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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见伊津子,植不知为什么哆嗦了一下。在这个瞬间,植想,假使有人要杀我而拧开煤气开关,那一定是伊津子或者西泽。煤气开关是被人拧开的,这个想法是刚才看水瓶里水的瞬间,突然涌现出来的。
现在看见伊津子,植才明白,自己的存在受到那么多人的憎恶,他们恨不得杀死他,这是可怕的。
如此想来,恨得想杀植的人,除了伊津子和西泽以外可能还有。但具有直接动机的,是这两个人。
植脸上现出苍白的微笑,迎接伊津子。〃把椅子上的衣服放在桌子上,请坐。〃〃就这样可以了。〃
伊津子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植。〃您吃苦头了。〃
〃差一点就死了。不过,你来,我觉得很意外。〃
〃来还是不来,我犹豫不定。不过,不来总不合适吧。〃
〃为什么。。。。。。〃
〃那是我的心情问题呀!说实话,这两三天让我非常为难哪!〃
伊津子说道,落下了视线。对于疲劳已极的植来说,伊津子随后的视线强烈到了令人痛苦的地步。
〃您那天晚上像贼一样溜进了我的房间。要偷的东西都偷了,又大摇大摆地从房间里出去了。。。。。。〃
她的语言尖锐,对衰弱不堪的植予以猛烈攻击。植总算明白伊津子来的理由之一了。伊津子是想让险些死去的植知道自己的愤怒和憎恨而来的。〃有人看见我出去了吧?〃
〃您很清楚嘛!那么您也知道,如今整个医院都有传闻,说您和我是关系暖昧的一对吧?〃
〃大概是斋贺告诉你的?〃
〃那您甭管。不过,大夫,即使我丈夫是废人,我也是有夫之妇哇!到现在为止,我受到过各种各样的诱惑。其中也有人认真地向我求过婚。可是我一个人也没有答应,我有这种自信。不过,我太傻了。我万万没想到,有教养的男性会采取像您这样卑劣的手段。您是贼呀!〃
植差点儿要吐。伊津子看着植衰弱已极的样子,好像认为这时才是表达自己憎恶心情的好机会似的。伊津子竟然这样憎恨植吗?
〃你那时。。。。。。〃
植刚软弱无力地说个头儿,伊津子马上把它打断了 ,〃虽然很难说出口,但我无论如何必须说出来。您要说的是,那时我没叫人,就是同意?可是,我高声叫人又怎么样呢?即便我说明您是溜进去的,要用暴力侵犯我,那又怎么样呢?也许因为对手是您,人们会相信吧。不过,可笑的还是我呀。。。。。。全院的人不是都要用好奇、轻蔑和同情的视线,盯着我这个以残疾男子为夫的凄惨的妻子吗?人们一定会说'用不着硬撑着,哼,装出贞节的样子,可心里却求之不得'。难道不是这样吗?丈夫是废人,这决不是什么美谈哪!对别人来说,那种事情是不愉快的。我没出声,是因为讨厌当小丑。请不要以为是什么同意吧。〃
伊津子的声音不大,但却像着了迷似的热烈有力。它刺入植的心窝,从脑袋里零零碎碎地穿透各个内脏。
植被一阵骤寒所袭击。他又恶心起来,流出了冷汗,吐出了胃液。
〃你恨得想杀我?〃
植痛苦地含着泪水,一面擦嘴一面说道。〃是恨哪!〃
伊津子说。奇怪的是,在伊津子的眼睛里也微微有些泪水。
大约是在说话的瞬间,身体被植侵犯的委屈,变得分外强烈了吧?
