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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住怒气,胤禛低沉下声音,问他还想不想保住驴皮胡同里的女人。
隆科多终于慌了。最后一层防护被卸下。他彻底投降。当允禩、允禟的名字从他嘴里脱落时,“喀嚓”一声,他只觉他的脖子一麻,接着,他的脑袋失去了意识,白晃晃的世界彻底在他眼前消失。
地砖上,溅射出鲜红的痕迹。隆科多人头落地。待到允祥回过神,多铎已在擦拭手中的宝剑。萋萋长草丛的顶空,飞来一大群乌鸦,吱吱呀呀地落在附近的一株大树上嘶哑啼叫。虎视眈眈的用它们那一双双食肉飞禽的恶毒的眼睛盯住散落在草丛中的美味。
“皇上,你看,剩下这许多投降的侍卫如何处置?”巴尔烈指着不远处被士兵推搡的一大群人问道。
“十三弟,你看呢?他们可都是你的人……”
听着胤禛说话的腔调,允祥后背剧烈地打了个寒颤,他急忙躬身垂首退出了做决策的角色,把这样能主宰人性命的交接棒让给胤禛。
点点头,一个飞快的、转瞬即逝的眼色被胤禛传递出去。接受到讯息的巴尔烈立即朝手下做出了狠绝的动作。惊恐的哭声响起。那些乌合之众纷纷向允祥跪倒。乞求他为自己求情。
“是我们一时糊涂,十三爷,请您为我们争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十三爷,求求您……”
令十三感到犹豫的麻烦没能维持一会儿便被粉碎。胤禛果决的命令解决掉一切。
太阳西沉,乌鸦陆续在头顶盘旋。这群裹着死亡黑袍的使者聚集起来,如一阵浓密的乌云般不停徘徊在法华寺这片长满长草的天空里。秋天的太阳总是走得性急,没多会儿,暮色便降临大地。灰蒙蒙的一层薄雾扩散开,飘浮在空气中的落叶是那样孤独,冰冷。枯萎的它们没精打采地扭动了几下便坠落在长草中安息。
胤禛独立在长草落日的空间里,许久没有移动身体。他低着头,面无表情。谁也不敢打扰他思索问题。又过了好久,当太阳的光芒完全被幽暗吸收殆尽的时候,大树上的乌鸦叫声更加聒噪,惹人心烦。
“皇上,此地并非久留之地……”巴尔烈与多铎整顿好士兵,在接受到十三默许的眼神后,双双躬身在胤禛身边请命。胤禛点点头,正要迈开步子,突然,身后传来灿英的呼喊,
“啊,年将军!年将军!你快醒醒!”
闻声允祥急忙赶了过去。走到石头边一看,却发现年羹尧斜靠在石头旁已是一动不动。
“啊,亮工!年羹尧!”十三大声又呼喊起来,并用结实的长满肌肉的胳膊猛烈地摇晃起男人,“快醒醒,年羹尧,你要见的人来了,她来了!”
闻此言,胤禛脸上变色。这时,他才下了命令,让几个侍卫帮忙把年羹尧抬进离这边最近的东边的屋子里。
摸摸年羹尧犹然跳动的心口,允祥交待周围几个侍卫与灿英好生照料,便迅速转身,大步走回胤禛的身旁,跟在他身后,一声不吭地走到东边的大屋门前。两个守护着大屋的侍卫很快给抬他们一行人让路,推开大门,年羹尧被人托着脑袋,腿脚抬了进去。允祥胤禛走进屋子。在注意到胤禛吩咐多铎和巴尔烈带领着军队士兵在屋外待命之后,一直憋在允祥心里的话匣子终于被打开。
刚合上门,还没等胤禛在椅子上坐下,允祥便道:“四哥,这里还有一个人……”
“我知道,”胤禛手指轻叩桌面,斜了眼十三,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刘二虎不就是在这里藏着么?本来是想利用这个活人证叫年……叫某个人死得瞑目,没想到……没想到……现在似乎已经派不上他的用场了……嘿嘿……”
允祥被他末尾的笑声笑的心猛然一惊,然而,定了定神,他还是赶紧把话说了。“四哥,这里有的不仅仅是刘二虎……”
“什么?”听者惊讶地从椅背上站起,双手握成拳攥聚在胸口,脸色发白,声音颤抖,“你说什么,你在暗示我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向胤禛扑来。他喘不过气。
“或许苍天并非无情,年羹尧最后一个微末的愿望竟是能实现了!”
“十三,你、想、说、什、么?”胤禛一字一顿道。
“啊,是年妃,年妃娘娘也在这里!就在这间屋子里!”
