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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桃源虽好,也不能遗世独立。后来的城主,就订了几条规矩。
想出去,可以。
达到要求再说。
为归一城做出了贡献,出城。
脱离归一城,终身不回,出城。
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以。
或者走过试练之城,归一城还会双手送上异宝。
名额有限,时间有限。
出去的人,活着回来的,再也不提出门闯荡。
没活着回来的,更不会提。因为他们连命都保不住。
别说生逢乱世,就是太平盛世,也有盗贼。
归一城再不好,他们衣食无忧,他们性命平安。有书可读,有武可学,有归山大半的领地,等着他们去建设,有很多疾病等着他们去攻克。
归一城人才济济,随便一人,都是不世出的大才。有人精于医道,有人专修农学,有人修佛,有人修道,在这里,都可以。
不过心大了,也不好。
白年前,有一天才出城,闯过了十八道关卡,拿走了归一城的一样秘宝。自此建立起天机门,广收门徒,插手政事。
归一城规定,离开可以,秘宝可以,如果插手政事,得归还宝物,自费武功,饮下秘药,忘记归一城一切事宜才可。
那人早就料到了,不仅联合了朝廷兵马攻打归一城,而且出手杀死了几位长老。城主大怒,下令要把他挫骨扬灰,不死不休。
那次大战,归一城八成得精英惨死,子民死伤大半,归一城积累的财富,大半被天机门掠夺。
城主在激战中不幸陨命,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城池,还有孤苦无依的百姓。主上就是那时候出现的,他不仅打败了朝廷的军队,而且亲自处死了那叛徒,接下来又整顿了归一城的防卫。
他新建了一个归一城,比原来更坚固,也比原来更宏伟。他拿出无数金银财宝,建造了一个固若金汤的城池。
他下令重整归一城的秩序,重新颁布法令,制定新的规矩。
能够接触到高级功法的人,要经过重重选拔,所有高深的武功秘籍,医术孤本,收藏于塔楼。
百姓经过洗劫,不敢再藏私,纷纷贡献出来。他们能够保留一本,传家之宝,归一城不干涉。
归一城重回正轨,那人也成了神秘莫测的主上。他不是城主,他不管理归一城。他只是偶尔出现,就足够震慑所有人。
传说中,他就是能够藏纳万物,这保住了归一城的财富。
慕泱惊叹不已。
“天机门的创始人是归一城人?”
蓝依点头。她的曾曾祖父,就是那一任的城主,几位长老也是蓝家人。那一次战乱,蓝家几近灭亡 。
他原来也不知道,想不到归一城和天机门还有这种渊源。那天机门抓他,他也就能想明白了。
“慕哥哥,你怎么了,傻笑什么?”
蓝依见他一脸傻笑,忍不住跳到他身上。
慕泱随手一推:“蓝依,下去。”
蓝依笑道:“慕哥哥,我们几年不见,你忍心吗?”
慕泱一顿,他们第一次见面,她跟在慕泽身后,小心翼翼的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那时他十五岁,她八岁。
想来现在她也不过十五岁吧,又偷跑出来了?
“你偷跑出来是慕泽带的?”
蓝依摇头:“泽哥哥出来很久了,没回来。”
慕泱把她拽了下来,正色道:“慕泽重伤,昏迷不醒。”
蓝依难得认真道:“快带我去看看。”
慕泱把她带了回去,慕泽还在沉睡。管一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蓝儿,你怎么来了?”
“泽哥哥怎么了?”
管一摇摇头:“听天由命。”
蓝依看了看慕泽,他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泽哥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蓝依握着他的手,轻声唤他。
要说起来,他才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人。她刚出生,他已经十二岁,他经常来城主府。
他沉默寡言,经常冷着一张脸。只有她会朝着他爬过去,流着口水要他抱抱。次数多了,他也习惯了。
后来,她慢慢长大,他来找她的时候,经常带着伤。他不声不响,从不说疼。有一次,他浑身是血,倒在河边。
见到她,笑着让她闭上眼睛。他很少笑,唯一的一次,他带着血。她知道他有很多事要做,从不去找他,也不给他添麻烦。
他来,她欢天喜地。
他不来,她就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生活。
他第一次带她出门,就遇到了多次刺杀。他把她护得很好,她毫发无伤。
她第一次见到慕泱,惊叹于他的外貌。后来多次提起,想气气他。
想不到慕泽误会了,以为她喜欢慕泱。慕泱温暖会笑,比起冷冰冰的慕泽,确实讨喜很多。
她有次无意说起温暖的多好,慕泽像个冷血动物。
慕泽有一个月没来找她。
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是他不懂。怕他拒绝,她也不敢说。以前怕嫌她小,现在呢,她也不知道。
如今,他真的冷冰冰的躺在床上。
蓝依冷声道:“你们都出去吧。”
云一好像看到了希望:“拜托了,姑娘。”
拉着慕泱走了,管一看看她,欲言又止。摇摇头,走了。
何必呢,以命换命。
“慕泽,换我保护你一次。”
蓝依体内有一个黄金本命蛊,养了百年,在她身上不过十五年。它保护她十五年,如今她想把它给另外一个人。
“小金,替我好好保护他,好不好?”
