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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风轻-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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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
  我重重一声将门关上。
  不多时,窗前了传来有节奏地轻叩声。
  我置之不理。
  他亦颇有耐心,敲完了一曲又换一曲,似是乐在其中。
  我忍无可忍一把推开窗子。
  秦慕唇角轻扬,“今夜月色很好,不如赏上一赏?”
  我仰头看去,夜空中,一轮圆月悬挂,其色皎皎,让人观之心生平和,于是回身搬了椅子,抱臂压着窗沿坐了下来。
  秦慕一声轻笑,靠着窗棱,看向天边,一只手随意搭靠着,带出一股闲适风流,漫不经心的话自他嘴边而出,“子嗣的事,雪影比任何人都急。”
  我侧头向他看去。
  月光下,他平素略嫌英挺的侧脸生出几分柔和,一张一合的唇角也似乎不若往日凌厉,微风浮动,有淡淡地梅香缭绕,我心中忽生出一股岁月静好般地满足。
  见我半晌无语,秦慕凑近看来,眸中淡淡的光华似乎要溢出,低沉地声音带出一缕温柔,“怎么,困了?”
  我向后缩了缩身子,“没有,你接着说。”
  秦慕又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我耳中,“谢芸熙如今已是贵妃之尊,如果她抢先诞下皇长子,此前一直在观望的中立派会渐渐向雪影靠拢,朝中风向势必一转,打破如今险险维持地平衡,吴氏一族必不会坐视不管。”
  我心中一凛,“难道吴氏?她们给芸熙……”
  “我猜是雪影,而且云妃也定然是知情的。”秦慕及其平淡地接着说道。
  我的心中五味丛生,有震惊,有委屈,更多的却是心寒。
  “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朝中情势的复杂,各方实力的角逐,并非我最初所想象的那般简单。”秦慕言语中带出几分不甘与落寞。
  “你留下来吧。”我一声叹息。
  秦慕抿起唇角,极轻地摇了摇头。
  我心中莫名生出一分失落。
  一时间,他无言我无语,黑夜越发静默了。
  可我却未觉得有一丝一毫地违和之感,仿佛再自然不过。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我侧头看去,原是延陵云泽和黎黎散步回来了。
  我忙起身迎了出去。
  黎黎躺在延陵云泽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颈,一双黑亮的眼睛眨来眨去。
  我伸手要将他抱过。
  黎黎鼓鼓小嘴,不肯松手,软软地咕哝着,“我要和奶娘睡……”
  延陵云泽静默不语,唇边却隐含笑意。
  我双手微微一顿,气由心生——好个吃里扒外的小白眼狼!
  待我辛辛苦苦连蒙带骗把延陵小黎黎哄回小床上后,方才想起秦慕,再向窗边看去。
  雕花木窗紧紧闭合,哪里还有人影。
  

☆、故识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挖的坑,早晚要埋的。
  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门灯火夜似昼。
  以此来形容天州上元节的盛况,毫不为过。
  放眼看去,东大街上灯月交辉,游人比肩接踵,热闹非凡,除了双臂有些麻木,一切都美好极了。
  唉,我早不该把黎黎养在五味楼的。
  他或许就没有这么重了。
  黎黎在我怀里挥舞着小手,神采奕奕,我强打起精神,仍是落后秦慕半步。
  我想秦慕此刻恐怕比我辛苦得多。
  明明是十一人次的全家出游,一顿饭的功夫就病了整整九个。
  我也终于明白六姐姐那日委婉劝说之后的一抹哀而不伤的振奋是缘何而来了。
  她们竟明目张胆地逼着秦慕与我结伴夜游。
  有些事,不摊开,那就叫和谐。
  一旦摆到明面上了,就只剩下尴尬。
  但我做人呢,惯素不愿委屈自己,倒不如趁此良辰美景,与秦慕好好说道说道。
  于是亲亲切切地唤了一声“慕儿”。
  秦慕回过头来,唇角的笑意尚不及淡去,眉宇间一片坦然,分明是徜徉在美景之中,何曾有一丝一毫的纠结?
