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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带她来见识见识,你怎么想是你的事,请你和你的朋友马上离开这里,这里已经被我出钱给包下,你也不想我将媚娘给请出来吧?”燕朝睿双眼紧紧地凝视着燕朝桢,面沉似水。
“我……好!我看你之后怎么给我解释!大河、二河我们走。”燕朝桢扭曲着一张俏脸,二话不说,转身便离去,临去前还不忘用眼神怨毒地盯了一眼燕子泓。
“……”燕子泓避开她的视线,感觉自己膝盖又中了一箭。
关上门后,她见燕朝睿正要开口问些什么,便立马摇了摇头示意她房里还有人后,便走向床沿边开口道:“好了,别躲了,快出来,要是你不把事情说清楚,就别指望我们会放你离开。”
一旁好奇的燕朝睿也凑了过去,待到那清秀小正太畏畏缩缩,怯怯弱弱地把头从床底下伸出来时,她不由得惊呼出声:“凤世子?”
而那小正太也似乎被吓到了一般,脸白唇青,微微颤颤地开口:“太女殿下?”
☆、第十五章:相逢已是不相识
烛光摇曳,一室静谧却粉饰不了紧张的气氛。
不大的桌子旁围坐着三个人,两边分别是脸色奇差的燕朝睿与一脸莫名的燕子泓,一副可怜兮兮之态的小正太坐在最中间,他几次嚅动着唇想要说些什么,均被燕朝睿那阴沉沉的脸色给吓的退缩回去。
还是燕子泓耐不住这诡异的氛围,先开了口:“你是世子?既然是世子为何要来这等地方,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有,你跟刚才那个……什么干系?你也别告诉我们你不清楚。”
“我……我,我不能告诉你我为何能来这里,但大皇女她一见到我便开始追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担心被她抓到后交给我娘处置,我才不管不顾地跑上二楼,敲门求救。”
“哼……说的好听,先不管你为何来此,单凭你说见到燕朝桢就跑,便已十分不合理,你说你担心被她抓到交给你娘处理,正常情况下,担心被人知道的话应该在熟人看见自己的情况下,跟他解释清楚或者请求帮忙,但你不但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毫无目的的逃跑,还跑上了二楼,难道你不清楚这里的人都是京都有权有势的贵族世家?难道你会不清楚,以二楼的人的身份都是绝对认识你的人吗?难道你随随便便地闯进陌生厢房,你就能全身而退?你难道不清楚这里的人都是些什么德行吗?!这种话拿来骗骗旁边的傻子就行,你还想拿来骗我?”燕朝睿说完这段话,冷笑一声,丝毫不顾及对方快要流出眼泪的表情,续道:“要是你再不说实话,那就别怪我马上把你交给凤君处置了。”
“……不要将我交给姑父,我说实话,但是希望你们千万别说出去。”正太偷偷看了一眼燕子泓开始小声解释:“我由于某个不能说的原因,来到这里,然后被大皇女给发现了,我求她不要说出去,她说可以,但要我委身于她,我…我我当时脑子一时糊涂便答应了,但是在她欲行苟且之事时,我却后悔了,趁她不注意便抓起瓷枕砸了她一下,趁机跑了,结果她很快地就追了上来。当时慌不择路,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谁知道,打开门的竟是——”小正太说到此处,便停顿了起来。
这一略微的犹疑别扭,马上就被敏感的燕子泓给察觉出来了:“没想到打开门救你的是我吧,刚才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认真回答我,而且我总感觉你对我好像有某种特别的情绪,你我以前相识或是见过?”
“没有……”那小正太避开她探究的视线,垂下头低声回应。
燕子泓见状,还想问点什么,却看到对面的燕朝睿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追问。
她也只好按下满腔的狐疑,闭口不言了。
“既然如此,今晚你就别独自离开了,我们陪你一起回去吧。”
“不——”小正太激动地站起身来。
“不要?那好,那你出了这扇门,你是生是死或是受人折辱也不关我事,今晚我就当没见过你。”燕朝睿冷漠地回应,等着他做残酷的选择。
小正太怔怔地站了半饷,眼中再次淌下两行清泪,一咬牙,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
待那正太走后,燕子泓终于忍不住连珠炮似地开问起来:“你怎么回事啊?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我刚才问他你却暗示我别问?还有,你真的就这样放任他不管?”
