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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第一次相见的场景他历历在目。
那时候他还是个初长成的弱冠少年,跟随父亲和南唐皇帝谈停战协议。
地点就在四方城和芜城之间的某处,那处原本是战场。
战争结束还不到没多久,战后的场景上还硝烟弥漫,尸横遍野,满目苍凉。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战后满目疮痍的景象,他的震惊绝不比他第一次杀人来得强烈。
战争是残酷的,他终于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深意。
正当他悲怅之时,一抹鲜红映入他的眼前,那是一个十三四岁,正处于豆蔻年华的女孩。
面对战场厮杀过后的残肢断体,她毫无惧意,悠然自得地行走其间。
她看见了一身铠甲银枪在手的自己,说话间,她一对眸子莹然有光,神彩飞扬,黑宝石一样的眼珠隐隐光彩流转。
"这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吗?"
她的声音清澈稳定,他竟没想到她开口的竟是这句话,这句他听了无数次的话,只是当下从一个豆蔻少女的口中听来却别有一番深意,带着股生命的热烈和悲凉,又那么坚定和淡然。
"小影,还不快见过花老将军的爱子。"她身后紧跟着出现的是他的父亲和另一位男子。那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不怒而威,气宇轩昂间隐隐吐千丈凌云之气。
他顿时明了,这应该就是南唐的新皇,而这个被唤做小影的少女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三公主。
从那时起他就经常回想起那时的场景,她鲜红的衣裙和闪动的眼眸就像是镌刻一样深深印在了他的脑中。
"即使你贵为公主,进了四方城依旧是孤立无援,你真的愿意冒这样的险吗?"
他充满期待的望着她,多么希望听到她说一句抛开一切随他离去的话。
洞外最后一丝光亮映在他的脸上,浓翘的长睫,柔化了他凌然苍劲的气质,微蹙的双眉之间好象藏有很多深沉的心事。
他的心意尽在这一问之间。
看着这个美貌玉颜的男子林晚忽然隐隐替他难过,他心心念念的人或许根本就不记得他了,此刻早已金蝉脱壳,不知道在哪儿快活逍遥去了。
"将军何不拭目以待,本宫也拭目以待北燕何南唐的雄主之争。"林晚直视着他的目光,静静地说到。
他忽然看着她笑了起来,"是啊,这才是南唐的三公主!"
林晚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奇妙,但她保持着外表的镇定,静待事情的发展。
"公主,在下与您约定,若是有朝一日公主成功了,北燕何南唐正面对敌,若是公主现身一见,我花青愿停攻三日换公主一笑。"
林晚慎重回礼以示尊重。
"那在下这就告辞了,公主保重,有缘再见。"
林晚有些意外他的利落爽朗,她不是没有感觉到这人对自己的仰慕,不,应该说是对三公主的仰慕,但懂得适时放手不愧是个聪明人。
私欲和家国之间他艰难而择。
林晚没想到"秦佑"和花青将军之间的一场对话竟然又一次让自己回到了最初的计划安排上来。
"秦佑"看着这一对人马迅速消失在山间,这才转头看向林晚。
林晚一对上他的目光就象换了个人似的,"琥珀,你家公子到底什么意思,如此不顾我生死的,我是在帮他做事啊!"
"这不是来了吗?你也没怎么样?"他不以为然。
"什么?要是这些人真是马贼我还有命吗?还有,你们难道不知道公主找替身是为了让我送死的吗?"她把这些时的不安和惊恐全不发泄在他的面前。
"秦佑"完全无视她的怒气,淡然说到,"请公主注意仪容。"
林晚一肚子火气像是拳头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根本无处着力。
转念一想,锦瑟应该还在,气急败坏地走到另一边山洞,果然,锦瑟依旧被反绑着躺在草垛上。
她本来无声无息地那样默默躺着,仿佛生死无关,看着她这幅样子林晚心中愤懑极了。
这个锦瑟不惜一死也要拉着自己代替公主死去,细心培养训练她这些天就是为了让她送死。
她瞟了一眼地上插着的刀,伸手就要去拔刀,手上顿时被一把按住,她迅速抽出手来,看着身后的"秦佑"心底惊愕不已。
这个扮演她贴身侍卫秦佑的人绝不是琥珀,琥珀的手掌外侧,靠近大拇指那边全是厚茧,而这个人手掌光洁,冰凉恒温。
她一时有点意外,没想到会是另一个人,看来公子苏夜的属下绝不止黑石和琥珀两人,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但想着他一定也是公子苏夜的手下,于是迅速镇定下来,不动声色地命令到,"阿佑,杀了她!"
