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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铃……”了尘心中动容,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最后只喃喃的叫了声她的名字。
另一日。夜色沉沉,因为树木的遮蔽,山中的路格外阴暗,一阵轻风吹过,灯中的烛火晃了晃,了尘伸出另一只手遮挡起了摇曳着的烛火,偷偷的溜出了寺庙往山下而去。
到了山下没走多远,了尘便看见阿铃已经坐在草丛里看着星星,轻轻吹灭了手中的烛火,了尘走到了阿铃身边默默的坐了下来,原本看着夜空太过认真的阿铃还被吓了一跳,随即就笑了起来。映着月光,眉眼弯弯的对了尘说了句:“你来了。”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却比不得她的脸颊皎洁。
“好不容易才避开了两个师兄,找了个机会偷偷溜了出来,希望师父不会发现才好。”了尘一边说着,一边将烛灯放在了身边的草丛中。
“中巧节怎么能不出来看星星呢?这可是咱们的传统节日,澄空师父知道也不会责罚你的。对了,外婆还让我带了新做的云片糕,你要不要来点?”阿铃把装着点心的食盒往了尘的方向推了推。
了尘说了声谢谢,便拿起一片吃了起来。
夜幕低垂,中巧节这日的星空格外澄澈,漫天星斗静静的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芒,银河像是一条淡淡发光的绸带,流淌过繁星烁烁的夜空。
阿铃抬起手指了指东方一颗十分明亮的星星,问道:“你知道那个是什么星星吗?”
“不知道。”了尘摇了摇头。
阿铃见小和尚答不上来,颇有几分得意,立刻就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学识,“那是铃仙星,外婆还跟我讲过铃仙和岚渊帝君的传说呢。”
“岚渊”了尘不自觉的疑惑的呢喃着,然后颇感兴趣的问道“那是什么传说?”
阿铃刚想回答就被身后突然而起的一声“哇”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文方蹲在他们俩的身后,阿铃不客气的送给他一个白眼,不满道:“文方!你怎么现在才来,再说了都迟到了还来吓唬我们,真过分!”
文方看到恶作剧得逞,得意的大笑了起来,“还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被吓到,了尘小师傅可是声色不动,一点都没被吓到。你们俩刚刚在聊什么呢?还说呢,还不是我那个先生,不要太严格啊,晚上不把他留下的作业全做完,怎么敢出来玩呢。”
“你可真可怜。”阿铃同情道。
“那可不,哎?阿铃带了什么好吃的,还不速速给本大人呈上来。”文方看见了尘跟前的食盒立即咋咋呼呼的开始叫了起来。
阿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拿起一块毫不留情的塞到了文方的嘴里。
文方也不恼,呜呜的咽了下去,还不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你这是谋杀亲夫你知道吗?”
“什么亲夫,你算哪门子亲夫呀?”阿铃急急反驳道,脸颊立时显出了一抹红润,心中懊恼着文方竟将这样羞人的话挂在嘴上,当真恼人。
“小娘子,你怎么能如此始乱终弃。”文方装出泫然欲泣的样子,嘻嘻哈哈的毫无正经,两人这就算掐上了,你一句我一句的来来回回。了尘在一旁却是一直没有参与二人的口上争斗,只是略显沉默的吃着手中的云片糕,心中只暗暗想着,这云片糕当真没有那米花糖儿甜啊。
☆、世上安得双全法 四
岁月就在这打打闹闹间飞逝而去,一晃十年就匆匆过去了。阿铃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翩翩佳人,文方也已变成英俊潇洒的富家少爷,已经开始逐渐接管家里的茶庄生意,是镇里所有云英未嫁的少女们心中理想夫婿的不二人选。
而一直在山上跟着师父修行着的了尘也早已不是多年前那个容易害羞脸红小和尚了,褪去了青涩,他身上那种淡然如莲,超然物外的气质愈发明显,明显的甚至能让人直接忽略了他俊美的外表。长年的修行让他越发的收敛了自己,在他的眼中似乎芸芸众生皆是平等,喜怒哀乐皆是虚妄。
随着年龄的增长,阿铃也渐渐明白了男女之防,知道自己虽与了尘交好,但是不能再如儿时那般无所顾忌,当保持距离,担心自己会坏了了尘修行。而她与文方早在二人八岁的时候懵懵懂懂的就被家里的长辈们订下了亲事,所以现时依然走的很近,但是却学会了注意分寸,不会再如儿时那般肆意打闹。十二岁的时候她就开始在文家的茶庄里学习与帮忙,算是开始为未来嫁入文家做起了准备,也顺便补贴一下家用,减轻外婆的负担。整天在茶庄里忙着自然也很少会像小时候一样在石桥上一坐就是一下午,打打水漂发发呆钓钓鱼什么的享受自然的时光,所以虽然了尘每天都是午后到江边挑水,却也甚少能再看见阿铃了。
近几年渡岚寺中香火渐渐变得旺盛起来,外面的日子不是很太平,即使是这个水乡小镇,也有很多成年的男丁外出当兵打仗去了,家里剩下的女眷老小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看顾好家里或去庙里为他们的平安祈祈福罢了。
阿铃走在山路上,每走几步便能看见一两个从庙里祈福回来的邻里,碰到彼此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想必都是为外出当兵的亲人求平安去了,这世道……她伸手理了理挎在胳臂上竹篮中盖着的红布,微微叹了口气。
