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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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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儿让你不快活了?”胤祯说出这句话,声音低柔地连自己都感到惊讶,这么深情款款,浓浓意味的话一点儿都不像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简直有些低三下四的媚态了。但是管他呢,只要对象是她,姿态低一点又何妨?心底的深处,挣扎着驯服她的欲望更加强烈了。她已经不仅仅是烈马的代名词,火热桀骜的眼,冰凉透彻的泪,铮铮不低头的气概,都是这样直接地把他刺中了,对,好像一根利剑,一箭穿心地刺中了他,印象深得在安静无人的夜里每每来袭。
  “权势。高高在上的权势,就好像你布满全身的长刺。知道你在我看来像什么吗?刺猬。一个动不动就拿你的刺来扎人的刺猬!”一整天没怎么进食,加上对冬雪的担忧和等待春香归来的焦急,少女显然冲破了“年小蝶”该有的防线,完全进入到楚小蝶的本色身份中。
  该死的!男人握紧拳头,对着少女身后的凳子用力捶了下去,随着木头碎裂声他的手背也扎满了木刺,“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难道不是吗?这样的你,还要我像那天那样对着你又供又拜的吗?”
  “你还是在为那天的事生气!”胤祯的头大了,牙咬啮着流血的伤口,刺激着更多的疼痛不让自己在她炮制的漩涡中失足麻木,“你究竟在气什么?我是皇子,你们对我恭敬是自然的!”
  狗屁的自然!小蝶心底叫骂,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经是竭尽了全身的力气,大病初愈本该好好休息的她确实到了极限,“权势!先生,难道不算什么吗?愚者的尊敬,稚者的惊讶,富者的羡慕,贤者的鄙视。”气愤至巅峰的她口不择言地套用了法国资产阶级时期巴纳夫的名言,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
  “就因为这个而气我?”脸色白刷刷的胤祯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搂紧摇晃着身体的她。多少人巴结着这样的自己,弯腰谄媚想尽法子作讨好极尽能事还不可得,她却是这般地看待。仿佛被人推倒了一扇厚重结实的铁门前,缓缓拉开金属的冰凉拉环,呈现在十四眼前的竟是一片完全崭新的天地。那里没有权势的高低,没有身份的贵贱,没有闪烁的眼眸和哆嗦下垂的脖子,有的只是一派纯净的土地和洁净的天空。地很黑,天很蓝。空气也很新鲜。虽然还不能完全明白她那句话的全部,可是大体的意思却是明白了。
  “我想你要的是一种尊重,或许上次我忽视了你的感受,可是你要明白,对于这样的我,从来都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感受。不过,为了你,我或许愿意破一次例。”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让步。好比两军对垒,还没开打,就退避三舍,节节败退。搂抱着怀里脸色愈加苍白的少女,胤祯叹了口气,重新坐到了火炉边,软语呢喃,“如果你需要我道歉,我会的。不过,在这之前,你总得喝一口肉汤,否则,恐怕在我说对不起之前,你就要先饿的晕倒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嫌费事要煮水烧肉的原因。天这么凉,她这么单薄,手这么冷,整个屋子里除了一些茶水,没有一点儿吃的,天晓得年羹尧是怎么呵护她的。
  “来,就着喝一口。”吹拂了杯边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搂着她脖子,用膝盖挺住她的脊背,斜靠坐在火炉边,对着她没有血色干裂的嘴唇倾倒了下去。
  混杂着药味的肉汤顺着喉咙划过,给娇弱的身体注入了新生的能量。睁开眼,看着男人手里的茶碗,皱着眉,红了脸,“下次你能不能不用别人用过的杯子?”
  胤祯看着她微微发怒皱起的眉头,终于如愿以偿地找到了心头希冀的那丝甜蜜。“不谈你的权势论了?”