  原来我是想太多了。
  我无谓一笑,如此,甚好。
  秦慕放慢了脚步,与我并肩。
  不远处叫好声声迭起,秧歌、高跷舞得正是热闹,我们跻身上前,鼓声震耳,心中却越发畅快。
  耍大刀的,喷火龙的,走绳索的,花样不觉,黎黎的睁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不住拍手。
  待看过了一巡,我转头,却不见了秦慕踪影。
  我四下望去,终在花灯之下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于是快步上前,一手重重拍在他肩上。
  对面之人转过身来,手中花灯骤然落地。
  我讪讪退了半步,“公子,对不住,认错人了。”
  那人仍是愣愣不动,灯光氤氲,只觉得他的表情百转千回,让人不好形容。
  我低头看去,那花灯只是寻常样式,于是,心中隐约揣度。
  面前这位玉面公子,难不成是风千遥的故人?
  下一刻,我的猜想便得到证实。
  “姐夫”,随着一声娇柔地呼声,吴太师的两位掌上明珠,吴姝,吴思和着月色灯光,款款踱来,落后他们一步的正是刚刚不见踪影的秦慕。
  吴姝上前,声音越显娇柔,“姐夫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让我和思儿好找,还好看到了慕哥哥。”
  慕哥哥???
  我嘴角一抽,看向秦慕。
  秦慕眼眸扫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似有似无。
  素来沉静的吴思小步上前,正挡在了我身前,她拾起花灯,低低地唤了声“姐夫”,我就势又退了两步,淹没在人群之中。
  不过小半盏茶的时间,秦慕就寻了过来。
  手中拿着那盏落在地上的花灯。
  他手心一转,花灯之上的灯谜显现出来。
  “一点诺,三更绝,有口无心”,字迹飘逸,并不是秦慕的笔法。
  “是灯谜么?我可猜不出。”
  秦慕转着花灯,声音却冷了下来,“你何苦做的这般绝情?”
  “秦慕,你脑子进过水没?”
  秦慕咬牙,一字一顿,“风—千—遥。”
  “我脑子进过水啊,来徐州之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我只是听碧鹭说,吴琼的夫君正是与我有过婚约的原家公子,如今男婚女嫁,瓜田李下,我自是要避上三分。”
  秦慕眉头微锁,“你当真作如此想?”
  “我诳你做什么?”
  秦慕仍是似信非信的样子。
  我咧嘴笑开,“刚刚那位吴七小姐竟肯出手帮我,想来是你这位‘慕哥哥’与她交情颇深吧,啧啧,吴太师家的千金啊,当之无愧的‘千金’啊。” 
  秦慕脸上并无窘色,只双眼微眯,仿似陷入某种回忆之中,半晌,低沉的话语自他口中缓缓而出,“她小时候受了许多欺负,却又无人可说,只知道自己哭。”
  我敛起笑意,心中却忽地生出一丝难受——秦慕幼时,怕也是如此境地吧。
  秦慕抬手,轻轻抚在我鬓间,双目灼灼,“黑夜再长,亦有尽头,是不是,千遥?”
  我心中一动,蓦地接不出话来。
  秦慕淡然一笑,转身离开。
  喧闹人群中,惟他身姿卓绝,翩然欲飞。
  回到五味楼时戌时已过,楼内却仍是热闹非凡。
  我绕道自后门而入,一推开门,延陵云泽就迎了出来,接下黎黎。
  我手中一空,顿觉轻松。
  黎黎在延陵云泽怀里吱吱呀呀说个不停。
  我洗漱妥当,忽觉腹空如洗,便去厨房要了一碗元宵。
  黎黎见了也喊着饿。
  我便一勺一勺喂起了他。
  吃到第三个时,六姐姐端着托盘推门而入,笑意盈盈,“这是新下的水饺,元宵吃多了要积食的。”言罢又凑近身前,毫不避忌延陵云泽,直问道,“今日与慕儿逛的如何?”
