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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一把扯开被子,让她瘦削的脸蛋完全暴露在眼前。盯着她凸起如刀削般的颧骨,他皱起了眉,心疼地抚摸上她低垂下来的脸颊,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濯莲,原先我以为这句只是诗,如今见到你,我才终于算是真正懂了这其中的意味……可是,濯莲,如果可以,我宁可不要明白这些意味,因为,比起这些感悟,你健康的笑脸对我而言更加珍贵!”
方濯莲的脸渐渐沉下,“你果然还是在乎的。”
“不不不,你误会我了,我真的不在意你外在的容貌,濯莲,难道……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信我么?”十三闪烁着眼睛,握紧她的手,抵到嘴边不停亲吻,神态十分焦急。
“怎么会不信你?”她幽幽望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自然下垂头颅,手从他掌心抽回,抚摸脸侧,自怨自艾地说,“我……说到底,我是对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不自信,生怕这丑样儿被你记在了心底,等到日后回忆,怕就是只记得我这副样子了……”
“什么日后什么回忆?瞎说!”十三伸手刮了她一个鼻子,宠溺地揉乱她额前碎发,“我不相信日后,更不信什么来生前世的说辞,濯莲,看着我,让我告诉你,我相信什么……”说着,挑过她的下颚,凑到嘴边,狠狠吻住她,边吻边呢喃,说道,“我只相信眼前。”
许久才结束的一个冗长的吻叫她气喘咻咻,十三直怪自己的孟浪,看着她绯红的脸,又不觉心思荡漾。缠着她的手指,他向她说明了来意。
三两句听完,即使性格以冷静著称的方濯莲也不禁跳了起来。“不,我不要听!胤祥,你太残忍了,我拒绝听,什么都不要听!”长久关自己禁闭的她发起脾气来,就像个小孩子。捂着耳朵,摇晃脑袋,满脸怒意。“你难道就不能稍稍展现一下你的仁慈吗?毕竟,或许,等不到你大婚,我就离开这里了……”
“离开?你要去哪儿……”很快,他就在她苍白的苦笑中找到答案,疯狂地吼叫起来,“不!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濯莲,你该明白,这种恶意的玩笑,我开不起。”
“不,你很明白,这是事实。恐怕,这次,我不能到你新婚的礼堂去恭喜你了。喏,这个给你……”说着,她从枕边拿出一个小包袱。是几层绸布包裹着的,打开一看,竟是一个枕套,上边绣的是一对儿戏水的鸳鸯,绣工虽说不上精美,但鸳鸯的神采表现得十分到位,彼此心有灵犀地比肩注视着,无声中传递着默默情愫,两只水鸟的眼睛像活了一样。
他接过来,手发颤,同时注意到她手指尖处的斑斑点点,心猛地一痛。捏着她指尖,声音变得呜咽。“你绣的?”
她点头。
他心碎。
因为他知道,对向来不擅长女红只爱舞刀弄枪的她而言,能绣出这么一副手工有多么困难。几乎,他能想象出凄楚黄昏后,豆点烛光下,她孤零零一人坐下灯下默默刺绣的情景。那时,恐怕针扎刺手的几率要比刺入绸布的几率要高吧。尽管是这样,她还是完成了,并现在送给了他,作为新婚贺礼。什么意思呢?是勿相忘的用意吗?是叫他常常怀念他们俩人甜蜜的过去,在即使拥抱新婚妻子的时刻,躺在这枕套上面,脑子里浮现出她的影子?或许,她没有想这么多,只不过是一种最简单最质朴的祝福罢了。她祝他新婚快乐。
胤祥感动得哽咽,勉强微笑着收好礼物,才又捉住她的手腕,探索进如今那一片萧索的世界。“濯莲,你该知道我之所以这样做的用意,这也是我和令兄一致认为处理问题最妥善的方法……”
她笑着摇头,试图阻止他往下说。
他拿开她的手,身体激动地前倾,原本坐在床边椅凳上的身体靠到了她身边,喘着粗气着急地吐露出自己真实的用意。
“濯莲,我娶福晋,就是为了娶你,这个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么?只要你愿意,大婚后一个月,我就派人来迎你,场面仪式绝对不会输给正室!”因为女人身体抱恙,原本内定的婚事被取消,所以,对十三的事,方不染才这样上心,不仅为四爷最后战斗准备一个臂膀,也为妹妹准备一个夫婿。这是他的心愿,更是十三的愿望,可是,濯莲本人却不这么想。
她继续摇头,把这个议项否定。
“为什么?”十三不解大叫,“难道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还是因为介意那个该死的正室福晋的事儿?如果是因为她这个女人,那我完全可以成亲后找个理由把她打发。反正万岁爷只是吩咐要我娶亲,并没有限制我写休书的权力。因此,对于可能横亘在你我之间所谓障碍的问题,你绝对不必担心。濯莲,有我守护你,照料你,你大可安心。现在,你看,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来,快点头吧,所有的幸福都在朝你招手,还犹豫什么呢,点点头,只要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你就会拥有一个完全灿烂的世界!”
