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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至松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问:“唉,老马,上次咱们监室议的要给你家凑点钱的事,汇报给监区长那么长时间了有没有下文啊?”
马行辉不答,沉思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蹭”地立起身,大步向办公室走去。徐至松望着他的背影,缓缓地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望着它袅袅的升腾,若有所思。在大树下听蝉鸣的任重用眼睛的余光把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内,得意的笑不觉间浮上他的眉梢,他望着树枝上鸣叫的蝉,悠悠地说:“夏天要走了,秋天要来了,你也叫不时间长了。”
同时,七监区办公室内,韩式正透过窗户看着放风场上的情景,门突然被推开,他转身看着不经报告请示就闯进来的马行辉,问:“你这是唱那一出啊?”
马行辉喘着粗气,一连串地说:“我要谈话,我怀疑我妈死了,我女儿无人看管,我无法安心改造!”
韩式让马行辉坐下谈,他不坐直愣愣地盯着韩式。
韩式:“我知道你有思想包袱,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能保证你女儿有人管。”
马行辉不解地问:“你保证……”
韩式用力点头:“是,你们监室说要给你家寄钱,我没同意,你们犯人没有经济来源,都不容易……”他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把汪尚中助学的事说出口,“不过我能保证丫丫不会因经济原因而失学,至于其他……”
这时韩式腰间的手机响起来,打断了他,他打开手机。电话里传出黎潇潇的声音:“韩式,你现在能不能出来一下。”
韩式:“你现在在哪儿?”
黎潇潇:“就在监狱门口……”
韩式看了一眼马行辉,对电话:“你先等着,我正忙呢。”他挂掉手机,正想向马行辉继续解释,手机又一次响起来,他没有接听。
一边的马行辉隐隐约约听见了电话的内容,看韩式有事要办就知趣地向他告辞:“监区长,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说完他退出办公室。
韩式望着他的背影,欣慰地一笑,快步出了办公室,向监狱大门走去。
正文 第五章 5
更新时间:2010…7…29 13:59:31 本章字数:3031
5
黎阳监狱,白天。
监狱门口路边的一个报亭里,头戴遮阳帽,身穿连衣裙的黎潇潇看韩式从监狱里出来,挥手喊:“韩式。”
韩式跑过去,两手拉着她的两手原地转了几圈,欣赏的目光盯着眼着她,不说话。
黎潇潇:“怎么,漂亮吧?”
韩式:“怎么看不像人呀!”他逗了她一句,看她生气的要背转身子,急忙补上下半句,“简直是一只美丽的蝴蝶!”
黎潇潇装出生气的样子:“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夸人呢还是骂人呢?”
韩式的笑有几分近于无赖:“当然是夸你!”
黎潇潇:“有你这样夸人的吗?”
韩式:“好,算我不对,请你吃饭行了吧!”
黎潇潇:“这怎么几天不见变成饭桶了?我大老远跑来就是吃来了?”
韩式:“哪,哪……”
黎潇潇:“别哪哪的啦,热死了,先找个凉快地方再说。”
韩式笑了:“凉快地方有啊,还不用花钱。”
两人说笑着,手牵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城外驶去,车上韩式问黎潇潇有什么事,黎潇潇只是笑不说。她一会儿用情深款款的目光看着他,一会又若无其事的看车窗外的风景。其莫测高深让韩式摸不着头脑。车在郊外一片茂密的树林边停下来,黎潇潇下车向林中跑去,韩式在后边紧追。到了林子深处,黎潇潇在一颗大树下停下来,对追来的韩式:“你先说那天为什么对我发火?”
韩式努力回忆想不起来她说的是什么事,问:“哪天的事啊?”
黎潇潇:“你说什么女人说变就变的,什么意思?”
韩式想了起来,知道她在说那次见了尤效女友后打给她的那个电话,没想到黎潇潇倒放在了心上,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那天是心情不好!”
黎潇潇哼了一声,甩手就往林深处走,边走边说:“心情不好,肯定是让哪个女孩子甩了吧?”
韩式抢上去,拦住她解释:“什么被女孩甩了,我真是碰上烦心事了……”他故作迟疑的继续说,“再说,我至于让人甩吗?”
黎潇潇双手叉腰,盯住他:“没看出来,你这人还蛮自信的?哪你说女人说变就变是什么意思?”