燕朝睿微眯着凤眼,略显青涩的容颜却绽开一抹魅惑的笑意:“他刚刚不是叫了凤君为姑父吗?你觉得呢?整个大燕有多少个人姓凤?
“意思是说,他是你表弟?”
燕子泓惊呼出声,但她随即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刚刚那个小正太是当今凤君的侄子,那必定是在凤君的娘家,而她这具身体在五岁就被送去了凤君的娘家,这样的两人怎么可能没有见过面?
为何那小正太口口声声说没有见过她,而燕朝睿对她不认识小正太的事情似乎丝毫不感到惊讶一般。
“为何我在汝柳城未曾见过他?”燕子泓试探着问道。
“你傻了,难道你竟不清楚我父君他不是凤家本家的么?”燕朝睿眼神怪异地看她一眼,有些无奈地续道:“就因为我父君不是本家的,当年被母皇册封凤后时,还遭到了言官的万字驳书呢。”
汗,想不到竟是这种原因,居然还真有人姓凤,貌似猎奇了点,额,虽然在现代看小说什么的完全木有这种怪异感,但发生在自己周围的话,貌似是有点太玛丽苏的感觉。
“咦,我发现蛮巧的啊,凤君姓凤,他又成了凤后,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为了打消燕朝睿对她刚才问出的问题的疑惑,她随口找了个话题,借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你没事吧,从太祖建立大燕起,凤后一直都是凤家的男子,从未有例外。这是总所周知的事情啊!”燕朝睿此时的表情就像看到什么天外来物一样,惊愕万分。
“额……”她僵着一张脸,再也说不出话来。
“噗……皇姐你的表情好可爱,咱们别纠结这个话题了,留点力气,待会咱们还要去‘抓奸’。”燕朝睿瞧见她一副纠结扭曲的表情,顿时乐了。
“抓奸?”她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是啊,欲擒故纵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
正在心底对燕朝睿竖起高高的防卫线的燕子泓还没来得及再问出点什么,便感觉一道劲风从耳后呼啸而过。
她不由得被惊出了一声的冷汗,低头一看,却发现身前的桌子多了一把匕首深陷其中,桌子和匕首的间隙中钉着一张纸。这神乎其技的一幕,瞬间让她不累了,再次相信爱了!
“走吧,可以抓奸了。”燕朝睿慢条斯理地将那张纸撕下,又慢条斯理地看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喂,→ →作者你慢条斯理够了吗?!)
穿过悠悠长长空无一人的走道,跑过暗无灯火的寒凄竹林,衣冠略显凌乱的凤雪遥这才停下了匆忙的脚步,他有些出神地望着不远处的小竹屋,踌躇了好一会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临到门前,他又整了整衣袍冠带,才轻轻叩门。
“谁?”一道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让他瞬间心慌意乱起来。
“是我,雪遥。”他深深地呼吸着,借以平复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
门‘吱呀’一声开启,门口一道高高的身影显现出来,淡粉色的衣袍夹杂着如墨的发丝一闪而过便消失在门后。
而凤雪遥也消失在门后,门也再次被关上。
“卧槽,抓什么奸啊,这明明是个男的。”躲在竹林间的燕子泓虽然距离目标人物有点远,好在从这个角度看起来光线并不暗淡,并不妨碍她辨识出了那道开门的身影是个男人的身形。
本在一旁悠然自得的燕朝睿也被这情况给弄的糊涂了,她本以为她这个涉世未深的小表弟是被‘藏媚阁’的一个女奴给迷糊涂了,才夜半三更地跑来这种地方私会情人。
想不到,这个所谓的‘情人’竟是个男的!
