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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幸福一些?
“你曾和我谈论到三国里的诸葛孔明,说他是读书人千百年来仿效的楷模。是你们的偶像。是你努力的目标。你想成为诸葛那样的人。现在,你这个目的实现了。或许,你会觉得对自己的人生更加满意?任何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他自己手里。在每一个十字路口,人总有选择的权力。作为旁人,本不该过多的评议是非。
“不染,或许我的话你不爱听,也入不了你的耳,可是,现在,躺在这里就是你理想的归宿吗?或许,从大清,从胤禛的角度你是完美的,可是从小家庭的角度,你有没有为你的家人考虑过?你身怀六甲的妻子,你可爱淘气的孩子,你白发苍苍的祖父……不染,你遂愿了,去往一个没有世俗名利的空间,或许,在那里,你将得到人世间你得不到的某种东西。那东西是什么,现在你还要我告诉你吗?事实摆在眼前,如今,即使你死了,也由不得自己,连后事处置也得听从朝廷的命令!不染……我有些说不下去……再说……我怕我会再哭得控制不住自己……就说这么多吧……我晚上再来看你……”
屏住呼吸的皓月这才喘出一口长气,而身旁的清风已经往前跨出一步,及时扶住年小蝶从小凳上起来的摇摇晃晃的身体。
皓月盯着小蝶惨白闭目的样子瞧了又瞧,忽然明白这位姑娘深受当今圣上眷顾的原因。抛去容颜的因素外,还有那独一无二的心性。连许多大男人都不敢有的天马行空的想法也能钻进她小小的脑袋里。女人也会有不凡见识的稀奇特例第一次被皓月见证。
年小蝶被两位侍从送回去休息,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元帅大帐内。坐在书桌边,随意翻动手边书卷。大多是军事方面的统帅策略的书籍,皱皱眉,她把这些统统拨弄开。突然,在几本书籍之间发现一本薄薄的账册。本来,对于这种钱财往来的事情小蝶是没有丝毫兴趣的,但偏偏此刻正是她最需要打发时光的当下,穷极无聊,也就信手翻阅了。本来,她还以为这是本记载军中日用开销用度的账本,哪晓得翻开细读后,登时傻了眼睛。
账册内罗列的目录有:胭脂水粉开销、绫罗绸缎进项、茶水费、置办酒席菜肴的用度……看到这里一头雾水的她继续往下看,赫然瞥见了“缠头费”“打赏钱”“龟奴打手雇佣费”,倒吸一口凉气,年小蝶翻至账本最后一页,扫过那页面眉首上面写的“卖身契目录总汇”几个字,把目光落在了右手边红色印泥戳章的结尾处,细小的篆书体“万花楼”三个字,她辨认好久才看出端倪。
“万花楼?那个京城大名鼎鼎的烟花场所的账簿怎么会摆放在他的书桌上?倒真是奇怪了……”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又仔细看了看戳章旁歪歪斜斜的签名,竟也发现了细微的变化。原本写在戳章后面的“楚”字越写越潦草,到后来竟像是小儿乱画,很难辨认出,再接着,追溯到近一年来的日子,一个端端正正的“薛”字出现,彻底把那个乱画的字给取代了。
于是,小蝶自然想起自己只见过一面的楚大娘,忽然觉得有点为她担心。接着又立即嘲笑自己,过于自作多情。
“不过是才见过一面的人,怎么就当真放在心上了呢?”然后自我宽慰,“像楚大娘那样阅历丰富,见识老道的女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物她没打过交道,什么样的风浪她又没经受过?唉,我还是不要再庸人自扰了……”
抓抓头皮,努力让楚大娘和蔼的模样在脑中消失。很快地,她又联想到万花楼里她那曾经唯一的女性朋友。开始叹气。
“小风……小风,你也是个叫人可惜的人儿!”把账簿摆到一边,她捧起脑袋,回想起从胤禛口中得知的消息。万花楼行刺事件中,谢小风成功完成了被交待的任务,把胤禩的腿刺伤。同时,也让她为姐姐谢小云报仇的愿望得以实现。原本丰神俊朗的胤禩残废了,看到这个满意的结局,谢小风含笑自尽。
手指顶着嘴唇,想到这里的小蝶打了寒颤。联系到刚刚在身边亡故的方不染,更是悲从中来。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些什么玩意?为了气势磅礴言之凿凿的所谓千古留名,忠君爱国所执着一生,还是维持自己囤积在一种叫仇恨的更狭隘的枯井中自我伤害,直到毁灭?
