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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我平生不足-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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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雅峥走进门,远远地望见邬音生拿着一把扫帚沾着水在地上练字,咳嗽一声后,带着梨梦向书房里去,瞧见素来只爱舞刀弄棒的凌韶吾房里也摆起了一盘残棋、一堆书卷,叫梨梦将花觚摆在百宝槅子上,就回头去看跟进来的邬音生。
  “知道你妹妹做出什么事了吧?”凌雅峥问。
  邬音生忙摇了摇头,凌雅峥笑道:“你妹妹,勾结九小姐,险些坏了我的大事。”
  邬音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上越发地苍白,良久,才垂着手说:“箫语不懂事,八小姐看在我的面上,饶过她这一回。”
  “要饶过她,就看你老不老实,听说,你又撺掇五少爷,想将齐清让弄回来?”凌雅峥问。
  邬音生忙将头埋下,望了梨梦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五少爷若得了清让,定会如虎添翼……”
  “胡言乱语,一个只会锦上添花不会雪中送炭的忠仆,留着何用?”凌雅峥不屑地嗤笑说。
  邬音生不解凌雅峥怎会这样看待齐清让,眼珠子转着,推敲着没了秦征如何设法将凌雅峥送进纡国公府,忽地一凛,抬头见凌雅峥还看着他,不由地一凛。
  “知道我为何留下你吗?”
  “还请小姐指教。”邬音生恭敬地说。
  “有些,要脏了手的事,我不能做、哥哥不能做,只能交给你来做。你做得好,是件好事;做得不好,断送的是你的性命。倘若,你跟我跟哥哥不齐心,自作主张,坏了事,倒霉的,也只会是你。”
  “是。”邬音生忙应着。
  哒哒的脚步声传来,邬音生靠着门站着,个头矮小的德卿、孝卿两个跑了进来。
  德卿喘着气说:“小姐,五少爷请小姐拿出一身干净衣裳给一个嫂子换了。”
  “一个嫂子?”梨梦失笑道,“这话跟谁学的?大少爷都没娶媳妇呢,哪里来的嫂子?”
  孝卿赶紧地说:“是雁州七君子里头,元澄天的姐姐。”
  “是她?”凌雅峥一默,立时问梨梦:“莫三少爷走了没有?”
  梨梦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应当还没走呢。”
  凌雅峥疑惑地问孝卿:“元澄天的姐姐怎么来了?”
  “她婆婆不通人性,追着她在大街上打,五少爷认出她是元澄天的姐姐,看她一身实在狼狈,就打发人将她领回来,叫她好生梳洗梳洗,换身干净衣裳。”
  凌雅峥抱着手臂,伸出手指划过花觚滑腻的颈,勾勒着上面的花纹,说道:“快将人领进来,只怕她身上还有伤,要敷药呢。”
  “是。”德卿、孝卿忙跑了出去,凌雅峥带着梨梦出了这边黑漆木门,顺着小径没走几步,迎头遇上莫三孩子王一般领着雁州七君子过来。
  “三哥还没走?”凌雅峥笑道。
  莫三背着手,笑道:“我等着瞧青帝庙里究竟有什么呢,不用替我操心,我今晚上就跟雁州七君子一起歇在你哥哥这内书房里头。”头一侧,疑惑又专注地看向凌雅峥背后。
  凌雅峥回头后,就见德卿、孝卿一前一后领着元晚秋过来了,看她发髻散开、衣裳上不知沾染了什么汁水,但虽是狼狈不堪,但一身的沉静温和丝毫未改。看过了她,又回头向莫三看去。
  “姐姐。”元澄天走过去,瞧着元晚秋额头上的伤,着急道:“是那姓赵的又打你了?姐姐不是说,他们不敢打你了吗?等着,我替姐姐报仇去!”
  “站住,你如今是致远侯府的人,一举一动难免叫人想到致远侯府头上,不可再像早先那样肆意妄为。”元晚秋嗔道,全然不顾额头上缠着的沁血的帕子,对莫三、凌雅峥盈盈一拜。
  凌雅峥看她一眼,又回头去看莫三,最后低头一笑。
  莫三狐疑地瞅着凌雅峥,待元晚秋起身后,专注地指向前面问:“那就是雁州七君子口中,胸中极有丘壑的邬音生?”
