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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没等清风掏出钥匙打开门,小蝶便一把抓住他胳膊,用期待又害怕的声音问道,“金疮药你今天买到了吗?”
清风刚想开口,一旁心直口快的皓月却给出叫小蝶头皮发麻的答案——“全城禁售金疮药,你叫哥哥去哪里弄来?”
正在给皓月使眼色的清风只得把掩饰的企图放弃,在小蝶那无法被面具掩盖的盈盈欲滴的双眸中,低垂下脑袋,捏着油灯,发出无奈的叹息。“小姐,原谅我,我已跑遍了京城……可是……从京城商税司特使田文镜那边突然下达的这道命令……任何一家药铺都不该违背……我打听过了……要想买到金疮药……必须有大内侍卫统领巴尔烈的批文才行……”
“田文镜?巴尔烈?”小蝶默念,顿足摇头中,沾满霉点的门板被打开,小蝶推开清风、皓月,第一个冲了进去。
“年羹尧……啊……哥哥……你醒啦……”对着半坐在一张旧木床上,捂着胸口喘气的、脸上罩着一张老妪人皮的男人,小蝶激动地挥舞起拳头,
“你怎么坐起来了,来……快躺下……让我检查一下你胸膛的伤口……好好休息才会让你尽快痊愈……啊……哎哟……哥哥……你干什么……”
在清风皓月的惊呼声中,气喘吁吁的年羹尧把小蝶推倒在地。做了这样一个对男人此刻而言相当吃力的动作后,挖心挖肺的咳嗽传出他的胸腔。男人捂住伤口,对跌在地上的女人倒竖起浓眉。
“别骗我了,我都听见了……没有药,还没有药,是不是?”恼怒中的他随后看向两个侍卫。清风皓月垂立不语。
悲恸的小蝶却说个不停,不知是想用这样不间断的话语安慰受伤的男人还是她自己。
“我会想办法,我会想办法的……”她嘴里始终重复着这句。
呆愣住的年羹尧有一刻钟奇迹似地止住咳嗽,整个人化作一尊雕像。接着,一声赛过一声剧烈的咳嗽袭击了他。为此,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语句。
“到此为止吧……就这样……结束……也很好……我不再需要你们……你、你、还有你……”最后一个你他是对着脸色苍白的她说的,“都走吧,离开这里,离开这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地方!回到属于你们各自的地方去!你们俩不是雍正的目标……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清风、皓月,即使不入行伍,你们两兄弟也非池中之物,我,年羹尧不该再耽误你们……”
说着,他从腰间摸索了半天,从荷包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带着水印的纸,塞到清风手里。他勉强自嘲一笑,道,“别嫌弃,就这么多了,拿去做个小本的生意……
“主人!”
“大将军!”
清风、皓月双双拜倒,低声哭出了声音。他俩一个个摇着头,诉说出叫年羹尧无可奈何的决心。兄弟俩说他们不走,决不能在大将军最需要他们的时刻离去。
“那你呢?”男人把视线越到小蝶身上,注视着她凌乱的发髻,注视着她割伤的手背,他简直想立即昏死过去!早就知道!这叫他心痛不已的一切,他早就知道,不是么?早在法华寺逃离的那个清晨,他就该死的知道他会让她跟着受罪!老天!为什么还要让他活着,这一刻,他宁可死去!为此,他发了狂,对自己恼火,也对她生气。
“该死的,你这副样子还要我说什么呢?年小蝶……哦……不……年妃娘娘……滚回你荣华富贵的琼楼玉宇中去吧!那个能号令天下的男人才能满足你!带给你我给不了的东西!去吧!滚回他的怀抱!那里才是你的归属地!别再碍眼地继续在我面前装可怜,装同情,不需要,我不再需要你!”
恼怒到极点,悔恨到极点的男人不再选择词汇语句,以致他话里隐含的含义终于让清风、皓月察觉到不对劲。哥哥怎么能与妹妹的夫婿相提并论呢?什么样的东西才是给得了,什么样的东西又是给不了的?清风皓月听完年羹尧的话不由面面相觑,暗地狐疑。
望着两人迷惑的眼色,年羹尧道破玄机。“我和她的事不需要再对你们隐瞒啦,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患难知己……对你们俩兄弟……我又怎么还会不放心……是的……你们狐疑的有理……猜测的更是没错……暧昧,纠缠才是我与小蝶真实的感情!我们……不是血亲的兄妹,我们曾有过一段过去——”
兄弟俩谁也没对眼前的这对恋人说出什么,共同的经历早让他俩把小蝶与年羹尧看做自己的亲人。亲人之间是没有嫌隙的。
突然,小蝶从地上爬起,站到了三个男人中间,大声地纠正了年羹尧方才末尾的话,“我们有的不仅仅是过去,还有现在,和将来!”她大声把他打断,声音之大吓得清风连连向她嘘声做手势,说是别把上边的人惊醒。
做为廉价月银的附带条件,清风皓月只向薛大娘提出了年羹尧特意向他们吩咐的这一个要求——带着他们重病的老娘,妹妹在万花楼地下室找一个栖身之地。
这时,清风不由问出了蕴藏胸中许久的疑虑。他问年羹尧,为什么必须选择万花楼地下室这样恶劣的地方养伤。
喟叹一声,年羹尧打开了话匣子。
“本来,如果有金疮药的话,我将不会受到这里阴暗潮湿空气的威胁,体力将迅速恢复的我,能接着谱写我人生的续曲……”
说着,他突然掀开枕头处的一块床板,让床板下黑幽幽却能辨认得清的一层层台阶印入众人的视线!
