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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意经(上)-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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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初静接过玉简:“谢谢。”
  “连尊送你的紫玉汨萝香,你要贴身戴好,别让他人瞧见。”大火说着,眸光微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入怀,拈出一片指甲大的火红色桑叶,印入她左耳垂,“这是我的本命心叶,路上有话,可用神念与它对言,我能听到的。”
  颜初静摸摸耳垂,只觉其上一片光滑,哪有什么心叶?不死心,再用力揉揉,耳垂微微发烫,随后隐隐感应到耳垂里似乎多出了一股深沉隐晦的力量。
  大火拉下她的手:“别弄了,若有人问起,你便说是自小描刺的。”
  
  夕阳西下,晚霞缠绵,映得青洛山群峰绚红酡醉。颜初静四人出了温家酒楼,转过偏僻小巷,而后隐身飞离安莞镇。
  大火以白云为坐驾,将她与释寒石一直送到郅高与北燕交界处,才拉着依依不舍的小火,转向往北飞去。
  释寒石修的是佛宗密法,道行尚浅,无法飞行。
  好在离岛之前,陵云送了颜初静一柄长仅三寸的极品飞剑,剑内布有重重法阵,攻防兼备,速度极快,一旦祭出,只要真元充沛,日飞万里,不在话下。
  因此,两人共乘一剑,不过半日便稳稳当当地飞到了离江上空。
  
  离江起源于西北梵天高原的阿母赣琊山,流经南陵国的西凤州、白河州、连州,以及郅高国的漳、岱二州,最后由岱州的兆吉县流入南海。全长四千多丈,是昆华大陆上的第二长河,许多南陵人称之为阿母江。其在离江镇一带的河道较为宽广,水流顺畅,不似中上游的几处地段那般曲折,流速缓慢,泥沙淤积,容易形成水灾。故而,三年前颜初静远离江家后,才会带着小桃和小芝来到离江镇定居。
  然而,隔着百丈高空,映入她眼帘的并非是回忆里的风平浪静,而是前所未见的滔滔巨浪,汹涌澎湃!江水不再清澈,浑浊腥臭,如同一条受伤的巨龙,张牙舞爪,咆哮不断,奔腾不止,卷起千重浪,一泻千里,摧枯拉朽……
  沿岸一带的屋舍农田皆已被淹没。
  除了地势极高的几个地方,整个离江镇几乎都沉浸在水里。
  无数人影在水浪中尽力挣扎,凄厉嘶喊,纵然不肯认命,但每一刻都有人沉下水底,或浮尸水面。
  在无情的天灾面前,人类的生命显得如此脆弱渺小。
  颜初静曾几度徘徊于生死之间,自觉心性已定,不会轻易被外人外事所影响。但是,当她居高临下,看到那惨不忍睹的一幕幕——
  一位老人孱弱,不愿拖累子女,自沉江底;一个汉子拼死举高桌子,托着自己的孩子,不让他们落水;一名身怀六甲的女子被人抢去赖以求生的木板;一个女童背着弟弟,死死抱住树干,任那怒浪冲冲,至死不放手;一个襁褓婴儿躺在木盆里,随波飘荡,号啕大哭,仿佛已经意识到双亲罹难溺亡……
  怎能无动于衷?怎能!
  颜初静浑身微微一震,一种莫名的颤抖从灵魂深处蔓延而出。她与释寒石对望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的决心。
  救!
  
