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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当然懂她,要不然也不会由着她赎罪,并不打扰。
司南没说的是,国师战死,大部分激进派被捕。不过长老一派的主力,已经隐到暗处。借着庆州之战,他们的大部分信徒被灭,不过留下的一些忠诚之士,藏得更深。
宋琪搬光了庆州粮仓,可是天机门已经搬完了其他十几个州的粮仓。明面上是朝廷胜利了,其实,天机门也没有输。
秘密基地里储存的东西,足够摧毁一个国家。天机门趁着战乱,在各处都安插了不少人。
“宋琪,你要不要跟我走?日月星河,山川大海,哪里都好。”
宋琪显然想不到他会这么说,瞬间错愣,随即清楚。
大概司南他太寂寞了吧,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同样的人,那种归属感的确让人欣喜。
“司南,你知道的,我走不了。”
司南表示理解,不在纠结这些。
“宋琪,你能给慕泽带句话吗?”
“好。”
“他想要的秘宝,从归一城出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请他不要再滥杀无辜,要不然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宋琪点点头,她不想知道是什么秘宝,不过司南知道归一城的事,知道一点秘密也正常。
“你回去吧。”
说完低下头,不再看她。
宋琪起身朝外走,到了门口,突然道:“司南,朝廷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势必要打击江湖势力,不如放手,去过自己的生活。如果你想全身而退,我也能帮忙一二。”
司南在她背后解了面具,露出一张世外仙人的面容。
“你是说洗去记忆吗?”
“是。”
“一年后,等我安排妥当。我就来找你,好不好?”
“好。”
宋琪没有转身,直接离开。
她感受到了司南的无奈,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就算他们身怀空间,也避免不了。即使想远远离开,最终还是割舍不了。她有欧阳锦,或许司南也有。
“扶桑,你今天怎么不怕了?”
“主人,他的空间应该是无极。包罗万象,比我们的等级要高。”
“扶桑只是一棵神木,他拥有的,何其多。”
“主人,你也不用担心。上古创世神,也是各有所长。扶桑也很厉害的,现在能够瞬间清洗万人记忆了。”
宋琪被它逗笑了:“我拥有你,已经很满足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要没有你,估计早就死了。”
“主人,其实扶桑也有好有坏,全凭主人的心境。主人你心性纯良,这才能结出善果,助你修行。”
“杀过那么多人,还算什么善良之人。扶桑,我总感觉自己不配。”
“主人,你又着相了。自古生生死死,就是一个循环。虽说不忘初心,也得顺应天命。这是人间,不能强求。我们不是救世主,做不到悲天悯人,关怀众生。”
“是我多想了。”
“主人,我们走吧。”
宋琪知道司南救了她,不过他托付的事,还得去办。她不认识慕泽,想来只能先去找慕泱了。
“扶桑,我想进空间歇一会,我们去找慕泱。”
“主人,睡吧。”
等宋琪离开,有人进来回报。
“主人,宋姑娘离开了。”
“知道了。”
“主人,属下有话想说。”
“说吧。”
“那宋姑娘凭空消失了。”
司南突然就笑了。
“你家主人也会。”
“属下告退。”
“雪刹,我娘的事,你多上心。”
“主人,我知道。”
司南让他退下,进了空间。
他需要去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救出她。
宋琪一路去了无忧门,直接朝殿内走去。她也不现身,径直找慕泱去了。
此时,无忧门的气氛很紧张。
慕泱和无忧相互对峙,互不相让。
“慕泱,你不要得寸进尺。你杀我上百门人,让我无忧门血流成河,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有脸来质问我!”
“无忧门主,是不是忘了到底是谁先出手暗算?又是下毒,又是暗杀,真是一派掌门人的作风,佩服佩服。”
无忧知道自己不占理,可是她无忧门损失惨重,门内精英只剩一半,她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我那是遭了暗算,你们可是实打实的杀人。”
慕泱突然就笑了。
“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这脸也是说不要就不要。难不成你自己太弱,中了暗算,我们就得站着让你砍不成,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到底想怎么样?”