  “等喝完这碗肉汤我会继续的。”双手捧过茶杯,移动着身体坐到火炉的另一边,小蝶说得很小声。眼睛完全不看他此时的揶揄。
  歪着头,藏起流血的手背到身后,十四又展开孩童恶作剧的笑颜,“知道这肉汤为什么这么鲜美么?听说过口袋鹿肉么?”
  含在嘴里的汤忽然咽不下去了,少女盯着他不出声,表情有些僵硬。
  “所谓口袋既是胞衣,还在母鹿体内没有出生的……”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少女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手里的茶碗也落到了地上,摔得粉碎,伸出手指刚要去捡,却被他抢先一步挡开,“小心扎手!”是那只仍在流血扎满了木刺的手。
  “对不起……”怔怔地迎上他幽幽的眼神,少女讷讷地吐露出被蛊惑的话语。
  “刺猬不怕扎手。”男人在微笑中拾起满地的碎片。
  轻轻地,自己仿佛也化成了碎片中的一小块,被捏在了他的手心。小蝶只感觉被一片温暖包围,不是来自触觉的温度,而是心灵的休憩。好像一只飘荡没有栓绳的小船有了停靠的地方。
  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春香小跑着拍门叫喊,气喘吁吁,“小姐,不好了,冬雪死了!”
  闻言,屋内含情脉脉的一双男女立时从小小的世界中走出,相互扶着站起,整了整衣裳,各自在眼中找到不相信的惊讶。
  


☆、CHAP 24 一枕黄梁残梦碎1

  美酒,美食,女人。年羹尧环绕四周,得出这样的结论。之所以用女人代替了下意识脑海里出现的美人一词,实在是他心底早已有了衡量美人的唯一标准。
  这是一间没有火炉的房间。宽敞得足够塞下五百个站列有序的士兵,如果排除了家具摆设一切所占的空间的话。目光掠过水晶隔断上琳琅满目的珍惜古玩和墙壁四周悬挂的名字名画,若不是耳畔充斥着刺耳的媚笑,年羹尧几乎以为自己走进了神秘无人殿宇的一角。就是这种感觉,即使周围的人都在笑,对着中间空地上一群几乎没穿什么衣服跳舞少女指手划脚,形态猥琐;即使岳钟麒、胤禟、隆科多都坐在自己周围,他还是有一种独处一室的感觉。
  这份心灵深处的感觉完全无法融合到周围莺莺燕燕,其乐融融的气氛中。也几乎是在这种感觉中,年羹尧一路走来。孤独地忍耐着发生在自己周围并不令人愉悦的一切,坚忍地不说一句话,默默地只是聆听,只是端坐,只是安静地呆在别人安排给他的位子上,屏息等待着。寡言的对白,无声的举动,并不意味着他呆板如老学究绝不变通的内心,恰恰相反,他的心是炙热的,好像这间屋子下不停翻滚的温泉总入口,终年蒸腾着汩汩不竭的热气。不苟言笑外表沉稳的他在属于自己的内心世界演绎着另一套秉承自己意念的法则。终究有一天,我会成为一片世界的主宰。这就是他一切动力的源泉。因此,地位,钱财都只不过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手段。忍受着不喜欢的人的大笑,也是手段之一。
  看着九阿哥在众人的讨好和阿谀中点头自若,顾盼自得的笑脸,瞅着岳钟麒越喝越白的长脸及胸前自诩摽榜关云长美髯的胡须,瞥着隆科多在众人欢笑举杯时喝了一半酒又偷偷掩袖用手绢捂着吐掉更多酒水的龌龊丑态,年羹尧忽然想到了小蝶。如果是她坐在这里,会怎么样呢?想想觉得自己无聊,爱书成癖的少女恐怕根本不会放任此种事情的发生。应酬,官场上的交际应酬,哪里算得上什么大事情呢?在他眼里,真是见惯了的场面。轻飘飘一句话,太极拳般柔绵地捶击在宾客身上,看似无力,却是刚猛。往往在不经意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间,完全摸清了对方的虚实。这是他惯用的伎俩,而现在却正被人当做对象施展着。
