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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厉凡客睡得很安稳,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他用眼睛搜寻着那抹熟悉的身影,但病房里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人,他忍不住坐起身来想要下床去寻找,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引起了厉凡客的格外注意。
“你醒了?”徐仁英微笑着走了进来,见到床上坐着的厉凡客,她开心的说。
大脑有片刻的迟疑,厉凡客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徐仁英搬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又拿过书上放着的苹果和一把水果刀,小心翼翼的削着皮,说:“嗯,有几个小时了吧,你饿不饿?我先削个苹果给你吃,一会儿会有人送饭过来的。”
那句“陆朗朗去哪里了”差点儿脱口而出,终是被他忍住全部咽了回去,心底不由一阵苦涩,她……又骗了自己。
第59章()
吃过晚饭;老保姆非要留下来陪床;被厉凡客好说歹说才劝了回去,送走老保姆,徐仁英回到病房;厉凡客坐在床上似乎在想事情;直到她走到床前叫他;才反应过来。
“在想什么?”徐仁英笑问。
“没什么。”厉凡客看她伸手准备去拿果果篮里的水果,“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她拿过一个苹果小心翼翼的削了起来;并没有注意到厉凡客细微变化的表情。
“其实;你不用为我做这些。”
徐仁英却是一脸无所谓,说:“我喜欢做这些事情。”
厉凡客终于从她手中抢过水果刀和苹果,徐仁英这才感觉到他情绪上的转变,“怎么了?”
厉凡客沉下脸;语气也变得淡漠,“为我做这些,不值得,以后不要这样了。”
徐仁英怔怔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沉默着去拿他里的水果刀,厉凡客是真的生气了,手一扬,水果刀和苹果被丢到地上,伴随着他愤怒的声音:“我说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徐仁英一时目瞪口呆,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气,蹭的从凳子上站起来。
“你疯了。”她哪里看过厉凡客发过脾气,特别是对自己,尽管在纽约的时候,他的情绪也不稳定,但一直都是隐忍不发,很快她意识到对方还是个病人,她不应该跟一个还在病中的人发脾气,渐渐平稳呼吸,她转身去捡被对方丢在地上的水果刀和苹果,“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发脾气,可是,照顾你是我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约束我,尤其是你。”
她的眼中闪着委屈的泪光,但高傲如她,却拼命的隐忍,不让泪水落下。厉凡客原本波涛汹涌的心湖在看到她微红的眼圈时,慢慢恢复平静。
“对不起。”他终是做不到对她冷漠,她没有错,他不应该向她发脾气。
徐仁英背过身去,快速抹去眼泪,转身时,已经重新换回一张笑脸,说:“这个苹果真可怜,肯定摔疼了。”说完转身进了旁边的洗手间,厉凡客看着她的背影怔怔出神,最后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陆朗朗从医院出来后就将自己关在屋里,连晚饭也没有做。屋子里因为没有开灯而漆黑一片,肚子里已经吵翻天,最终连她自己也听不下去,索性起来下碗面条吃。
十分钟不到,陆朗朗端着下好的面重新回到客厅,因为冰箱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她只得吃着一碗白面条,然而刚吃了几口便听到有人按响门铃,她愣了几秒,猜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接着门铃又响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是真的有人在按门铃,抽了几张面纸擦了擦嘴巴,她穿着毛拖鞋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却见原本应该在医院里躺着的厉凡客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他头上还缠着纱布,穿着一身病号服,只是外面套了一件外套,脚下还穿着毛拖鞋,样子显得颇为狼狈不堪。
“你怎么来了?”
厉凡客故意忽略她的话,推开她径直走了进去,陆朗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厉凡客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面条,转身冷冷看着她问:“你晚上就吃这个?”
“嗯。”陆朗朗皱着眉头,“你怎么跑过来了?”
厉凡客再次忽略她的话,“你没钱吃饭?”
“不是。”
“那你还吃这个?”
陆朗朗关了门走过来,问:“为什么不好好在医院里休息?”
“你呢?你又为什么骗我?”他自顾的坐在沙发上,兴师问罪。
“什么?”陆朗朗不明所以。
“是谁说的会陪着我睡觉,结果呢?”