不不不,这两者都过于极端了。小蝶这么想着站起身,走到毡帘边,掀开一角,注视着周围那些士兵年轻的脸孔和忙碌的身影,继续遐思。一会儿想到国与家互相矛盾又统一的辩证关系,一会儿想到人们在面对两者时不同的取舍态度。
显然,方不染是舍弃小家而已天下兴亡国家兴衰为己任的;谢小风则恰恰相反。作为女子,她关心的只有自己身边亲人朋友的事情。从来没听她发表过什么适逢盛世,肺感五内的言辞,只是在后来那次偶遇相见的时光里从侧面向自己委婉地哀叹出所接待达官贵人种种龌龊的本性。如果说方不染接触的所谓大清朝多是光明耀眼的一面的话,那么谢小风这位藏身在青楼的女性眼里所见的则是这个时代黑暗的缩影。
然后,小蝶又从这两人性别的角度展开思绪。界定出在此朝代男女驰骋空间的区别。得了功名的男人以国为家,这是读书人被定格死的宿命,而女人则以小家为一己活动之特定范围,纠缠着种种爱恨情仇,夹在其中的同时也把自己的世界缩小。当然,人脱离不开社会。方不染与谢小风的结局并不能单单归结为他们自己的原因。论品性,他们都不是坏人,即使为了报私仇的谢小风也从来没有干出对不起自己良心的陋行,但是,为什么上天不遵照着那条“善有善报”的规律进行?作为同为好人的他们,自己最要好的两个朋友,都过早地离她而去。
她伫立在帐篷边良久发呆,连清风端着晚餐出现都没有注意。清风见她直直地盯着自己,先是脸红,刚想低下头,却又发现她眼里的焦点没对准自己,遂才大了胆子,往年小蝶身边靠近。为了不吓到她,清风先是轻咳了数声,想引起对方的注意。却没料到此女过于喜欢神游太虚,仍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小姐,吃饭了。瞧,是皓月特地为你准备的菜肴。喏,牛肉豆腐羹,香酥鸡柳,素炒三鲜,还有又软又糯的白米饭,嗯,光闻着,就特别香,啧啧,叫人直流口水。能让皓月亲自为你准备饭菜,除了年大将军,小姐,你可是享有此资格的第二人了。”
说起比他早出生半个时辰的哥哥,清风从来是叫他的名字。自小相伴长大的孪生兄弟二人间亲密的感情可不是在所谓的一两个称呼上所能体现的。
见小蝶温婉地朝他微笑,清风说得更加卖力。把皓月卓绝的厨艺夸了个古今第一。就差没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小蝶见他说得卖力,更觉得好笑。咬着唇,攥着手帕掩在嘴边,正想说一两句俏皮话揶揄这个机灵的侍卫一下,忽而想到方不染,眼里的笑意登时凝聚,减灭,很快消失。接过托盘,正要道谢,忽而,从前方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吼叫声把她吓了一跳。遂用疑惑的目光向清风征询。
“唉,还不就是前夜那个刺客吗?几个士兵正遵照大将军吩咐下来的命令给他行刑……这事儿……小姐就别管了!”
“就是那个被哥哥割断舌头的人?”小蝶忽而记起来,转身把托盘放入帐内,又走了出来,“行刑?你们要对他干什么?”
“哎哟,这事儿说的,小姐……好小姐,这事儿你就真的别管了……这军营里的事儿,不适合你们姑娘家参观。”清风说得有些着急,胳膊已拦在了小蝶的身前,阻止的意图似乎非常明显。
犟牛哪里肯听别人的规劝?你不提还好,一再地告诫阻止反而激起她一探究竟的愿望。
“我只是想仔细瞧瞧这刺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为了钱财不惜杀害忠良……清风,我不是作为年小蝶的身份去的,而是作为已故钦差大人方不染的朋友去的,作为不染兄身前的好友,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去好好询问一下此人,究竟为什么要残害无辜?”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心中一动,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是什么,却又无法一时间说清。
带着不愉快的表情,她用渴望的眼神望着清风。片刻,就被领着来到远处一座与营地隔离较远的帐篷。恰好与方不染棺材停放的那个方向相对。
走进去,小蝶就感到头晕。许久没有进食的她情不自禁喉头发痒,吐出一口酸水。如果说前夜年羹尧的军中大帐是个炼狱的话,那么此刻此时此地就是历史的重映。周围四处是血,或鲜红,或暗沉,或发黑,腥臭的味道充满其中。一个被钉在架子上的男人垂着头,身上已被打得伤痕累累,从头到脚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黑色衣服碎裂的小碎片分散在血迹中,更加重了颜色的黯淡与气氛的凝重。