韩式看她较真的样子,只得认真解释:“我那天去看一个患病的罪犯,他说想见见他的女朋友,没曾想他女朋友倒真来了,可是是来和他分手的。我就搞不明白,她已经等了八年了,眼瞅着再有两年就要团聚了。可她竟说要和别人结婚了……”他一副大惑不解的神情,“我就想不明白你们女人是怎么想的?”
黎潇潇没回答韩式徐徐前行,低声问:“你觉得那个犯人很可怜?”
韩式:“其实他们不但可怜,也是很无奈。”
黎潇潇停下来目注韩式,眼睛里含满尤怨与深情:“韩式,你知道一个女人没有男人在身边是什么心情吗?”
韩式笑:“想我了吧?”
黎潇潇无奈地叹息:“想有什么用,我和那个犯人的女朋友有什么区别吗?”
韩式:“你这话怎么说的,?我虽在监狱工作,可我不是犯人呀!”
黎潇潇:“不说了不说了,”她恢复了往日的欢快活?,向一棵被人剧断得只剩下一截树墩的地方跑去,边跑边说,“过去的事情不说了,反正我们牛郎织女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韩式跟过去,挨着黎潇潇的身边坐在树墩上,问:“什么意思?”
黎潇潇:“凌春丽把事情办妥啦!”
韩式一时想不起是什么事,问:“什么事啊?”
黎潇潇:“你调动的事啊,不是早就说好的吗?”
韩式豁然而悟,又有些不信这事真的成了:“她还当真办成了?”
黎潇潇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地自豪:“当然了,我的铁姐们,她能不认真吗?”
韩式沉吟不语,过了半天,他奇怪地问:“这个凌春丽是局医院的一个主任,局里边的人事不归她管啊?”
黎潇潇嗔道:“傻不傻啊,现在什么事不是人办的?你别管那么多,省城第二监狱的狱政科长,满不满意?”
韩式还在怔着,听她问“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是这样啊,她凌春丽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黎潇潇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算什么呀,人家这几年混大了去了,都买别墅了,她还说……”她低下头去,欲言又止。
韩式:“她还说什么?”
黎潇潇有些羞涩地搓着双手,低声说:“她还说只要你对我好,不愁升个监狱长什么的……”
韩式惊得瞪大眼睛:“这她说了算吗?”
黎潇潇把头温柔地靠在韩式肩上:“这你别管,反正我也不希望你当什么官,只要你能守着我我就知足了。调令马上就要下来,你可以回家了。”
韩式在沉思,脸色凝重,沉默。
黎潇潇抬起头问:“你怎么不说话?”
韩式换上了笑脸,笑得有些僵硬:“潇潇,咱们这事能不能缓一缓?”
黎潇潇有些奇怪:“缓?咱们都已经说定两个多月了,现在好不容易办成了,缓一缓?你什么意思?”
韩式吞吞吐吐:“我是说……我,我现在有些棘手的事情,不能马上走。”
黎潇潇气呼呼地站起身:“什么事,又是为了你的犯人吧?”
韩式不知该找个什么理由来解释,忽然间想起了徐至松的事,说道:“你认识宋晴吧?就是和你一起住院的那个,思松的妈妈。”
黎潇潇:“哪又怎么样?”
韩式:“她的丈夫叫徐至松,在我所在的监区服刑,他的案情有重大出入……”
黎潇潇像望一个怪物般的望着他:“韩式,这关你什么事?监狱不是你一个人的监狱,离了你地球就倒转了是不?”她气哼哼的甩过脸去,“莫名其妙!”
韩式想解释,又不知该说什么:“我……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给我点时间……”
黎潇潇:“好,不是要时间吗?我给你,不过只有两分钟,你想好说是去不是不去?”说着她开始抬腕看表。
韩式急着说:“你怎么这样,什么时候变这样了?”
黎潇潇不理他只是看表。
韩式大声叫:“你别这样对我,一副救世主的样子……”
黎潇潇:“一分钟了!”