“不管如何,既然被我撞见了,那就绝对不能放任。”燕朝睿皱着眉头,有些烦躁,虽说如果不出意外,她过完成人礼后,就要把这个小表弟给娶回去做太女正君,但她实在对这个小表弟无感,如果能抓到他的把柄,让他主动放弃也好,就算是最后仍是不得不娶他,起码也多出一点时间。
“咦,快看,他出来了。”燕子泓用手臂顶了顶她,示意她看向前方。
只见那道门再次被打开,凤雪遥与那名高挑男子前后步出竹屋,两人有意识地往竹屋后边的花丛走去。
“那我们现在怎样?回去吧。”燕子泓无聊地打了个呵欠,顿感睡意如滔滔江水席卷而来。
“……我们进去他屋子看看。”燕朝睿敏锐地感觉到其中必有什么猫腻,索性迈开步子大大方方地朝竹屋而去。
“……卧槽,今晚这都什么事啊。”燕子泓也只是犹疑了一下便跟了上去,反正今晚也发生了这么多事,再多一件也不多。
尽管前方的燕朝睿走的十分落落大方,毫不隐藏,但燕子泓还是有点做贼心虚,一路不停地东张西望,生怕刚刚离开的两人突然出现,毕竟这是不请而入,做了不速之客她嚣张不起来。
走到竹屋的门前,燕朝睿一马当先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她抬眼一看,顿时愣在了当地。
紧跟在后的燕子泓一进门便反手关上门,口中不停的抱怨:“你妹啊,今晚跟着你,我就成了个傻逼,什么东西都木有见识到,还惹了一身腥……”
“你怎么不说一句话?!”她深感自己被忽视了,越想越气愤的她打算转身给对方炒个板栗吃,却不料转身一抬眼便被满屋子挂满的画卷给看呆了。
屋内摆设很是简陋,只有一桌一椅一床,桌子上一灯如豆,映照出满室的昏黄,几面墙上满满地挂满了画,乃至桌子上还有一副未完成的画卷。
这些画上画的都是一个女子,有的哭泣泪流有的笑意盈盈有的面露怒意有的神情平静,但无论是何种姿态,那画中人的五官轮廓与神态都十分像一个人。
燕子泓怔怔地拿起桌上那幅未完成的画卷,画卷里的女子衣着怪异,长发及腰,半鞠着身躯躲在花丛之中,像是无意间的回眸一笑,对着正在看画的人巧笑倩兮。
这女的分明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不,应该是说,这画中人长得与自己之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但由于画风是水墨,自有一股古典气息,倒是与她现在的模样也相差无几。
而那女的身上穿着的怪异服装正是一件她在现代经常穿着的无袖连衣裙。
燕子泓有些恍惚地拿着那幅画卷,在屋内缓缓步行了几步,忽然听见一声响动,她仿若受惊一般看向发出声音的门口。
只见一个高高的身影正僵在门口,不算微弱的烛光将来人的轮廓照的清晰无比,有些疏淡的眉下是一双魅惑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下是略显暗淡的唇色。
那张脸正是自己梦中轮回几千次的模样,熟悉到都感觉到了一丝陌生。
对方也正静静地凝视着她,眸光幽深,暗沉诱人。
像是一眼万年,她久久无法从和对方的眼神交汇中抽离,只能痴痴地看,怔怔地愣在原地。
直到一声话语将她惊醒:“你是谁?”
她下意识地看向燕朝睿,只见她也是一副呆着的模样,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竟是出自那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的主人之口。
“你……不认得我是谁?”她过了好半饷才梦游似的回了他一句,本以为人间黄泉难再会的人竟然再次出现在她生命中,而那个曾经与她朝夕相对,情深意切的人居然有朝一日对她说——你是谁?
☆、第十六章:飞来横祸呜呼哉
“不认得。”
冷硬的话语如同一把尖锥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身体似火般躁动发热起来,心却冰寒透底,但她的大脑却能清醒地想着一个问题——貌似在认识他之前,她从来也不知道情绪也可以影响到人的感官,而且每次的刺激都不小,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生理构造,其他人也会和她一样么?