“真相。”
“什么真相,难不成我会自己下毒害自己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苦肉计,想要借着我们的手,杀掉异己。”
无忧被他再三贬低,自然受不了。
提剑就杀,慕泱一闪身避过。他正憋了一肚子火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他本来只是想来问个清楚,谁知道她竟然提剑就砍了过来,如今更是包围了他,想要报仇。
宋琪见他们打得太激烈,只好现身了。
“住手。”
☆、谁的劫
宋琪娇喝一声,从屋外跳到慕泱面前。大概是她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镇住了众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慕泱见她出现,喜不自禁,心里想着是为了助他一臂之力。他不需要别人拯救,不过有人为了他而来,他心里有些感动。
“宋宋,你来了。”
“木头,待会再说。”
“好。”
无忧见她出现,有些着急。情报里,她是个神秘的女子。如今她轻轻松松就能出入无忧门,想来本事很高。
“无忧,不必剑拔弩张,我们好好聊聊。”
无忧自知打不过他们,挥手让众位弟子撤退,收起了剑,退到主位上。
“杀了我几百个门人,总要有个说法吧。”
宋琪也不急,拉着慕泱就坐到椅子上。
“无忧,你要找我们清算,似乎不对吧。”
“人是我杀的,可是别忘了,是你先动手的 。”
无忧噎住了,开不了口。确实是她先动手,所有人都能证明,可是她遭了暗算,怎么没人理解她。
“你们可以打晕我,或者打晕她们,为什么杀人?”
慕泱冷笑一声。
“我们跟你不熟,谁知道你发什么疯。我们百花谷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疯药。”
无忧气急,拍桌子喝道:“慕泱,你蛮不讲理。”
慕泱哼了一声:“嗓门大就有理了?疯婆子。”
宋琪见不得他们俩吵架,只好居中调停。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
两个人停下来看着她。
“无忧,你突然发难,我们慌乱之间,下手失了轻重,希望你理解。不过几百人的说法也不准确,大厅内的人,是我们伤的,这我们认,别处的,可不要嫁祸我们。”
宋琪记得司南说过,天机门为了拉拢无忧门,曾经请人来游说。后来闹翻了,双方都很生气。
慕泱说的异己也对,不过准确点,应该是外敌才是。
“不愧是宋琪,三言两语就洗脱自己的罪名。”
“无忧,咱们实事求是来说,双方都有错。不过背后黑手,你可不要忘了。与其纠结到底谁对谁错,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天机门。说白了,那是你和天机门的恩怨,我们阴差阳错,替你们当了一回替罪羊。大家都清楚,你也不用咄咄逼人。”
无忧一惊:“你知道天机门的事?”
“知道不多。相识一场,我们也不打扰了,希望你能整顿一下门派。”
宋琪转身就走,慕泱懒得计较,跟了出去。
无忧呆愣愣的看着他们,哑口无言。
“门主,我们还是重设阵法吧。”
这事她们也理亏,毕竟是自家门主先动的手,外面被杀的弟子,确实不是宋琪等人动的手,不用想也知道是天机门。除了最后慕泱失控杀掉的几个人,先前确实只是受伤。
“你去安排吧。去世的姐妹,好好安葬。顺便去通知师傅,请她回来主持公道。”
“是。”
无忧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心里很失落。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朋友,一夕之间就失去。
她现在还没有查清楚,哪里出了问题,让天机门有了可趁之机。
她好不容易有了外援,此时此刻因为这事,黄了。
就算再怎么深明大义,也会有疙瘩的。
“木兰,去查那下毒之人,把她给我揪出来。”
“是。”
“蔷薇,去请六位长老,重置阵法。”
“是。”
“牡丹,你去找两位护法,重置通道。”
“是,门主。”
“百合,我累了,想要沐浴。”
“门主,早就备好了。”
“好。”
她也累了,想好好休息。
师傅把无忧门交给她不过四年,今天她就失去了半数门人。
不知道该如何和师傅交代,或许慕泱说得对。
她确实不适合这个位置,上面有比她资历更老的师姐,还有比她天赋更出众的姐妹,她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坐上这个位置。
侍女准备好东西,请她沐浴。
无忧步入浴池,缓缓蹲下。
“你们都出去吧,不用伺候了。”
“是,门主。”
无忧沉入水中,什么都不想,可是脑海里,一幕幕都是小时候的画面。
她第一次练武,就弄了水泡,她哭着闹着跑了。
她以为师傅会骂她,想不到她温柔的抱起她,轻轻的吹。
从小到大,师傅都没有打过她。其他师姐妹,还有长老会惩罚她们,她好像从来没有。
师傅说她是关门弟子,和其他人不一样。后来她不想让师傅失望,一直很努力。
师傅那么信任她,她还是让她失望了。
宋琪这边,出了无忧门,两个人在河边停下。
“宋宋。”
“木头,你哥哥在哪,带我去找他。”
“宋宋,你找他干嘛?”
