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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时此刻起,皇城之内传出众所皆知的谣言——
聂沧溟与谭碔砆乃生命共同体,不分彼此了。
哎,他要先避难去了。
Ж绣芙蓉2003年7月9日更新
一出东华门,就有轿等在外头。
“聂爵爷!”另一头正要上轿的章大人瞧见他,忙走来。“爵爷且慢走……啊,他是……”老眼瞪着聂沧溟怀里的少年,没瞧见少年的容貌。
走了一大段路,聂沧溟气也不喘地说道:“她是翰林院的,大概是病了,我正要送她上轿。”
“原来如此……”章大人迟疑了一下,见谭碔砆似在昏迷中,便压低声音说道:“本官前几日所提之事,爵爷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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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章大人点他一下,暗示说道:“现下已进醉仙客栈,就等本官引荐,他的神通极为厉害,将来必能为皇上谋求长生道。现下他住在爵爷负责的那一区里,还盼爵爷多多照顾。”
“这是理所当然。事成之后,还望大人能为下官美言几句。”聂沧溟面色未变地笑道。
“好痛……”谭碔砆喃喃梦呓,双眸仍紧闭,细致柳眉却蹙了起来。
聂沧溟乘机陪笑告辞,当着章大人暧昧的目光,将谭碔砆送进轿里。
黄昏余光,四人小轿住聂府而去。
“往小巷进,会快点。”聂沧溟指示,走在轿旁。原打算直接差人送她回去,但她四肢无力,要如何下轿?
“大哥……我快滚出去了……”轿里虚弱无力的声音传出。
她清醒得这般快?“你不会生好吗?”
“我没力了……哎呀……”是头撞上轿板的声音。“好痛啊……”
他咬住牙,让轿子停下,自己钻了进去。
轿里,她昏昏沉沉地倒着,他的双手隔着披风将她扶坐起来。
“大哥,你也上轿了啊。”
“我不上来,由得你大声胡叫,行吗?”
她无骨似的身子向他倒来。他直觉要推开她,但轿中狭小,能推到哪里去?只得委屈自己,改让她倒靠在他的肩上。
不知耻!
从没见过一名女子这么的不害躁,就算女扮男装,也该谨守男女之防。
“你在朝中活不下去,不如早日辞官吧。”他坐姿十分端正而僵硬。
“旧话重提,大哥不嫌烦,小弟倒是听腻了。”
“你非要我将话挑明了吗?”
她微微抬起脸,无辜望着他,笑道:“挑明什么?”
挑明你是女儿身!一旦挑明,只有杀头的罪,她还不懂吗?
“大哥,那就是醉仙客栈吗?”她忽然气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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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什么?”细白葱指指向轿窗外的醉仙客栈。“我入京应试,曾听说京师醉仙客栈非贵族不能进,可惜我盘缠有限,不能进去瞧瞧。大哥,你想,若依你名义,不知能不能白吃他一顿?”
她是什么意思?分明偷听了方才他与章大人的对话。他脑中警铃大作,正要开口,忽然轿子一阵晃动,往地上倒去,他的双脚立踏轿侧二旁,手臂滑过她又平又扁的胸前,顶住两旁平衡。
“你……”她扮男装,胸前必裹厚布,他擦过之时,并无任何柔软,只是……
“大哥,外头有打斗声。”她冷静提醒。
是自己龌龊了。他收敛心神,暗咒自己,连忙钻出轿外。
剑从他脸颊滑过,他身子一侧,引开动手的黑衣人。
“爵爷,小心!”轿夫叫道。
谭碔砆从布幔缝隙往外瞧去,轿子似乎停在巷子中央,前后无人无兵。
“哎呀,才当几日探花郎,便生风波、算命仙说我不宜往北,果然应验。”她喃喃道。
听见聂沧溟沉稳喝道:
“好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杀人行抢?”
“你是王公贵族,就得死!”
“哦?听来你就是近日名满京师,专挑王公贵族下手的大盗了?”
谭碔砆见聂沧溟走离轿子几步,露出黑衣人的身影。
“是少年?”那黑衣人的体形不高又瘦,声音稚嫩,分明是未变声之前的男孩。
这样的男孩会是大盗?她不懂武,但一见他们打斗,少年明显居于下风,以这种身手,怎能连连毁杀贵族?
必有同伙!
一思及此,她立刻掀开布幔出来,要警告聂沧溟。
“糟了,晚了一步。”她暗叫,瞪着另一把剑落在自己颈上。
“叫救命。”
她依言放声大叫:“大哥,救命啊!”