“砰”地一声。胤禛手掌挥舞,掀翻了正向他奉茶太监手里的茶碗。随着地面上碎裂的声音,他的思绪也化作一片片细微锋利的碎片。
解释很快被给出:
十三说年妃是化装成心采的侍女一同到来的。就在胤禛在法华寺举行佛事的时候。在恰巧撞到急匆匆赶来的心采之后,十三说他立即注意到了躲闪在心采背后低着头身体抖动的侍女不寻常的模样。在放走心采之后,他把这侍女扣留下来,并喝斥她抬头,四目相对之后,不由立即感叹自己此举的明智。年小蝶就这样被他截获住。并叫人关在了刘二虎房间的隔壁。
“她……她是为了……为了……”重复说了几遍“为了”的胤禛终于把话头打住,没有把话连贯下去。当从十三嘴中确认小蝶也到了此处的时候,单单嫉妒二字已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很明显,小蝶不是为了要见证他胤禛举办的这场佛事而来。从来,这个叫他爱得发狂,爱得心醉的女人就不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她的那颗纤细玲珑的心从来不会随波逐流,而只会单纯地、专心地朝认定的方向前进。好像一个受磁力吸引的磁极一般,她只对属于自己的既定的方向发生反应。年羹尧就是她的磁极。而身穿龙袍的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俯瞰天下主宰者,却并不被她看进眼里。
这样一想,胤禛更觉得心头怒气难平。剜了眼把两人相见作为寻常人伦情意的十三,对这人伦背后真实情意的获悉,便让胤禛更加坐立不安。一股竭力想要阻止两人相见的欲望攫住了他。发疯般地,他的心颤抖起来。这是一种灵魂的颤抖,心声的叹息。在他为潜藏在蝶、尧之间的情意叹息的同时,他也为自己能有这样一种强大的阻止的力量而兴奋颤抖个不停。因此,用又忧又喜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并不为过。
“四哥,你看,年妃就在那扇门里……”
胤禛随着允祥手指的方向瞥了眼右边紧闭的两扇雕刻着镂空花纹的木门,眼里的光彩逐渐犀利。他的呼吸急促,他的嗓子干哑。只要他现在阻止,属于他的幸福仍然能被牢牢捍卫。只要推开那扇门,走进去……想到这儿,想到这个他触手可及的幸福,胤禛的心几乎就要蹦出胸膛。在经历了方才那一番劫难之后,此刻异样的期待与兴奋的情绪把他全部占据。
正如像他对权势的态度一样,在情感的空间内,掌控、独占也成了他的旧习。
就在胤禛站起身的时候,与他隔了一个屏风的仇人却发出一声呢喃,年羹尧那声清晰的呼唤准确地落入在场每个人的耳里。
“吱呀”一声,那道门开了。一个怯弱、发抖又细微的声音随之而来,“哥哥,是你吗?”
☆、CHAP142 法华寺事件8
年小蝶出现。屋内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齐刷刷数道目光对准了焦点。美丽的人分三种:人美,神美,与两者兼而有之。年小蝶属于第三种。除了长相之外,更吸引人眼球的则是沉淀在她身上纯真、善良的神韵与气质。当瘦弱的她身着一身粉色宫女衣裙向正厅走来的时候,当她沾着泪珠的睫毛在空气中发抖的时候,任何人的呼吸都为之一顿。几个侍卫更是看得呆住,一个手捏纱布的愣在原地,忘记给年羹尧胸口按住止血;一个捧着金疮药,张大嘴巴;剩下的几人也都是目不斜视,伫足惊叹。
屋里原本阴沉晦暗的气息忽然被代替。乱糟糟,急匆匆的言语、动作不见了踪影。柔和的,叫人舒服的,清新的空气吹拂进每个人的心里。
很快,这股柔风的源头发出声音。年小蝶脸色惨白地快步循着声音朝屏风走来,在看清躺在软榻上男人一动不动的模样后,她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猛地跪倒在软榻旁,双手死死抓住男人膝盖周围血迹斑斑的、破碎的长袍,把脑袋埋了下去。她的手指在哆嗦,她的肩膀在抖动,她的后背在颤栗。
小蝶激动极了,害怕极了。十指紧紧拉住年羹尧的衣服,她拽得那样用力。“你……醒醒……求求你……醒醒……”呜咽中,她睁大了惊恐的眼睛,朝那支插在男人胸口的羽箭瞥去。就是它,它!这只箭!阻碍了他的呼吸!它,这个罪魁祸首,正在她面前,眼皮下,一点点剥离掉他的生命!不能容忍!她真的无法再对它继续容忍下去了!拔掉!必须拔掉!只有那样,他才能获救!他才能苏醒!