“带话呀。好啦好啦,边走边说。”
“好吧。”
宋琪笑着摇头,慕泱在她面前还是像个孩子。
很难想象他会面无表情的和人对峙,说出的话那么冰冷。
“好了,走吧。”
“好啊,那你快跟我说说。”
宋琪简单的把事情和他一说,省略了空间的事。天机门的事,他没兴趣。
慕泱现在满头问号。
“你们就是两年前见过一次,他干嘛救你?”
宋琪开玩笑道:“我漂亮呗。”
原以为慕泱会骂她神经病,想不到他很认真的回答。
“宋宋,你确实漂亮。”
“额,木头,你夸我?”
“是啊。”
宋琪扶额,想看美人,自己照镜子就好了。
“宋宋,司南长得好看吗?有我好看吗?”
慕泱耿耿于怀他的长相。
“一头白发,气场强大。”
“长相呢?”
“他带了面具,看不到。”
“哼,不是太丑就是太帅。”
宋琪想了想。
“丑不可能。”
“唉,我也觉得不可能。”
宋琪奇怪的看着他:“你叹什么气?”
“漂亮的人真多啊,都扎堆。”
宋琪突然就笑了:“傻子。”
“我还是你的好朋友吧。”
“是啊。”
“有没有那么一点特殊?”
“有啊。”
慕泱突然背起她,冲了出去。
宋琪吓了一跳。
“快把我放下来。”
“怎么了?”
“小心我肚子里的孩子。”
慕泱突然停下来,默默把她放下。
他不会怀疑自己的听力,她怀孕了。分开一个多月,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宋宋,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没事吧。”
宋琪见他一脸的小心翼翼,笑着安慰他。
“木头,放心吧。”
宋琪有些抱歉,她好像不经意就伤害到他。
接下来一路,慕泱再没说话。
他想表现得更好一些,若无其事,或者大笑着祝福。
对不起,他搞砸了。
他做不到。
蓝依和慕泽刚到庄子上,宋琪他们也到了。
慕泱打了声招呼,回屋去了。
蓝依跳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她。
“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宋琪最喜欢看她的小圆脸,捏了捏。
“等我办完事,再来找你玩。”
“什么事?”
“有人托我给慕泽慕公子带几句话。”
蓝依立马警惕。
“男的还是女的?带什么话?”
宋琪一瞬间错鄂,看到慕泽的神情,很快明了。
“是男的。如果慕公子不介意,我就直接说了。”
慕泽猜出七八分,不过他不想蓝依牵扯太多。
“蓝儿,你去看看慕泱。”
“啊?哦。”
蓝依不情不愿的进屋去看慕泱去了。她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不让她听啊。她没有武功,可也不是废物啊。
“宋小姐,请说。”
“你找的东西,离开归一城后没有再出现过,他请你不要害了无辜的人。”
慕泽摇头:“天机门是归一城的叛徒,没有什么无辜之说。如果他们能归还秘宝,我们还可以考虑,网开一面。”
宋琪把话带到了,也就要回去了。
“话已带到,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就此别过,保重。”
“保重。”
宋琪没有和慕泱道别,她总觉得很矛盾。她能以朋友的身份去对待他,可是他放不下,她也有些别扭。
她还是走吧,免得两个人相对两无言。
慕泽看她离开,神色莫名。
他不知道宋琪为什么会认识司南,而且交情能好到让她来亲自带话。就他所了解的信息,她从月山出现后,就一直和欧阳锦在一起。
屋里,慕泱和蓝依大眼瞪小眼。
“你和慕泽在一起了?”
“是啊。”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有什么可喜的?”
“宋姐姐抛下欧阳锦去救你,不值得恭喜吗?”
“呵呵,想太多。”
“难道不是?”
“不是,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慕泱,你没事吧。”
“没有,应该恭喜她才是。”
蓝依沉默,欧阳锦是个好人,他们很合适。
慕泽进屋,看到他们两个情绪低落,随口一问。
“怎么了?”