〃我要是让煤气熏死,你会很高兴?〃
〃会很高兴吧。不过,我觉得得救了挺好。〃〃你既然那么恨我。。。。。。〃
〃生命,是宝贵的呀!不过,您要死,对您的恨也好像大大减少了。而且,想说的也说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您遭到了超出我预料的报复。〃〃报复。。。。。。〃
植小声嘟嚷道。他的脸上浮现出苍白的阴影,这不只是由于衰弱。
〃可以抽烟吗?〃伊津子问。
〃可以。〃植答。
伊津子用女式打火机点燃了香烟。那是一个红色的、可爱的打火机。作为一个争强好胜的女性,这个用品似乎有些不相称。
〃真冷啊!〃
伊津子环顾着房间说道。〃可以打开煤气炉。〃
植紧紧盯住伊津子说道,不愿漏掉她的表情。伊津子睁大眼睛,呆呆地眺望着飘散在空中的烟雾,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植的话。她的脸上是一片十分空虚的表情。
在空虚的视线里,似乎浮现出丈夫躺在神户医院里犹如原木一般的身影。伊津子看了看手表。〃让您难受了。我该走了。〃
伊津子说着,用鞋子踩灭了香烟。
〃我想求你帮帮忙。把桌子上水瓶里的水给检查一下吧。〃
植说。
伊津子看了看水瓶,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检查水?下了毒吗?〃
〃不是毒,也许是安眠药。〃
伊津子拿起水瓶,像植那样对着灯光观察。
〃没有什么安眠药啊!无论是什么样的安眠药,都不能完全溶于水。如果加了安眠药,底下至少会有细粉沉淀的。〃
植为什么要求她帮忙检查呢?伊津子没有进一步盘问下去。
她好像知道植的真意似的。
那时,植可能觉得,对着电灯目不转睛地观察水瓶的美貌女性,是完全陌生的女性。
伊津子很有可能杀我。植这种想法,不是从前几天夜里发生事情以后才有的。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伊津子是一个具有那种激烈气性的女人。
加纳伊津子的父亲原来是轴承公司的经理。战争期间最为显赫。伊津子在学生时代是〃女王〃。但是,公司被战火烧毁,战后重建缓慢,逐渐没落下去。伊津子选择药剂师,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意义;而是因为她们那个女子学校紧靠着女子药专,女子学校的学生进入女子药专的人很多。药专中途改成药大。在大学四年级时,伊津子结识了现在的丈夫加纳行雄。
加纳当时是大阪大学土木工程系的学生。两人是在网球场上认识的。
从药大毕业后,伊津子立即结了婚。加纳参加大木组,以土木技师的身份到处去进行建设。
这期间,伊津子和婆婆两人在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伊津子养成了等待丈夫的习惯。余暇很多难以处理,但也没有特别想去工作。
伊津子很懂得平凡妻子幸福的价值。伊津子的父亲在伊津子上药大时养妾,与妻子儿女分居。公司没落也与此有关。
婚后第三年,丈夫因水库工程成了半身不遂。之后经过两年,丈夫转移到养老金福利医院。养老金福利医院不准家属住宿。
植是从信子那里得知伊津子的丈夫是残疾人的。
自那时起,植就认真地考虑征服伊津子。对他来说,伊津子那样的贞女是无益的伪善。
一年前,植就认为,如果有个男人把伊津子从有夫之妇的席位上拉下来,那么这个女人很有可能要对他进行报复。
医院附近有一个天王寺公园。中午休息时,伊津子经常一个人在公园散步。与伊津子搭话,这里是绝好的场所。
伊津子正坐在凳子上阅读周刊杂志。
植轻松地打了一声招呼,坐在了伊津子的身旁。伊津子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继续阅读周刊杂志。植也在旁边看起来,以便找到谈话的机会。其内容是:一个在公司工作的有夫之妇,与上司发生关系;痴情的结果,在工作期间当着众人的面,往上司身上泼了硫酸。因为采取的是特殊手段,所以报纸上大登特登,周刊杂志也予以详细报道。这个女人的丈夫,因呼吸系统疾病正在住院。伊津子看完后,合上了杂志。正因为境遇相似,所以伊津子似乎从这段报道里得到了启迪。
〃没有理智的女人,当然就没有享受情事快乐的资格喽。要是男人的话,就不会造成那么轰动一时的事件吧!〃
植说道。他可能认为,这个事件会成为亲近伊津子的绝好机会。
〃您这种看法是卑怯的。不,与其说卑怯,不如说不了解人们的痛苦吧!〃
伊津子说道。
〃大夫,从这个记事来看,男方似乎没有特别提出分手问题。那么,您是认为这个女人的手段太反常了吧?〃
〃所以我说她没有享受情事快乐的资格呀!全都是动物式的冲动。男的也不好,但牵连上这种神经错乱的女人实在倒霉。〃
〃您的看法真单纯哪!〃
伊津子沉思似的说。她的语调是阴沉的,植吃了一惊。伊津子站起身来。
〃我觉得自己理解这个女人的心情。女人用这么阴险的手段报复自己的情人,其中不是有对丈夫赎罪的意识吗?不是在替丈夫进行报复吗。。。。。。〃〃那么愚蠢。。。。。。〃
植鄙夷似的说。
〃不是愚蠢哪!无论有教养的女人,没教养的女人,在女性的本质上都意外地有相通之处啊!她被一种感情抓住,别的东西就视而不见了。。。。。。我也很有可能报复哇!〃
伊津子露出了微笑。植被她的微笑吓了一跳,觉得她的话是认真的。
植几乎是用暴力侵犯了这个伊津子。难道不是伊津子为了对丈夫赎罪,而拧开了煤气开关吗?