  邬音生?凌雅峥暗道自己糊涂了,元晚秋现在还是有夫之妇呢,见莫三向翘首看过来的邬音生走去,几乎料到一旦邬音生跟莫三熟络了就会向莫三举荐齐清让,待要设法阻止,又歇下这心思,对梨梦笑道:“扶着赵嫂子去咱们那。”
  “……八小姐直呼我晚秋就好。”元晚秋低头答道。
  “那,晚秋,咱们向三晖院去吧。”凌雅峥笑了,先在前面带路,穿过前厅时,觑见凌古氏毫不客气地叫绣幕、绣帘挑了好些东西送回她房里,就疑心自己这贪财的性子是从凌古氏那学来的,有意路过丹心院,听里头已经安静下来,又向后走,瞅见凌睿吾忽地冒出来贴着墙站着,猜着他又是才从穆老姨娘那出来,就对他嘘了一声,说道:“祖母正闲着呢,你去随着祖母说说话去。”
  凌睿吾一瘪嘴,嘟嚷说:“我才不去。”
  “那你去探望父亲吧。”凌雅峥又说。
  “我不去!”凌睿吾瞪大眼睛,拔腿就跑了。
  元晚秋好奇地问:“这位小少爷是怎么了?”
  “他恨祖母休了他母亲,恨父亲不能叫他给他母亲守孝。”凌雅峥笑道,又带着元晚秋向后去,到了三晖院前,瞧见凌雅嵘换了一身衣裳带着收拾了包袱的袁氏、帘影、潭影出来,抿着嘴忽地一笑,就过了三晖院,径直向芳草轩去。
  眉眼间强压着得意的凌雅嵘迎着凌雅峥走来,笑道:“八姐姐来了?”
  “正好你要去外祖母那,我那狭窄,就叫元澄天的姐姐晚秋去你那后罩房洗漱。”凌雅峥对元晚秋一笑。
  元晚秋立时走上前去,对凌雅嵘一拜,“见过九小姐。”
  凌雅嵘眼皮子跳着,闻到一股酸味忍不住捂住鼻子,笑道:“八姐姐叫她留在三晖院就是,我这没人照应,实在有失待客之道。”说着话,就打量起元晚秋来,只瞥一眼,瞅见她裙子上的脏污,就收回眼。
  元晚秋脸上一红,局促地将脚上露出脚趾的鞋子藏在满是补丁的裙子下。
  凌雅峥冷笑道:“外祖母为何带你走?全凭你是我母亲的女儿,倘若闹开了……”
  凌雅嵘抓在裙子上的指甲几乎裂开,琢磨着自己屋子里也没什么东西怕凌雅峥瞧见,就笑着说:“左右我这没人,就听姐姐吩咐就是——姐姐,我兴许要年后才回来,姐姐有什么事,只管打发人向柳家给我送信就是。”
  凌雅峥笑道:“一定。”就不信在柳老夫人心上种了一根刺后,柳老夫人还会被凌雅嵘摆布。
  凌雅嵘福了福身,红肿着眼睛抿着嘴笑着,就领着袁氏、帘影、潭影向外去。
  凌雅峥打发了丽语、杨柳两个领着元晚秋向后面的罩房去洗漱,又吩咐孟夏说:“去挑些晚秋能用的东西送来。”踩着地上三晖院飘来的梧桐叶,瞅见天上一只杜鹃鸟耀武扬威地翱翔,慢慢地移开眼,带着梨梦向三晖院去。
  走出芳草轩,梨梦瞧着凌雅峥脸色,说道:“这是劲敌?”
  凌雅峥一怔。
  梨梦笑道:“小姐一见她来,就如临大敌。”
  “有这么明显吗?”凌雅峥摸了摸脸颊,带着梨梦回来,又打发人给元晚秋送了药,见邬箫语期期艾艾地凑上来,说道:“你日后就留在退步中,没事别进我这屋子。”
  “小姐——”邬箫语嗓子沙哑地喊了一声。
  梨梦笑道:“小姐是为你好,仔细落了单,被人算计了。”瞅了邬箫语一眼,心思一转,对凌雅峥笑道:“小姐先前给箫语的衣裳、钗环,她也没地戴给人看,不如,送给晚秋?”
