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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漂亮的大眼睛上蒙上一层比屋外之缭绕更浓更美的迷雾,望着这张极为酷似的那个人的脸,听着这孩子般天真稚嫩的声音,胤禛没理由不动心。虽然不情愿,他还是让常喜取来玉坠,交给弘历。弘历抑制住满眼的兴奋,继续让伤心忧郁的表情覆盖脸庞,颤抖着手指把那玉坠抓得很紧。
注视着弘历远去的背影。胤禛转身走到书柜旁一个锦盒里取出一副丹青,盯着画上身穿米色汉人服装,娇羞站在桂花树下的那抹身影,他捧起腰间那个琉璃瓶,放到嘴边反复磨蹭,发出细微的夹杂了无数叹息的呢喃。他似乎在叫唤什么,常喜不敢打搅他,从屋里退出。只有蜷曲在胤禛脚边的小雪球能证明,从它现在主人嘴里发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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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姐姐……你不信我刚刚跟你说的?”
“好心采,我怎么会不信你……只是我觉得十分不可思议……那个……那个女人果真还活着么?不可能呀,那天我明明在闲梳院外边听到皇上那比狼嚎还悲伤的吼叫,而且她入殓,盖棺,直到被皇上焚烧,这一系列的过程都有咱们宫里人在场,怎么还会出差错?”
耿妃宫里,两个女人关着门,并肩坐在桌前,窃窃私语。门外不远处,弘昼在与一个小太监玩弹珠。
“那你就是不信我喽?”
“绝对不会。好心采,后宫现在只有你肯与我交心,我怎么可能用怀疑的态度来对待我仅剩的好姐妹呢?”
“好。既然是这样,我也不怕老实告诉你。耿姐姐,那个女人必定是要死了。你想……连李神医都断言过她的短命,她还能好到哪里去?龙种没了,身体跨了,听说人也变得十分憔悴,就连镜子都不敢照了哩。要我说,耿姐姐,你让我再去找人弄死她的计划倒是反而便宜她了,你想,让她顶着那张不再能迷惑男人的脸,慢慢地被折磨,最后痛苦地离开人间,这才是对付她最好的办法嘛!依据可靠消息判断,她顶多还有个把月好活!”
“心采,好妹子,我不能再等。我怕——夜长梦多。”
“什么意思?”
“你附耳过来——”
……
“什么?弘历?钮钴禄氏?还有她?怎么会?怎么会?耿心蓝,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好妹子,你看我像是在与你说笑吗?”
耿妃急得猛抓起案几上塞了肉馅的小饼丢在嘴里,一连丢了七八个,大嚼的同时还在埋怨御膳房把这饼做的太小,让人吃的不过瘾。
心采铁青着脸,眉毛扭曲得像他从泥土里挖出的用来钓鱼的蚯蚓。她的模样比尸体还难看,她抓住额娘的手,双眼放出比猎犬搜寻猎物时还可怕的光,她又耿妃,问刚才说的关于弘历的事,是不是真的?
耿妃遂附在她耳畔,又小声嘀咕了一遍。末了,又手指着屋外钮钴禄氏居住的方向,信誓旦旦地说那件事经手的老婆子与宫女都是她亲手送走的,事情又怎会有假。
“看来,弘历这小子,的确是不得不除了。”心采尖细着嗓音,又问起耿妃她四哥对此事是否知情。
耿妃摇头,说这种担着欺君罪名的事她怎么会傻到向皇上自动坦白?接着又说,早年皇后得了消息,本想假手巴尔烈除掉弘历,谁知却被巴尔烈反戈,最后居然皇上出面,叫人背地里吓疯了那拉氏,以此了结。
心采听了并不觉得吃惊,这后宫里的鬼蜮伎俩在她看来就像家常便饭,小儿科而已。一向自视甚高的她总是认为,她自己的智慧与她颠倒众生的美貌匹配,完全能够驾驭这些不屑一笑的阴谋算计。
点点头,她只说了一句,“难怪,皇后那段时间突然没了消息,却原来都是四哥的主意。”
说完,她打量了仍犹自相信弘历生父母乃年小蝶与十四的耿妃,不禁心中暗自计较:“弘历明明与皇家血脉毫无关联。是他们俩兄妹乱、伦后的孽种,嘿嘿,可怜这姓耿的到了现在还不知……嗯……我还是暂且不要告诉她弘历身份真正的□,不然,当年年羹尧那厮与我的事情也要被一同牵扯出来,岂不是要叫我被这姓耿的笑话?还有……说四哥完全不知道此事,恐怕不对。当年告诉我年羹尧与年小蝶相恋实情的就是四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弘历的身份?不对,不对,四哥必定是知道的。可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不除掉弘历这个白眼狼呢?难道家贼难防这句话,四哥忘了吗?弘历……小蝶……啊……我明白啦,又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年小蝶,她居然把四哥糊弄到这份甘心留下弘历这个孽种的地步?恨,可恨,简直太可恨了!凭什么?!”