但这句话让躺在草垛上象死去了一样的锦瑟瞬间活了过来,她转过头来不可自信地睁着惊恐的眼睛,"怎么可能?秦侍卫,你……"
林晚清浅一笑,看来,原本侍卫秦佑是跟着三公主一起金蝉脱壳的,她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公主,但不知道这个秦佑是易容的,所以她肯定十分惊奇为什么真正公主的贴身侍卫秦佑和假公主在一起。
而这个"秦佑"得到林晚的命令慢慢抽出腰中的长剑。
"不,我不相信你会背叛公主,她是假的,你是知道的,你对公主的山盟海"
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但已经咽气了,临死还睁着难以置信的双眼,她就是死了也想不通为什么秦侍卫会听从假公主的命令。
尽管"秦佑"出手很快,但林晚还是听到了锦瑟临死前最后吐出的那几个字,"山盟海誓"吗?
原来三公主的情郎是她相伴十多年的贴身侍卫秦佑,怪不得。
她很快就想通了一些疑虑。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三公主的行为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找人验证。
"三公主和自己的贴身侍卫有私情?"
她问到。
但此刻的场景不正是长发披散面容清丽的三公主和她明朗挺拔的贴身侍卫吗?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她们策划找替身就是为了私奔?"
他看着她探究的目光慢慢说道,"这只是其一,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伪装成公主被北燕袭击而死,让四方城震怒,从而与南唐更加沆瀣一气,抵御北燕。"
"北燕准备进攻南唐了吗?"林晚迅速想到这一点。
他点点头,"应该就在年底,所以你必须在年底之前拿到寒冰剑。"
说来说去又绕回到了最初的阴谋,林晚忽然觉得十分泄气,想着白衣公子苏夜狠得牙痒痒。
所有各方的阴谋计划最终还是他能得逞。
"现在我虽然活着,但贴身侍女已死,光你一个人怎么证明我公主的身份?"她心中暗自得意刚刚急着杀死锦瑟他没有多想。
"秦佑"看了她故作气馁的模样,从怀中掏出那枚蝴蝶玉佩,"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明,相信这会儿等在边镇里四方城的人已经收到消息,天黑之前就能赶到了。"
林晚接过蝴蝶玉佩仔细一看,就看到了尾部那个小"影"字,看来这个是公主的私印,那真正的公主已经凶多吉少了。
但对于真正三公主的死,她心中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为了和相爱的人私奔抛弃高贵的身份远走高飞,但又不惜牺牲那么多条不想关的性命,有怜惜也有愤恨,更有感慨。
但她心更凉的是自己的命运,原来每一步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包括锦瑟的死,她还自作聪明地以为自己杀死她就会拖延此事。
刚刚秦佑对花青将军的话,虽只是为了劝说他放弃带走她,但有一点她也是认同的,那就是即使她贵为公主进了四方城也是危机四伏的。
但一边是面对花青带她走,一辈子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地生活在暗处,一边是作为公主的身份进入四方城,只要帮公子苏夜拿到寒冰剑她就能学到易容术,得到真正自由,这两者她刚刚对面花青将军的时候已经拒绝了前者,选择了后者,不是吗?
再说公子苏夜手里还有一个大筹码林虎,不是吗?
她脑中快速思索着的时候"秦佑"舞动长剑,几下将死去的锦瑟衣衫破尽,看上去绝对是不堪□而死。
林晚迅速想通了他这样做的目的,马上问到,"我的衣裙要不要也撕烂?"
秦佑抬眼扫了她一下说到,"撕了外裙即可。"
他话音一落,林晚就开始撕起自己身上华丽的外裙,一条条锦帛碎裂,露出里面贴身的粉绢裹胸,素白小绔。
她不着痕迹地瞟了眼自己的"贴身侍卫",他似乎不屑一顾。
"可以了。"
她这才住手,"一会儿要怎么说?"