  “亮工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的能耐,我可不相信这些都是四哥一手调、教出来的?”胤禟在听岳钟麒述说了年羹尧去年腊月率领百余人骑兵追击剿灭京城前朝残余大明余孽的事迹后,钦佩他以少敌多的勇气外,眼角流露出更多的情绪却是他勇气来源的质疑。仿佛挖掘宝藏的探密者,已经不仅仅满足于眼前的财富,更是要探究它们的源头。
  “自古英雄出少年!九爷必定是忘记这句老话了。”岳钟麒捏着酒杯,喝了一大半,已经有些醉了,明捧暗贬的话仍是说得滴水不漏。
  隆科多顺着话头油滑地接过,专拣不着边的说。“九爷别忘了,您也是个少年英雄嘛。谁不知道,皇上前年秋季狩猎险些遇刺,若不是您舍命救驾给万岁爷挡了一剑,那……那……那天的情况可真是危险万分哪。”
  年羹尧盯着胤禟细长的手指不自在地拨弄了下桌布下垂的大红色穗子,踩在骆驼细绒毛地毯上没穿鞋子的双脚裹在雪白干净的袜套中哆嗦了两下,回头拈起侍女捧着的马奶葡萄吃了两颗。掩饰。紧张。看着他得出自然的结论。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八爷党已经到了无所不用极其,剑走险峰的阶段了吗?一接触到九阿哥敏感的眼神,他立即低下头,假装玩弄起拇指上的玉扳指。京城首家招牌金行李庆堂正宗的新疆和田古玉扳指,颜色并不十分翠绿,质地水色也不十分清透,却是四爷嘉奖他前年义举救济黄河下游一带灾民政绩所赐。他还记得胤禛套进他手指时眼里的温度,和煦柔和如阳春三月的微风,徐徐吹进他连日辛劳近乎憔悴疲乏的身心,吹散了他的烦恼拂去了他尽忠职守之外应酬交际所有的不快。一千两,不算贵,不过一个勉励。四爷说这话时几乎是笑着的,闪着难得一见的笑容。说也奇怪,自己偏偏非常稀罕他的笑。送他再贵的燕窝鱼翅珊瑚古玉他不笑,打听着想尽法子招来京城出名的说双簧的逗乐对子他不笑,讨好地搜罗四处各种稀罕的首饰送给他的女人们他不笑,偏偏为了不关自己的芸芸贱民解决了饥荒问题而由衷地开心微笑。如果说之前百般挤进四爷的门槛只是他求官发达的一条途径,那么从接受他真心礼物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在自己心里改变了。
  “亮工在想什么人吗?”九阿哥的话立刻拉着他走出自身的回忆,重新置身到这火热的宴会场所。两杯酒水下肚的年羹尧只感觉小腹一阵阵火烧,无限的热意密密麻麻地簇拥着他覆盖过来,怎么会,才喝这么点,就有了醉意?抬起头,看看周围,立即被眼前一幕幕惊呆,除了胤禟尚能镇定之外,隆科多和岳钟麒已经把持不住地搂抱住方才那些衣着暴露的舞娘胡言乱语,乱来一通了。这种场面他不是没见过,只是没这么直接,这么大胆,这么公然呈现在同辈之间。即便再垂涎美色,至少也会拉扯一块帘布,至少遮住自身的丑态。可是,这里没有,没有遮挡的屏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仔细观察隆岳两人肆意掉梢的神态和几近发狂的动作,强子按捺住身体里上下流淌着不安份的血流,只感觉一股热乎乎的气体就要从身体里宣泄出来。
  就在他怀疑的视线中传来胤禟低沉的声音,“这鹿血虎鞭壮阳大补酒的滋味如何,年亮工?”