  颜初静双指一捏法诀,一条白影随即自她头顶飞出,迎风猛涨,瞬息间,化成了一条鳞须晶莹似雪的百丈白龙。
  镇魂绫出,一声高亢裂云的龙吟响彻天地。
  霎时,风云变色。
  与此同时,真元法力犹如缺堤洪水一般,从她丹田深处迸涌而出,源源不断地输入镇魂绫。这并不是她首次动用镇魂绫,却是第一次倾尽全力祭出,只这一瞬,竟耗费了她体内十之一二的阴阳真元。
  白龙带着一股铺天盖地的霸气,一阵无穷无尽的生机,冲下云端。
  这一刻,在滔滔江浪中拼命逃生的人们似乎都忘记了挣扎,目瞪口呆,仰望着那条雪白的庞然龙影席卷着蒙蒙云雾,从天而降!
深谷里
  龙,身披鳞甲,头有须角,五爪为尊。传说能隐能显,春风时登天,秋风时潜渊,又能翻江倒海,呼风吐雾,兴云布雨,乃百兽之首。在昆华史上一直是祥瑞的象征,与白虎、朱雀、玄武一起并称为四大神兽。
  神龙高高在上,岂是凡人轻易得见?但因诸多上古神话在民间流传广泛,加上离江镇内有一座龙王庙,庙里供奉的是以千斤青玉精雕而成的龙王像,故而神龙威武雄奇的形象早已深刻在老百姓的心目中。
  镇魂绫乃以龙筋炼制,内里封印着一缕玄龙残魂,被嬗司搁在薄妆小苑里,借天地灵气及癸水玉精盒日夜净化玄龙死后遗下的暴戾怨气,至今已有七百年。后来,颜初静依照嬗司所言,滴血将其炼化,不时耗费阴阳真气温养,晋升到凝髓期后又将其祭炼入体,用阴阳真元不断温养。所以,虽然炼化时日尚短,但目前她已经能够发挥此宝三四成的威力。
  镇魂绫化龙入江,长达数十丈的龙尾朝江面一横,顿时挡住了一方奔涌浪势。同时,龙首一咬一甩,便将一个刚刚沉下水面的稚龄男童平平稳稳地扔到了龙背上。
  “大家上来!都上来!”
  释寒石聚气丹田,施展佛宗狮子吼,声音传遍方圆百里,震醒了所有被白龙凛凛威势所慑的百姓。
  眼看着释寒石自白龙背上一跃而下,足点江面,不浮不沉,如履平地,弯腰托起溺水中人,一个接一个地送上龙背,人们顿时醒悟过来,一边哭号着神龙显灵,呼喊着佛祖慈悲,一边争先恐后地游向白龙……
  颜初静隐于半空中,控制白龙游向,待到龙背载满人,即时掐动法诀,令白龙腾空,飞向镇郊的牛角山,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放下众人,然后飞回镇中继续救人。
  离江缺堤,洪水泛滥,淹没的不止离江镇,还有周边下游的村庄镇县,受灾人数至少有二三十万。水灾自凌晨突发至今已持续将近两个时辰,淹死无数庄稼牲畜,溺死的人口少说也有六七万。若非百姓长居江岸,多半识水性,恐怕死的人会更多。
  白龙体长背宽,一来一去,每回可载数千人。
  释寒石跟随白龙,跳上跃下,抢救无力自救的老人幼童,片刻不停歇,忙得浑身汗水淋漓,内力如流水般消逝。
  
  得救的人大多精疲力尽,或瘫坐于地,茫然失措,或四下寻找亲者,或痛哭哀号家破人亡,或跪地拜天,祈求神龙与神僧将自己的亲人救上山来……
  有一部分人吃水过多,已陷入昏迷,奄奄一息。幸好人群中有药师大夫及时施救,并组织起一些幸存的学徒,在山上采集草药,就地钻木取火,熬煮药汤给人们驱寒暖胃。
  山腰上人头济济,三教九流,渐渐泾渭分明,各据一方。
  镇长年岁已高,经此一番折腾,仍强打起精神,安排归队的衙役分散各方,维护秩序,以防有人趁乱闹事。
  