小金是一条金色的蛊,摇摇头。
“小金,我知道你可以。”
小金摇摇头。
她想把本命蛊种到他身上,不是简单的下蛊。是完全的转移,为了让它适应,得把她所有的内力转移给他。
她没了它,不会死。没有了内力,也不会死。
但是慕泽,不行了。
“小金,我现在把内力传给他,你慢慢进入他体内,吸走他体内的死气。然后,帮他恢复生气。”
小金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听她的话。小心翼翼的没入他的心脏,蓝依聚精会神的把内力一丝一丝转移到他身上。
过了几个时辰,黄金蛊在他体内沉睡,他脸色有了生机。蓝依全身汗如雨下,面色苍白,她轻轻吻了他的唇角,推开门走了出去。
见到他们都在门外,笑道:“不要告诉他我来过,拜托你们。”
管一见她脸色不好:“蓝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
说着摇摇晃晃出了门,慕泱刚想送她,就见一黑衣人把她接走了。
管一拉住他:“是她的暗卫。”
慕泱作罢,转身去看慕泱。她是城主府唯一的小姐,出门怎么可能不带人,想来也是他多想了。
管一脸色一暗,知道事情并没有如此简单。
只是她不愿意说,他也不说破。
慕泽一无所知,他只是睡了长长的一觉,做了一个醒不来的梦而已。
☆、心思各异
黄金蛊名不虚传,慕泽在两个时辰后醒了过来。
大病初愈的慕泽,脸上多了几分柔和。和他平时冷冰冰的状态相比,此时说得上是难得一见的温柔了。
“管一,云一,我睡了几天?”
他此时不太清醒,头痛欲裂。
云一见他醒来,激动到:“少主,你睡了半个月了。”
慕泽拧眉,显然不太相信。
管一倒了杯水,递给他:“下次再去打探人家老巢,打个招呼先。”
慕泽微微点头:“这次是我大意了。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能确定位置了。”
管一替他把脉,恢复得不错,再有个几天,估计就能痊愈。
“这几天好好待着,别使用内力。”
慕泽点头,管一下去了。
云一要去抓药,只留下兄弟俩,各自喝茶。
慕泽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
慕泱心里欢喜,面上却不露:“来看看你,死了没。既然没死,我就要去游山玩水了。”
慕泽只装听不见,也不看他。
慕泱耽搁了十几天,心里记挂着宋琪。见他醒来,起色不错,和他说了一句就走了。
慕泽目送他离开,摸摸了胸口,感觉到一丝异样。
他已经不抱希望,想不到又活了过来。想来老天也是欺软怕硬的,不肯收了他去。
既然如此,他就得折腾出个样子才行。
云一端着药进来,欲言又止。
慕泽知他有事,也不问。
接过药碗,一干而尽。
云一果然忍不住开口了,慕泽暗暗好笑,多少年了,还是改不了这毛病。
“少爷,小少爷挺关心你的,他说话不好听,你别介意。”
慕泽点点头。
云一继续道:“少爷,蓝姑娘来过了。她救了你,不让我们说。”
慕泽脸色大变:“她在哪?”