  我顿觉一个头有两个大,心道此事如此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倒不如……
  “六姐姐,实不相瞒,我今日遇到了一个意中人。”
  刘姐姐眼神一亮,“是何人,形貌如何,家世怎样?”
  “年约二十,倜傥风流,写得一手好字,还送了一盏花灯给我。千遥与他一见生情,今生非他不嫁!”
  “这……”
  “六姐姐无须多言,我已将名姓住处据实以告,只等他上门提亲来了。”
  六姐姐一会摇头一会点头,尚未回过神,已被我送至门外。
  待我回来,黎黎抱着水饺吃得正是开心。
  我提箸去夹。
  黎黎一把护住,“娘亲吃元宵。”
  “元宵已经凉了,我要吃水饺。”
  延陵小黎黎义正词严,“六娘说不可以浪费食物。”
  我欲哭无泪,悲愤地拿起汤匙,正要吃,却被延陵云泽接下。
  “我也饿了。”
  他将竹箸递给我,悠然地吃了起来。
  我嘻嘻一笑,无视黎黎逆流成河的小小悲伤,左一个,右一个。
  水饺真心比元宵好吃啊。
  延陵云泽走了。
  黎黎一早起来,遍寻不到奶娘,哭哭嚷嚷不停。
  四姐姐一边哄着黎黎一面絮絮嗔怪,“怎地一声不响就走了。”
  其实,倒也不是一声不响。
  他是来看过黎黎的。
  我素来觉浅,隐约觉得屋里有人影晃动,便微微睁开了眼。
  正瞧见他站在黎黎的小床前半晌不动,一会伸出手,一会却又缩了回去,如此反复了两次,晃得我心里七上八下,呼吸不自觉放慢了几分。
  自然逃不过他的耳。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我走了。”
  我如释重负,低低和了一声,“保重”
  他推门而去,在关门的一刹那,忽地顿住了手。
  “秦慕此人,不可不防。”
  我心口一凛,忙坐起身来,“他不会伤害黎黎!你不要……”
  我的话语戛然而止。
  月光透过门缝照了进来,延陵云泽的发上,散出一抹银华。
  他的声音中有淡淡的凄凉,“你放心,我如今谁也害不了。”
  黎黎平日里是颇为乖巧懂事的,今日却已哭了大半个时辰,几位姐姐齐齐上阵来劝,他仍是闹着找奶娘。
  三姐姐长叹一声,“红娘平日里虽是不爱言语,人却是极好的,我有时在后院看账本,他一边带着黎黎,一边又帮我分类整理,时而还能指出些错漏之处,真真是个极好的内助,不知他夫君是个怎样的人,能娶到如此蕙质兰心的娘子。”
  七姐姐微微颔首,“我与何师傅有时因菜色意见相左,也是他在旁出谋划策的。”
  五姐姐一拍脑袋,“说起来,镖师的安排也是红娘给的意见,如今看来,妥帖的不得了。”
  “但凡她有闲暇,必是要帮我出门买些家用的,难得的是,对黎黎又没有丝毫懈怠,照顾得无微不至。”
  平素甚为低调的十姐姐竟也插嘴道,“我平日多是在锦绣阁,与她接触不多,上次回来偶然瞧见一幕,却对她生出了许多好感。”
  众人屏气凝神,连黎黎也止住了哭泣,只间断地地抽抽搭搭。
  “那日,我见她在给黎黎洗澡,水桶里尽是木雕,黎黎东扔一个,西丢一个,他不但不恼,还一一捡回,黎黎把水扑得她满身皆是,她也只是笑笑,后来黎黎跳出木盆,四处乱跑,她跟在身后,把黎黎抱住,又拿衣服包住黎黎,黎黎乱动,抬手就将架上的瓷器碰掉,正正砸在了她头上,我以为她定然要恼,她却一手护住黎黎,平心而论,就算是我,也不见得能做到如此……”
  众位姐姐皆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简直就是要开一场“红娘表彰大会”。
  我紧紧握住拳头,心中暗道,“好你个延陵云泽,在我面前装作不理俗务,只顾黎黎的模样,暗地里却做了如此手脚,收买人心,你等着瞧!”