燕子泓身体轻颤着,似是承受不了某种打击,但她仍旧是向前一步步朝门口的身影走去。
“不认识?那你为何满屋子挂满了我的画像,这里还有一张。”她步步进逼,那幅未完成的画卷紧攥在她因用力过度而青白的指缝中。
“她不是你。”那男子冷冷地回答道。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你们到底谁?不经我允许踏入这里,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那就是——死。”男子话音刚落,身形便如豹般迅猛敏捷地朝距离最近的燕子泓扑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门口瞬间闪入几条黑影,兼伴着几道劲风呼啸而来,男子微皱眉头放弃了攻击,身形往旁边一闪,避过了不知名的暗器,而暗器也在燕子泓耳边呼啸而去。
“当心,子泓快过我这边。”燕朝睿在几位暗卫的保护圈中焦急地唤着她的名字。
可她仿佛置若罔闻,只是瞪大那双无法置信的眼眸,死死地看着正与暗卫及暗器搏斗的男子身影。
不该是这样的,一定是上天给她开的另一个玩笑,可她现在无法笑出来。
她幻想过很多次两人再会时的场景,比如在国外见到一个很像很像他的人,然后他是失忆了,然后跟他交往,然后逐渐发现他其实没有死,而是某个复杂又崎岖的原因导致他‘死’了,最后两人寻找共同回忆,最后幸福地HE了。
又比如说,她一生都在想念中度过,死了后在奈何桥遇见他,一起道句好久不见,她为他等了一辈子,他为她在奈何桥上等了数十人间春秋。
又比如说,自从她来到女尊后,便时常幻想着,他也来到了这个世界,虽然这个世界对他很不公平,但她一定对他一生一世忠贞不渝,一定让他感觉出他们间的平等和相互的尊重,绝不让他受到歧视和委屈。
这种貌似狗血又雷又苏的天真想法连她自己平常没事琢磨着都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进而鄙视自己脑残,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出那种貌似喜感狗血的桥段下面蕴含的是……多年的相思刻骨,魂梦与君同的苦楚。
一旁的燕朝睿看到此状况,心里已经觉得不对了,但身旁的暗卫还是慢了对方一步,眼睁睁看着身处一片混乱中的燕子泓被那男子给挟持住了。
在他要靠过来的一瞬间,她就已明白自己要落入对方手中了,但她心中却没有一丝想要逃避的感觉,反而有种轻松感,好像考试终于知道结果了,无论是好是坏,那种抓耳挠痒的焦心感却没有了。
“……马上滚,否则她必死无疑。”低沉又熟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那警告似的威胁像极了多年前他第一次跟她告白:“要是你不答应的话,你每天都骑不了单车回去。”
紧抿着唇的燕朝睿身形一动未动,只是僵持着。
男子微眯着眼,左手缓缓地从身前女子的身侧移往纤细的脖颈处,猛然收紧,顿时一声痛苦的呜咽从燕子泓口中发出。
燕朝睿皱了皱眉,心不甘情不愿地在身旁暗卫的掩护下走出门口,但也仅是在门口而已。
“我很好奇,为何你二话不说,敌友不分便动起手来。”尽管在意的人在对方手中,但燕朝睿仍是想弄清楚对方是因何缘由动起手来。
“……”
“不想说是么?”燕朝睿眼神一冷,身旁早已收到暗示的暗卫顿时以飞速的身影扑过去。
她知道那男子一定会放开燕子泓的,否则他将避无可避,而暗卫看似去扑杀他,实际却是趁那男子下意识放开手时,将燕子泓带回。
即使这个方法还是冒险,但她不准备向一个区区男子低头。
哼,这样就想逼退他,也未免太瞧不起他了吧。
男子冷哼一声,正准备将手臂中禁锢的女子向前一挡之际,却不经意的一瞥,再次对上身侧的她的视线。
那双在烛光下流转着熠熠星光的眼眸仿佛在哭泣,又仿佛带着最温柔的情感静静的凝视着他,适才那种心脏紧缩的感觉又再次出现他的心口,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控制着他将她再次拖回原处。
可这一推一拉间,暗卫的身影早已至身前,他,避无可避。
“……”男子闷哼一声,硬接下这次的攻击,痛楚令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禁锢着燕子泓的手。
“桃源——”一旁思绪早已混乱的她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立即不管不顾地上前扶住对方,却忽视了一直焦虑关心着她的燕朝睿。
“滚开……别碰我。”感觉到燕子泓无意放在他背后和肩膀的手,他本魅惑万分的桃花眼霎时闪过凶狠之色,一旁看着的燕朝睿还来不及示警,燕子泓便被他一手甩了出去。
燕子泓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伤势,便感到一阵强力将她整个人拉扯着后退,身体有着短暂的失重感,很快她便被这阵后挫力给震的头昏目眩,还未等她回复清明,一阵撞击感从后脑传来,瞬间便失去意识。
一阵阵隐痛不停地从脑后传来,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着,带着这份十分不适的感觉,燕子泓从昏睡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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