踏进寺院的门槛,便闻到了那熟悉的檀香味道,她从前经常在了尘的身上闻到过,这味道让人不自觉的安心。而在这古老庙宇之中,这味道更是好像带着净化心灵的魔力,引得人肃然起敬,不自觉的敛了神情。
阿铃提起裙角,跨过高高地大殿门槛,虔诚地跪在了佛像面前,双手合十,闭紧双目,向佛祖许下自己的心愿,祈愿外婆的身体能够赶紧好起来,祈愿她能够福寿安康长命百岁。外婆最近生了病,恐是因着年纪大了,喝了很久的汤药都没好,阿铃找了好几个大夫也没有好转,她也真是没有办法了,就想着来庙里为外婆祈福。
恭恭敬敬的磕完头之后,阿铃便点了香插在了门口的香炉中,透着香炉上方盘旋着的迷蒙烟雾,她便看见了好久不曾见到的了尘,他仅仅是穿着灰蓝色的宽大僧袍站在那里,什么也不用做,就能给人一种君子如玉,遗世独立的感觉。
其实在阿铃走进寺庙的时候,了尘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远远的看着她穿着斜襟宽袖的碧色袄裙,头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插着一只小小的木质发簪,墨色的长发柔顺的垂散着,小心的提起裙摆跨过了高高地门槛,细细算来距离他们上一次的碰面竟也有半年多了。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眉宇间染了一些清愁,他忽然想起多年以前那个每次故意逗的他面红耳赤之后会大笑着弯了眉眼的小姑娘,似乎已经离他那么遥远了,心中说不上原因的,突然就感到一股麻麻的隐痛。
他看着她跪在蒲团上虔心的许着愿望,也就没有上前去打扰她。直到她上了香后无意中的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默默的微笑了起来,他才缓缓的走上前去。
“小和尚,好久不见了。”阿铃笑着看着了尘,虽然眉间还带着些隐忧,但是神色却因着她的笑容变得鲜活起来,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开心看见他。虽然了尘已经不再小了,可是阿铃还是喜欢用小和尚来称呼他。
“阿铃。”了尘叫了声她的名字,声音却并不如他的内心,听起来竟然十分平缓淡然,面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点了点头道:“的确好久都没有见了,你还好吗?”这回语气中倒是充满了不掩饰的关心,“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阿铃听见了尘这样的问题,目光顿时躲闪了开来,似乎不想说怕他担心,可是又积压了太久想要倾诉而出,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后轻轻的叹了口气,眼中竟有些微微湿润。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听到他关心的问一句你还好吗,就鼻头一酸,竟是想要流出泪来,可能当真是她最近这一段时间实在是压抑了太久自己的情绪了。
“我想和你说我很好,可是怎么办,我根本做不到。外婆病了,换了好多方子,喝了好久的药都不见好转,我心里真的好害怕。”阿铃低下了头,像是羞愧于自己此时的软弱。
了尘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去安慰他,手已抬起一半,却猛然回神,紧闭了下双眼,随即垂下了手臂,哀哀的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语气十分温柔,“放心吧,外婆一定会没事的。以后我每日都为她诵经祈福,佛祖一定会保佑她的。”
阿铃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只是其中带了些勉强,之后小声说了句谢谢,再低下头时却是有泪低落在了青石地上,她赶忙偷偷的用手胡乱抹了一下,有些尴尬的借口有事要离开。
看着她的泪水,了尘心中那种麻麻的隐痛似乎更甚了。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狼狈,那他就当做没有看见好了,于是他只是开口道:“这样让你一个人下山,我不会放心的。让我送你下山好了。”
“那怎么行,你一会儿不是还要做晚课吗?我还想等着天色暗下来,去河边放许愿的河灯,我自己一个人下山没事的。你忘了,六岁的时候我就敢一个人上山来找你了,这山路我太熟悉了,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阿铃实在不想让了尘如此担心她,听到他的提议连忙推拒道。
“无妨。那我就陪你去放河灯好了。”了尘说罢便摆了摆衣袖,直接走出了渡岚寺。
阿铃有些惊讶于了尘说要陪她放河灯之事,一时也忘了拒绝,只呆呆的跟着他下了山。
夕阳西沉,漫染了漫天的云彩,将澄碧的江水也染成了淡淡地紫粉色,形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图画。渐渐的天空也渐渐的暗了下来,江面上已经隐约能看见几盏如豆的灯火摇曳起来,想来每晚来这里放河灯的人也并不少见。一直等在江边的阿铃看了看身边了尘,从小篮中拿出了笔砚,磨好了墨后用毛笔蘸着在早已准备好的一盏河灯上写下了“愿外婆早日康复,长命百岁”,在另一盏上写下了“愿早日停战,世界和平”,剩下最后一盏便递给了了尘,说道:“小和尚,你有心愿吗?也来放一盏吧。”