云一解释道:“她走了。和暗卫一起,是城主府的人。”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慕泽挥挥手,不再言语。
她来了,连等他醒来的时间都没有,就离开了,呵呵,真忙。
大概是赶来见慕泱的,毕竟她念念不忘的念了这么久,救他,只是顺便吧。
想来也是讽刺,从小到大,大家喜欢的人,永远是慕泱。就连爹娘也是为了他,才会冒险去闯关,想要获得那救命之宝。
宝物难得,搭上了性命。就算最后他拿到了,爹娘早就死了,弟弟也离开了。
连见面都难,何况是亲密无间。对他,算不上埋怨,他从小就是冷清的人,并不在乎多得一些宠爱还是其他。
他向往的,一直是主上那样至高无上的武学造诣。
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遇到那么一个女孩,让他放下所有伪装,心甘情愿成为她的玩伴。
他想去见她,却不敢见。如果她喜欢的人,真是慕泱。那他失去的,不仅是她,还有他。
他赌不起,一个冲动,可能毁掉三个人的幸福。
“蓝儿。”
慕泽喃喃自语。
那边蓝依出了门,体力不济,昏倒了。
暗卫背起她去了基地,连忙请了大夫。大夫诊脉诊不出病,只开了一些温和的补药,让她好好补补。
暗卫不能暴露,只好把大夫送走了。蓝依也不是生病,就是内力耗尽而已。支撑不住,这才昏睡不醒。
第二天中午,她就醒了。
“暗,多调几个人过来。”此时她武功尽失,一些拳脚功夫,也不够看。
暗卫点头,去准备了。
她没有贴身丫鬟,原先是慕泽不自在,后来她也习惯了,独来独往。偶尔出门,带几个暗卫就好。
他们跟在身后,平时也不出现。
蓝依休息了几天,暗卫那边也准备妥当。此时她身后的二十人,都是归一城顶尖的侍卫,她也放下心,继续查探。
对于慕泽,她不担心。
有管一在,他会调养好他的身体,云一会照顾他。
她收拾好东西,就随意选了个方向就走。
有一天傍晚,走了许久也不见城镇,正准备露宿野外。忽然看见不远处有火光,还有笑声出来。
慢慢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对情侣。
蓝依注意到女子,看着十分年轻,被她的外貌折服。她身上有种很舒服的气质,很吸引人。那男子年纪要大一些,外表不错。
不过她见多了慕泽慕泱兄弟俩的逆天的容貌,就觉得一般。大概是审美疲劳,那男子长相并不惊人,不过和普通人相比,也算出众了。
宋琪扭头一看,就见一个绿衣姑娘,俏生生站在不远处。她身后五十米左右,有不少人跟着,应该是暗卫。
宋琪知晓应该是出身显贵,出来游玩。
“这位姑娘,有何贵干?”
欧阳锦上前一步,把宋琪护在身后,见礼道。
蓝依微笑道:“小女子蓝依,出门游历,天色已晚,适才寻着火光而来,多有打扰,万望见谅。”
欧阳锦笑道:“出门在外,何来打扰,姑娘客气了。”
宋琪见她并不歹意,出声邀请:“蓝姑娘若不介意,不如坐下来,用些点心。”
蓝依自然熟的坐下,笑着接过了点心。
火上烤着竹鸡,欧阳锦不停的往上面加些调料,味道越来越香了。
蓝依被勾起了馋虫,一双眼睛盯在肉上。宋琪笑笑,并不问她来自哪里,也不问她父母何人。
两人聊一些路途上的见闻,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或者一些有趣的人。
宋琪游历日久,偶尔说起一些趣事,逗得蓝依哈哈大笑。
欧阳锦偶尔插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他都安静的看着宋琪。或者适时的递上烤好的烤肉,或者擦掉嘴角的碎屑。
蓝依这才好好看了看欧阳锦。
不同于大多数男子,他不仅尊重他的爱人,而且很宠爱她。
他们很契合。
无关外貌和身份。
“宋姐姐,你真厉害,能够去这么多地方游历。”
蓝依是真心羡慕。
宋琪笑着摇头:“不是厉害,只是我比较闲而已。”
三人边吃边聊,很快就夜深了。
宋琪又搭了个帐篷,邀请蓝依去睡。
“小蓝,你就在这休息吧。”
蓝依高兴的道谢:“谢谢姐姐。”
“没关系,去休息吧。”
宋琪和欧阳锦收拾一下,也准备睡了。
欧阳锦抱着她,坏笑:“看你明天怎么收拾。”
宋琪明白他说的是空间的事,笑着不答。大不了推给暗卫,而且蓝依也不是多话的人。
她很聪明,不会多管闲事。
欧阳锦混迹京城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不过他就是想逗逗自己的琪儿。
欧阳锦吻了她的额头,顺手捞到怀里。
“琪儿,快睡吧。”
宋琪点点头,抱紧他。
他们已经流连在外不短的时间了,这半个月来,欧阳锦像是爱上了野营,从不投宿。
偶尔兴致来了,就带着她去访友问道,知道她心里过不去那坎,他也捐助不少人。
如今他们到了云州,要去看看九雀和九鹰才是。可惜阡陌兄弟留守历州,最近见不着。
“九谦和九卿呢?”