"侍女锦瑟忠心护主,公主逃过侮辱,但受到惊吓需要静养!"他慢慢说到。
林晚在心里不禁夸了一声,真是太有才了,天衣无缝!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姑凉对本公子的支持,下一章周一晚上八点更新哈。。。。。
第二十九章 怀疑
她已经今非昔比了
四方城城主连巍然的面色明显阴沉了下来;刚刚收到边镇送来的消息,前去迎接三公主送嫁队伍的人并没有接到公主,情况似乎不妙。
尽管他的儿子少城主连年已经带队出发了;但他还是十分担忧。
一来三公主若是在离四方城不远的地方出事了,必然更加引起南唐皇帝对四方城的猜忌,二来,若是就在附近的地方堂堂四方城少城主的未婚妻受到挟持或是侮辱的,叫他这个城主的脸往哪儿放。所以三公主绝对不能有事。
而此刻的少城主年连带着四方城将近三分之一的护卫出动了。
先头部队带领着他来到事发现场,显然,满地狼藉上一个活口未留,独独不见三公主和她的贴身侍卫贴身侍女三人。
"顺着马蹄印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连年一声令下;所有人顺着马蹄印子渐渐往山上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们来了。""秦佑"提醒道,本来闲适休憩的林晚顿时缩作一团,埋头入双膝间,貌似惊吓得全身不断抖动。
他看了她一眼,扯了下唇边,对于她精湛的演技,这个动作似嘲讽又似欣赏。
"公主还活着!"
"少城主,公主在这里!"
绯红色劲装的护卫们纷纷发出惊喜的呼声,连年迅速赶到山洞。
一个挺拔矫健的男子怀抱着一个柔弱的女子一副全神戒备之态。
他迅速认出这名侍卫正是公主的贴身侍卫秦佑,娇柔的三公主像是一听到人声就无比惧怕地蜷缩进身边侍卫的怀中。
林晚装着一副受尽惊吓的模样往他的怀里一缩再缩,貌似神志不清中本能地寻求安慰,然而鼻尖淡淡的气息让她无比的清醒,这个气息怎么有些隐隐的熟悉感,即使是如今五月的初夏时节她依旧嗅到了一股冬季冰天雪地的寒气,她心中暗暗疑惑。
而秦侍卫显然也认出了这些护卫衣着上四方城的标志,顿时如释重负。
"公主,我们安全了,公主………"
她被勉强拉了出来。
连年对上她面容的那一刻既不可察的稍有微愣,但很快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衣着上,迅速接下…身上淡紫色的披风为她盖上。
林晚并不认为连年会认出自己,把现在的自己和外山林家坳那个瘦弱羞怯的山里女孩联系在一起。
"秦佑"似乎并未有撒手把公主交给他的意思,而他显然也没有要接手的意思,他还需要查看下四周,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有护卫发现了有一个单独的洞里锦瑟的尸体,她的惨状十分明显地宣示了她所遭受的一切,而刚刚公主身上衣着的破败大家已经有目共睹,于是所有人在心底都不免猜测这公主的遭受,怀疑着她的清白。
这些护卫怀疑她清白的同时不免在内心隐隐有些同情起他们的少城主来。
说实话和城主的强势铁腕比起来,少城主无疑是个温和可亲的主人,待人始终彬彬有礼,对待下属亦是从未苛刻,本来知道少城主娶的是南唐三公主大家心里都替他高兴,那知道现在竟是如此的情况。
"少城主,属下这就带人去把这些马贼杀个片甲不留。"说话的是黑石,马上,他的请愿得到众多护卫的相应,纷纷表示要把那些马贼碎尸万段。
"算了,公主平安就好,城主还等我们回去,清剿的事情我们从长计议。"
连年看了看周围十分坚定地做了决定,其实他心中也不是没有怀疑公主遭到侮辱,但他并不想细究,他有自己的考量。
马车里,林晚是真的睡下了,她这一天的确是累得够呛了。
马车外连年和"秦佑"并肩马上不紧不慢地说着什么,绝口不提这一天发生了什么。
林晚躺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睡着,最后她是被灯火通明和热闹的欢呼吵醒的。
"进四方城了。"马车外有人低声通报道。
她撩开窗帘一看,城门里沿着大道两边的街面灯笼高挂,老百姓驻守两边欢欣迎接。
尽管已经入夜了,但此刻的四方城亮如白昼,人群涌动,看来整城的人都在欢呼迎接着少城主接公主的队伍。
车队慢慢进入内城,一样是灯火通明的场景,但明显相对安静有序多了。
传说四方城的内城就是连家的宅院,只有最忠诚的护卫才能在内城得到居所,可以四方城的内城就是这座城最精华的所在。
而她竟然以少城主未婚妻的身份即将入住了,不得不说她的内心是激动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同样激动的还有另一个人,那就是作为"秦佑"的苏夜。
内城的一墙一亭,一井一石他都是那样的熟悉,尽管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真实所见,果然如外公对他所述。