“密道……是的……就像你们看到的一样……地下藏着一条密道……连接京城地下暗河的密道……一条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尽头,有没有出口的密道……或许它只是个死胡同,但又有谁知道,说不定,它也是个能轻松脱离京城的出口,是不?早在我掌握万花楼之前,就发现了地下室的这处秘密……或许是建造者为了疏通地下暗河的水流而建造……原本建造者的目的我不得而知……但这个密道却是像你们看到的那样……真实的存在着……”
他越说声音越小,说道最后几乎听不见,“可是现在……这个希望破灭了……这条密道对我不再有任何意义了……”
“如果我能找到金疮药呢?”小蝶的疑问令男人眼里的火光突然增大,然而,只是一瞬,便如烛光般熄灭,摇了摇头,年羹尧脸色难看至极,“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怎么会?”小蝶、清风皓月连忙出声安慰。年羹尧不再开口,对抗小蝶检查伤口的野蛮动作也缓和了好多,半张着嘴巴,让小蝶一口一口地取来稀粥喂他。忙碌了一天的清风皓月已斜靠在墙角的被褥上沉睡。浓浓的疲倦逐渐朝小蝶靠近,替年羹尧擦完嘴角,她眼皮发沉,终于伏在床边睡去。等到次日醒来,见年羹尧还在沉睡,为他在床前的小桌上准备好饭食,小蝶替他盖好被褥,才与清风皓月相继掩门离去。
“必须找到伤药!”她这样告诉自己。找了个清风皓月忙碌无暇注意她的机会,趁薛大娘还没起床,小蝶以阿宝的面貌走出了清晨的万花楼。
才走出厨房的后门,便遇到一对大声吆喝张贴榜文告示的官兵。挤进人群,盖着雍正朱红色大印的告示闯入小蝶的视线。匆匆浏览完,她立即目瞪口呆。纳闷道:“告示上怎么说年羹尧死了?还是被黑鹰帮的人刺杀至死的?而且这张告示不是要抓捕年羹尧,抓捕我,抓捕清风皓月,反而是要抓捕黑鹰帮的那些杀手刺客?这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解中,官兵当中发出一声喝斥与惊呼。“前边闲杂的人等快让开,眼睛瞎啦,还不快给新上任的九门提督大人让路!”
小蝶听得好奇,回过头看去,顿时,她与一身戎装的提督大人的视线相遇!啊,是他!望着李灿英炯炯注视过来的眼睛,小蝶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
☆、CHAP150 逃难二重奏之小蝶篇3
冒着滚滚白烟的蒸笼,噼里啪啦烧得直响的柴火,沾着露珠的新鲜的果蔬,瞪着警觉的眼珠被细绳扎住双腿趴在地上的母鸡,血肉模糊的粘在砧板上的肥肉……注视着眼前厨房里熟悉的这一切,小蝶忽然不再感到烦闷。她几乎是跳着走到清风、皓月身边的。
戴着阿宝那副丑陋的人皮面具,她张望了眼四周伙计们忙碌的身影,才小心地凑到两人中间,把心中的喜悦向他们诉说。
咕嘟咕嘟炉灶里沸水的气泡声把她的窃喜的音调盖住,以至于化身为阿福、阿贵的清风皓月都没有听清她的喜讯,皓月手腕绕着一条肚皮被剖开,身体仍在扭动的黄鳝,甚至面带不满的朝小蝶皱眉,
“你一个早上都去哪儿了?他……他见不到你,根本不肯吃午饭……”说着,皓月余光瞅了眼搁置在炉灶旁一碗没有动过的肉粥。
清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扯开被炉火熏得汗湿的衣服的领口,也向小蝶走来,叹口气,附和皓月道,“就是,主……(他小心望了望四周,把声音放到最低)……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两个哪里说得动……听说他不肯吃饭……我便心急……本身就缺少伤药,再不肯吃饭……谁又能受得了……刚才抽空下去瞧了瞧准备去劝……却是发现……他睡着了……不过……”
“不过什么?”小蝶急忙问。
“不过老是咳嗽、剧烈地咳嗽……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他……”
小蝶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眨着眼睛,她如湖水般的双目中闪现出一抹明亮,“晚上,说不定,我就能拿到药啦……”
厨房里几个妇女、伙计的笑骂声泛滥。热烘烘的沾着水蒸气的厨房空气让里边干活的男女多少带着点不同于外界普通环境的兴奋。虽然他们都不再年轻,但,调笑起来,一个个并不输给少年。别忘了,这毕竟是万花楼的厨房。能出淤泥而不染的毕竟是少数人。一个被薛大娘榨干油水扫地出门的江南游子甚至给出这样一句尖酸的评价——“万花楼里一只的蚂蚁也会调情。”
那天弄伤小蝶手背的崔大娘正在朝一个劈柴的赤膊着上身的男人抛媚眼,“真是天下什么稀奇的事都有,张大兄弟你说是也不是?”