  “照你的意思办吧。”
  邬箫语皓齿咬住朱唇,不敢瞪梨梦,只在心里将梨梦千刀万剐了,才磨磨蹭蹭地向退步中去。
  凌雅峥随着梨梦、丽语、杨柳、孟夏一个桌吃了饭,逗弄了一回一上午不知飞向哪里去的鸟儿,又去做针线。
  “小姐,晚秋来了。”丽语在门边提醒一声。
  凌雅峥坐在椅子上,放下手上鞋面,向门口看去,只见元晚秋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藕荷色衣裙重新梳了头发过来,稍稍打扮后,不施脂粉,其清丽脱俗,就跟邬箫语不相上下。
  “快请坐。”凌雅峥一拱手。
  元晚秋福了福身,斜签着身子在凌雅峥身边椅子上坐下,踌躇一番开口道:“小姐,九小姐似乎……不喜欢我过去。”
  梨梦笑道:“晚秋你误会了,是九小姐今儿个挨了三老爷训斥,才无精打采,不是不喜欢你过去。”
  元晚秋释然地展颜一笑,望着凌雅峥手上针线,笑道:“该回针了,不然,针脚就大了。”
  凌雅峥笑道:“我笨手笨脚,做不好这些。九妹妹的针线倒是极好。”
  元晚秋笑道:“方才跟九小姐请安时,瞧见了。”两只手叠在膝上,吞吞吐吐半日,垂着眸子为难地说:“八小姐,我用八小姐早先赏给澄天的布料,换一块绛红的绫子,不知可不可以?——我那布料还在育婴堂里,等我回去了就给八小姐送来。”
  “你那布料,没叫你婆婆、男人拿走?”凌雅峥问。
  元晚秋竖起手指在面前嘘了一声,笑道:“生怕赵良庆拿去卖了赌博,我把布料藏在床底下呢。”
  凌雅峥一笑,“不必换了,梨梦,咱们这,可有绛红的布料?”
  “好像有一块。”梨梦应着,就去开了柜子,半日拿出一匹绛红绫子来。
  “多谢八小姐。”元晚秋忙道谢,两只手爱惜地抚摸着绫子,坦然地望着自己腰身,笑道:“我得将这绫子缠在身上才行。”
  “……也太为难你了,就没法子摆脱姓赵的一家?”凌雅峥问。
  元晚秋低头,苦笑道:“一直想法子呢,就盼着澄天出息了,叫姓赵的心甘情愿写了休书。”
  凌雅峥连连点头,笑道:“也不急着走,先吃了饭,回头再将布缠上吧。”说着,就叫人摆饭,见元晚秋对着她别别扭扭,草草地吃了两口就叫梨梦陪着元晚秋吃饭。
  待到黄昏时分,丽语过来说:“晚秋,你婆婆在大街上拦着送亲回来的大少爷、二少爷、四少爷、五少爷,叫嚷着咱们府的少爷偷了她儿媳妇。如今人被领到老夫人那了,老夫人说,你收拾整齐了,就随着你婆婆回家去吧。”
  元晚秋一怔,忙抱着绫子慌张地就向里间去。
  凌雅峥一点头,梨梦跟进去,见元晚秋脱衣裳,就帮着她将那绛红绫子一圈圈地缠在腰上,又帮着她将衣裳穿好。
  “也太瘦了一些,缠上那么几圈布料,腰身还跟杨柳一样。”凌雅峥站在隔间门下叹道。
  元晚秋羞涩地一笑,就忙跟着凌雅峥向外去,一路匆匆地向前,等进了养闲堂里,就听见元晚秋婆婆赵家的战战兢兢地说:“老夫人,真不是存心给府上没脸……家里多少事都等着她去干……”
  “等着她去干,你还打人?”凌古氏冷笑一声。
  凌雅峥带着元晚秋进去,就见凌古氏冷着脸靠在椅背上,凌智吾、凌敏吾、凌妙吾、凌韶吾兄弟四个站在右边,左边站着凌钱氏、凌秦氏。
  凌钱氏无精打采的,丝毫不想去理会眼前的事,只问凌敏吾:“你们将人送过去,瞧着拜堂了,就回来了?没多待一会子?老爷已经没去,你们又……”
  凌敏吾皱了下眉头,说道:“母亲,国公爷不在,要紧的老爷们都跟着祖父出城了,就连大公子又露了一面也被人抬回屋里去,留在那边做什么?”
