋分给了老苍头和小亓。
老苍头疑惑着:“就两个?”
小亓看着圆溜溜的鸡蛋很有些茫然,一副不知如何下手的模样。吴小桐翻了个白眼,拿过小亓的咸蛋,一边替他剥壳儿,一边回老苍头的问话:“还有呢,你和小亓吃吧,我爱吃鳝段!”
老苍头看了吴小桐一眼,没再说什么,垂了眼睛吃饭。
吴小桐将鸡蛋大头磕开一个小洞,交给小亓:“拿筷子抠着吃!”
吴小桐上一辈子她就最爱高邮鸭蛋,个个都是红心,剥开后油顺着手指淌,只有这种吃法,吃的不会满手油,也不至于浪费了美味的蛋黄油。也算是吃出来的小窍门。
小亓显然无法理解一个吃货的心思,捏着小小的一枚咸蛋,抬眼看了看吴小桐,默了片刻,终于抬起筷子尝试着‘抠’鸡蛋,只是那动作,倒不像吃鸡蛋,更像是在雕琢什么艺术品,不紧不慢,从容优雅……
看着人家吃咸鸡蛋都能吃得这般优雅,吴小桐差点儿泪奔,只有管着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埋头吃饭。
吃罢饭,收拾了碗筷,老苍头和小亓都进屋午休,吴小桐背了背篓,拎了柴刀,出门往西去了。
就这么着仅靠着鱼虾度日不成,这般下去,别说挑嘴儿的小亓,就是她也吃够了。
又一转眼,已是春日渐尽,山林田野里褪去初春的嫩绿鹅黄,百花凋零,落英缤纷中,也开始孕育着秋日的收获。
黄昏,吴小桐背了竹篓往家走。竹篓里沉甸甸的,收获颇丰。
有鲜嫩清脆的各色猫爪子菜、灰灰菜、扫帚菜……春末,正是野菜最鲜嫩水灵的时候,拿回去摘洗干净,只需加一小撮盐末儿,再加几滴熟油,就是最鲜美可口的应季菜肴。还有十多根胖鼓鼓的山药和粗壮的粉葛。
这些山药和粉葛简直能称得上是意外之喜了。她今儿沿着溪流走的远了些,居然让她在山沟里寻到一大片野生山药和粉葛。山药块根多粉细腻,挖出来只需蒸煮就能直接代替粮食充饥。粉葛也是好东西,既能跟五花肉走出美味无比的粉葛蒸肉,也能提取其中的粉子,做葛粉粑粑葛粉条儿,同样也能代替粮食。那山沟就在胡家祖坟不远,常年无人涉足,倒是让那一片山药粉葛长的极好,若是把山药和粉葛挖出来,吴小桐估摸着,三口人吃上三个月没问题!
而且,让吴小桐更加欢喜的是,现在只是春末,那山沟里又庇荫温度偏低,故而,植物萌发都要晚一些,去年生长的山药还都可以吃。她这一次挖了十几根,拿回去做了尝尝,若是可以吃,她就赶紧去把那些山药都挖回来,这样,两三个月的粮食就有了。等秋后,又有一批山药可以收获……唔,还有山药豆,她看到一些枯死的藤上还有不少,那东西摘回来也能吃,而且可以做种子……她要将院墙内外都种上山药!
若是能够种植成功,两处的收获至少能顶半年粮……她就不怕挨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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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妈拜访,半死了,强撑着爬起来码字,键盘罢工了,泪……
☆、第三十二章 待我伤愈
拿回家的山药,有几根已经发芽了。
吴小桐也没将发芽部分丢掉,小心地将芽儿连通着生的部分切下来,放在窗台上晾晒。她有过在家里种土豆的经历,是以知道,块根切块种植要稍微晾晒一下,不然容易腐烂。
剩下的山药块,吴小桐没敢削皮,这儿没有塑胶手套给她用,山药粘液粘在手上会引起剧烈的瘙痒,她就将山药块仅仅除去须根,洗干净,直接放进锅里蒸。至于葛根,她则挑了几块粉性强的,削了皮,同样放进锅里蒸……这东西切厚片,每两片间夹一片厚厚的五花肉,就是粉葛蒸肉,出锅后,粉葛沁润了浓香的肉汁,清香爽口,肉片去了油,软烂香浓,却不会伤害发腻……唔,一想就流口水了!