姓张的汉子瞟了眼崔大娘鼓得像揣了一只绵羊的胸膛,别过眼,瞅了瞅身后另一个妇女粗得赛过水桶的腰,皱着眉,自然把目光送到厨房里唯一背影苗条的人身后。他在看阿宝。在看小蝶。与张姓汉子一样,其余几个男人的目光也围绕着小蝶。虽然遮蔽住脸,可袅娜的身段,和会说话的眼睛却是无法被隐藏的。清风、皓月很快意识到这点。反而只有天真的被冠以注目礼的对象兀自在兴奋得说个不停。
小蝶把脑袋挤在清风皓月中间,正在诉说早上巧遇李灿英,又突然被识破身份的事情。“……哎呀……你们不知道……我当时发现灿英的心情……灿英现在居然是九门提督了……你们说奇不奇怪?好多旗人的官兵都围绕着他……我身旁就站立着两个士兵……本来……我低下头……以为绝对不会被认出的……哪知道才走了几步……在拐进一条小胡同的时候……灿英……灿英就追过来啦……他……他给我……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他说……说——”
“阿宝,还是先解决现在的问题吧。”皓月把她打断,清风站在她身前,用身体挡住厨房里几个男人眼馋的目光,以及几个妇女嫉妒的视线。
红颜祸水的道理此刻正被兄弟俩深切体会。
最先发难的是崔大娘,在听几个□透露老鸨因为新来的厨子太过能干预备把他们剩余几人一起辞退的消息后,她对眼前这就要害她丢了饭碗的三个人,恨之入骨。几次勾引厨子两兄弟未果之后,她把愤怒的矛头对准了小蝶。长得丑陋的少女偏偏生就一副诱人的身段,在这她领衔风骚的厨房战地上,她无论如何不能忍受。
进攻开始。
“我说阿福、阿贵……其实你们两兄弟不必如此拼命……要真想多赚些银两为你们的老娘看病……何苦白白放弃眼前的这个好机会……容貌如此的妹妹……我看……这辈子你们是别指望她嫁出去了……别忘了……这地儿……你们现在站的是哪里……万花楼……京城最大的妓院……嘿嘿……所以……阿宝剩余的唯一的可以为你们尽孝道的地方就能被发挥啦……喂,阿宝……你说是不是啊?”
清风皓月虽戴着面具,可两人眼里渐渐闪现出怒气。小蝶沉陷在李灿英与她相约送药的约定中,对崔大娘的话丝毫没有反应。
身后几个擦着口水的男人开始帮腔,张大兄弟甚至故意晃动着光溜溜的胳膊走过来拍起清风的肩膀,劝说,“阿福兄弟,崔大娘的建议可是不错……怎么……要不我给你向老鸨说说……嘿嘿……必定能为你卖个好价钱……”
“就是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阿宝妹子模样虽然……不怎么行……但是……光看这背影……就叫我们兄弟一个个流口水……阿贵……阿福……有这样的一个妹妹……你们可真是叫人羡慕哟……”
“什么时候卖身契办妥……入了楼……咱们兄弟到时必定先去捧阿宝妹妹的场……”
“就是……反正这种事……关了灯……感觉都一样……”
“……”
几个男人勾肩搭背,发出阵阵淫、笑。
最后,张大兄弟竟和崔大娘把清风皓月缠住,竭力游说起来。被烦得不清的两兄弟只得以要给地下室的老娘送饭为借口,预备转身走人。无奈两张贴皮膏药不放,竟一路跟随。发呆中的小蝶这时缓过神,也跟着几人追到地下室。身后传来厨房内一个伙计冷冷的评语:“瞧老崔老张那副急吼吼的模样……不就是想从卖身契上抽头吗……至于吗……”
“怎么……你不想……不过被人占了先机……”
“去你的!”