聂沧溟转身望去,与他打斗的黑衣人,立往轿前奔去。聂沧溟脚力不弱,转瞬之间追上黑衣人,探出手正要擒住他——
“住手,难道你没瞧见你的同伴在咱们手里吗?”挟持谭碔砆的男子说道。
聂沧溟闻言,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黑衣少年回到同伙身边。
他露出沉稳微笑,道:“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咱们要杀了天下间所有的贵族!”
“哦?”聂沧溟仍在微笑,却露出诡异来。
这样的诡异,只有她看得出来,也只有她听得见他脑海里不停运转的计画。她恼叫不妙,说道:
“大哥,我乃国之栋梁,你一定要救我!”
“我当然会救你,贤弟!”聂沧溟的双眸无情,笑意刻在唇弧上。“他们只是装腔作势,不敢动你!”
“谁说咱们不敢?”挟持她的男孩怒吼,剑锋微微划进她的喉间。
“小兄弟,劳烦你使力轻一点。你要拿我当护身符,就别让我受伤,我一受伤,就会有人高兴!你注意点。”谭碔砆目不转睛地望着聂沧溟,不怒反笑。“大哥,你可曾调阅过我的文章试卷?”心在狂跳,什么叫生死一瞬间,她总算明白了。
虽奇怪她的问题,他仍然答道:“不必调,吴大人已说了大概内文。”
“我是难得人才,大哥,只要我有心,几年之内内阁首辅非我不可,你要推动什么计画,小弟必有所助益。”她暗示道。
无情的黑眼闪过剎那动摇,随即他含笑道:“我明白,所以我才要救你啊!碔砆,你放心,他们不敢动你……”
“谁说咱们不敢动,你要他保命,我偏要他死在这里!”
“不!”聂沧溟叫道:“你千万别杀她!她乃朝中大臣,你杀了她,你必逃不出法网!”
好个激将法!她自认自己品行是糟了点,但还不致于非让他置于死地的地步,她究竟是哪儿碍着他的国家大计了?
他要她死,很难。谭碔砆缓缓眨了两下眼皮,立刻泪水汪汪地泣道:
“大哥,你就让他杀了我,好让你无后顾之忧地将他擒下!你不是早就希望拿他交差,对京城贵族有所交代吗?你也能升官发财,不如我死好了……”语毕,她伸手抓住剑锋,却往喉口上割。
少年大惊,连忙握紧剑柄。
她的眼泪如热流滚滚而下,苍白的脸更显柔弱,聂沧溟不忍心地撇开眼,正好瞧见轿夫守在他身后。
若无旁人,他大可无视人质,与少年动手,最好还不小心错杀了她,省得将来麻烦。
他非滥杀无辜之人,但她非死不可的念头愈来愈强烈。
留下她,她将来必成他的累赘;若是累及他一人也就算了,然而他一生大志尽在朝中,他还有多少欲做之事未成,被她拖累,万民受苦!
她的泪,是假的,他不是没有见过。再回头正视时,谭碔砆捉住他一闪而逝的残忍。
“人常说,清官不是好官,好官非正直人所能当,一点也不假。”她自言自语道,放低声量说道:“小兄弟,你还不快掳我走,兵分二路,功夫好的带我走,另一个就随你逃吧。”
“为什么咱们要逃……”
“难道你看不出他与我有仇吗?正要趁此机会斩草除根,再将罪名赖给你们,他也正好向皇亲贵族邀功,从此乎步青云!”
聂沧溟上前一步,笑得更诡谲。
两名黑衣少年对望一眼,自知彼此功夫不如他,留在此地只会将命给赔了。忽然其中一人抱起谭碔砆跃上屋脊,另名少年则独自往东逃去。
“莫要走!”聂沧溟叫道,不再迟疑,跟着上屋,却不见人影。“好俊的轻功!”
那少年功夫平平,轻功倒是一流。
她这一被掳,是……只有死了吧?
他的心里从未生起过主动杀人之意,只是借着极佳的机会借刀杀人而已,他也不曾内疚过,因为在他心里,所杀之人皆属必须。
他望着他们逃去的方向正是醉仙客栈附近……他脑中灵感乍现。
“聂都督!”轿夫叫道。
聂沧溟闭上眼,再低头回看轿夫时,已有悲痛。
“快回去召来军兵,莫要惊扰无辜百姓,暂不要往上呈报,否则你我难辞其咎,我立刻追去,说不定尚有一线希望。”
轿夫领命,消失在小巷中。
夜渐深。也许,当天亮之时,他的双手又要沾上另一个人的血腥,再一次的借刀杀人。
这种借刀杀人的方法,他一辈子也不会后悔;只是感叹,在兄弟之间,他看似风光,其实他最脏。
“这条路,是我选的,怨不了谁。”
第三章
夜正浓,一股腐败的气味随风远远飘散开来。
是闻错了吧?这样的气味她只在一人身上闻到过,而不巧的是那人在几个时辰前毫无愧疚地想置她于死地。
“你……生重病了吗?”黑衣少年压低声音说道。
“我曾料过我的生死,怎么料也料不到自己会活活饿死。”她气弱游丝说道,胃痛难忍。
“饿死最好!省得弄脏我的剑!”