  隆科多在这句话说出的瞬间,眼色清醒地瞥了眼同样演技精湛的岳钟麒,心底暗自偷笑,搂过臂弯里曲线丰满的女人重重亲了个嘴,再不看他。心想,这琵琶湖温泉好比那西游记里的盘丝洞,掉落进来这里,哪里是这么好出去的?只不过眼下要吃掉你年羹尧这块唐僧肉的不是那些肚脐眼细细会吐丝的女妖精而是花样百出坐在这厅堂正中央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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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人!是死人!”兰草尖叫着长长的指甲刺进十三厚实的胸膛,下一刻紧紧贴住男人,浑身不停地颤抖。看着顺水靠近的已经被浸泡得发胀的白乎乎披散着头发的一团漂浮物,想闭上眼睛,却又不甘心地不时蹭着闪透着完全生命体征的身体回头窥望。坐云霄飞车瞬间冲上山峰之巅的那一刻被这团沉甸甸、软乎乎的东西完全拉到了现实世界。直面死亡的恐惧像一根根钢针刺进她柔软的体内,令她发出梦醒时分仍沉浸在美梦不可自拔中失望无限的沉沦低吼。如果不曾那么近距离接触过梦境,或许,她就不会这么失落,不会如此被眼前的事物所惊扰。毕竟,花一般的少女在一场未尽兴的春梦醒来后就必须面对冷冰冰面目全非的尸体,是一件残酷的事实。
  她还小,还没有学会忍耐。虽然被十三狠狠地捂住了嘴巴,可是发自灵魂内部的恐惧还是一样袭击了她。厉声的尖叫仿佛中箭负伤獾类地小野兽,形体不大,声音凄惨。响彻在被黑暗笼罩的一片温泉上空,接连的尖叫不可抑制的回荡在虚无鬼魅的气氛中。
  下一刻,碉堡里传来了整片温泉的警戒响铃。
  沉睡的人和不曾睡着的人全被惊醒。辛苦劳作一天的侍女兵士连连抱怨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值夜的人心里甜滋滋地看着好眠的人个个从床上爬起,回到了原先的岗位,嘴边挂出幸灾乐祸的微笑。
  尖锐的惨叫和叮咚连绵不断的敲击声在被欲念折磨得就要缴械的男人耳里却无啻于上苍垂怜的福音。“看来,年某未必能遂九爷的愿了。”
  恨恨地咬着牙,胤禟呼喝来脸颊两边印满唇印的隆科多和一身脂粉香气醉态萌现的岳钟麒,阴阴地盯着年羹尧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伸出手掌心,然后攥住里面的空气,掀动嘴皮咬着牙说,“不想知道你主子这会儿出来了没有?”用力拂袖的力道夹起的微风甩在男人的脸上,脖子上,耳根后,迫使他在混沌挣扎的狭小囚室内张开了渐渐迷离的双眼,看着周围消失掉的人群,自问:“四爷也在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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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25 一枕黄粱残梦碎2

  鼓胀如一只被吹了气的羊皮筏子的尸体在两三个大胆侍卫的竹竿拨弄下越靠越近,看着小姐越来越苍白的脸,春香哆嗦着嘴皮,扶着她冰凉的手掌,不知该说些什么,张张嘴,看见一脸不情愿被打搅到表情的十四阿哥胤祯,靠在她们身后,眼睛一直盯着小姐的脸,视线随着她的表情而飘动。
  “或许根本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呼,这里好冷。”哈了两口气,他想过来拉小蝶的手,却是被她板着脸甩开了。女人,不可思议的女人!方才在屋里靠在我胸前喝肉汤时可完全是另一副神态。而我,居然更加的不可思议,居然愿意在这么凛冽的深夜陪着她站在风口里只为了确认一个下贱仆人的生死?想到这儿,胤祯摇摇头,看着瘦弱发抖如小花般颤栗的肩膀,无声走近任由胸膛的温度靠近她,带给她自身的暖意。
  春香盯着那身衣服,心头已经开始哭泣,却是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缠绕住小姐的手指变得和她一样冰冷。嘴巴闭紧,上下唇畔咬住,生怕自己哭出了声来。饶是这样,终究也忍不住,眼眶还是湿了。
  “或许真的不是她?”小蝶重复着胤祯的话,突然松开小丫头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迈开腿,颤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已经被竹竿够到池汤边上的尸体,视线从她模糊一团的脸移到腰间那个熟悉的香囊,突然停止。
  “小姐!”春香大叫着冲了过来,脸颊已经挂满了泪水。
  十四也察觉到了事情悲哀拐点的趋向,跟着走了过来,接过一个侍卫手中的竹竿,对着那香囊,想挑了过来,却是换来少女凄厉一声尖叫。
  “别碰她!”