耿妃见心采低头不语,以为她被自己吐露的实情吓倒。遂又用名利来诱惑她。她对她谈起了自己勾画好的美丽蓝图。她说,只要自己的儿子弘昼将来继承大位,她心采就是她们娘家的人,将来她任何欲望都能得到满足。
心采听她说得滑稽,抿嘴一笑,却是不语。心头暗想:“欲望?满足?嘿嘿,现在我府里藏着的那个美少年,不就能满足我任何的欲望?嘿嘿,他李神医害了我的独善,我这样对待他的儿子,也不算过分吧……嘻嘻,他儿子虽然傻,可身体却很结实诱人,巴尔烈那个死鬼胖子,简直比不上他的一根手指……嗯……叫人垂涎欲滴……不过傻到连骂人也不会倒真是少见……嘻嘻……在我逼迫着他脱掉衣服的时候,居然还叫我‘坏好人姐姐’……嘻嘻……‘骗子’恐怕就是他那脑袋里最恶毒的话语了……嘻嘻……真是有趣……太有趣了……”
想着猥、亵不堪画面的女人正在出神,冷不防胳膊肘撞翻了耿妃递过来的肉饼。耿妃正要弯腰去捡,那肉饼却被心采一只脚踏住,碾踩得稀烂。
“耿姐姐,你的意思我完全明白啦,简短的说,就是一下子让我替你除掉两个人,是也不是?”
“妹妹真是冰雪聪明,现在此刻正是极好的时机。听说弘历前些日子在朝堂之上面对沙俄洋鬼子,镇定自若,为皇上赢得了面子,讨了皇上的喜欢,此刻,正禀明皇上说要到宫外视察民情,明天,就会出宫……”
“姐姐放心。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自然不会失去。”
“心采妹妹,你预备用你府中的人么?我只是提个醒,万一,我是说万一事情败露,恐怕容易惹祸上身。”
“耿姐姐放心,巴尔烈那个死鬼人虽不在了,可曾经与江湖里那个叫黑鹰帮的帮派的联系还在,想要在满是杀手的帮派里挑一两个人出来为我效力,还不是难事。这点,姐姐就不用忧虑了。”
“嗯,别忘了,还有那个让她趁早去阴间报到的女人!”
“晓得了,耿姐姐,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对了,姐姐,那个女人……现在还占着我四哥的心吗?”
“唉,谁说不是呢?她人离开了,把皇上的心也带走了。皇上一直随身带着那个琉璃瓶。听说,还时不时地在自个儿宫中望着她的画像发呆。”
“所以,耿姐姐,你明白我想对你说什么啦?”
“心采妹子,你放心,闲梳院那消失的女人竟然还活着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对包括皇上在内的任何人泄露半句,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把彼此的模样深深收进眼底。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后刚刚因为捡拾弹珠而跑过来的身影。是弘昼,他只听到了他额娘赌咒的那几句。
听完耿妃的赌咒,心采带着兴奋又满意的神情,愉快地离开。她知道,自己这么一出宫,很快将解决掉两条与年羹尧关系最为密切的人命。至此,她忽然想到八年前与年羹尧在那间潮湿的地下室幽会的情景。她忽然想,如果当时年羹尧真心赌咒发誓说这辈子只爱她心采一人,或许,现在就会有不同的结局。然而,一瞬间,这个念头又被从血液里激发出的渴望所替代。燥热的火苗在她心头狠狠燃烧。坐上马车,心采忽而想想明天就能见到的两颗血淋淋的不再是面做的人头,忽而想到被囚禁在家中发泄欲望的李永儿,浑身皮肤逐渐发烫。血腥的气味包裹着原始的欲念如同一张大网,从她头顶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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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我们不是出来视察民情的么?怎么却来‘无心庵’这里?啊……主子,你……你怎么哭了,难道是小山说错什么话了么?”