她微张开眸子,又闻到那股奇异的味道。明明肯定聂沧溟绝不会前来救她,为何一直闻到他身上味道?难道她饿到出现幻觉?
她一向挨不得饿,一饿就无法思考,如今她脑子一片空白,如何使计逃出生天?好难啊。
“我……不行了……”她倒向冰凉的石地上,粗砾的石块摩擦她的脸颊,四肢无力地趴在地上。“杀鸡焉用牛刀?反正我会饿死……你就快走吧……”
黑衣少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秀丽的侧面。
“你以为我会中计?我一走,你便大呼救命,封城门,让我逃不出去?”用力踢了踢她的腰,突然发现披风之下的身躯有些娇小。
“我没见到你的脸,要如何认人?不如你将我绑在此地,等人发现我之后,你也逃之夭夭,不也皆大欢喜?”
“你想得美!我要杀尽天下贵族,我要他们也尝尝我的苦!”他低声叫道,忽然扯下面纱。
谭碔砆直觉将眼光掉开,不敢瞧过去。
“我叫殷戒!他们死前,都会瞧见我的容貌,我会让他们死得明白!”他攫住她的下巴,暗惊她肌肤细致柔软,硬将她的脸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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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容貌异常的俊美。先前光看他的丹凤眼就隐约知道他生得好看,但没想到他好看得……让人觉得恶心。
眉目之间带着阴柔,乍看之下非男非女,肤色微黑,但无损他五官的精美……精美得极为刻意?明知这不是易容,是他天生的长相,但总给她一种错觉,他的容颜像是分别挑出最美的器官组合而成。
如果她说,她想先去吐一下,不知行不行?
“这都是你们搞的鬼!”他忿恨说道:“如果不是你们玩那种可笑把戏,为何有咱们的出生?”
啊,她是饿极无法思考,但连上天都存心给她机会了,她不利用,就真枉叫——碔砆了。
她的冷汗仍在流,眸子却呆滞地眨了两下,气处道:“小兄弟,我才十八……还不致于到生下你的年纪。”
殷戒呆了呆,脱口:“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在说,你是无辜的可怜人……我也是啊!难道你不觉得我其实长得也很……特别吗?”
是有一点特别,明明是男孩子,长得清丽不谈,连身子的娇弱都与女子无异。殷戒怀疑地瞪着她。“你是官……”
“我确实是官,因为我比你聪明。”她微笑:“你以为杀了全天下的贵族有何用?上梁不正,下梁歪,今天皇上无道,就算你杀了所有贵族,借腹生子的把戏照样持续。我入京应试,是望有朝一日大振朝纲,重洗社会风气。”
殷戒哼了一声。“我没这么高的志向!”
“我明白,因为你是一介武夫,一辈子只能是一个躲躲藏藏的逃犯。”
“你说什么?”
“因为我够聪明,所以我懂得当官,以官欺人的滋味真有趣。哎呀,咱俩出生是一样的,但命运却不同呢。”
“谁要跟他们成一丘之貉!”他怒叫,拔剑相向。
谭碔砆不惧不怒,反笑道:“你想杀了你的同伴?”
“我的同伴不是你!”
“那就杀了我吧,反正我不知我爹究竟是哪家贵族,我娘也早遗弃我……我原以为我寒窗苦读,当了官,造福百姓,不会再有像我这样的孩子出生,但人人依旧笑我、依旧欺我,我留世上又有何用处?你不如快刀杀了我,没有痛苦,来年我生在普通人家,过着普通生活……”她含泪道。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他过往的回忆,如果不是相同遭遇的,又能如何得知呢?他咬牙,低声说道:“我恨呀……”
“小兄弟,我引荐你入宫吧……”她柔声说道。
“要我当太监?”他毕竟年少,提到宫廷,只想到除了皇帝老子跟公主外,就只有一群太监了。
她失笑。“谁要你当太监?你这样俊秀的功夫,当太监太可惜。人没有十全十美,我自幼身骨奇弱,所以不能习武;你一身好武艺,留着杀人太浪费。”
他闻言又呆了下。从没有人赞美过他,因为他的容貌太显眼,十人里有九人都能猜中他的出生,他的身体也烂了很久——
“小兄弟,你几岁?”