闹哄哄的崔大娘的嘴巴一路张合,张大兄弟虽不开口,但猥亵的目光却盯住小蝶不放。若不是为了怕行踪泄露,清风皓月早一掌结果了两人。
“天下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谁又能说当□就不能出人头地……阿福阿贵……你们听我的……准没错……像你们妹妹这身段的……不趁年轻捞够本钱……将来人老珠黄……谁会理财你……再说……没准碰到个好机会……被哪个老眼昏花的财主瞧上……当个小妾……到时……你们家的老太太要看什么病……要吃什么药……那还不是小菜一碟……你们两兄弟也可以享妹妹的福啦……”
走进厨房最里边的贮藏粮食的仓库,几个人打开一扇门,又是一扇门,在一支蜡烛的弱光下,沿着弯曲的走道一路往下,踩着坑坑洼洼的石阶,片刻后,终于走到地下室的大门前。大门那边传来的重重的咳嗽声仍然没能让崔大娘的嘴皮停歇。
“再者说啦……你们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生活所迫呢?阿福阿贵兄弟……千万别死脑筋……喏……今天……今天一件奇怪的事就叫你们大吃一惊……两个主动要求卖身的美貌女子进入万花楼……一个叫楚霜一个叫楚烟……听说还是孪生姐妹……听说家境还是不错……嘿嘿……你知道这姐妹俩来万花楼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待价而沽……她们恳求老鸨为她们找一个好夫婿……在朝老鸨露出她们的守宫砂后……她们甚至取出一叠银票……让老鸨收留她俩……啧啧啧……自己卖自己的都有了……你们这样的……还怕什么丢脸……这年头……世人只管你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样的房子,坐什么样的马车,谁还会在乎你脸上有没有这块人皮?羞耻心……哈……老娘早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了!”
恰在这时,小蝶发出一声尖叫,她捂住臀部,朝身后的张大兄弟涨红了脸。没等她开口,清风皓月便立即明白。身为阿贵的皓月猛地冲过来,对准姓张的男人的小腹给了一拳。咸猪手的男人哇哇大叫,嘴里还不干净,“急什么,你妹子早晚要被人睡……”
“砰”地一声,门自动敞开。尖叫声,厮打声……膏药终于永久地安静。
等到傍晚万花楼厨房忙碌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崔大娘与张大兄弟的身影。厨房内几个人依旧各自低头干着自己的活儿,对旁人的下落毫不在意。甚至在他们看来,崔大娘必定是与张大兄弟得了银两,到哪处快活去了。
薛大娘过来巡视的时候不由对不见了的两个伙计的事情泛起了嘀咕,但很快,她的这种疑惑就被又可以自动省掉三两银子的欢喜而代替。在观察了阿福阿贵一人能当十人使的能耐后,第二天,厨房其余的人统统被辞退。为此,阿宝的月钱由一吊铜钱涨到两吊,薛大娘为能亲自当着两兄弟的面给阿宝涨工资而感到手段无人能比。
整个晚上,阿宝都心不在焉。少女不是把客人的菜肴端错,就是斟酒时把酒溢出,弄湿了客人的衣衫。这种叫状况弄得刚给少女加钱的薛大娘连连后悔,叫苦不迭。
若不是新来的楚霜、楚烟姐妹俩当日的进账,薛大娘当晚简直要失眠。
终于,人烟散去。四周安静。厨房的工作接近尾声。小蝶忙得晕头转向。十根浸泡在冷水里的手指酸胀的似乎已不属于她自己。累积成一座小山的碗碟矗立在她眼前,等着她清洗。拿惯笔杆、书本的她从来不知道沾染在碗碟上的油腻这么难洗净。低着头,她重复着手中抹布的动作,然而,这样的体力劳动仍然没能让她悬了一个晚上的心疲惫。绷紧,她的神经一直绷紧。
“别这么紧张,不过是两只爬虫……”皓月整理完炉灶,蹲□来给她帮忙,轻松的口气似乎是想逗她开心。
“爬虫?”她提高了音调。
“怎么不是?”清风解下围裙,也回过头,过来帮忙洗刷碗碟。
愤怒把小蝶包围!她不能自已!
“你们就是这么轻蔑地称呼消逝掉的生命的吗?你们难道不觉得过分吗?毕竟……那是两条人命……而且……崔大娘和姓张的……他们顶多算是让人讨厌而已……罪不至死……更不应该由我们来剥夺他们的生命……”
“那小姐预备怎么办?”皓月也来了火,整天的透支劳作磨损掉他的是非心,大的道德框架体系在他脑中崩溃。细屑的、琐碎的、如同必须贴在砧板上被耐心切割的嫩肉丝一般的东西围堵住他,把他原本纯净的心遮蔽。他朝小蝶发了脾气。
“难道……难道……小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