了尘原本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小心接过了河灯。
阿铃将两盏河灯轻轻的放在江水中,看着它们静静的顺着水流漂向远方。了尘拿起毛笔,看了看正在放着河灯的阿铃的背影,在河灯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刻意避开了阿铃,小心翼翼的放入了水中。
二人站在岸边的大树下,看着缓缓漂走的河灯,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阿铃开口说道:“外婆以前说过希望能看见我嫁人时的样子,现在这种情况,”她顿了顿,轻轻的叹了口气,“恐怕我很快就要成亲了。”
了尘微晃了下身子,眼神露出了些许迷茫,似是不明白自己此刻的心为何如此难受,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涩然问道:“你喜欢他吗?”
阿铃的眼神中也同样露出了迷茫的神色,随后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顿了顿,她又说道:“我和文方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已经分不清喜欢还是不喜欢了,我们从小就被家里订下了亲事,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嫁给他,所以从来没想过喜欢不喜欢的事情。大人们说人要有爱情才能成亲,可是我其实并不清楚爱情是什么,也许是我从来就没有碰到,也许就是我和文方之间的这种感情,谁知道呢?可是我觉得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我一定要完成外婆的心愿,要让她看见我穿着嫁衣的样子,我想让她看见我人生中最美的一刻。”说完她看了看身旁的了尘,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她却觉他整个人好似黯淡了下来
了尘突然想起多年前也是在这一棵大树下,她曾问他为何而出家,如今时隔多年,站在相同的地方,倒是变成他问她为何而出嫁。出家,出嫁,答案皆是不知。说不出的巧合,这十年间就好似一个轮回,在这里画了一个怪圈,把他和她都圈在了其中,一人懵懂着挣扎不出,一人懵懂着一无所知。
阿玲说,等婚期订好,我会通知你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你不能来,但却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了尘说,阿铃,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拥有这世上最美好的爱情。
二人相携走远,留下身后盏盏河灯静静的在江水之上摇曳着,好像多年以前夜幕里的星盏,闪烁着温馨暖亮的光芒,承载着不知多少的心愿轻轻的漂向未知的远方,而其中的一盏上面,用内敛秀丽的字体写着几个字,愿阿铃的心愿皆能实现。
☆、世上安得双全法 五
“外婆你怎么绣起花来了!大夫说你得好好休息才行,赶紧去床上躺着。”
阿铃端着药碗快步走进了房间,把汤药放在了桌上,立刻用烫的有些微红的手指掐住了自己的耳垂,不想却发现外婆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下了地,披了一件衣服,坐在窗边就着光正一针一线的绣着什么,立刻皱了皱眉头,想要把外婆扶到床上去。
外婆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感觉好多了,这才下地来坐坐,总躺着这身子骨都受不住。”说着便亲昵的点了点阿铃的鼻头,感叹道:“你呀,真是个小管家婆。”
“外婆!”阿铃嗔道,“好啦好啦,我就是管家婆又怎么了?”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下来坐坐也好,可是锈什么东西呀,这个多费神。”
外婆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绣品,似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场景,拉起了阿铃的左手,满脸幸福的笑着道:“大姑娘出嫁的时候,盖头都是要母亲亲手绣的,别人家的姑娘都有,咱们家阿铃怎么能没有。外婆别的不能做,绣件盖头还是可以的,我们阿铃这么漂亮,外婆也一定要给你绣一件最精致的盖头,让你成为最美的新娘。”
阿铃听到外婆的话,顿时眼眶一红,只喃喃开口叫了声“外婆……”
“傻姑娘,”外婆笑着说了句,端起了放在一旁的汤药一饮而尽,然后拉着阿铃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面前的椅子上,见她乖巧坐下,也没说话,只是细细端详着她,温柔的摩挲着被她握在手中的白皙小手,然后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开口说道:“阿铃啊,咱们以前好像从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可是现在你长大了,外婆就问你一句,你喜不喜欢文方啊?”