  凌钱氏闷声道:“这么着,万一雅文被人看轻了。”
  凌敏吾不耐烦再理会凌钱氏,转向凌古氏,劝说道:“祖母,你瞧这婆子太不像话,知道咱们家办喜事,也没个忌惮,敢在咱们家门前生事——这么个人,背着人,还不知怎么折腾元澄天的姐姐呢。”
  凌古氏向元晚秋望去,对她招了招手,叹道:“可怜见的,长成这么个模样,进了谁家里不被人当成宝贝一样地供着?”
  元晚秋腼腆地低着头,轻声道:“见过老夫人。”
  凌韶吾开口道:“祖母不如就当做善事,将她,留在府里当差?”
  凌雅峥眼皮子一跳,深深地看了凌韶吾一眼,忽地瞧见凌韶吾身上的绛红绫子裤脏了,那脏污恰跟元晚秋身上的一样,心一提,登时明白元晚秋要那绫子做什么用,正待要开口,又见凌敏吾说:“正是,祖母权当做是做善事了,不然,过不了两日,他男人要喝酒要赌博,就将她卖出去了。”
  凌古氏嗔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她总是人家儿媳妇……”
  “祖母,祖父都夸澄天有志气,将来不是池中物。若是放着他姐姐不管,万一叫澄天成材了又埋怨咱们见死不救呢?”凌韶吾着急地上前,跪坐在凌古氏脚下脚踏上,伸手拉了拉凌古氏的袖子。
  凌古氏满心愧疚地摸着凌韶吾的后脑,叹了一声,就问赵家的:“你怎么说?”
  赵家的巴不得将元晚秋送进深宅大院,“放长线钓大鱼”,堆笑道:“求之不得呢,家里眼瞅着揭不开锅,若是晚秋留在侯府里,多一份工钱,家里也宽裕一些。”
  “那就着了。”凌古氏拍了下凌韶吾后脑,叫凌韶吾站起来。
  凌韶吾立时站起身来,虽眼神还是冷冷的,却也投桃报李地拿着手在凌古氏肩膀上捏了捏。
  “……祖母,叫晚秋去芳草轩里看屋子吧,等她熟悉了府里规矩,再给她其他差事。”凌雅峥垂着眸子,心道凌雅嵘既然想方设法要去柳家拉拢柳家人,那她就设法断了她的后路,叫她回不来。
  凌古氏点了点头,也不耐烦多费心思地说:“就那么着吧。给她婆婆五两银子,打发她回去。”
  “是。”凌秦氏应着,见凌古氏打了个还欠,就令众人退下。
  凌雅峥随着出来,依稀听见前院里莫三跟雁州七君子笑声,见凌妙吾百无聊赖地走了,凌智吾、凌敏吾、凌韶吾兄弟三人去了前院书房,就先打发丽语送了元晚秋回芳草轩,便带着梨梦向凌韶吾那寸心馆走去,瞧着夕阳西下、三两点乌鸦斜飞,就在庭院竹林中呆呆地站着。
  “二哥,瞧着大伯娘脸色不好,万一大伯从城外回来埋怨你没多给七妹妹撑一撑场面……”
  “哼,你可瞧出她怀胎四月了?”
  “什么,大伯娘怀胎四月了?”
  “他们瞒着我,无非是怕我生事——我又不是无知小儿,怕我做什么?还不是将我当外人?”
  凌雅峥听着院墙外凌敏吾、凌韶吾二人说着话过来,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妹妹?”凌敏吾走进来,瞧见凌雅峥在,搭着凌韶吾肩膀说,“好生将先生交代的书背了,不然,有你好受的。”对凌雅峥一笑,转身就去了。
  凌韶吾拍着竹子,任由上面的枯叶簌簌落下,笑道:“妹妹来找我,有什么话要说?”