可惜,她也就想想,米面都快吃不上了,哪里来的粉蒸肉!
她也听说过,翻过一道山梁,往深处走,就有好些野味儿,野兔野鸡不在话下,鹿、黄羊、野猪都有……只可惜,她这小胳膊小腿儿的,也就下个篓子捉几只小鱼小虾,兔子野鸡什么的都捉不到,更别说野猪了!
叹息着摇摇头,吴小桐一边烧火,一边低声嘟哝:“能吃饱就不错了,想什么野猪肉啊……”
嘟哝了两句,俯身看灶里的火势,蒸山药、粉葛要大火,她拿了两根手腕粗的松枝放到灶里,看着火势起来,正要起身去淘洗野菜,准备做凉拌菜,就听屋檐下的那道风景突然开口:“想猎野猪……又有何难?取我的角弓雕翎来!……”
话说到此,戛然而止。
吴小桐悚然而惊,怔怔地回头看过去,却见屋檐下的小亓正举着两只手,一脸呆怔出神,若有所思,又茫然无助……
好一会儿,吴小桐见他再没有后话,也没有动作,乍着胆子上前,小声问道:“你记起自己身世了?”
小亓缓缓抬头,满眼茫然地摇摇头,随即懊恼地捧住头晃了晃,声音暗哑道:“只是灵光一闪,好似猎过野猪……再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吴小桐暗暗松了口气,看着他这般懊恼,不由开口宽慰:“你也别急,你既然想起一点,以后自然还会有,想起的多了,自然就大好了!”
说着,吴小桐自己也有些恍然,她这番话本是宽慰之语,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了这一次灵光一闪,再有灵光一闪也不是不可能,想起的多了,自然就恢复记忆了!
看着不再晃自己脑袋的小亓,吴小桐留下一抹莫名的目光,转身继续干活去了。
对于这位,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感觉,按说他恢复记忆,回去做他的景王世子,她也能少一张嘴的负担。可再想到混乱的世道,风雨飘摇的亓姓朝廷,若他回去……历史上,任何一个末代皇族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唉,眼下他不是没恢复记忆么,想这些作甚!
摇摇头,将不辨滋味的思绪抛开一边,吴小桐专心收拾起野菜来。
晚上,躺在竹床上,吴小桐又记起白天小亓的话——他说‘角弓雕翎’,她是没办法弄到弓箭,可还有一种狩猎工具,却是很易得的,那就是后世沦为小孩子玩具的‘弹弓’。
练的好了,弹弓打野猪不现实,打打野鸡、野兔还是可能的。
还有绳扣陷阱……她在电视小说上不止一次看过,在野物经常走动之处下绳套,就能将踩进绳套的野物逮住……这跟她在河里下鱼篓子一样,没有危险,只需过一两天去看看有无收获就行!
据说,有经验的老猎人,能够根据山林中细微的痕迹辨别出方圆几里的野物,也能根据痕迹寻找到它们最经常走动的‘道儿’,只要在道儿上下绳套,捕获猎物的可能性很高,甚至可以说从不空手!
一会儿自己制作弹弓,一会儿想着学打绳套,下绳套猎野物……吴小桐满脑子乱纷纷的,翻来覆去,听得老苍头遥遥敲响了三更梆子,才折腾累了,朦胧睡去。
睡梦里,她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猎手,肩背角弓腰挎雕翎,弯弓如月,射箭如蝗,什么野兔野鸡,咱都不屑地理会,一箭出去,一头巨大的野猪就扑倒在地……
梦里畅快淋漓,早上起来,吴小桐却觉得头沉沉的,昏昏的,抬手一抹,略略有些发热。
汗,做梦累的生病,她这算不算开天辟地头一个?
