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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招北境三州的百姓,前往边境,修筑长城。此时明月国内忧外患,百姓们都卯足了劲,纷纷前去应征。
护国将军的二十万大军,加上镇国公留下的二十万大军,以及征招来的六十万百姓,夜以继日的开始修筑。景墨不是苛刻的人,伙夫每天都提供了足够的馒头和肉汤,采用轮班的方式赶工。
他对监工和士兵们下了命令,不许鞭打,不许苛刻,更不许中饱私囊,赢得了很多百姓们的爱戴。
长城修建得如火如荼,庆州的战事也陷入了焦灼状态。
欧阳锦收到命令,支援庆州。昔日繁华似锦的地方,如今到处都是战火肆虐的痕迹。
庆州的天机门人最多,皇上当初也处理了不少,可惜信错了人。庆州落入天机门手中,失守。
天机门直接竖起了大旗,扬言当今皇帝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不遵约定,抹黑天机门。
天机门拿出了百年前的圣旨和信物,当众宣称皇帝不仁,杀害天机门人,并且污蔑天机门。
天机门此番占领庆州,只是为了自保,并不会伤害百姓。天机门的一直遵守约定,是皇帝不义。
为了保护天机门人,维护天机门的百年声誉,他们不会再退缩,他们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皇帝大怒,口口声声说他不仁不义,他们又何曾对他仁义过。说什么清白,早就黑了心肝。
庆州是明月国的粮仓,也是明月国最富裕的地方。就算他们围城,他们也能在里面坚持很多年。最重要的是,朝廷最大的粮仓,也在庆州。
皇帝如今后悔不跌,轻信小人,失了庆州。天机门的人,潜伏之深,连他都没有发觉。
“爱卿,有何良策?”他是一国之君,遇事更加不能慌乱。
全臣不语。
皇帝大怒,冷声点名。
“丞相,你有何良策?”
欧阳浩没想到庆州会失守,而且会是全州失守,他如今也是着急,那里是最大的粮仓,他们丢不起。全国四分之一的储粮,可都在那了。而且,庆州是全国最大的一个州,相当于明月国十分之一的领土。
这事,很难办。
庆州有他的秘密地道,可是如今全城失守,他也没有把握能够不被发现。最重要的是,天机门上百年谋划,不可能那么容易就会被镇压。
“臣惶恐,暂时没有。”欧阳浩硬着头皮回答。
“房尚书,你有何高见?”他管兵部,自然少不了要问他的。
“老臣建议,派遣先锋队,挖通秘道,先保住粮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粮草至关重要,力求保住。
人,粮,钱,缺一不可。
“这事你去安排吧。”
“遵旨。”
欧阳浩依旧不发言,他是文臣,不是武将,不懂也能说得过去。最重要的是,他不能离开京城,欧阳锦的军队需要补给,他必须保证供应。左将军不过也就三品官,可是有实权,手里有兵马,现在是战时,地位更高。
他只要本分就好,欧阳锦一人出征就够了。功高震主,越是特殊时期,越要谨慎。
“爹,皇上好像很不满。”欧阳铭有些紧张。
“是啊,爹,今天都没有单独召见你了。”欧阳钦也发觉了。
“锦儿如今有多少兵马?”欧阳浩不答反问。
“六万。”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欧阳浩循循善诱。
“手里兵多了,打了胜仗。”欧阳铭猜测道。
“剿匪将军。”欧阳钦也不懂。
“锦儿手里有了兵权,而我掌管六部,你们一个管着户部,一个在礼部,你让皇上怎么想?自古军政分离,不就是怕有人拥兵自重,揭竿而起吗?”欧阳浩慢慢分析着。
欧阳铭兄弟俩这才反应过来,差点就自掘坟墓了。
兵权和政权一向分离,他们欧阳家要是大权独揽,这不找死嘛。景家已经是护国将军,他们欧阳家也有了一个左将军,可不敢再出注意了。
镇国公府是欧阳铭的岳家,如今也是出征在外,他们欧阳家只要在后方,提供支持就足够了。
“爹,我们明白了。”欧阳铭受教了。
“明白就好。”
欧阳锦得了圣旨,驻扎在城外,和原来的守军汇合,等着镇国公和景王的到来。
天机门兵力不明,他们不敢贸然攻城。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得不考虑粮仓的问题。如果逼急了,他们一把火烧了,得不偿失。而且皇上千叮咛万嘱咐,要保住粮仓。
☆、攻心为上
兵部的官文很快就下来了,镇国公和景王还没有到达。欧阳锦当机立断,只能自己上了。
如今他们不过十几万兵马,而庆州本就有二十万的守军,再加上天机门人,估计也得有四五十万,还不算隐藏在暗处的,他们十几万人,根本不够看。
欧阳锦带着宋琪和十五个暗卫,准备悄悄潜进城。到了城外才发现,根本无路可走。城墙外密密麻麻都是巡逻的士兵,城墙上一排排严阵以待的弓箭手,直接把庆州城,严严实实的围住了。
第一道关卡,他们都进不去。
原本想打晕一个,假扮士兵进城,如今不可能了。
绕着城墙走了一圈,四个城门都守住了,一个进去的人都没有。
“少爷,怎么办?”