“我……十五。”他直觉答道。
谭碔砆突地伸出手指到过剑锋,留下一道血痕;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她抓住他的手指也划下一道。
“你想做什么?”
“咱们义结金兰吧!我大你三岁,你为弟,我当兄。”
“谁要跟你……”话未完,又瞧见她将彼此血流不止的伤口贴合。
“改命吧。难道你不曾想过脱离现在的生活?被仇恨蒙蔽你的心眼,就这样过一生?杀人只是图痛快,真正的胜负在最终,你不想让旁人瞧瞧你这样的出生能走到怎样的地步?”
“命岂能说改就改?你说得容易!”
“我说能改就能改!”她微笑道:“我是命硬之人,只要我说会改,连天也得服我。你跟着我,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的笑多自信满满啊!望着她的笑,他的心念动摇了。谁不想往上爬?但他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一生一世要窝在臭水沟里,她……如跟他一样的出身,为何会有这样的自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彼此相贴的指头。
是他多心吧?竟觉流进他指头内的血好烫,缓慢而细绵地流到他的心肺之间,让他的五脏又冷又热,一时之间打起轻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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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死了。
胃痛、手痛、心也痛。
饿极所以胃绞痛;被绑的指头尚渗着血迹,伤口一动就痛;她的心……也好痛,不是为他的遭遇心痛,而是心痛自己将伤口划得太大。
她一向少受伤,除了血难止外,她极不愿留下疤痕,这是她的怪癖。
她懒懒地坐卧在地上,半玻ё叛鄞蛄克闹艿木拔铩7讲疟宦袄矗患跋腹鬯闹埽衷诓欧⑾肿约捍υ诩偕街洌患偈囊跤八玻淮铀慕嵌韧扒迫ィ芮萍环酵ピ骸�
“不是住户……”夜深人静,远远传来吆喝声。她恍悟,低语:“是客栈!这小孩算机灵,懂得藏身客栈,他预备在此将我杀了,藏在假山之间,必要好几天才会发现尸首。而他将面纱拿下,换上普通衣服走出丢,任谁也不知他是谁……”好险好险。
他见她饿得昏了头,搁下她去寻食物了。
搁下她,表示他信了她的说辞,但那只是表面,那孩子多半还是不信她的,只是他一时心软,找个名目放了她而已。
如果她够阴,就该趁此机会逃之夭夭,而非坐在这里等着他回来救济。
“他也算善良,比起大哥来好多了。我逃了,他依旧徘徊在臭水沟里,直到有一天他杀人不成,反被杀了。”有点小聪明的人,多半爱自言自语。“可是我又不是开慈善堂,方才是权宜之计,认他为弟,只会给我带来麻烦。做人啊,还是得像大哥一样狠,才有生存之道。”正在沉吟之际,眼角忽然瞥见一抹影子。
一名黑衣人走进她的视线。
她以为是殷戒,正要探出头看看他带了什么吃的,忽觉此人身形不对,连忙躲进假山之后。
一股奇异的腐败之味又飘进鼻间。
她微楞了一下,连忙闭起嘴,将呼吸调浅,小心地从石缝间望出去。
那黑衣人轻步走到一间客房门前,倾耳聆听房内言语。他的侧面被黑布蒙住,但身形分明是……
唉,她暗叹。考功名当官,才当几日官,日子就过得如此精釆,真搞不懂为何读书人都爱当官?
过了一会儿,房内之人似乎要走出来,黑衣人一跃到屋檐上。门板“嘎”地被推开,出来的是四、五名道士。
胃痛、手痛、心痛,现在还要加上头痛!
如果说,她此时此刻走出去,是不是就不必瞧见待会儿这黑衣人的狠心?
又是谁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什么福?此地分明是醉仙客栈,可恶!
“你们各自回房休息吧。”为首的道士说道:“明日一进宫,自有章大人引荐。若是得圣上欢心,将来为师受封,好处也少不了你们。”
“师父……当今圣上祈求长生道,咱们可连什么是长生不老药都没亲眼瞧过,万一……”
“住口!”为首道士低喝。“长生不老药,为师心里有数。明日谁敢胡乱说话,别怪我不曾警告过……什么声音?”
屋檐上的黑衣人抽出匕首,一跃而下。
“有贼!”
他的手脚极快,直接撂倒了一名小道士。
好狠,即使原先已揣测他的个性几分,但亲眼目睹他杀人,心里震撼依是难以言喻。
“你是谁?”邵道士骇叫,连连退后,见他匕首刺来,急忙拂尘挡他。“救命……救命,有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