植把勤杂工叫到房间里来,问他祝贺会那天晚上是不是在自己的值班室里放了水瓶。勤杂工的回答正如预料的那样。
〃唉呀,真对不起!前天可捅下大漏子啦!连大门也没锁就睡着了。第二天早晨去开门,大吃一惊啊!〃
勤杂工摸着秃头说。
那天恰巧绫子值班,植又问了绫子。
〃哎哎,我想到您要喝水,可是护士长一直在值班办公室,总觉得不方便,到底没去成。请原谅,以后一定要给您准备好。给您去送水,得回避护士长。大夫,护士长一看见我们照顾科里的大夫,就会露出厌恶的表情啊!真讨厌哪!老处女。。。。。。〃
护士们都很清楚,信子和植的关系不太好。
无论问谁都没给送过水瓶。已经没有怀疑的余地了。水瓶里的水加入了安眠药。而水瓶是要杀害植的犯人放的。不管怎么醉,植从来没有马上睡着过。但那一夜,几分钟之内就睡着了。如今想来,水的苦味是安眠药特有的味道。
先用安眠药让植熟睡,然后再溜进来拧开了煤.气开关。
窗户没有响声,但从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到植的脸上,使他发起抖来。他吃惊地坐起来,看看门。门仍然关着。
值班室冷飕飕的,令人恐怖。植脱下的衣服揉成一团放在椅子上。最上面是裤子。皮带散乱地耷拉着。高桌子上有一层薄薄的尘土。
植吐了好几回。已经没有吐出胃液和胆汁的力气了。只是喉咙喀喀地响着。仅仅两天的工夫,他的眼睛塌陷了,面颊也憔悴了。
夜来了。风变猛了,吹得窗户玻璃直响。病房外悬铃木的枯树枝不时被猛烈的阵风吹动,发出沙哑的声音,碰撞着病房的外墙。植一个人躺在床上,倾耳静听这些声音。每当走廊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植便将眼睛睁得像盘子似的,盯着房门看。
植觉得有人要溜进来杀死他。这种恐怖感,使他连一个盹儿也不能打。
过了一会儿,恐怖感在植的心中扩展成了又黑又深的洞。从洞中静悄悄地吹出冰冷的风,在室内似乎形成了黑色的旋涡。旋涡之中显露出各式各样的脸。伊津子注视着植,她的脸好像冰冷的假面具。西泽张开厚嘴唇哄笑着。妙子用她像中午的母猫一样眯缝着的眼睛凝视着植。以前有过关系的女人的脸,一个接一个地浮现了出来。
4植被绝望的孤独感所控制。他发现,自己差点被人杀害的事,谁也不能告诉。为什么呢?因为也许那些女人中的某一个人正要杀害他。如此看来,自从懂事之后,他还没有遇到一个能够诉说自己苦恼的女性。
不知什么地方的挂钟敲过了十二下以后,植再也躺不下去,便起了床。
他头昏眼花,摇摇晃晃,勉强穿上了裤子和上衣。
他手扶着墙壁,来到了走廊上。
阿倍野医院的深夜,不像别的医院那么安静。不时有婴儿的哭声,有争吵的声音。患者们都对明天的生活感到不安。这种对生活的不安,仿佛使患者及其家属难以入睡。
植走到一个房间门前,听见里面有男女争吵的声音。植一看名牌,见上面写的是:名和芳江。她26岁,是妇产科患者。四天前生下一个死胎,愈后情况不佳,看来需要长期住院治疗。她是一个强壮的女人,皮肤晒得很黑。分娩一周前还在干活,职业是拣破烂儿。
床咯吱咯吱直响,女人似乎正在抵抗。
〃住手,住手!色鬼!〃.