  我愤愤抱起黎黎,起身出门散心。
  黎黎许是没见过我如此气愤的模样,小嘴瘪瘪的,却是再不敢哭闹出声了。
  我抱着黎黎闲闲四处逛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醉月楼门前。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抬步而入。
  店小二迎上前来,“客官,大堂还是雅间?”
  我四周扫视一遍,只见店内装潢无比考究,堪称美轮美奂,一桌一椅,一帘一布,甚至是店家和小二的穿着,无不讲究协调统一。
  “雅间。”
  小二引我向二楼而去,二楼雅间共十二处,以十二地支为名。
  我挑了卯间,又点了些特色菜肴,小二应声而去。
  不多时,便有开胃小菜送上。
  我挑了些小块的,送进黎黎口中。
  黎黎的牙还未出齐,合嘴一抿一抿,可爱的紧。
  不多时,菜齐了,汤水也送了上来,我舀了一勺,正要喂黎黎,雅间的门吱嘎一声又被推开。
  我侧目看去。
  来人正是与风千遥有过婚约的原家嫡子——原傲之。
  平心而论,原傲之此人容貌极为出色,俊美无双,乃我所识之人中的佼佼者。
  他立在门前,不动声色。
  黎黎眨着眼睛看向他,拉住我的衣袖。
  我放下碗勺,举目看向他,“公子有话请说吧。”
  “千遥,我对不起你。”他沉默了半晌,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一点诺,三更绝,有口无心——这灯谜分明是个“言”字,我还当他有许多话呢。
  “我原谅你了,公子请回吧。”
  原傲之唇边是一抹苦笑,“你从小便是这样,越是生气,越是平静。”
  我无奈一笑,“可是我现在并没有生气,当初的事,我早都忘了,公子也不要再介怀了。”
  原傲之皱眉,“你仍在怨我。”
  我有些不淡定了,抱起黎黎,向外走去。
  门却忽然被大力推开了。
  一身绫罗的吴氏嫡女吴琼愤然而入,身后紧跟着吴氏五小姐吴姝,一脸的同仇敌忾。
  我的眉头不禁皱起。
  这夫妻俩,一前一后,来的倒真是齐整。
  还不等我再细细琢磨,吴琼的巴掌已迎了上来,我急忙躲闪,再一抬头,吴琼的杨柳细手已被原傲之紧紧擎住。
  吴琼双目睁圆,显见是怒不可遏,“原傲之,你欺人太甚!”
  原傲之起唇还语,“吴琼,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我抬步向外走,未料想门口的吴姝用力一推,我立持不稳,重重向后撞去,桌脚一偏,桌上的汤锅直直而下,我忙翻身护住黎黎。
  却听吴琼一声大喝,“傲之!”
  我抬头一看,正见原傲之一面以左手覆住右手,一面朝我微微扬头指向门外。
  吴琼吴姝围身上前,无暇顾我。
  我趁着混乱抱着黎黎离开雅间。
  楼梯尽处,吴氏长女吴双一身男装,抱手而立。
  言语间尽是揶揄,“我刚回来,就瞧到了这番热闹。”
  我无奈一笑,向外走去。
  “我若是你,就出去避上一阵。她若是闹起来,任谁都护不住你。”
  

☆、惊魂

  晌午,我入宫看芸熙,见她气色略有萎靡,不由问出口来。
  “都是些宫中琐事,我应付得来,倒是你,怎么忽地就要离开?”