  月往西移,天际隐隐露出鱼肚白。
  天斧峡。
  两个身着道袍的修士将最后三批泥土石块从储物袋中倒出,填实了宽达两里的堤坝缺口,江水泛滥之势终得暂缓。
  “可惜我们来迟了,这场大水不知得淹死多少生灵……为了一己之私,残害无辜百姓,有违天和,虞丘望达死不足惜……”说话的道士足踏一把流光溢彩的星纹飞剑,身形高大,五官英俊得几近妖异,却流露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神色。
  站在他身边的小道士肌肤粉白,眉目精致,气质脱俗,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清脆嗓音里犹带着悦耳的稚气:“大师兄,我们先去救人吧。”
  那英俊道士点点头,心神一动,足下飞剑疾如闪电,带着他与小道士飞向下游。
  天斧峡与离江镇相隔约莫两百里。
  飞了半刻钟,远远地,英俊道士最先感应到一阵阵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似乎有人在前方施展法术,于是加快速度。
  临近望去,两人皆是一震,只见一条雪白龙影背着密密麻麻的人正飞离水面,朝镇外而去。此时,千里江域已无活人,漂浮的俱是尸体、草木及家什死物等等。而那条白龙的身影越飞越淡,待到最后一人落地后,竟如晨雾一般,在旭日升起的那一瞬间,无声消散。被它救起的十几万人,齐聚在牛角山上,同声惊呼,以为神龙归天,一个个都情不自禁地跪地叩首,感谢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响遍百里。
  英俊道士看得真切,那白龙消逝后便在半空中化成了一条素净无华的白绫,徐徐飘落崖谷。他心中好奇,暗忖,不知是哪位同道在这里行善,如此天大恩德,却不欲与人知?
  于是驱使飞剑跟过去。
  
  崖下深谷丛林密布,其间有一水色清澈的碧潭,潭边芳草萋萋软如毯,野花朵朵,娇小艳丽,秋风拂过,不时有数片半青半黄的枯叶随之舞落。
  树下,一个白衣少女趺坐于地,双眸紧闭,手背点膝,掌心朝天,十指弯如莲。尽管脸色苍白如冬末残雪,却丝毫未损其清艳之姿,反而在暖暖晨光中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更奇特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山里面的各种飞禽走兽不断地聚集过来,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望着她,目光中竟似含着一丝孺慕之情。
  两位道士不由自主地凝住了呼吸,收敛气息,悄然着地,生怕惊醒了她,惊散了这幅千年难见的美景。
  白绫轻渺如烟,甫落玉手便没入她体内。
  天地灵气随后纷然而至。
  不多时,白衣少女四周灵气氤氲,两位道士目睹此景,面色俱变,吃惊不已。
  自从七百年前,   帝女嬗司联合修真界的各大门派一同击杀太古恶妖之后,不知为何,中土灵气日渐稀薄。修士们因此修炼进度大减,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将门派基地迁徙到西南一带,或远赴南海开辟新洞府。
  这英俊道士奉师命带小师弟入世历练,一路行来,经过昔年那些隐藏着无数洞天福地的名川大山,但见处处灵气淡薄,无一例外,有些地方甚至已呈现枯竭之象。
  牛角山,他们之前也曾来过,未发现有异常。何以今日,在此深谷之下会突然出现如此浓郁的灵气?!
  英俊道士细观四方,未见有布阵之迹,心想应与聚灵阵无关。他有心开口询问,可见少女面色苍白,显然是因为先前化绫为龙,抢救落水的百姓,耗费真元过度之故,又不忍出声打扰。想了想,神念传音给小师弟,然后一起走近少女几步,席地而坐,默等。
  修真者,与天争命,与人斗命,绝不会轻易相信他人。这两位道士之所以放心接近白衣少女,全因亲眼目睹她的善举,故而相信这样一位愿意耗费自身的宝贵真元,搭救万千凡人,且默默不留名的女子不会是阴险狡诈之辈。
  