两个抽着鞭子的士兵傻傻盯着小蝶,半天移不开眼。还是被清风提醒了好几次,才不甘愿地退出这间牢房。
“喂,小姐有话要问你……喂,和你说话呢,听见没?”清风示意小蝶退到一边,走到男人身前,伸手拍了拍被汗水浸湿的脑袋,“就算是哑巴,也该会点头吧……”说着,没等到任何反应的清风不耐地皱起鼻子,弯腰舀了瓢冰凉凉的水,冲着男人的头上浇了下去。
登时,那人一个机灵,依依啊啊地叫出声。睁开泛黄微凸的眼睛,抬起头,瞅了瞅眼前的一男一女,很快,又把头低了下去。好像被太阳晒得蔫掉的长茎花草一般彻底耷拉下脖子。
“你叫刘二虎?”抓起案几上的供词,清风扬扬眉,“而昨日那毙命于大将军剑下的则是你的兄长,刘大虎?”说到这里,年轻侍从胸口一紧,默默叹口气。
那男人不答话,只拿恶狠狠的眼睛瞪着小蝶,目光似乎是在怨怼。
年小蝶没在恐怖的目光中退却,反而往前走了几步,与清风并排站立,看了眼刘二虎,
“你该怪的人不是我,即使我那夜没有说破你们背后主使的来历,过不了多少时日也自然会有人知晓。有句话说得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上唯独伤天害理的事情做不得。你们兄弟二人会有今天的下场,只能算是你们各自的报应。”
她的态度语气无比坚决,就像一个孩子在听到故事书里“坏人”二字时脸上会展现出的神态。看着她的模样,清风忽然觉得惭愧。为自己方才对刘二虎兄弟分离生出的同情感到羞赧。
刘二虎听着小蝶的话,依旧眼神专注,恶毒的紧紧逼视她,好像要扑过去咬她。清风见了,把小蝶挡在背后,继续念着手中的供词,
“嗯,籍贯,江都,咦,你们不是京城人氏?噢,下边写了,是说你们被一些人收买了,嗯,这条你也按了手印,好,接下来,该审的就是,收买你们做杀手的人的姓名……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你们处心积虑谋害忠良,杀害方先生,破坏咱们大清与回族人的和谈,原来你们是八王爷的手下,是他派来的……这就难怪了,听说先前这位王爷就和当今圣上争夺过储君之位,这场争斗没曾想一直延续到现今……啧啧啧……”
小蝶听得脑子一嗡,连忙抢过他手里的供词,匆匆浏览。过后,脸色惨白,眉梢紧蹙。心里犯疑。她忽然觉得想不通。张冠李戴?简直不可思议!
话说到这里,不得不说年羹尧在处理刺客事件上转变的用心。原本,他当初之所以留下刘二虎不杀就是为了保全刺杀事件最佳的人证,好在胤禛面前有个说法。但,想到隆科多与胤禛沾亲带故的关系,想到法华寺觉空禅师与胤禛的密切交往,他心里的盘算就变得松动。眼下这局势分析来看,除掉这两人带给自己的弊倒要大于益。从四爷角度来看,心中显然有更适合被投诉的人选。如果单从自己方面考虑,则不会讨得圣上的欢心。相反,还会弄僵原本和、谐的君臣关系。得罪万岁身边的红人就是得罪自己的前程。这一点上说,他年羹尧绝不含糊。当然,所谓的红人还得有个前提,那就是才能低于他自己。否则,像方不染之流,就不仅仅是得罪而已。顺着这条思路想下去,年羹尧逐渐摸准了雍正的心,遂交待吩咐下来,草拟了份准备好的供词,只等屈打成招,叫刘二虎按了手印完事。反正,哑巴也不会说话。大营中更是没人知道。
小蝶获悉部分真相的事情也被机关算尽的男人遗忘。
年小蝶捏着手里的供词,身体颤抖。一瞬间,呼啸的海浪吞噬掉她所有的心情。如雕塑般呆呆矗立着好一会儿,她一步步朝刘二虎走过去。像要触摸某种脆弱的薄膜般,朝刘二虎残破的衣衫伸了过去。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立即叫她清醒。那原本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刺客竟然张口咬住了她的食指。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她,凸起的眼珠里闪现出仿佛被虐待过的动物的表情。刘二虎的情绪沸腾到了顶点。死死咬住小蝶手指,不放松。
清风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扼住他的咽喉,喝令他松口。见刺客不听,不禁大怒,挥起胳膊,对着他的后颈,后侧背猛力重击,三五次用力下来,才让迫使刘二虎就范。
“好大胆!”清风给了他两记耳光,接着用恨不得再痛打他一顿的眼神逼视住他,那意味似乎是在说,“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大将军的妹妹吗?你的狗眼瞎了吗?”