这里触目的一切都让胸腔里激荡了起来,这种感觉让他十分陌生,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好像还是五六年前……
面对内城大堂里众人的迎候连年并没有安排公主下车,而是直接驶入了后院。
夜幕中她也顾不得关注这是哪一出院子,在婢女的引领下沐浴梳洗。
一对婢女十分温柔体贴,伺候她并不亚于真正公主身边的侍女。
仅由此一个小处就可看出四方内城里的管理严谨。
而且为她准备的三套备选衣裙皆是冷色系,一条碧绿,一条翠绿,一条墨绿花色的,看来四方城对于三公主的喜好了如指掌。
她纤手轻点那条碧绿的衣裙,那上面的图案正是三公主最喜欢的蝶影展翅。
大约两三盏茶的功夫她才重新出现在前堂。
一身碧绿的宫装,裙角上绣着细碎粉蝶起舞图案,头上斜簪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映衬着薄施粉黛的脸庞,如夜色中渐渐现身的仙子。
她一出院门就看到了站立得笔直的贴身侍卫"秦佑",他充分诠释了贴身侍卫的含义,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让她心中隐隐得意。
人靠衣装马靠鞍。
即使一个山坳丫头只要有了条件她就是公主。
她脚步轻快地前行,随着走动那裙角的粉蝶仿佛展翅欲飞。
微风轻拂,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她本就身材纤细,小腰赢弱,高贵雅致间不失一种楚楚动人。
他在身后跟随着,眼看着似乎觉得她竟有一种随风而起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难把眼前的女子和那个山坳木屋里围着灶头转上转下的丫头连在一起了。
林晚看着眼前的连城主,双眼幽深锐利,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似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尽管他带领着全内城的护卫跪拜,但她并不认为他对她公主的身份有多么恭敬。
梳洗完毕的她已经恢复了公主该有的仪态。
宝相花缀下流苏错落曳过耳边,端然明丽,对于面前众人的跪拜恬然笑语,"连城主不必多礼,论辈分,本宫还要管您称一声姑父呢!"
连巍然闻言哈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恢复了往日霸气外露的神情,"早听夫人说过三公主亲切俏皮,果然不假。"
寒暄客套几句以后明显话题步入正轨,他们要仔细听闻今日在边镇外发生的劫持之事。
连巍然的意思很明确,婚期定的是七月初七,到那一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一来也是让公主多多熟悉四方城,二来他们这段时间最大的任务就是查清这次袭击事件。
一说起被劫持到山洞以后的情节林晚推说心有余悸不想再提,让他们有什么疑问可问自己的贴身侍卫秦佑。
面对连家父子的仔细盘问,秦佑说了前后经过,无非是一帮马贼见了男人就杀,独独那个首领直奔马车,劫持了公主和贴身侍女锦瑟,他一直在身后暗中跟随,一直追到山洞。
"这么说,他们知晓车队的来历。"
"肯定是知晓的,但似乎他们并不知道公主的样貌,所以才会将公主的侍女锦瑟当成公主百般侮辱,幸好锦瑟忠心耿耿,替公主受辱这才。"
连巍然面上阴郁得厉害,一掌拍垮手边的八脚梨木茶几。
秦佑的阐述很明显地说明了一点,这些劫持公主的盗贼目标就是侮辱公主从而侮辱四方城。
雅致的偏厅里现在只剩下了连家父子,连巍然说到,"连年,你怎么看?"
"城主,孩儿认为这帮马贼很肯能是北燕派来的。"
连巍然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有一个疑点,若是北燕派来的怎会不知公主的相貌?"
"接着说。"
"有没有可能对方让我们以为是北燕所为呢?"
"南唐?"连巍然浓眉紧锁,如果是南唐皇帝布局不是没有可能,牺牲一个贴身侍女,既没有伤害到公主,顺利联姻了,又能挑拨四方城把北燕作为怀疑的对象,如果此事真是南唐皇帝所为,那这一招确实不赖。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用再查了,对外做做样子就行了。"连巍然吩咐道。
"是,遵命。"即使是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连巍然也已经习惯了公事公办,执行命令,而连年显然也对此习以为常了,他恭敬退下后走向后面的一个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