原来是为这件事情,陆朗朗有些心虚的别过眼去,厉凡客冷哼一声,“怎么,心虚了?”
“嗤,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她上前端起碗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继续吃起来,只是原本就索然寡味的面条此时更吃不下去。
“陆朗朗,我就这么让你感到厌烦吗?”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无辜,陆朗朗于心不忍,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于是选择起身去厨房,然而对方的动作比他的更快,几步抢到她前面。
“如果你是特地赶过来找我吵架的,不好意思,得让你失望了。”她想绕过他进厨房,厉凡客像是铁了心要和她对着干,她往右,他也往右,他往左,他也往左,几次下来,陆朗朗差点暴走,“厉凡客,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这么让你感到厌烦吗?”他重复着刚才未得到答案的问题。
陆朗朗也是忍无可忍,低吼着:“对,你让我觉得很厌烦,我不想看到你,一刻也不想看到你,所以,请你马上离开我家。”
厉凡客果然沉默下来,但目光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她,迫使陆朗朗不得不转移开视线,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差点儿让她咬掉自己的舌头。
“既然这么厌烦我,为什么要逞着我睡觉的时候摸我脸?”厉凡客理直气壮的质问她。
陆朗朗的表情自然是惊讶的,她以为当时他是已经睡着了,却不想他竟然是装睡,然而她现在像个没穿衣服的人被他肆无忌惮的看光了整个身子,尴尬的恨不得能够找个地洞钻进去,脸颊滚烫。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装傻。
“你也爱我对不对?因为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感情,所以才会选择做个逃兵。”他大言不惭地分析着她对自己的感情。
陆朗朗只觉得大脑轰地一声,脸色也渐渐惨白,这是怎样一种禽兽不如的情感,而他竟然能够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陆朗朗,为什么要逃避自己的心?你明明也是爱着我的。”他的胸腔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看着她的目光灼热。
“啪——”
陆朗朗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她铁青着一张脸,嘴唇因为愤怒羞愧而哆嗦着。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厉凡客,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对方虚弱一笑,受伤的眼神让她不忍直视,厉凡客突然咧着嘴笑了笑,说:“谢谢,我知道了。”他擦过她的肩膀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然而快到门口时,高大的身体突然倒在地上,头重重撞到门上,发出一声响声,陆朗朗扭头看去,当看到倒在地上的厉凡客时,她脸色又是一变,手里的碗砰地掉在地上,惊慌失措地奔过去跪在地上,将他抱在怀里。
“凡客,凡客你怎么了?醒醒凡客。”她轻轻拍打着他没有什么温度的脸,急得眼泪直往下掉,可不管自己如何喊叫,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凡客,你醒醒,求你别吓我。”这样的画面多么熟悉,似乎又让她回到了两个月前,他也是这样倒在她怀里,头上身下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陆朗朗怔怔看着那张闭着眼的俊颜,慢慢地,她注意到他的睫毛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两人的视线相撞,厉凡客突然咧着嘴笑了起来,“还想骗我,你明明就很担心我,你明明……就是爱我的。”
不等她反应过来,对方的动作比她更快,只见他的左手快速的移到她的脑后,稍一用力往下拉,她的脸便撞上了对方,厉凡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快速地含住她的唇,制止住她的惊呼。
陆朗朗觉得自己是疯了,因为她这一次并没有推开他,她最终选择了和他一起沉沦,明知道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她可耻地贪恋着他的味道,他吻自己的感觉,泪水疯狂流淌着,淹没于两人的唇舌间。
“朗朗,我们相爱吧,哪怕……就一次。”他的声音像美丽的罂粟,明明知道带着可怕的毒,却情不自禁的沉沦。
那一晚,陆朗朗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厉岂铭和陆梦茹的表情狰狞得可怕,慈祥的母亲更是扬言要与她断决母女关系,她被吓醒,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冷汗,而手却被紧紧握着,旁边躺着厉凡客。
“怎么了?”对方似乎也在想着心思,并没有睡着。
“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恶梦。”她试着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厉凡客并没有问她做了什么可怕的梦,紧紧握着她的手,说:“只是一个梦而已。”他害怕她会后悔,害怕她再次选择退缩,他不敢想像,如果她真的后悔了,他是否还有勇气将她留在身边。