  “……哥哥跟晚秋……”凌雅峥犹豫再三,只觉莫三不是没眼光的人,那元晚秋必有过人之处,踌躇一番,就肯定地说:“哥哥瞧上晚秋了?若是,我这有银子,先叫赵家跟她和离,哥哥再……”
  “你想哪里去了?”凌韶吾失笑一声。
  “难道不是?”凌雅峥低头向凌韶吾裤子上看去,想起凌古氏面前,就数凌韶吾、凌敏吾二人急着求情,就问:“那是二哥?”
  “是大哥,大哥求了我跟二哥,叫我们帮他一把。”?

☆、第43章 卑鄙无耻

?  凌雅峥大吃一惊,在凌秦氏管教下,凌智吾、凌雅峨兄妹两个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是以方才在凌古氏那,她瞧过了凌韶吾就去看凌敏吾,甚至连凌妙吾都看了一眼,唯独漏下了凌智吾。
  “大哥他……如何认识的晚秋?这两人不是八竿子也打不着吗?”凌雅峥疑惑不解地问。
  凌韶吾说:“据说那一日父亲不顾祖父禁令出了家门,祖父怕他出事就叫大哥去追,大哥追错了地方,撞上了被赵良庆追着打的晚秋……后头又遇上了两次。”
  “哥哥可知道,大哥跟马家大小姐,明后两日就要纳礼?”
  凌韶吾一呆,“还有这事?”
  “哥哥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凌雅峥问。
  凌韶吾说道:“念慈似乎提起过,但料想也没什么相干的。”
  不相干吗?凌雅峥想着凌智吾会否像莫三一样执意娶了元晚秋,不由地担心地说:“这事,万一叫大伯、大伯娘知道了,他们埋怨下来,哥哥怎么办?”
  凌韶吾笑道:“放心,我们只管帮大哥‘救人’,旁的,就跟咱们不相干了。”
  “大哥跟晚秋,到了什么地步?”凌雅峥迟疑地问。
  凌韶吾浑不在意地说:“到了什么地步?也就是替她说情,叫她离着她婆婆远远的。”
  “没有其他的?”
  凌韶吾笑道:“你小小年纪,怎地心思那样多?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若是马家小姐这点事也容不下,就未免太小心眼了些。”瞧着天色已经大黑,就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凌雅峥点了点头,就跟凌韶吾有一句没一句地向三晖院走,路上忍不住又提起元晚秋。
  凌韶吾不耐烦地说:“你多心了,大哥就是路见不平罢了,这身份天差地别的,能出什么事?”
  凌雅峥站住脚,正色地说道:“这兵荒马乱、什么事都能出的年头,最不缺的就是野心——等盛世来了,做小厮的尚书、杀猪的将军比比皆是,谁比谁高贵?若看轻旁人的野心,以为出身底下的就不该往高处想,那就等着倒霉吧。”
  凌韶吾正要反驳,远远地就瞧见凌智吾借着夜色遮掩大步流星地进了芳草轩,也一下子愣住,随后含糊地说:“大哥就是太心善,定是去瞧晚秋伤得怎么样了。”
  “什么伤得怎么样?”
  背后忽地传来一声,凌韶吾、凌雅峥双双地回过头来,见莫三慢吞吞地走来了,兄妹二人异口同声地问:“你这客人,怎地在人家后院随意走动?”
  莫三一呆,伸手递出三张银票。
  凌雅峥忙接了,数了一数,立时笑着塞给凌韶吾:“哥哥替我兑了现银,就将银子藏在上月叫哥哥买下的宅子里。”
  凌韶吾狐疑地问:“他为什么给你银子?”一挑眉毛,就挑剔起莫三来。
  莫三笑道:“你不要还我就是。”
  凌韶吾忙将银票揣入怀中,又忧心忡忡地问凌雅峥:“万一买的宅子,过上一些日子,叫人给烧了呢?”
  莫三笑道:“要打仗,也是外头打,火怎么烧得进雁州城来?若是烧进来,连这大宅子也保不住,谁还在意外头的宅子?据我说,该捡着一定会打仗的地方的地,多买一些,待国公爷平定天下了,那地不知要涨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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