韩式:“潇潇,咱们商量商量啊,我把这事搞清楚后马上就走,我也不想离开你是不……你看,你别这样……”
黎潇潇放下手腕,看也不看韩式一眼大步向林外走去。
韩式抢上去拦住她:“潇潇,潇潇……”
黎潇潇眼中含泪,嘴唇紧咬,一言不发躲开韩式大步走上公路,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韩式追了几步,看车子飞速驶远,怔在了当地。
正文 第五章 6 7 8
更新时间:2010…7…29 13:59:32 本章字数:2961
6
黎阳市,夜。
街上行人稀少,夜色己深,车辆也是稀稀落落。韩式独自一人在街上徘徊着……走了半天,他掏出手机,拨号。手机通了,他叫:“潇潇……”电话中传来挂断声。他闭上眼睛在一棵树上靠了一会儿,又走上了街头,边走边拨电话,可电话再也没有拨通。
黎明、正午、晚上……街头、电话亭、宿舍、办公室……都留下了韩式锲而不舍拨打电话的身影。
黎阳市,夜。
浓浓的夜色里,韩式孤独坐在街边的一个花圃的栏杆上拨打电话,电话仍是不通。他猛地站起身抡臂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在夜空里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一片草地上。他用手?了一把脸,甩甩头似乎要甩去所有的不快,大步向街上走去,边走边唱:“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他唱着消失在夜色里。
韩式走后,汪妍不知从哪儿溜了出来,捡起韩式扔在地上的手机,打开看了看,摇摇头:“老韩,这下帮不了你了。”
7
黎阳监狱,白天。
七监区生产车间仍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劳动场面。突然间铃声大作,喇叭里传出一个声音:“罪犯立即停止作业,到各自的工具箱前站立,等候安全大检查。”
机器的轰鸣声停了下来,罪犯们都在自己的工具箱前站定。工具箱是那种立式的,几乎和机床一样高。一个工具箱属两人共用,任重和许光的机床相邻,两人共用一只,听到喇叭内的喊叫两个人都立到工具箱前。
许光不满地嘀咕:“查什么查,犯人们能有什么呀!”
任重表情坦然地站立着,不说话,把目光投向车间门口。这时车间走进了十几个监狱警官,由韩式领着,其中有狱政科长解方民,侦察科长方安国等人。一行人一进车间就开始一个一个的查看工具箱,不久查到了任重和许光的面前。
韩式问任重和许光:“有什么违禁品吗?”
任重平静的回答:“没有。”
不等韩式指示许光主动打开了工具箱,几个警官动手一件一件的查看工具盒。任重把头扭开,看着窗外。
查验工具盒的方安国把韩式叫到身边,把一个打开盖的大标尺盒伸到他面前。韩式向盒内望去――一只小巧的手机赫然躺在盒内。
韩式的脸色难看极了,“刷”地把刀子似的目光投向任重。任重平静的接着韩式的目光,无动于衷。十几名监狱警官被这一“惊人”的发现弄愣了,显然他们是首次查获这样重大的违禁品。温道明的表情十分复杂。
方安国从盒内拿出手机大声质问任重:“谁的?”
任重仍是平静如昔,不言不动。
方安国又是一声厉喝:“谁的?”
一边的许光嗫嚅着说:“我,我……”
任重抢过他的话头:“他不知道,是我的。”
韩式一把从方安国手中夺过手机举到任重面前:“哪来的?谁给你的?”
任重的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意,把头仰起来。
温道明抢上来对任重大喝:“任重!我知道你是社会上混的,但这是监狱,你们的哥们义气还能顶用吗?说,哪来的?”
任重仰着头,不紧不慢地说:“手机是我的,至于哪儿来的……肯定是有人给我的,至于谁给我的,这儿不是有侦察科长吗?可以去查啊!”
方安国冲任重大声说:“我会查的,一定会查出来谁是和你狼狈为奸的败类!”
任重一笑:“好,等你查不出来的时候,你来问我,也许我会告诉你的。”
几个监狱警官过来把任重押往禁闭室。韩式在沉思。温道明的神色十分不安。
8
黎阳监狱,白天。
办公指挥中心大楼,副监狱长办公室里,汪尚中狠狠地盯着站在办公桌前的韩式,不说话。韩式低头想着什么,也不说话。沉默中韩式有些站立不安,他抬起头,说:“汪监,这事我承担责任。”
汪尚中恨恨地说:“大言不惭!你承担责任?亏你说得出口!身为监区长,犯人私藏手机竟没发现一丝异常?互监制度怎么落实的?谈什么严密监视?而且这个人明明是确定了的重点监控对象!”
韩式:“我调查过,任重除了上厕所,没有单独行动过……”
汪尚中用力挥手打断他:“你不用分辩!我问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要打手机?监狱开通亲情电话他为什么不去打?他给什么人打手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到底要干什么?”