女人等他说完,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盯着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焦点,没有说话。
“难道你介意所谓名份上的东西?”胤祥接着又惊呼,“老天,你为什么不早说,唉,这原本也就是我担心的嘛,天性纯真的你或许根本不允许另一个觊觎你男人的女人的存在,还是身份高于你的这样一个地位,是这样吧,我说的对吧,看你这副表情,我就知道。濯莲,对此,我想说的是,我真的尽力了,我不能做到当初给你的承诺,只娶你一人为妻,但是,我会最大限度的满足你。名分上,或许你将只是我的侧福晋,但是,你要相信,我的眼里只有你。”
“别再说了,”她终于开口,“别再浪费唇舌了,即使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不要再问,不要再问了。我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说……”她再度双手捂住脸,自感时日无多的她怎能在满腔热情的情人面前说出自己命不久矣的预感。她不想拖累他,他值得更好的女孩子去爱。
面对十三接踵而至的狮子吼,她冷静地应对,板起脸,她对他下了逐客令。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十三不禁在走出方家老宅的时候在心底产生对女人这类群体的困惑。女人,你另一个代号或许叫做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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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时分,谢小风等来了她要等的人。与田文镜在她的职业场所里相见,不能不说是一种尴尬。而他们接下来要谈论的问题,则更是尴尬。
并不知道早上方不染已提前来此打过招呼的酸秀才此时身陷硕大的竹椅内,十指紧捏,掌心冒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腰背弓着,人好像被扯直了的弹簧,拉伸到了极限。咽了两口唾沫,吞了好几次,斟酌再三,他才终于开口。
“小风,我这次来,我这次来,是代表四爷,是代表四爷来相求你办事的……”
瞅着他耷拉下来的脑袋和看也不敢看自己的模样,谢小风心里顿觉窝囊。说话也变得带刺。“既然代表的是四爷,那你我私人的关系显然就不在此次事件许可的范围之内,田相公,你还是称呼我为谢姑娘更加稳妥些吧!”
闻言,田文镜大惊,愕然的看入她略带恨意的眼,匆匆一瞥,却又立刻回避掉自己的视线,捧起手边滚水冲的香茶,一股脑儿喝了下去。张了嘴巴,好半天才体会出火辣辣的味道。
“小风……哦……不,谢姑娘……我今天,今天真的是代表……代表四爷来托你帮忙的……”舔着舌头,他压根不敢看她的脸,只顾垂落视线在自己视野这方狭小的世界里。一边吞吐地诉说出来意,一边暗骂自己的龌龊。
好不容易等他结结巴巴说完,一股甜腻的香气已把他包围。嫩葱般的手背覆盖上他哆嗦的手,欲说还休的眼眸悄无声息地向他散发出信号。
“这是你心里的真心话?你真的希望我用这种方式去接近胤禩?”她跳舞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腕一路向上,在他的耳垂处停下,手指不再骚动,人却忽然靠近他的耳畔,芷兰般的气息热烘烘喷吐在他耳旁,害他立刻紧张,脸红得赛过她指甲上的丹寇。
“谢姑娘……谢……姑娘,你……你……”他很想直接叫她自重,但到嘴边的话却被他咕噜一口口水吞了下去。他的身体可比他的心要老实。
她干脆捧起了他滚烫的下巴,把脸凑了过去。原本只想故意捉弄他的意图却在四目相对时被改变。食色性也的千古名论同样在这对男女身上得到了论证。不过,不单纯是身体的本性,他们两人至少已相互有情。
情与欲这对孪生兄弟相互依存,彼此共生。长期寄居在人类千百年来的情感世界当中。虽然有过不少天真的人想把这对兄弟分离,以便萃取出浓度更高更完美的“情”,但他们就像物理界能量理论中预谋发明永动机的科学家一样,永远地被历史定格在理想主义空想家的框条内了。情与欲是不可能分开的。就像世界上男人不可能都是和尚,女人不可能都是尼姑一样。
然而,此刻,田文镜却正逼迫着自己按照灭人欲的空想家的崇尚理想去做。竭力忍耐住身体引发出的饥渴,他喘着气推开了谢小风,“不,我不能……明天,明天八爷就会来这里……你……你……我们不能再这样错下去……”