  这一等,便是四个时辰。
  午后秋阳分外毒辣,只是谷底幽深,依然是温凉一片。颜初静缓缓睁开双眸,悠悠问道:“两位有事么?”
  英俊道士对上她那谧谧幽然的目光,心神微微一颤,稽首道:“贫道怀禹,太元宗弟子,这位是我的小师弟水鉴。我二人游历至此,得见姑娘拯救苍生不留名,实感钦佩。”
  他见颜初静的修为与自己相仿,便以同辈相称。
  之前打坐恢复真元,颜初静其实事先已布下禁阵防御,而且分出了一缕神念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见他们似乎并无恶意,这才未加理会。此刻听到他自报道号宗派,微觉耳熟,仔细一想,那个停妻再娶的江致远不是在信中提过他的儿子江宁钰拜入了太元宗么……不过,与她无关,于是淡然回应:“言重了。”
  “贫道有一事不明,中土灵气稀薄,此处何以如此浓郁?莫不是姑娘精通阵法,方引来四方灵气?”
  颜初静怔了怔。
  他们如今所在之地,正是她当初遇袭落崖,大难不死,触发阴阳地环,从而得到经灵附体,无师自通,开始修炼蜜意经的福地——
  胭脂谷。
  她微微摇首,实话实说:“此地一向如此,非我之功。”
  怀禹闻言大喜,立即打算四下侦察一番,确认之后,再将这消息传给师父。
  小道士水鉴也很开心,目不转睛地看着颜初静,只觉得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便是看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也不会厌……
  “你叫什么名字?哪一派的?”
  怀禹冷汗,小师弟啥都好,就是说话的语气与方式太直了,容易得罪人啊……
  好在颜初静本就不喜咬文嚼字,酸酸溜溜,平日里也是看人说话。听小道士问得直接,她亦回得坦率,当下就将自己从前用过的一个画名挪来充当道号:“我叫嫛茫虾I⑿蕖!�
  水鉴念了一遍她的道号,又问:“如何写?”
  他目光清澈,神态真挚,配上粉白精致的脸蛋,看着就像个小仙童似的,颜初静这个美型主义者自然而然就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随手捡起一根细枝,在地上写下嫛枚帧�
  “我还有事,就此别过了。”
  怀禹有心研究谷底灵气之迷,见她要离开,既欢喜无人打扰,又有点儿不舍,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刻印着青山长剑的白玉牌:“此乃我宗传讯之物,嫛玫烙亚胧障隆!�
  水鉴有样学样,也递了一块过来。
  颜初静明白对方此举代表有意结交,彼此若有难处,可传讯请求帮助什么的。于是也掏出两颗传讯用的千霞珠,心里暗暗感激陵云,若非他想得周到,给她预备了好些必用品,她这修真菜鸟今个儿怕是要被人看扁了。
了前缘 
  三人交换传讯物后,分道扬镳。
  身后,一大群野生动物步步紧随,大多是颜初静以前见过的,有好些甚至是日夜相对,一直相安无事,友好得很的。
  她笑着与它们打了招呼,叫它们各自散去。
  循着记忆里的方向,颜初静来到昔日撞见鬼魂胭脂的那片藤苔遍生的崖壁。所谓艺高人胆大,她如今道行不浅,又在南海里见过不少修炼了成千上万年的精怪,对于区区一个六百年的鬼魂实在生不出多少惧意,只是不减警惕之心罢了。
  她暗暗运转阴阳真元,在体表外覆上一层无形御罩,然后走入那条又窄又深的山缝。
  山缝内部依然是阴森森的,一眼望不穿尽头。颜初静扩展神识,神念所见,山壁潮湿,长满青苔,道窄且曲,无爬虫蛇蚁,越往里,阴气越浓重,令人不禁心生毛骨悚然之觉。当机立断,她止住了神念,不再往前,扬声——
  “胭脂,你还在么?”
  等了半晌,山缝里,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她思忖片刻,取出一颗早已准备好的金蒂佛香,裹上一层淡淡灵气,防止奇香外泄,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后搁在地上,缓声说道:“胭脂姑娘,李侍卫,你们要的东西,我已放在这儿。三个月后,灵气自散。”
  当日她能够爬回崖顶,李持正相赠的两把利器确实功不可没。
  既然她有诺在先,那么,连尊送的这颗金蒂佛香,正好用来借花献佛。
  这层灵气只能保住金蒂佛香三个月,倘若届时他们还未来取,那也只能说是无缘,不能怪她不守承诺。
  