他们之间的感情太过薄弱,别人轻轻一捅便会破裂开来,他亦是明白她心中的纠结,她的梦话他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然而他却是自私的,明知道她正承受着痛苦,却不愿意将她叫醒,他自私的毁掉她的一生,自私的将她占为己有,明知道两人没有未来可言,可他却贪恋着她。他爱她,然而爱本身就是自私的,哪怕他们前面的道路通往黑暗的地狱。
朗朗,对不起。
第60章()
陆朗朗被隔壁的哭声惊醒;才发现旁边早已不见厉凡客的人;摸了摸右边的位置,那里已经没有了温度,想来他天没亮便离开了。翻身看了看时间;八点不到;她重新躺下;可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索性起床洗漱;准备早餐。
从洗手间出来;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我的病号饭,可要准时送来。”短信是厉凡客发来的,陆朗朗才记起自己昨晚有答应过他会亲手送病号饭去医院,她选择回复;手指动了动,发现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干脆不回,放下手机准备去厨房下点面条吃,刚转身,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还是厉凡客。
她刚接听,便听到厉凡客不满地问:“为什么不回我短信?”语气霸道。
“什么短信啊?我都还没来得及看。”她撒着谎。
“刚起床吗?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对方的语气很快软下来,听上去有几分自责,陆朗朗心有不忍,“不是,你打电话时我已经起床了,你到医院了吗?”
“嗯,到了。”厉凡客坐在住院陪的花台前,今天天气不错,已经能够感受到阳光的暖意。
“那你休息一会儿吧,昨晚也没休息好。”这倒是实话,其实昨晚两人都没有睡好。
“好,那你要遵守承诺,中午早点过来,你要是不来,我就一直等。”语气明显像个小孩子的口吻,听得陆朗朗忍俊不禁。
挂了电话,厉凡客双手撑着冰冷的花台,仰着俊脸,感受着清晨的美好。
陆朗朗会做病号饭也是因为陆梦茹,她曾经动过手术,在医院呆过一段时间,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陆朗朗学会了做菜。
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陆朗朗看了看时间,十点多,医院离她住的地方坐公交车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想了想还是将所有东西都装进新买的背包里,拿了钥匙和手机便出了门。
厉凡客私自出院被护士长严厉的责备过,他再三强调不会再私自出院,再加上有不少护士为他求情,一向不苟言笑的护士长不得不将此事压下,绝口不提。
期间厉岂铭来过,但呆的时间并不长,似乎公司的事情越来越多,也多亏公司事情多,才让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呆在医院里。临走时,他说:“仁英今天一早回去了,听说她妈妈住院,很想她。”
厉凡客心下了然,原来是这样,难怪今天一上午都没有再见到她。
“她还好吧?”毕竟对方在他住院期间尽心尽力的照顾,厉凡客对她无限感激。
“你要是这么担心她,等你病好了,就自亲跑一趟首尔吧。”厉岂铭面无表情的说道,深深看了一眼厉凡客后离开。
厉岂铭一离开,便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相并不出众,倒给人一种很老实的感觉,厉凡客不是第一次见到,只是昨晚他没有呆在医院里,这个人最清楚不过,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向父亲打报告,然而听厉岂铭刚才的口吻,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离开过医院,厉凡客对这个被父亲花高价请来的护工放心不少。
时间一点点流逝,厉凡客躺在床上有些无聊,宋沐生有打过电话询问他的情况,他担心公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宋沐生笑说:“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在打理公司,就这么信不过我。”他这么一说,自己反倒不好再过问。
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听得仔细,几句话便打发了宋沐生,将手机丢到一边,他拿过被丢到床尾的杂志,假装看了看。
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果然是姗姗来迟的陆朗朗。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她说话的时候有些微微气喘,厉凡客抬起眼,本想装腔作势责备几句,但见她红微的脸颊,终是心软。
“为什么不开车?”他明明有把车钥匙留给她。
陆朗朗取下肩上的背包,小心翼翼的取出里面的保温饭盒,说:“我不会开车。”
厉凡客一时哑口无言,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看来自己出院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教她开车。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他像个孩子似的伸长脖子瞧着,陆朗朗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取了盒盖凑到他鼻前闻了闻,问:“香不香?”