“你们先回去,我再想想办法。六万兄弟的命,交给你们了。”他和宋琪的轻功最好,如果只是两个人,趁着夜色,还有混进去的可能。
“少爷,少夫人,小心,保重。”他们帮不上忙,功力不够。
“去吧,你们也要小心。”
“是。”
两个人找到一处偏僻的地方,那里人烟稀少,草长得很高,只能从那里进去了。
顺着护城河游过去,然后潜到草丛里,趁着他们交错的几息间,迅速翻到屋子里。
护城河很冷,可是他们不得不潜水,两人相顾无言,点头就入水,静悄悄的游了过去,趁着他们巡逻的一点空隙,迅速趴到草丛里,又迅速进了一间房。
还好他们俩的轻功很好,一般人还真进不来。
“琪儿,你还好吧。”
“嗯。”
湿漉漉的很不舒服,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欧阳锦知道粮仓在哪里,欧阳浩告诉过他。不过具体的位置,他也不清楚,只是知道在哪一块。
不过庆州粮仓是官仓,应该是在城内地势较高处,为了便于运输,交通应该比较方便,庆州水陆交通都有,二者都可兼顾的地方,只有一处。
欧阳锦很快就明白了,带着宋琪潜了过去。
庆州城北,皇家别庄。
这里应该就是庆州最大的官仓所在地,天机门的人,显然也是知道的,派了不少人。
皇家别庄,景色秀丽,亭台楼阁不少,花草树木很多,那些假山池水,倒是方便了他们两人的潜伏。
正面进去是不可能了,只能从粮仓的通风口,悄悄爬进去。通风口太小,欧阳锦进不了,只能由宋琪进去了。而且她有空间,进去了能够把粮食收进去,也方便带出来。
宋琪身材纤细,很快就爬了进去。粮仓是地下仓,从通风口进去,只是到了地面上的一部分,她还要经过长长的楼梯,进到地窖里。
借着夜色,宋琪躲过了不少巡逻的人,她几乎是贴着房梁在走,过了几道门,才进到了粮仓。
一眼望去,望不到头。被一排排的隔板挡住了,她来不及思考,连忙一袋又一袋的放进了空间。
如果天机门躲了粮仓,别说五年,十年他们都能坚持住。这么多粮食,实在是太多了。
宋琪忙了整整六个时辰,才把它们装完,估计天下的粮仓,再也没有比它大的了。
空间里,那些粮食堆积成了粮山,十分壮观。
宋琪来不及感叹,快速出了地窖,和欧阳锦汇合。最外围的粮食她都没有动,怕那些巡逻的人发现异常。最上面一层的粮食,她也没有动,只是里面的,都被她掏空了。
就算天机门的人得了粮仓,也无济于事。那些粮食,不够几万人分,更别说是几十万人了。
欧阳锦见她安然无恙,放下心来。此时天已经快亮了,也是人最疲倦的时候,他们正好趁着这个时候,逃了出去。
快回到营地时,宋琪觉得不妥了:“待会,我们怎么说?”