  我略略将上午之事向她叙述一番,又道,“吴琼现下被原傲之拖着,尚顾不得我,待她腾出空闲,必是要来寻麻烦的,又正巧十一姐姐、十二姐姐生辰将至,我便随慕儿一起回徐州呆上些时日,待事情淡下来,再回来。”
  芸熙默然不语,少顷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哽咽,“你是怕我们为难。”
  我抚了抚她的长发,“才不是,是我自己胆小怕事。”
  一出宫门,便看到秦慕背倚马车孑然而立。夜幕初临,衬得他整个人越发孤清,似要与黑夜融成一片。
  我踏步上前,拉开帘子,五姐姐抱着黎黎睡得很是安稳。
  我与秦慕并肩而坐,他扬起马鞭,马车缓缓行动起来。
  夜色静谧,风声马蹄声交相辉映,出了天州,四野渐渐开阔起来,苍山、溪流、清风皆是让人眷恋的美景。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推了推我,我睁开眼,正见天边一轮圆日喷薄而出,霎时间大地生辉,我侧头看向秦慕,他面上镀了一层金光,整张笑脸熠熠生光。
  我不由有些微的失神。
  秦慕驻车,干净纤长的手指却仍紧紧地攥着缰绳。
  他双目远眺,扫视着这初阳普照的大好春光,唇边的笑意一闪而逝,惟漆深的黑眸里生出了几分波澜。
  半月后,我们到了徐州,正赶上春日的第一场雨。
  我站在城墙上,见城下麦苗青青,雨水淋淋落在地上,和着泥土的清香,列队的士兵绕城而跑,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直入耳膜。
  一柄纸伞落在我头上,秦慕含笑展望,“如今的徐州才是真正的徐州。”
  我微微颔首,将军泉下有知,必然欣慰。
  秦慕又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下去吧。”
  我与秦慕凑近了几分,并肩走向石梯。
  刚走了两步,秦慕忽地顿住了脚,“你打算何时告诉大家黎黎的身份?”
  我抬眸看向他,沉声道,“黎黎没有其他身份,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但他毕竟是延陵云泽的……”
  “秦慕!”我不由喊出口,“黎黎什么都不是,只是我的孩子!”
  秦慕无奈一笑,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许无辜,“若是将他入在我秦氏名下,你觉得如何?”
  我愣愣不知如何作答。
  “你是我秦氏人,他自然也该是我秦氏人。”
  秦慕的脸上尽是温柔之色。
  我退后一步,出了纸伞的遮掩,任由雨水掉落在脸上、身上。
  秦慕欲动,我又退了一步。
  “十三娘……”他试着叫我。
  “秦慕,你很可怕。”
  秦慕抿起薄唇,神色有一分肃穆,“十三娘,你怎么了?”
  “当年在徐州,你一早便看出我与小雨关系匪浅,明明发现了托拜的行迹,却任由他将我抓走;在雨王府,你的伤口明明已经愈合,却故意弄伤自己,骗我同情,明知公子鹤脾气怪异,杀人不眨眼,却撺掇我去戳破他的身份;在连州,你一直藏身凤笙楼,见我遇险,却为自保不管不顾,直到延陵云泽追踪而至,迫于无奈,方才现身,哄我去打发他。秦慕,你摸摸心口,我风千遥可曾算计过你一分?你如此待我,于心何忍?!”长久以来,积压于心的委屈不满终于在此刻全部倾倒而出,原来我早已后知后觉许久。
  面对声声指责,秦慕默然不语,只是深深垂下眼眸,他喜着黑色衣衫,此刻越发显出他的瘦削。
  我心中一软,再无苛责之意,转身欲走,秦慕却一把擎住我的手腕。他抬眸看向我,眼光浮动,似有千万种情绪在里面,最后却化为深深的歉疚。
  我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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