‘无心庵’的山脚下,站着两匹骏马,马鞍上坐着的正是小山与他的主子弘历。天刚刚佛晓。很快,两人下马,沿着崎岖的山道步行而上。上无心庵共有两条路。前山是大道,可以骑马小跑快速通往庵里。曾经,小蝶的棺木就是被宫里的侍从太监抬着沿着大道送上山,而后山,却是崎岖的小道,石阶陡峭,马匹无法通行。对于为什么不走大道,而取小道步行上山的疑问,小山咽在了肚子里。看着弘历发红的眼圈,他不敢再多问一句。只是在心里隐约知道,到此处来的目的。是为了来怀念主子的那位故去的阿姨吧,似乎,除了化为平地的闲梳院,除了那个惹后宫众人背地暗自非议的琉璃瓶,无心庵便是这位逝者最后经过的地方吧。
唉。
叹着气,小山以极为稳健的步伐扶着低着头似乎走路心不在焉的弘历爬石阶。对于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孩子还说,走这些石阶如履平地,但是对于在宫中娇生惯养的弘历来说,却很有些不容易。等爬到了山腰,。太阳东升,将热度一点点抛洒。弘历不由有些气喘,被小山扶着坐到一块宛如镜面的巨石上休息。弘历坐了一会儿说口渴,小山摸摸腰间,讪讪地说忘带水囊,弘历不禁皱眉。接着,小山嗅着鼻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叫,手指着头顶不远处一颗结满了野梨的大树,说要为弘历去采摘些来解渴。弘历吩咐着叫他小心,小山匆匆离去。
望着小山如猴子般灵活的攀援在山石间逐渐缩小的身影,弘历扭过头,满目只见缤纷多彩的树林掩映在灰褐色的岩石之间,随风摇晃颤动,十分妩媚。深秋,确实是山间最美的季节。光是叶片,就有许多色彩,或绿或黄或橙或赤或几种颜色兼而有之。错落有致地林林总总随意漫山分布,相当别致。除了看花眼的色彩,还有诱人的香气。成熟收获的时分,一棵棵果树的枝头总是垂挂着看似不起眼,却味道甜美的果实。野梨子,野柿子树骄傲地炫耀着自己那一枚枚把树枝压弯的新鲜的展品,过了季节的的葡萄藤缠绕在这些树的树干上,抖动着大半被风霜打红了的身躯,仔细辨别的话,甚至还会发现藤条枯叶中间残留着干枯萎缩的几颗瘦小的葡萄粒儿。石阶两边的土地有些湿滑,似乎这里刚下过雨。沁透着泥土与野草的气息,许多不畏深秋寒冷的小野花依然倔强地舒展着身体,它们用淡蓝色的,极微弱的花瓣表达出对即将到来严冬的不妥协。偶尔,头顶受惊的鸟雀飞过。有两只衔着树枝忙着在一棵银杏树上筑巢过冬的灰喜鹊,也有展翅南飞的一只孤雁。看着孤雁划过天空,弘历不禁悲从中来。眨着眼,两滴热泪滴上手背。
他急忙伸手擦拭,却是怎么也擦不完。他又往小山远去的方向看了看,遂确定小山还没归还,这才放下心,一个人坐在大石头上,痛快地呜咽了好一阵。才哭完,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急忙躲在巨石旁的树丛里隐匿。
太阳完全露出了脸,可,山上周围的景物却反而看不清。浓浓的雾气很快把一切包围。在一片朦胧中,弘历忽然听到一个认得的声音。
“你怎么能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即使要去法华山,也必须等到你身体好一些才行……”
是李灿英?那个十四皇叔的随从?
“你这样会叫我为你担心的,知道不?”李灿英的声音十分温柔。弘历听到此处,正准备转身隐没树丛回避,却不想被接下来“唔”的声音给震惊。他绝对不会听错!他听到了魂魄的声音。摸了摸藏在胸口的那颗玉坠,抬头看看被云雾遮挡的太阳,弘历忽然心跳加速,大白天,哪里来的魂魄?!那么,难道说,真的是她么?可能么?她没有死么?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他走出树丛,循着两人说话的方向缓缓移动。很快,在附近几株瘦弱的叶子还没变红的小枫树后边发现了两人的踪迹。男人的确是李灿英,可那女的却是做出家修行的尼姑打扮,那背影虽然叫他心动,可是那张脸——绝对不是她!他的……阿姨,是的,阿姨比这人美丽一千倍。不会的,不会是她,绝不是!
灿英还在说,“最近这两天,庵里似乎来了不少生的面孔,虽然都作前来进香的香客打扮,但我看,来者并非善类……连心灵昨天来的时候都让我转告你,说是静音师太让你这两天不要出门,万事小心……你……你怎么都给忘了呢?”
“你说的我都知道,只是,时间不多了,就要三年了……我怕……我好害怕……我的身体不能再去那里了……”
“三年又怎么样?你是在担心李神医的预言吗?你看,他还说过你只有两年多寿命的呢……现在你不是已经冲破这个极限了么?只要你有信心,你还能活又一个三年,又一个,又一个的……”
“不,灿英,你不懂,不是这样的……”
“是哪样?我都不管,也不想懂。我能懂的,就是好好照顾你……让你活得长命百岁!”