欧阳锦早就想过了:“就说粮食被转移了,不知道运哪去了。”他们不能说在空间里,只能说不知道。这样的话,以后军队缺粮,他们就可以拿出来,说是偶然找到了天机门的粮仓,然后让他们运回来就好了。
“嗯,还能偷偷拿出来,给那些百姓一些。”宋琪也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
此时,景王已经到营地了。六十多岁的人了,穿着铠甲,提着□□,十分精神。
“王爷,粮食被转移了,不知去向。”欧阳锦先一步禀报。
“这帮贼人,太可恶了。”景王脾气暴躁,恨不得此时就杀了他们。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啊。”庆州守将佟凡也急了。在他眼皮子底下,粮仓竟然让人搬空了,他情何以堪啊。
“容我想想。”景王不得不考虑周详。
如今他们不过四十多万,就算打开了第一道城门,还有第二道,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百姓,他们也不能强攻。如果天机门被逼急了,以百姓要挟他们,他们就不得不救。
庆州城,多的是读书人,到时候口诛笔伐,他们就招架不住。毕竟他们是读书人,最讲究规矩,也最容易被煽动。如今朝廷已经背负着背信弃义的骂名了,可不能再有一个滥杀无辜的罪名了。
“王爷,此次镇压,先是天机门违背祖训,插手京中事宜,然后又绑架太子,企图危害明月江山,是他们违约在前,也是他们背义在前。”欧阳锦觉得文人墨客,最讲究风骨,应该可以从他们那里下手。
“朝廷出兵,不是为了剿灭天机门,而是为了守住明月国的领土,为了抵抗夜国和沙国的侵犯。修筑长城,征招百姓,也是为了维护百姓的安危,为了保卫国家的稳定。朝廷从来在明面上都没有说过,要攻打天机门。”欧阳锦不得不佩服皇上,留了后手。
“内部分化,攻心计,不错不错。”王爷抚掌大笑。
景王连夜上书,把事情上报皇帝。第二天一早,派人去城门下喊话,又挑了几个轻功较高的人,到城里洒了不少传单。
舆论上,朝廷不能输。要不然就算赢了,他们也会失了民心。所以,景王也不攻城,就那么耗着。每天派人去散散传单,派人去城楼下喊话。
庆州城他们进不去,里面的人,他们也出不来。景王守住了北门,南门由镇国公守着,东边是佟凡在守。和兴州相连的西门,由欧阳锦守着。
欧阳锦担心他们会挖地道逃走,所以和景王提了几句,毕竟他们家也在庆州挖了地道,连着兴州。他们家能想到,天机门最擅长兵法谋略,肯定也想得到。
皇上的批复很快就到了,让他们追查粮仓的去向。最重要的是,争取一次把庆州收复,不只是城,还有民心。
围了一个月,庆州城的人,终于骚动起来。他们被迫不得外出,已经整整两个月了,如今他们越发怀疑天机门的目的了。
到底是保护还是□□,为什么明月国突然就起了战争。朝廷抵抗外敌,取得大捷,修筑长城,保卫人民,景王起复,征战沙场,剿匪将军,踏平山寨。这些都是好事,怎么就背信弃义了呢。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有些抗议了。欧阳家的人,偷偷通过暗道,进了城,煽动民众,争取打开一个突破口。
有人起头,很快就有人响应,很多人都涌到了城门口。
“乡亲们,城外都是朝廷派来的鹰犬,你们出去必死无疑。”
“我们是明月国的子民,又不是乱臣贼子,朝廷怎么可能会杀害我们。”有人反驳。
“是啊,是啊,景王爷可是大英雄。剿匪将军也是,他们不会杀害我们的。”混在人群中的探子,几句话就把话题引到了景王身上。
“景王是个英雄,他不会滥杀无辜的。”
“不要忘了,你们的守城将军,杀掉的韩家满门,还有朱家上下几百口人,他们当初怎么说的,说他们是天机门的人,乡亲们,天机门的人,怎么了,难道就因为是天机门的人,就要被杀了吗?天机门存在几百年了,那诏书还在,信物还在,朝廷就要打杀我们了,你们说,到底是谁背信弃义?”