“错?”冷笑中,女人眉梢的风情消失,抽搐着嘴角,她变了脸,“难道这就是你对我们两个曾经所有记忆的评价吗?呵呵,果真是饱学之士才会脱口而出的精辟之语,当真一个字就把统统的给概括进去了,嘻嘻,看来,‘先生’当真至今仍然要叫做‘学生’的我倍感受教呢!错。好一个错字!”说完,小风情难自抑地大笑起来,虽然她张大着嘴,五官抖动,可眼里看不到一丝笑意。堆砌的眉眼扭曲在一起,简直比哭还难看。捂着肚子,她的笑声继续,以至于到最后竟笑出了眼泪。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叫田文镜瞧得抓狂。
“够了,小风,不要这样。你该知道,我……我也是别无选择。”他痛苦地摇着头,双手抱住脑袋,弯着腰,腾出一手,想去拍抚女人,但很快垂了下去,接着,两手抱成一团,像拧干得麻花一般绞紧自己,慢慢地蹲□体,轻声抽泣。
这时,小风擦干了眼泪,揉揉眼,走到他身边,半跪着,伸开双臂搂紧了他,抱在怀里。神情又变得温柔。好像一个慈母疼惜自己的孩子才会露出的眼神。轻拍着他脑袋,她幽幽地叹气,
“对不起,我不该怪你。这事儿,不怨你。一点儿都不怨你。错了,错了,你其实说得都对,我们错了,不是么?”拍着他的脸,她献上唇,很温柔……
屋外,身体多处缠着纱布的年小蝶顺着窗缝儿瞧见这一切,飞快转过脸,退到门边,捂着两颊,好半天才让一些红潮消退。她的心变得异常激动。经历人事的她不是因为撞见屋内人的亲密而激动,而是为了亲眼目睹一份看似绝望的情意而浑身颤抖。田文镜和小风两个人当真错了吗?难道就因为他们彼此都交付给对方最真诚的感情而错了吗?心如刀绞的感觉袭击了年小蝶,她澎湃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像是发现了黑暗牢笼里的那把钥匙一般,低叫一声,“四爷!是他!”她终于知道错的是谁了。刹那间,握紧拳头,她愤怒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楚大娘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女儿这么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她被吓了一跳。“啊呀,你怎么起来了?我的……小蝶姑娘,大夫说了,要你好好卧床休息的呀,你怎么忘了?来,来,来,快跟我来!”说着,抓紧她的手,叫小朱小翠两个丫头搀扶着待到了她的房间里。
安顿小蝶坐下后,又招呼厨房端来了七八样点心和五六种不同的汤羹,摆满了桌。才笑嘻嘻地走到她身前的椅子坐下,拿过她的手,亲热地说起话来。
“小蝶姑娘,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甜的咸的荤的素的都预备下了,这不,你瞧瞧……”说着手一指,满脸堆笑,捏住小蝶的手,却是怎么不肯放开了,“你瞧瞧,爱吃什么,自己挑,趁热吃,啊……你自打昨儿昏迷,到现在可什么都没下肚,可别把自己饿着了……身体最是要紧,尤其像你……像你们这般大的女孩子……”说着,眼圈不自觉红了。
小蝶别扭地从楚大娘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拿怀疑的目光审视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如此特别的女人。昨儿还想把自己打个半死,今天怎么就如同换了一副心肠,像是要把自己当菩萨来供似的。怯懦两句感谢的话,她随手拿了一碗瘦肉粥低头喝了起来。
楚大娘见了,眼睛一亮,“你喜欢肉粥?”斜眼飞向门外,扯着嗓子急忙吩咐小朱到厨房再叫厨子重新再做几份。小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不不不,多谢大娘好意,不用麻烦,真的不用麻烦了。”
“哪里……这有什么麻烦的?不碍事,真的,一点都不碍事的!”楚大娘盯着对面喝粥人的脸,乐得一张嘴咧到了耳后根,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小蝶,完全直了。
“大娘?大娘?”喝完粥,小蝶挥舞着手指在她面前晃了好几下,才叫胖女人回过神,“感谢你一天的招待,我好多了,真的。”摸着背部的纱布,挺了挺胸膛,咬牙忍住痛,笑吟吟地再次感激大娘的照顾,并表示自己马上准备离开。
“离开这儿?这儿……不好吗?啊,对不起,小蝶姑娘,我明白啦,万花楼这种地方真的不适合你们这种官家小姐久留的,唉,我怎么这么笨,到现在才想起来,应该通知你……你的亲人……也就是年大人来接您的……瞧我这个榆木脑袋,真是笨到家了!”猛敲一下自己脑门儿,楚大娘的笑容变得勉强,三个下巴重叠在一处的肥肉缝隙里全装着苦涩。
她还应该有什么不满足呢?她的亲生女儿没有死!她还活着!就在眼前,活生生地站在她的眼皮底下!