年羹尧双目紧闭,脖子上最后一点血色消失,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尊雪白的石膏雕塑。沿着他的膝盖,小蝶的手指握住他只有一丝温度的大手,把嘴唇紧紧地贴在了他的掌心。
胤禛第一个看不下去。立即对她喊停。
“够了,”他走过来,站到她背后,伸出胳膊,拽住她后边的领口,猛地用力,“年妃,朕在跟你说话……”
小蝶使出全身的力气与他抗衡,涨红了脸,终于维持住半跪的动作没有被拽起。
松开手的胤禛被反作用力主导,竟踉跄地往后倒退了两步,还没站定,他脸上就变了颜色。虽然屋内依然没有一丁点儿的声音,但是在众人的目光中,胤禛读懂了某些含义。出于并不想犯众怒的意图,权力号令者的他再度扬起手中的法器,打发着包括灿英、十三在内的一干众人统统退下去。灿英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小蝶,在注意到胤禛威严的脸庞和紧闭的双唇后,他终于咬着嘴唇走了出去;至于十三,却比灿英看起来更有勇气,他抿着嘴轻叹一口气,走到胤禛身旁行了一礼,等到众人都离开后,他才试探性地朝胤禛开口,“四哥……”然而,刚吐出这个称谓,就被狠狠瞪住,接着,胤禛朝他摇头的动作阻遏住他全部的善意。皱着眼睛,十三跺了几下脚,垂下脑袋,跨出门槛,在即将关门的时候忽然身体停住,他僵硬着脑袋似乎想对胤禛说些什么,然而,对方不耐烦的眼色已经等不及。门紧闭。
男人狂风般暴怒的情绪即刻爆发。胤禛猛地张开手臂,如老鹰猎食时一般精准地把他的小兔子俘获。扣住怀里女人的手腕,他抓住不放。另一只手则卡在她纤细的腰间,让她紧贴自己,面对面的站立。
“年小蝶,你这是算什么?算什么?”顺着她的手腕他的手指一路往上,在她的下巴处停住。捏紧她的下巴,他又逼迫她抬起头来看他的眼睛。“告诉我,你忘了吗?忘了对我的许诺?忘了你与我交换的东西了吗?”
“交换?”小蝶心不在焉地重复了一遍,又扭头去看软榻上的男人。
“是的,”胤禛大声地肯定,同时双手捧住她脑袋,定格住她的视线,“昨夜你来找我……后来的事……你难道……你的记性不会差到这般地步吧……”
“昨夜?”她眼睛对着他,没有焦距。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谁?他在说什么?什么交换,什么昨夜?老天,她什么都不记得,她的脑袋好乱。
胤禛差点被她气死。
“谢小风!”他干脆点明箭靶的红心,“你的好友,你的知己……哼……这下你总记起来了吧……”
“啊……”小蝶捂住嘴,脑袋从他的手掌间挣脱,往后退了一步,急促呼吸间,理智终于重新在她的脑海里回归。昨夜的一幕这才被记起。她的脸开始涨红。身体颤抖得也更加厉害。
注意到她激动的模样,胜利者的微笑挂上胤禛的嘴角。斜睨了软榻上男人呼气多吸气少的模样,愉悦的河流更加剧烈地在他体内泛滥。必定的事实即将出现,这场暗斗的最后果实只能由他来吞没。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没有改变。他是王,是天,是主宰人世间的神仙。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被放过;他想要达成的目的,也从来不会被改变。
“所以……你不能食言……小蝶……”低哑着嗓子,他进一步好意地向她发出提醒,“谢小风已经和老八被朕安排着往南边去了,恐怕一辈子他们都不会再被允许踏入京城半步了……你的好友、知己得救了……附带着……老八也被朕宽恕了……小蝶……你想要满足的心愿朕都帮你达成……因此……你答应……答应我的事也不能反悔……”
男人步步紧逼的话语一遍遍在女人耳畔徘徊,她的思绪一片空白。昨夜作为条件她被迫允诺的那些话乍然间如万丈洪水般冲入她的脑海。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条规则,即使你与我,也不能免及……”
“这么机敏的你,难道还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
就这样,男人昨夜的话如魔咒般深深烙进女人的心里。雷霆万钧的霹雳迎头劈来,把小蝶击中——“我要你,更要、你的真心。”胤禛昨夜提出的条件如冰锥般刺进她的心里。
小蝶呆住。傻掉。她不知该怎么办。语无伦次起来。她结结巴巴地开始呼唤胤禛的名字,战战兢兢地说出些没有意义,却自动在嘴边流出的话语。她向他解释,解释自己方才慌乱的心情,解释昨夜的自己并非没有诚意。然而,天知道,她这样的解释有多么地徒劳!小蝶很快意识到这点,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紧张央求的声音仍然在继续。鼓起勇气向胤禛走了一步,她进一步表明道德层面的心迹。
“昨夜,我……我真的没有骗你……对你为小风所做的一切……我……我是那样感激……真心的感激……小风重获新生,有了好结局……我这个当朋友的由衷为她高兴……幸福……她终于找到了……胤禛……这一切多亏了你……”
掏掏耳朵,胤禛用眼角余光又瞥了眼年羹尧,表情更是放松,趁着小蝶走近的机会,他把她一把抓紧。手臂蜷缩,用力一带,他又揽她入怀。沙哑着嗓子,他在她怕痒的耳边细语,“小蝶,你该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不是这些?”