“香。”厉凡客很配合她,还调皮的舔舔嘴唇,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给你,还是热的,赶紧吃吧。”她将一碗米饭放到他手里,又将其他的菜摆放在桌上。
厉凡客看了看门外,偶尔有人走过,他抿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突然开口说:“你喂我。”
陆朗朗有些惊讶,可是对方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只是……这里毕竟还是医院。
“我不要,你自己吃。”
“哪有你这样的,我可是病人啊,你稍稍满足一下我的愿望不行吗?”他有些失落。
陆朗朗心中万分纠结,厉凡客偷偷看她的表情,知道她有所心软,于是又故作可怜的说:“昨晚都没睡好,现在我还觉得头有些痛呢,连拿勺子的力气都没有。”说完作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陆朗朗在一旁苦笑不得,无奈,只得接过他手中的碗,往床边一坐,银勺和瓷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陆朗朗舀了一勺饭,凑到厉凡客的嘴边,“啊,张嘴。”
厉凡客挑挑眉,说:“你当我是孩子?”
“你不是孩子,那你就自己吃饭。”说完作势要将碗重新还给他,厉凡客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笑说:“我是孩子,我是孩子,你喂我。”然后就真的张口嘴将勺子咬进嘴里,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却让陆朗朗有片刻的出神,她的目光看着他性感的双唇,脸颊不听使的热起来。
厉凡客眼多尖,打趣的问:“你脸红什么?”
陆朗朗一时气恼,收回目光,狡辩:“我哪有。”
“还说没有,明明就有,啧啧啧,是不是发现我很有魅力很帅?”某人开始抽疯。
陆朗朗的嘴唇微微抽-动,笑骂:“真自恋。”
两人正有说有笑着,始料不及下,房门被推开,陆朗朗一时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嗖地从床上站起来,也忘记自己正在喂厉凡客吃饭,她这么一扯,厉凡客差点儿吓到自己的舌头,来不及喊痛,便听陆朗朗礼貌的说:“阿姨,您怎么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看着厉凡客从小长到的老保姆,老保姆也是一脸的意外,不答反问:“朗朗,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
“你是来给小凡送饭的?”小凡是她给凡客起的小名,叫了二十多年,一时也改不了口,厉岂铭也没说什么,就由着她去。
此时的陆朗朗心下忐忑,她不知道这个老保姆有没有看到刚才两人的画面。厉凡客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笑着对老保姆说:“姨,我早上不是打过电话让你别来了吗?”
老保姆笑着走上前,目光飞快的在他眼前的菜食上扫了一遍,落到厉凡客的脸上,说:“姨不是担心你吗?你从小到大吃惯了我做的饭菜,怕医院里的吃食不合你胃口,你看姨今天做了什么好菜给你,全是你喜欢的。”说着便献宝似的拿到眼前看了看,别说厉凡客,就连陆朗朗都闻到一股香味,再看看自己的,说实话,光看相倒还过得去,至于味道如何,她怎么也比不上眼前这个女人。
厉凡客看了看陆朗朗,她像个局外人一样,脸上自始自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心下一时觉得过意不去,刚开口,话还没说出来,却听陆朗朗说:“凡客,阿姨也是为你好,你还是快吃吧。”
老保姆有些得意的扯了扯唇角,厉凡客只得笑着接过她递来的鲜鱼汤。一旁,陆朗朗显得有些局促,她想着该找个什么借口离开,刚抬头,便和厉凡客看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似乎猜出她心中所想,他瞪了瞪眼,害她只得乖乖闭嘴坐在一边。
厉凡客将所有的饭菜都吃光,老保姆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撑死我了。”厉凡客无比感慨道。
陆朗朗撇撇嘴,问:“鱼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