  出了山缝,见那一大群动物或蹲或趴,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等她,颜初静既感动又头疼。
  忽然,其中一只金斑尾猴从远处蹦过来,抱住她的小腿,很是兴奋的样子。她蹲□,摸摸它的小脑袋,不由得想起这猴子酿的酒,那么香,却酸得让人喝不下。
  动物之中,有三只的眼神格外灵动,而且动作神态也有几分人性化,看得出,它们本具灵根,在谷里吸收灵气多年,已经产生了些许灵智。
  颜初静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决定将自己从玉简中得到的几篇妖修功法传给它们。
  脾气温顺的青鹿。
  爱晒太阳的白熊。
  健壮绚美的金钱豹。
  按着它们各不相同的五行属性,她以醍醐灌顶之法,分别将三种功法完完整整地烙入它们的脑海中,方便它们日后自行修炼。
  金纹豹、白熊与青鹿皆知自己得了天大的好处,十分激动,拜倒在地。
  颜初静扶起它们,不管它们能否听懂,径自叮咛:“我有事在身,这一去,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看你们。以后如果有人来到谷里,你们还是藏起来吧,不要主动伤人,但也不要被人欺负了还不敢反抗,尤其是你,小鹿。豹子岁数最大,也够机灵,保护大家的责任就由你来担当了。懒熊,修炼懒不得……”
  
  洪水退去,遗下遍地狼籍,人们纷纷下山回镇,重整家园。
  许多穷苦人家的草棚屋散了架,惟有重新搭建。而最让人痛哭流涕的是,农田里的庄稼将近成熟,本以为是个大丰年,谁料想大水突如其来,淹死无数谷物,连带着已经收割好的,藏在仓房里的粮食也被冲散了。
  颜初静变回未修炼蜜意经之前的模样,回到自己原来住过的那间宅子。
  宅内无人。
  丫鬟小芝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她展开神识,分散神念,细细查找,始终寻不见小芝的踪影。询问左邻右舍,街坊里的人也道不见。
  郊外的一座荒坡,尸体堆积如山,颜初静赶在焚化前,一一查看,幸好,小芝不在其中。她心里稍安,飞到下游,沿岸寻找,及至暮色降下,依然一无所获。
  既无头绪,她只好返回离江镇与释寒石会合。释寒石一直在帮一些年老体弱的灾民们搭建草棚子,见到她,打了声招呼,又忙去了。她有心帮忙,但却干不惯粗活,看见许多痛失双亲,无家可归的孩子正挨着饿,在田地里刨些残根烂叶来充饥,实在心有不忍。之后了解到镇内粮仓储量不足,于是飞去附近未受水灾影响的县城,典当了几块小香猴送的宝石,买回大批粮食,重金租用马车,雇人连夜运往离江镇。
  次日一大早,粮车抵达。
  颜初静与释寒石在贫民区搭起了粥棚,大锅熬粥。
  那些穷苦人家听说有免费粥水分发,纷涌而至,在棚前排起了长龙。
  到后来,两人忙得不可开交。有不少孩子自告奋勇,跑到郊外去拾干枝,帮忙洗米,添柴,舀粥。
  如此忙了数日,灾情总算得到缓解,至少无人饿死。百姓们听说镇长已上报灾情,请求朝廷发放赈粮,减免赋税,心中大定,觉得日子还有盼头,因此更少了些趁乱闹事的是非。
  
  到了第五天,正当颜初静准备动身前往荒域的时候,小芝却出现了。
  原来,当年颜初静离开离江镇之前,曾经将小芝的卖身契还给了她,嘱咐她照顾好自己,倘若遇上良人,便自行婚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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