面对这一连串的提问,韩式倒平静下来:“他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秘密,其实打手机也没必要私藏,找个下了水的管教打完就完了,他私藏手机肯定是连给他手机的这个人也不相信,所说的自然也是重大秘密。”
听着韩式条理清晰的分析汪尚中微感欣慰,点头道:“罪犯私藏手机是黎阳监狱第一次发生。任重他要干什么必须要搞清楚,因为这个人和别人不同,更重要的是要找出给他手机的这个人。”他脸色凝重地叹口气:“我们的老厅长孙礼人说过,监狱是我们社会主义国家惩恶扬善的最后堡垒,如果犯罪分子来到了这里还能为所欲为,那么那些善良的人们就没有希望了。所以,把守这个堡垒的战士必须是对党和人民绝对忠诚的战士,堡垒内绝不允许出现败类!”
韩式也是一脸肃穆,说:“出了败类就有一个查一个,查一个除一个!任重肯定打过手机,从手机上应该能查到线索。”
汪尚中叹口气:“你想的有点简单了,我们是在和一只狼打交道,方安国已经去了电信局,我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此时,方安国敲门进来,向汪尚中汇报:“手机是新买的,登记用的身份证是假的。通话记录上只有一句话――有事要办!受话人的手机也是用假身份证登记的。”
汪尚中问:“这就是说什么也没查到?”
方安国有些泄气地说:“是的,怎么查请汪监指示吧!”
汪尚中对方安国发火:“我指示?你是侦察科长!我的指示只有一句话:查,查不出来我建议党委拿掉你。”
方安国没有为汪尚中话里决绝而动气,但仍有些气馁,低声说:“任重不可能说什么……拿掉我没有关系,但也不能让我们队伍里有败类存在……”
汪尚中:“这句话我还爱听,”他的口气又变得严厉,“一定要一查到底!撬不开任重的嘴可以扩大范围,我就不信那么多罪犯就没人看见他有什么异常?同时,我们的队伍要整顿,出了这种事根子就在我们这些监狱警察身上!”最后他向两人下达指示:“你们两个回去后发动罪犯找线索,我去准备干警队伍的整顿工作。”
韩式和方安国答应一声就要走,汪尚中又叫住他们,补充说:“这事不算太大,但牵涉到我们队伍的纯洁性,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随后,七监区的监舍里、车间都出现了韩式和方安国与罪犯谈话的身影。
正文 第五章 9 10
更新时间:2010…7…29 13:59:34 本章字数:3338
9
省城隐都市,夜。
一家叫广太娱乐城的门前人来人往,停车场上停满了小车,霓虹灯闪烁,一派繁华景象。任重的妻子于舒舒出现在娱乐城门前,她径直走进了娱乐城。娱乐城内鼓乐震天,舞池里一群少男少女正在疯狂扭动。于舒舒没有停留上了二楼,二楼上又是一番景象,这里的乐声悠扬婉转,一对对男女正在跳着“慢三”……于舒舒对一层一个格调的娱乐形式没有丝毫的兴趣,一直上了七楼,七楼静悄悄的,她走到一个房门前要推门进去,却被两个保镖模样的人伸手拦住。
其中一个保镖:“小姐,这儿不接待客人。”
于舒舒:“我找曹老三。”说完她甩了甩头发,把脸扭到了一边。
两个保镖为于舒舒的称呼怔了一下,随即明白是找他们老板,刚才说话的那个道:“我们曹总说了,今天不见客。”
于舒舒不理他们,伸手就要推门。
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保镖伸手搭上她的肩头,阻止她,冷冷地说:“小姐,不要无理取闹!”
于舒舒瞄了一眼搭在肩头的手掌,示意他拿开。保镖不理。于舒舒突然肩膀一抖左手一抬一绞,那保镖粗壮的身躯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另一名保镖迅速后退,伸手去掏腰间的手枪,没等他掏出来,于舒舒如影随影追击而至,一只脚的脚尖逼住了他的咽喉,把他逼得紧贴在墙上动弹不得。
这时,房门打开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子走了出来,笑说:“舒舒啊,多年不见你练了,没想到你的身手还这么好。”
于舒舒放开保镖,盯着曹老三话中有话地说:“现在这世道,谁也得留两手,要没这两下子恐怕连见你曹老三一面都难啊!”
曹老三干笑着:“哪里,哪里……”转身对刚爬起身地那个保镖说:“你们想跟她动手再练几年吧,本市的原武术亚军,不是那些小混混,去吧!”等两个保镖退开,曹老三对于舒舒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房间里的沙发上还坐着公安局副局长程一,他的年龄不算太大,但由两边向中间梳理的头发仍遮不住秃了的头皮。他看于舒舒进来,站起身对曹老三说:“曹总,你有客人我先走了。”说着他向于舒舒点头致意后,走出门去。
曹老三出门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