胤禛不说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对她喷出热呼呼的气息。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猛烈的、沸腾的热情捕捉住她的双唇。她被他紧紧咬住。与其多言,不如力行,向来是胤禛行事的风格。此刻,这点依然被严格地贯彻执行。
强迫势的力道霸占住她。柔弱的女人几乎没有力量反击。好似一朵开在瑟瑟深秋的小花,娇嫩的花瓣似乎根本经不起严寒霜冻的侵袭。然而,人毕竟不是花。“砰”地一声,爆发出奇迹。小蝶把欺负她的人推开!
恰在此时,一直昏迷的年羹尧又发出一连串的梦呓,她的名字再次跳跃进屋内的空气里。
小蝶立即又看了眼年羹尧,待她摇晃着身体背靠着身后的大屏风站稳以后,她才用那样绝望,那样伤心的目光看向正朝她走来的男人,
“不,”拒绝的回答终于被吐出,她摇着头给出否定,“我不能再答应你昨夜的条件了,在此时此刻,胤禛……对不起……我不能……不能背叛我自己的心……”
“那你宁可背叛我?”男人的声音提高,吼叫道。
“背叛?谈不上?从来,我和你之间,从来也没有过交集……”
男人立即被她激怒,铁锁一般的手指匝住她的胳膊,将她猛烈地摇晃,“年小蝶,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有种你再把方才的话重复一遍?!说!你说呀?!”
小蝶舔舔干裂的嘴唇,刚在咽喉间发出一个音,喉咙却又被捏紧。
“不许说!朕命令你!收回!把你方才所有的出言不逊统统收回!朕可以原谅你,大度地原谅你,就像原谅谢小风、老八一样,朕可以完全地宽恕你!但是,必须,你必须收回你拒绝朕的回答!朕不许!朕禁止!朕下令!你必须服从朕的旨意!”
“呵呵……”惨烈如枯萎玫瑰般的笑容浮现在女人的脸上,她冷笑道,“又是《大清律例》规定的么?一个君王的所有话语便是律例,便是超越一切、高出一切不可违背的意志么?呵呵……可笑……可悲……可叹啊……”
“该死的!你竟敢嘲笑朕?”胤禛气疯了,勒住她咽喉的手指猛地收紧,蛮横得似乎想通过暴力迫使她屈服。直到干哑的咳嗽冒出,小蝶被掐得脸色发紫,几乎无法呼吸,暴力手段才被迫暂停。
由于用力过猛,小蝶背后的屏风被撞到。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屋外十三与李灿英的窥望,他俩从门缝里探出脑袋,询问胤禛的安危。
“滚出去!”胤禛如是低叫。
门再次紧闭。
又一阵咳嗽过后,小蝶大喘着粗气,朝软榻上的年羹尧走去。年羹尧伤口周围的鲜血已经凝固。那支没入他胸口的羽箭上沾血的羽毛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地抖动。小蝶不再看胤禛,她跪倒在年羹尧身旁,俯□,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我来了,真的来了,就在你身边,睁开眼睛,只要你睁开眼睛,你就会看到……年羹尧……你听见了么?我在这儿,就在这儿!你看我,你看看我呀……啊……你……你的手怎么这样冷……啊……”
突然,小蝶转过头,用愤恨至极的目光盯住胤禛,“你是故意的……从方才开始就是故意的……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不错。”胤禛承认,“我就是不给他任何生存的机会……我就是要耗尽掉任何你们相见的可能性……”
“所以……你故意叫急救的人出去……所以……你方才故意一直拿话来延误我、耽搁我,好来消耗他最后的生命!”
她的泪水终于滴落,抽噎着开始哭泣。
“是又如何?他早该死了!”胤禛大喝,“他骄兵自重,在西北羽翼渐丰;他拉帮结派,在朝廷勾结党羽,目空一切;他屠杀无辜,残害数万百姓谎报军功;他残害忠良,置朝廷的权威以不顾……或许……你还不知道……你的另一个已故的朋友就是死于他年羹尧之手……”
“你是在说方不染么?”小蝶忍住哭泣抬头。
“你什么时候得知这个秘密的?”胤禛问得森然。
“刚刚……”说着,小蝶从怀里掏出一张信封,抵到了胤禛面前。忽然,胤禛盯住小蝶的手腕惊叫,扯住她的胳膊肘,他卷起她的袖口,让一道沁着血痕的印记露了出来。他问她是怎么回事?
小蝶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