外婆顿了顿,见阿铃没有立刻回答,便接着说道:“你们小的时候文方他爷爷提出定亲的时候,我那时候就想啊,文方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大的,脾性不坏,家世也好,跟你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跟着他将来肯定能过着好日子,这才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那时候说喜欢不喜欢的什么估计你也听不明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长大了,应该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外婆是想要看着你出嫁,可是外婆是想要看着我们阿铃幸福,如果嫁人却不幸福,这亲不成也罢,就在外婆身边也没什么不好的。文方那孩子,我看他对这爱情之事还是个懵懂的,但是看他平时对你的样子,也知道你嫁过去断不会受什么委屈,看你平时欺负人家的时候人家从不生气还能笑嘻嘻的哄你,他会对你好外婆就能放心了,可是外婆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他,若是不喜欢那嫁人就会变成一件痛苦的事,外婆只想让你知道只有你的幸福是最重要的。阿铃啊,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一定要找个你爱他他也爱你的人才行,可不能稀里糊涂的就出嫁了,这一辈子的事可要想仔细了才行啊。”
阿铃听着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原来外婆她全都知道,她内心的踯躅和彷徨她都知道,她忍不住扑到了外婆的怀里呜咽的哭了起来,她怎么能让外婆失望呢,由此更是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外婆,我喜欢文方,成亲那天我一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我想让外婆看着我穿着红嫁衣的样子,我向外婆保证,以后我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很幸福的。”
外婆环抱着阿铃,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默默的安慰,眼里竟也止不住的流下了泪水,喃喃道:“这就好,这就好……”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见阿铃哭够了,外婆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啦,蹒跚着走到床边的大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陈旧的手绢折叠的四四方方的小包,递给了阿铃。
阿铃有些疑惑的看着手中的东西,那包裹在外的粉红手绢看起来真的有些年头了,颜色看起了十分暗淡,还略有些发黄,把手绢的四面一一打开,里面竟是纳的整整齐齐的纸币,面值有大有小,一看便知是攒了很久。“外婆没什么能给你的,但你成亲的钱,外婆一直给你留着呢。”
一听这话,阿铃原本停住的泪水又一次汹涌而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冲上前去紧紧的抱住了外婆,最后所有想说的话都汇成了外婆二字。
外婆似是知道她想要说些什么,摩挲着她得长发,微笑道:“傻丫头,哭什么,这是好事呀,都要成亲了就是大人了,可在不能随随便便哭鼻子了。”
五月初十,文家娶亲。
这个水乡小镇上好久都没有如此热闹的事情了,唢呐声声,锣鼓转转,爆竹崩裂开来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地红色,文府门前,阿铃盖着红盖头由文方牵着踏出了花轿,在人群的簇拥下,跨过了火盆踩碎了瓦片,便来到了礼堂中。文家上下到处都是红色的彩绸,大红的囍字,一大片喜庆的红,礼桌上摆着铜香炉,燃着三柱高香,两侧的蜡台上插着龙凤花烛,阿铃的外婆与文家的长辈都端坐在上,满眼喜色,脸上也都挂着欣慰的笑容。
礼赞生站在一边喊道:“一拜天地!”
阿铃和文方面相大门口双双鞠躬。
“二拜高堂!”
二人转过身来,对着长辈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夫妻对拜!”
阿铃和文方相对而站,向着对方拜了下去。
“礼成!送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