那守将显然不是吃素的,很快反驳回来。
“天机门绑架了太子,皇帝生气也是人之常情。”探子也不傻。
“天机门私造兵器。”
“囤积粮食。”
“私造兵器。”
“还有私收门徒。”
“不敬皇上 。”
探子一个接一个的列举罪状。
“那些都是污蔑,无稽之谈。太子好好在京城待着,无人绑架他。”
“太子在不在京城,我们不知道。不过你不让我们出去,倒是真的。”言归正传,不能被带偏了。
城里有很多人,妻儿老小还在外面,少部分人被带进了城,可是很多人还流落在外。虽说朝廷的军队,名声很好,可是经不住那些见利忘义的人,如果趁家里无男丁,伺机抢劫,那就损失大了。再者山贼也多,一打战,治安也不好,这么想就放心不下了。
“大人,我妻儿老母还在外边了,让我出去吧。”有人直接跪求。
“是啊,大人,求求你了,让我们回去吧。”有人接二连三的跪下了。
守城的将军也很为难,这群百姓,打不得,杀不得,实在难办啊。
挥手唤来一个随从,悄声吩咐:“快去禀报周堂主。”
“乡亲们,不是我不给开,而是不能开。外面都是朝廷的人,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无辜,你从庆州城出去的,就洗脱不了嫌疑。朝廷一向严苛,到时候先打你十大板,再审问你一番,半条命就没了啊。”
很多人有些动摇了,自古民不与官斗,现在他们出去,确实说不清,被当做细作抓起来,他们确实活不了呢。
“你们家里的老少爷们,我们天机门会照看好的,放心吧,都散了,回去吧,等朝廷给我们一个交代,洗清了天机门的嫌疑,各位的嫌疑自然也就洗清了,到时候,我们亲自送各位回家,届时每人五十两,就当天机门弥补大家这些天的委屈 ”
很多人果然就回去了,在这里都是些平民百姓,达官贵人早就被控制住了,所以他们也不怕说些好话,画些大饼,安抚安抚他们。
☆、攻占城门
欧阳锦这边派去的人见此很快就混入了人群中,大势已去,他们只能随波逐流。隐在暗处的几个黑衣人很快就有了动作,盯上了他们几个人。
天机门这次出动了不少高手,那几个探子全部被悄悄解决了。天机门的人迅速换上他们的衣服,易容成他们的样子,回景王帐下禀报。
景王劳累了一整天,又听了他们的回话,气得头都疼了。天机门本就有威望,又得民心,不少民众都是他们的信徒。收买人心一向是他们的专长,想不到短短几天,他们几句话就把民众安抚住了。本想趁着这次混乱,伺机混进城,查探情况,如今他们不放人,只能强攻了。
可是强攻的话,对双方都是下下策。他们不了解天机门的深浅,而他们军队中很可能还有他们的细作。
天机门潜伏那么多年,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出来。如果敌人来自内部,那危害就要加倍了。
“退下吧。”景王挥手让他们退下了,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这城到底攻不攻,怎么攻。都是问题,都需要他来解决。
庆州城是个大城,人口超过百万,天机门选择把此地当做大本营,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理由。
除了他们清理的那些人,还有多少人是他们的人。天机门最大的优势,他们隐在暗处,如今跳出来的,都只是一些小兵小卒而已。
景王这边还在等,他要等一个契机。
是夜,几个天机门人,放火烧了粮草。他们本就武艺高超,又擅长伪装,守卫的人一个不慎,就找了他们的道。
粮草全部被毁,景王一下子气红了眼。漫天的火光,照亮了庆州的半边天。
与此同时,镇国公的营帐,佟凡的营地,以及欧阳锦的营地,一个个遭殃 ,粮草损失殆尽。
四十万人的口粮,一个没保住。
如今这情形,不攻城都不行了。
景王和镇国公很快下了决定,四人从四个城门口同时进攻,务必拿下庆州,要不然他们就要饿死在这了。
“战士们,天机门背信弃义,如今又放火烧了粮草,断了我们的生路,现在,我们就跟他们拼了。”景王征战多年,最懂得鼓舞士气。
“拼了,拼了,拼了。”
战士们怒火攻心,想到他们无米下炊,很可能会被饿死,一下子就燃起了战火。
欧阳锦这边的情况也很糟糕,他的军队是临时的,很多人没有经过训练,如今遇到了这事,很多人乱了阵脚。
他的兵最少,不过几万人,不过慌乱的情绪很快就在全军蔓延。情况危急,他不得不运起内力,震慑众人。
“兄弟们,大家冷静冷静。天机门人放火烧粮,不给大家活路,如今我们再慌乱也于事无补,也不要互相抱怨。我不怪你们,敌人武功高强,我们比不了,这不是我们的错。可是你们现在看看,敌人还没有打过来,大家就开始慌乱,抱怨,自乱阵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不是让敌人更加得意吗?这么久了,我们一路扫荡山寨,拯救百姓,维护我们的家人,保护我们的国家,我们都是一起上阵杀敌的战友,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你们想一想,敌人要让我们内乱,想让我们不攻自破。兄弟们,你们说,应该吗?”
很多人听此,站直了,眼神里多了坚定。他们不过是平民百姓,最是没有主见,如今有人站出来,领导他们,他们的潜力,骨子里的韧性,也被激发出来了。
“不应该。”异口同声。
“好,兄弟们放心,粮食会有的,太平盛世也会有的。等攻下了庆州,拿下了反贼,我们就回家和亲人团聚,过我们的安生日子。”欧阳锦再加一把火,挑起他们的热情。
“回家,回家,回家。”很多人都热泪盈眶,家里有他们的妻儿老小,他们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