靠近她,她就能听到她的呼吸,她的说话,就能瞧见她又浓又密的睫毛和会说话的眼睛。她举止谈吐,合乎礼仪,完全表露出贵族教养的规范。她,完全就是高贵的小姐!她还有什么奢求呢?年羹尧真的把她照顾得很好,如果不是她眼角那份淡淡的忧郁的话,她看起来或许还会更加的快乐。她的女儿啊!真的得到了幸福了。作为母亲,她真的不该有任何的不满足了。不该有,不该有一丝丝幻想的念头了……况且,即使讲出真相,也没有人会相信吧。她,楚大娘,一个妓院老鸨,低位卑贱身份女人说出来的话,谁又会相信呢?她心里这么想着。
瞧着楚大娘发呆,年小蝶心里忽然涌出没来由的心酸。岁月在这张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年复一日地恣意陪笑更加重了胖女人眼角的印记,虽有脂粉遮掩,但,这张脸在不故意挤出笑容的时候,竟让看者感受到悲哀。以至让小蝶产生要去抚摸这张脸的冲动。她伸出了手。很快被胖女人抓住。
“啊,”小蝶低呼,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脸红,“对不起,我只是看您,看您有些恍神,也不知怎么的,想安慰您,请您不要见怪。”
“怎么会?”楚大娘重复两遍,声音变得哽咽,“该道歉的人是我,昨天若不是我的鲁莽怎么会害你受伤,因此,先别急着走了,待在这儿养好了伤再走,不然,叫年大人瞧见了,我这万花楼可是要遭殃了。”
“大娘认识我哥哥吗?”
“啊,不,不,”她忽然觉得失言,可已经补救不回来,只好将就着往下说,“其实……其实也只是算是认识,我和令兄……其实不太熟。”
小蝶点着头,面色为难。盛情难却,可她真的不能再待在这儿了。小风的事只要她及时阻止,或许还能来得及。她必须走。
“年小姐必定为难了吧……本来嘛,这里……这种地方的确不适合姑娘家居住……我……我真是犯傻了……”大声说完,楚大娘竟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又走到站起身的小蝶身边,把她按回座位,“放心,姑娘的名誉我瞧得比什么都重要!”看着小蝶疑惑的目光,咬着舌头,抓抓头发,重新坐下,说是即刻派人通知年大人派府里的人来接她。
“听说……嗯,我只是听说小蝶姑娘你……你一年前似乎……似乎染了重病,后来就有些传闻,说你……说你……哎呀,现在看来,都是些讹传,你能没事,可就真是太好了!”楚大娘坐在她身边,越说越高兴,到后来,竟表现出恨不得扑上来亲小蝶两口的亲热神态。相逢的极度喜悦堵塞了她正常的思考能力,她没有多想小蝶为何起死回生的问题,而是像任何慈爱的母亲一样,怀着对子女平安康健最真诚的期望。虽然,楚大娘这个期望有些过头,对此,她自己仍然没发现。
而这,也很让小蝶舒了一口气。她还不习惯为任何成为事实真相的东西遮掩。但胖女人异乎寻常的态度仍是叫她感到疑惑。
“大娘,我们才算第一次见面,可您似乎一直很留意我的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您很早之前就知道我?”她按着桌面唰地站起,凝视楚大娘面孔的眼神忽然变得激动,“还是说……说您认得我故去的什么亲人呢?”她最后语不成句,声音变得凄厉。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胖女人。
与其说这是年小蝶的怀疑倒不如说是她的直觉。当她被胖女人抓住手掌的时刻,天性中某种冥冥注定的东西找上了她。从楚大娘靠近的身体里,散发出令她安心的气息。而这,是在之前任何人身上都不曾获得的感觉。
瞧着脸色发白的楚大娘,小蝶自嘲一笑,长叹口气,浑身像散了架似地瘫倒在桌边,趴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闭上眼,“您怎么会认得我的亲人呢?看来,我又是在感情用事了。”说完,睁开眼,恭敬地朝胖女人道歉,“他……我是说……哥哥……总是这么批评我,做事缺乏理智,原本我还不服,看来,这次他倒真的算是说对了。给您造成的困扰,可真是对不住了。”
楚大娘连忙摆手说没有的事儿,看着亲生女儿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心下不由黯然。接着又问起了小蝶家里的事儿,问得甚是详细,什么记不记得原先母亲的样子,什么记不记得她小时候的事情,什么关于年家老家家里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