宋琪突然想起这两人了。
“他们去训练暗卫了。”
“噢。那佳颖和佳欣呢?”
“她们成亲了,嫁给了九恪和九汀。现在管着我们家。”
“九恪和九汀,本来就擅长理家,交给他们不错。”
“九竹呢?”
“他呀,现在和王廷、王钊兄弟俩,替我处理政务呢。九月看着不声不响的,实则记忆出众,擅长分析,还有九伽,擅长追踪。我提他们做了丰州的一等总督卫,专司查案。”
“物尽其用,人尽其能,不错不错。”
“琪儿,你这么关心他们,我可要吃醋了。”
宋琪失笑:“傻样。”
欧阳锦见她笑了,心里也欢喜。咬了一口,这才作罢。
两人说着悄悄话,不远处的蓝依睡得香甜。她完全忘了警戒,只顾着呼呼大睡。
早晨起来,几人互相打过招呼,吃了些干粮就要开始赶路。在他们去河边洗漱时,宋琪就把东西收了起来,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是把蓝依睡得帐篷收拾好,送给她的暗卫背着。
欧阳锦身边没有人,只好自己背了包袱。所幸一条毛毯,倒也不重。欧阳锦很自然的接过,就背了起来。
蓝依道谢,也就让暗卫收下了。出来行走江湖,她准备的确实不够,暗已经现身,自然就跟在她身后。
宋琪也不多问,几人朝最近的小镇走去,找了客栈,吃了一顿。
吃完饭,各自歇息。
宋琪美美的沐浴一番,换了身衣服。到了夜晚,约上蓝依去逛夜市。并不是想买什么就是想去看看。大概是碰上了小镇的庆典,夜市上十分热闹。
归一城极其繁华,蓝依此时对小镇上古朴的木雕极其喜欢。
木匠,归一城也不少。不过都偏向于华丽,而此地木雕,讲究原汁原味,看着就像是天然生成的一般。
蓝依高兴了,不停的买买买,暗拿不下,不得不把周围掩藏的暗卫也叫了出来。
宋琪也喜欢买东西,两个人凑在一起,差点把一条街给买了。
欧阳锦和暗默默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彼此眼中,见到了同样崩溃的神情。欧阳锦不缺钱,不过现在他缺手。
宋琪给大家挑礼物,完全忘了欧阳锦没有带随从。最后,蓝依所有的暗卫出动,这才把两人买的东西带回客栈。
正当两个人逛得开心时,前面突然发生□□。有一中年妇人,大哭大叫。
仔细一听,才听明白是孩子丢了。
节日人多,热闹,不过也很混乱,一个不小心,确实容易让那些个拐子钻了空子。
那妇人哭得凄惨,周围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如果再不出手,那拐子很快就要离开了。
宋琪看向欧阳锦,两人跃上楼顶,察看四周。这条街是镇上最热闹的主街。共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南边是城门口,有守卫。
北边是县衙所在,那里有巡逻的士兵。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东边了。
☆、你爱他
扶桑睡着了,帮不了忙。
宋琪也想不明白,一棵树哪来那么大的劲头,睡个不停。
她目之所及,见到两个两个神色匆匆的人,驾着马车往外赶去。欧阳锦也发现了几个,只是他们不能确定,到底在哪架车上。
最后决定,分开行动。
欧阳锦往东边追踪,宋琪去西边,蓝依带着暗卫在现场寻找目击者。
宋琪跟上西边的马车,一路出了城。她担心有同伙,或者有其他受害者,一直没有出面。
她能感觉到马车里有小孩,不过不确定是不是被拐的孩子。也有可能是自家孩子,或者亲戚家孩子。
不过出了车夫和一个中年微胖男子,马车里的小孩和妇人都不曾出声。几人一路一句没有交谈,让她提了十二分心思。
不对劲。
就算再累,一路上沉默不语,好像也有些过分了。
特别是小孩子,两个时辰,不哭不闹,显然不可能。就算睡着了,也不至于一声不吭。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到了一个庄子上。
车夫下车,敲门。
很快里面就露出一个脑袋,两人说了两句,打开侧门,让马车进去。
此时她没有靠近,怕暗中有人监视。
等马车消失在眼前,观察一番,才翻身而上,到了屋顶。马车里的人,刚刚好出来。
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看似平常,不过她看到小女孩身上最外面的衣服,明显不合身,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