  “怎么了?”见过她的泪,她的笑,她的倔强,她的害羞,可是真正的愤怒还是第一次领略。难道我又做错什么了吗?胤祯无辜地看着自己的手,停下动作。
  小蝶蹲□,双手浸湿在热呼呼的温泉水中,弯腰径自拉住冬雪的尸体,胸腔内完全没有了恐怖,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好好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死了。
  “你……”惊愕于她的举动,十四感觉喉头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是方才鹿肉吃多了?
  “小姐,我帮你。”春香完全哭开了,合并着少女柔弱的臂膀,在两个侍卫的帮助下,总算把冬雪从水里拉扯了出来。
  接过春香递来的那个香囊,小蝶从中拿出了那个被年羹尧作为礼物送给自己又转送给死者的小铜镜,泪,这时才终于得到了释放。双脚飘飘然地,没有丝毫力气,仿佛失去了重心,少女跪坐到地上。
  “究竟怎么回事?”就在十四表示疑问眼神的一眨眼功夫,许久不见的四阿哥胤禛带着换了一身衣服地胤祥不急不忙地走了过来。两人都穿得很整齐,丝毫不像被打扰到美梦呵欠连天的人。
  单薄粉紫色衣衫的少女此刻赤红充满泪水的双眼,怨怼地盯着自己,只是一瞥。胤禛却被她看得有些胆怯。虽然这个词如今几乎很少造访他。可是,那一瞬间的感受却是真实的。胆怯。一个虚伪急欲掩盖事实者的胆怯。其实这事儿和我没什么关系,当然,也一点儿不关十三弟的事,只不过碰巧沾了点边。充其量我们并不想惹麻烦而已。可是,被她这样看了,心里毕竟不大舒服。全身的毛孔抖动着,喘气着,像是想把这种不快给立刻甩在泥土里,泉水里,和周围大片大片的黑暗里。
  “四哥吉祥。”十四的问安只是欠了欠身,言语淡淡地朝老四点点头,眼睛漂了下他身后的十三,当作打过招呼。
  “巧,你也在。”说完这句话,四阿哥被十三拽住了衣袖,眼睛朝着不远处星星点点长如火龙的一排火把锁紧了眉头,再也不说话。
  倒是十三表情依旧轻松,走到春香和小蝶中间,仔细端详了下冬雪面目全非的尸体,虽没有触碰,但是看得好比法医般没有放过一点儿细节。从她的指甲、脖子、腹部到脚,最终得出结论,说是必定是溺毙的。
  “好好的丫头怎么想不开,年纪不大就要去寻死?”胤祯本是好意想要开导完全陷入悲痛中的年小蝶,可从没有劝慰经验的他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就像看着舞台悲剧正上演捏着扇子扇凉风的富家公子,刻意投以关怀的注目只会令人感觉倍加不在意的疑惑,就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只蟋蟀,一只狗,一个没有生命的玩意或物件。
  少女扬起脸,揪着眼,深深地剜了他一眼,手捏着那枚精致的小镜子,伏在尸身上无声地抽泣起来。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痛楚。十三偏着头,很能感觉到她现在的心情。每逢幼年的自己想起印象模糊却温暖的亲娘时,就是这份心情。可是,倒在地上死去的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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