刘二虎嘴里嗬嗬喘着,不看清风,仍盯着小蝶龇目。他开始“说话”了。依依呀呀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声音。清风听得不耐,偏过脸,关切地走向小蝶。看着她流血的手指,心疼极了。“小姐,你的手……还在流血,似乎被这混小子咬得很深,我……我看咱们还是先让军医来给您包扎处理一下吧。”
小蝶摇摇头,抽出袖管里一块手帕紧紧缠绕住,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很快镇定下来。
“我还想再和这人单独谈谈,你先出去吧。”
听了她这样不可思议的吩咐,清风差点跳起来。出现在他脑袋瓜子里劝阻她的理由有一千一万条,但一句辩白的话,他也说不出口。她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哀求。水灵灵的眸子里染上的那层淡淡的雾气仿佛弥漫在初夏晨曦里的序曲。清风被这首序曲征服。直到退出帐篷,漂浮在他眼前的仍然是那片美丽的风景。此时,他才感到后悔,走到帐前,掀开一角,连忙小心嘱咐小蝶小心,千万不要再靠近那人,有事就呼唤他,交待完,才稍觉放心。放下毡帘,躲在后边,呆了一会儿,又偷偷掀开一条缝隙,往里边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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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直射刺目,京城内几条纵横的街道上也很少行人的踪迹。路两边高大的柏树榆树上的蝉虫叫得却是欢愉,被晒得烤焦了的叶片散乱在地上,褪去原本碧绿的外衣,几家商铺的幡号招牌临街竖立,商铺里一两个店小二半倚着门斜靠着打着瞌睡。
田文镜临窗眺望,把这些景色尽收眼底。坐在百味居雅座的包厢内,他第一次仿若有了一览众山小的豪迈之情。昔日雍亲王府邸的一个小小文书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京城商税司特使。在监管京城吏部税务的同时还享有天子赋予的特权,可以越过地方官吏而直接管辖治理。这个肥缺负责审核京城各家商铺所上缴的官税,因此自然成了各家商铺巴结讨好的对象。
在赐封田文镜这项官职的时候,胤禛就这么说过,先让你品一份为官者的滋味。什么滋味?皇上没有往下说。可田文镜对此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了。只恐你不笑纳的厚礼,只怕你不来的应酬,只愁你不点头的交易,千丝万缕的人际关系构成了一张张官场内看不见的密网。处在这个当口,处在这个位置,什么叫“世故”,什么又叫“人情”,田文镜算是真正体会到其中的意味。恁凭你才高八斗,恁凭你满怀激情,恁凭你远见卓识,都不如加入一个小集团。什么叫流派,什么叫聚集,什么叫一丘之貉,什么叫沆瀣一气,田文镜当真开拓了视野,提升了见识。
与年羹尧不同,即使被放任在如此一个受人追捧的肥缺上,酸秀才仍学不会揣测圣意。某种程度上而言,他甚至认为雍正此举是出于对他定力和人格的试探,甚至是对他尊君崇儒信仰的一种亵渎。当然,他没敢把这层意思暴露出来。近些年为官的厮混,察言观色倒不失为一项学到的求生本领。
此刻,他望了望坐在桌对面的段昭阳,微微沉吟。看完景色,走到摆满了各色珍馐的八仙桌前,刚举起筷子,又放下,端起酒杯,刚想独饮,却立即被满脸堆欢的段朝阳巴结住,朝他也捧起了酒杯,连声说请。原本就有些按捺不住性子的田文镜更觉心烦,勉强喝了一口杯中酒,放下酒杯,脸色就变得阴沉。瞥了眼对面如河马一般的男人,他径直讲起了自己的道理。
“段老板,你们段家绸缎庄乃是京城响当当的布匹商号,怎么也会干出这等欺负弱小的事情?你刚才说的一些情况我都已经了解过了,来我这边衙门状告你们的棉布商张老三的具体情形我也都已经核实,嗯……我还是如实相告你好了,鉴于你们双方目前提供给本官的证据,办事理亏的实乃你们这家老字号,所处之事有违我堂堂《大清律例》中处理商贾纠纷的有关规定,虽本官今日与段老板对面而饮,同桌而食,但此场官司的判决已经既定。”
段昭阳一听,就急了。求人办事,送钱送礼,还从没碰过门坎的他第一次撞得不轻。眉宇间一大颗朱砂痣被挤得凸出表皮,眼睛贼溜溜转个不停。一会儿望望田文镜正儿八经的脸色,一会儿又摸摸堆积在胸口厚沓沓的银票,整个人表现出疑惑的神情。他心下琢磨,按理这事儿托着李卫帮忙办的,应该没有不成的道理。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多半敢情眼前这位官爷也是在使着历来无数他面对过那些人惯用的手段,在朝他敲竹杠呢。总要把事情说得有多难办,才能显示出他这位官爷对你的重要,才会让你觉得在把银子交给他这样的人的事情上,你做出的决定是多么英明。猛掐一把大腿,段昭阳痛骂自己,我怎么被这年轻的小官吏给唬住了呢,天下乌鸦难道还有第二种的颜色?当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