〃什么色鬼?老公抱老婆,怎么不对?〃
〃疼,疼!我是病人哪!喂,住手,住手,混账!〃
暂时平息下去的恶心又涌了上来。植用左手捂住嘴,敲了敲门。植无论在什么场合都是医生。
〃谁呀?〃
男人叫道。
〃是植。我要进去。〃〃这个时候干什么?〃〃请大夫进来,教育教育他!〃
女人说道。植如果过门不入,那个男人还会猛扑到妻子身上去。植推开了门,额头上渗出了黏汗。这是一个在大房间里,用帐子隔成的小病房,帐子外面还有别的患者睡觉。那个男人看见植走进来,才勉勉强强下了床。虽然很冷,他却只穿一个兜裆布。女人急忙整理一下散乱的睡衣,盖上了被子。
〃名和先生,你要干那种事的话,夫人恐怕老也不能出院啦!〃
男人怄气似地坐在床下地板的凉席上。拿起小酒瓶,嘴对瓶口喝起来。酒味和病人味使植觉得恶心。
〃找技女去好了!〃女人非常讨厌地说。
〃有那么多钱吗?你一住院就花掉我挣的一半。真没意思!〃
男人躺在席子上,盖上了被子。〃再忍耐一下,忍忍吧!〃
植说道,走出去,关上了门。这对夫妇一定是住在釜崎的简陋小房里的。
植气喘吁吁地下到一楼。这件事使植的心平静下来。他一面用手擦着黏汗,一面走进办公室。在办公室里,信子正在煤气炉上用炒勺炒肉。她回过头来,一看见植的脸,便吃惊似的站了起来。信子的脸平时总是苍白的、忧郁的,像能乐的面具那样。如今竟然露出惊愕的神色,这使植感到,自己的脸一定是非常憔悴吧。
〃大夫,怎么啦?穿得整整齐齐的?〃
信子问道。她没有戴口罩。低鼻梁,小嘴唇,没有血色,犹如隐花植物一般。信子在深夜炒肉,使植感到意外。
〃给我注射吧,葡萄糖。〃
〃大夫是病人哪,不要随便转来转去的。〃
信子关上炉子,将葡萄糖吸到注射器里。值班护士冈走了进来。冈是主任级的护士,今年30岁。〃冈君,你给大夫注射吧。〃
信子拿起炒勺,走进旁边的小房间里。那是一个两铺席的房间,是值班护士睡觉、吃饭的地方。一年前,植经常在那里和妇产科护士须藤夏子发生关系,须藤现在已经离开了。
植让冈在葡萄糖里加入维生素和肝泰乐。一注射,感觉就稍微好些了。
从小房间里传出叉子和餐刀的声音。那么纤弱的信子,在深夜吃的肉,到底会变成她身上哪个部分的血液呢?