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吴小桐先给自己熬了一碗浓浓的葱根生姜汤喝下去,身体微微一层细汗,整个人觉得舒坦了不少。她就开始忙碌洗漱,然后去福顺酒肆里帮着整理打扫。
没想到,连续多日的福顺酒肆竟然有两桶馊水……一问才知道,昨儿胡大公子回来,一同回来的那些官兵,好些过来吃饭了。刘胖子还特意叮嘱吴小桐,晌午前赶紧弄些螺蛳来,据说之前有人青壳螺蛳是双溪镇一绝,昨儿还要了,可惜没有。
吴小桐暗暗自责,耽误了大买卖,一边谢了刘胖子,飞快地将馊水倒了,又将刘胖子留给她的四五片金黄的锅巴送回家,拿了小鱼干儿做了个鲜美的野菜汤,将锅巴掰成碎块泡在汤里,竟让吴小桐吃出不一样的鲜美来。
西里呼噜将一碗汤泡锅巴吃完,吴小桐抹抹嘴,跟刚起身的小亓打个招呼:“小亓,我去山上抹螺蛳,饭好了,你等着爷爷回来一起吃吧,我先走了!”
小亓正就着吴小桐备好的水洗脸,闻言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待吴小桐走到大门口了,他突然道:“待我伤愈了,就带你去猎野猪!”
吴小桐脚下一顿,回头朝小亓笑笑:“行啊,我就等着你腿好了!”
说完,吴小桐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腿好了……腿好了,说不定他早回去当世子了,还顾得上带她去猎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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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亓啊小亓,恢复记忆后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第三十三章 挣钱买米咯
胡家毕竟是百年大族,底蕴深厚,规矩周全,尽管遭逢大变,却也没失了体统。进山采仙草的人员,尽管没采到多少仙草,胡家却仍旧及时全额地发放了雇佣金。小小的双溪镇,几乎家家都有人进山,得了银钱之后,自然要庆贺一番。加上随同出山,暂时在镇子上休整的百十名官兵,双溪镇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繁荣。
尽管顾忌胡家的丧事,镇子上还是杀了一口肥猪,许多人家养的小鸡也遭了秧,福顺酒肆的生意也红火起来,每日里刘胖子忙的如同陀螺转个不停,连带着小桐也忙碌起来。她一大早就抹螺蛳回到酒肆里,就没动窝,一直给刘胖子打下手,择菜、洗菜、打扫……连小亓和老苍头的午饭,也是她忙里偷闲送了两个烧饼和一盘螺蛳回去。
一天下来,累的也是头晕眼花。不过,看着一天能卖出十几二十盘螺蛳出去,她也觉得累的值了。
晚上,忙到近二更方散,宋掌柜叫了小桐过去,将当日的螺蛳钱结给她,并额外给了她五十文,含笑道:“一天累的不轻,拿着钱早些回去休息吧,还得忙上几日呢!”
这次进山,也并非一点儿仙草没采,多少总是有些收获得。说起来,这个季节也还正当季,今晚上,镇子上采仙草本事最好的明柱就带了几个人来了酒肆,商量着自己组个小队进山采仙草呢!
双溪镇的人,除了佃胡家的田外,只有采仙草这一个谋生之法,每年一季的采仙草,在双溪镇人心中无比的崇高和伟大,哪怕胡家没了心思继续采仙草,他们还是不愿意辜负这一季大自然的馈赠,想着采摘回来,怎么样卖出去,总能让家里的妻儿老少吃的饱一点,穿的暖一些。
如明柱这般的,还有两三拨,这些人进山归来,还要有个小小的丰收季,往年,总有商人到镇子上来收购百姓们手中零星的仙草。胡家也大度,对这些并不限制,就连胡家自己,挑选出进京的仙草后,挑剩下的品质较差的也是卖给那些商人的。而且,有了胡家在,那些商人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