“灿英,你我都知道,我快不行啦,又何苦自欺欺人?你说已叫人给十四送信,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向他道歉,为何他还不来?”
“什么最后一面的,呸呸呸。十四爷据说这段日子是被皇上秘密派到了东北靠近沙俄的地界去探测消息,前些天已经在回程的路上啦,如果他回到遵化,看到我的信,一定会快马加鞭地赶来的。你也知道他那匹旋风有多快啊!”
“是呀,还有那匹的卢,小岳子的那匹马,还有这枫叶,曾经的凉亭,还有……咳咳咳……”
“啊,你又吐血了!求求你,别再提起那个他,别再提他了!”
“怎么会?我就要得到幸福了,真正的幸福了,只是可惜,可惜有些小小的缺憾……”
“我知道,你遗失了他那颗心!”
“咦?咳咳咳……你怎么知道……”
灿英不语。
“别再说啦,快随我进屋,今天这场雾大得出奇,打从早上起,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走吧,我们回去吧。”
“不,我还想站在这儿看看,看看对面的山……可惜,今天的雾气太大了,真是可惜……”
啊,声音!是那个声音!却是惨白枯瘦如骷髅般的脸?怎么回事?谁来告诉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弘历心下骇然。
倒退中,他脚下一滑,踩上了一块湿泥,低呼一声,身体摇晃着跌在地上,发出动静。
灿英那边顿时惊觉,拨开枫叶挤出身来问是谁,弘历一脸污泥的好不容易刚站起身,刚报出姓名,突然,正要走过来把他拉起的灿英大叫不好,从腰间拔出长剑,往弘历背后刺了过去。这时,弘历才感觉身后一片阴冷的寒风掠过。回过头,只见一个蒙面黑衣人已然胸口插中长剑,应声倒地。
“阿哥,你怎么来了?”李灿英拉着弘历正疑惑,忽然,枫叶丛中发出女人的惊呼,灿英与弘历同时大叫糟糕,两人闪身掠过枫叶林,见到的便是又一个黑衣蒙面人剑刺向尼姑打扮女人的场景。女人为躲避袭击,跌落在地,披散开的长发把她的脸遮蔽。黑衣人见来了敌人,依然剑剑逼向女人,灿英赤手空拳,冲过去与黑衣人贴身肉搏。趁这功夫,弘历急忙走过去,把女人扶起。女人叫出他名字的呼唤,让弘历那样绝望。情不自禁,他拨开她脸上的长发,颤抖着手指,抚摸上憔悴的脸庞,哆嗦着嘴唇,问她,是不是他在做梦?又问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微微摇头,正要开口,忽然,盯着弘历背后,尖叫着忽然用尽力气推开弘历,迎着那飞射过来的飞镖撞了过去。一枚尖锥刺进了她的胸口,鲜红得比枫叶还凄美的颜色在她衣襟处染开。
“啊!”
“啊!”
灿英弘历同时吼叫。前者义愤填膺,弯下腰,对准倒在地上还腾出手臂射出致命飞镖的黑衣人的脖子,用力拧断。两个刺客死了。小蝶也奄奄一息。
“阿姨,阿姨,你真的是阿姨么?回答我,回答我啊!”
“傻孩子,你哭什么……人都要死的……我不过是早去了一步……”小蝶气喘嘘嘘地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任灿英撕开衣衫上的布条为她包扎。
“阿姨,你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罪,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
“那都要拜你的心采姨娘和皇阿玛所赐!”灿英并不知情弘历的事,因此忿恨地出口。才说完,就换来小蝶的否认,她吐了好几口鲜血,让弘历不要相信灿英的话,说她现在这样就很好,说她并没有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决定。
“只是有些遗憾,遗憾啊,多想再去……”
“阿姨,我知道,我这就带你上法华山……”
“好,乖孩子,不枉……阿姨疼爱你一场……”
“啊,小蝶,弘历阿哥,你们……你们疯了么?弘历阿哥……快……快停下……”
“灿英……让我痛痛快快地去吧……这三年……我早就盼望这一天了……只是你待我那样好……那般不怕麻烦地煎药熬药的照料我……灿英……我这就要去了……三年来的朝夕相对,我无言已报,唯有‘多谢’二字,才能表达我对你的感激……”
“呜呜……小蝶……别再说了……快吃了药……我这就下山给你请大夫……”
灿英蹲在搂抱着小蝶的弘历身旁,捂着脸,声音哽咽。
“别傻了,灿英,连李神医都看不好的我,如何还能再活下去……这样很好……真的很好……他也是在对面山上受的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