信子也是因战争而改变命运的人之一。她生于青岛。父亲是小贸易商。在女子学校四年级时,她志愿从军当护士。从此与父母别离。
停战后,信子成了中共军队的俘虏,继续做护士工作。1948年,她回到国内。她曾到父母的老家去过,但没有得到父母的消息。
信子依托姑母来到大阪,在阿倍野医院工作。从三年前起担任护士长。
信子完全没有结婚的机会。因为男人们都没有感到她是女人。
年轻护士们自由奔放的行动,对于信子来说是另一世界的东西。她们昨天刚刚失恋,明天便和别的男人恋爱,并且得意洋洋地到处去说。
她们没有一个人认为护士是神圣的职业。而且,信子奉献青春的是军队。而阿倍野医院的患者却是流浪者、野妓和流氓。
信子认为护士是神圣的职业。对她来说,现实的入生犹如孤独的旅程。
信子用读书和钻研技术来忍耐孤独。10年过去,不知不觉地成了畸形的老处女她是面色苍白的老姑娘,具有强烈的洁癖,用大口罩包着那张不化妆的脸。但在三个月前,信子 {不知想到什么,曾有两周时间,化了淡妆,并摘下了口罩。这件事成了这家小医院的话题。两周过后,信子又去掉了化妆,戴上了口罩。医院里的风波自然也就平息下去了那一夜,植在办公室里打了一会儿盹儿。当寒冷的冬天早晨来临时,他回到值班室,用冰凉的被子蒙住头和全身,睡着了。
第三章 丢了两万块钱
第三天傍晚,植离开了医院。根据内科的意见,需要再安静地休养一天。但在险些被夺走生命的医院休养,是难以忍受的。他一直满不在乎地生活过来;但如今生命受到威胁,这使他明白了自己的软弱。
阿倍野一带的夜晚,有很多喝醉的人到处闲逛。在廉价小饭馆的二楼上,正在举行过早的辞旧迎新联欢会。
在这种联欢会上,参加者们得以随心所欲地发泄对无望的日常生活的郁闷和愤怒情绪。
女人悲鸣般的娇声和下流的歌声,在排满小吃店和小酒馆的大街上随处飘荡。
植从阿倍野乘坐地铁到达难波。南区的繁华街也充满了醉醺醺的人群。不过,醉汉的情调比阿倍野要明快得多。那并非是由于漂亮的霓虹灯,而是消愁的醉和游乐的醉之不同。
虽然走出了医院,但并不打算回上六的公寓。
今晚,植感到在大阪无容身之地。
植忽然想把妙子叫出来。妙子的酒量很大。他现在想和在精神上没有深入接触的妙子一起喝得酩酊大醉,在肉体的疲劳中忘掉自我。
植往医院挂电话,约妙子出来。〃挺结实呀!大夫,您身体行吗?〃在妙子的声音里,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担心的样
子。植一面苦笑着,一面告诉她在道顿堀附近的咖.啡馆里等候。
过了大约30分钟,妙子来了。今晚仍是一身便装,下身穿的是西服裤,上身穿的是防尘外衣。只有那个大乙烯树脂手提包,显示出护士的土气。〃您脸色不好,真不碍事吗?〃
妙子盯着植的脸说。
〃不碍事。在那么阴郁的地方呆着,恢复反而要慢。〃
〃真可怕!煤气中毒这种事。。。。。。〃
妙子说着,吃吃地笑起来。实际上妙子似乎觉得那天夜里的事件很有意思。
〃可笑吗?我差点儿死了。再晚一会儿,就得告别人世啦!〃
〃您不会死的!〃
妙子有把握似的说。她的说法引起了植的兴趣。
〃为什么?〃
〃这个嘛,您胆子大,胆子大的人死不了。即便是流氓,也是那样。不是流氓的恶人,也是那样。胆子大的男人死不了畦!〃
这是单纯的语言,是妙子眼中的植的形象。植改变了话题。
〃约定那天夜里两点来,你来了吗?〃
〃去了呀!我从三楼自己的房间里溜出来,下到二楼,您的房间里有吧嗒吧嗒的声音,所以我又回去了。〃
〃你知道是煤气中毒吗?〃
〃不知道。不过,我听见了桥本大夫的声音和女人的声音,还以为是醉得难受呢。〃
〃你听清楚是桥本大夫的声音吗?〃〃因为是那种女里女气的声音。〃妙子说道。
合着饮食店的音乐,妙子轻轻地踏着脚。这是吉特巴舞曲的旋律。植默默地忍耐着令人头疼的当当的响声。与二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