蓝依悄悄趴到他耳边说:“慕泱失恋了。”
慕泽还没来得及追问,慕泱就叫起来。
“蓝依,你那叫悄悄话吗,我都听到了。”
蓝依嘴硬,“听到就听到啊,你打我呀。”
慕泱无语凝噎:“蓝依,我还没有恋爱,哪来的失恋?”
“暗恋也是一种恋,况且你被拒绝过。”
蓝依追着不放。
慕泽早就知道他喜欢宋琪,并不惊讶。不过看他们俩斗嘴,挺有趣的。
“她刚刚走了。”
“什么?”
蓝依和慕泱异口同声。
慕泽点头。“宋琪刚刚走了。”
慕泱条件反射想去追,随即又坐下。他追什么追,连资格都没有了。
“慕泱,我们陪你喝酒。”
“好啊。”
三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喝酒,趁着月亮初升,夜色渐浓。
慕泱一杯杯的灌酒,他会想起宋琪酿的醉月,还有桃花酿,梨花酒。世间最美的花,也不及她的酒醉人。
慕泱一心求醉,越喝越清醒。最后拔剑而起,抱着酒坛子起舞。
他喝的越多,舞的越快。
当初为什么要劫她呢?
现在变成他过不了的劫。
☆、重逢
天黑了,赶了一天的路,她想休息。
“主人,司南来了。”
宋琪也不在意,生火,撒药,取出帐篷,搭了起来。
司南来的她面前,她已经坐在地毯上,烤着肉。
司南整理衣袍,在她旁边坐下。拿出酒杯,给她倒了一杯。
“良辰美景,不如喝酒?”
宋琪摇头,她怀孕了,不能饮酒。
“身体不适,不能饮酒。送上一坛醉月,聊表歉意。”
司南换了一张银色面具,一身黑色,差点和夜色融为一体。
“女孩子,理解理解。”
宋琪松了一口气,看不到她怀孕就好。她知道他不会害她,不过还是不想节外生枝。
司南拿了一个小炉子,替她煮了一碗红糖鸡蛋。
“我娘教我的,吃吃看。”
宋琪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再吃了一口鸡蛋。
“嗯,很好吃,红糖甜而不腻。”
司南再给她盛了一碗,取出暖手炉,让她抱着取暖。
“不能着凉,不然以后会遭罪的。”
宋琪见他那么周到,忍不住和他开玩笑。
“是因为以前有喜欢的姑娘吗?照顾得很妥贴呀。”
“没有,是我娘教我的。她以前也和你一样,疼得大汗淋漓,严重时在床上打滚。大夫总治不好,只能养着。”
宋琪心想,原来是痛经。
“你娘现在好些了吗?”
“我找不到她了。”
宋琪沉默,不知道该不该问。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啊。”
司南倒了一杯醉月,喝完,开始了他的故事。
小时候,他和娘亲住在一个山洞里。他记事早,七八个月就会说话。他记忆里,只有他和娘亲两个人,相依为命。
山洞不大,不过很暖和,一年四季烧着火。他们只有几件家具,一张歪歪扭扭的桌子,是他们的饭桌。
两个木头墩子,就是椅子。
一张大石床,铺的都是草席子。娘亲自己编的,睡在上面有些硬,还好他们有一件大披风,铺上去,很柔软。
他们没有锅炉,煮饭炒菜都是用的木盆。他们没有米,吃的都是木薯。
味道很好,他们吃了三年。
他们有很多鸡蛋,煎的,炸的,煮的,或者烤着吃,他们都试过。
娘亲教他念书写字,练武。
四岁,他们离开了山洞。
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人,第一次吃到米饭,吃到炸酱面。
他吃了很多,娘亲吃的更多。
记忆里,她是一个有些迷糊的娘亲。
不记路,也不记仇。
她也不记得以前的事,她的记忆,和他一样大,只有四年的记忆。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姓名也忘记。
他总觉得自己更像个大人,离了他,好像她会随时失控。
其实她很厉害,过目不忘,一学就懂。
他也能过目不忘,也颇有悟性。
他那会儿很高兴,好像和娘亲有了同样的特长,就更亲近了一样。
“你娘亲真好,她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