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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人生-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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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会因为被下药而死吗?”冢本在一旁说道,“这不是神的尸体,因为神不会死。”不知是否河原崎多心,冢本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果然弄错了,他不是神。”莫非冢本在期待高桥就算被注射肌肉松弛剂也不会死吗? 

“那么,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一位又是谁?” 

冢本指着角落的皮箱,要河原崎递给他,那个有点厚度的咖啡色皮箱放在窗帘下方。河原崎踩着塑料布前进,拿起皮箱,虽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重,不过箱子里传出了金属碰撞声。 

河原崎遵照冢本的指示打开皮箱。他跪在塑料布上,放下皮箱然后打开一看。 

“这是道具。” 

说是工具也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小锯子,接着是剪刀和切割器,还有医疗用的手术刀,十支左右并排插在一起,以及几条毛巾。 

“这……这是?”冢本一看到河原崎不安地回头看他,便说:“别看我这样,我也曾想当医生。” 

至此,河原崎终于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了真实感。“我们要解剖。”冢本这么说。他再次看了下膝盖下的塑料布,就算是尸体也会大量出血,解剖就是这么一回事。河原崎看了手中的手术刀,那和西式餐刀的尺寸不一样。 

“还有一个,旁边有素描簿。” 

虽然被窗帘遮住,不过的确有一本素描簿,书背上有扣环,打开封面一看,里面什么也没有,是全新品。 

河原崎想起自己的任务,他望向冢本。 

“你就画在那上面。” 

河原崎拿着素描簿和皮箱,回到原来的位置。 

“天才究竟是怎么样的天才呢,为了把这些保留下来,你就在那里画素描吧。” 

“冢本先生呢?” 

“我跟着你素描的进度来解剖,你先把解剖前的模样画下来吧。” 

河原崎被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彻底感受到自己正置身于解剖神的现场。 

河原崎仍旧认为眼前这一位并没有死去,就算被解剖也不会死。他觉得脑袋好像麻痹了。

他坐下来,吐了一口气,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铅笔。 

他紧盯着尸体。 

然后,他的手无意识地动了起来,铅笔在白色图画纸上游走着。他决定好将尸体全身都画进去的构图后,开始打起草稿。他没有任何罪恶感,沉着冷静到让人觉得不舒服,只有甜美的钢琴旋律灌入他的耳里。 

集中精力的河原崎一度以为房间里只有自己和尸体。他只是来回看着横躺的“他”和素描簿,在白纸上画着黑色线条。 

到目前为止,河原崎没有画出过多余的线条,这是好兆头。如果状况不好,得不断修正线条,最后只会画出一团黑。河原崎从以前的经验得知,打草稿时线条越少越好。草稿跟人生都是如此,重新来过的次数越少越好。 

“你要当个画家,画家!”河原崎想起父亲经常这么对他说。 

河原崎从小学时候开始就很擅长绘画,也很喜欢看画。当他看到课本里《麦田里的乌鸦》①的那一天,几乎兴奋到无法入睡。睡不着的他,拿着课本走到父亲的卧室,父亲看到那幅画也兴奋地高声说道,“哦,这是梵高啊。”还很高兴地对河原崎说,“你会觉得这幅画很棒,表示你也很厉害哦。” 

父亲也曾经一脸看透世事地告诉他:“所有颜色都能用红、黄、蓝三种颜色调出来,所以你要按照红绿灯的指示过马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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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梵高的名作《Wheat Field Under Threatening Skies with Crows》(1890年,现收藏于荷兰的梵高博物馆)。 


父亲总是对他说,“你要当个画家。”在河原崎听来,就像是“别跟我一样”似的难以忍受。他希望父亲不要指望子女能挽回他那没出息的人生。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画画的天分吗?”,父亲用既不愤怒也不悲哀的语气这样说,但河原崎终究只想为自己画画罢了。不论是停在玻璃上的虫子,倒映在水面上的自己,他总是会将映入眼帘的一切仔细画成草稿,画下日常风景。只是这样,只是这样就已经让他很幸福了,他甚至没去考美术大学。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有了一种近乎强迫症的想法,觉得不能做任何让父亲感到高兴的事。 

“你知道吗?” 

冢本的声音将河原崎拉回现实。他一边动手,一边看着冢本,“什。。。 。。。什么事?” 

“我在说名侦探。因为高桥先生说中了杀人案的凶手,所以大家都说他是英雄吧!” 

光是从冢本嘴里听到“高桥”这个名字,就让河原崎心跳加速,他根本不敢说出这个姓氏。 

“实际上不是这样的吗?” 

“不,正是如此。他所说的‘下一次是仙台公园饭店的三楼’的确成为事实。高桥先生是天才,准确无误地预测了凶手的下一步行动。但是,不光是这件事。” 

“咦?” 

“几年前不是发生了市长被杀的案子吗?” 

河原崎立刻想起来,点了点头,因为他还记得当时父亲对这个案子兴奋不已的模样。现任市长突然下落不明,最后陈尸在公厕里。 

“那时,高桥先生也露了一手。” 

“真的吗?那个凶手他也说中了吗?”河原崎记得当时并没有这方面的报道。 

“不,他并没有指出凶手的名字,当时的状况和商务旅馆命案一样。高桥先生无法说出凶手的名字,简单来说,他只是可以看出某种法则或规则。” 

“法则?” 

“天才发现的向来就是法则。高桥先生知道‘这个世界是这样构成的’、‘人类是这样形成的’,杀人案也是如此。他看得到犯人或是犯罪行为的某种法则。” 

接着,冢本举出几件高桥说中了真相的案子。 

其中一件是发生在横滨的电影院爆炸未遂案,河原崎也记得这个案了。根据冢本的说法,高桥看出了座位被放置炸弹的法则。 

“不过,高桥先生并没有站出来发言,他只是看出法则。然而不知为何,商务旅馆命案他却第一次大剌剌地说了出来,而且是在大众面前。”冢本说。 

河原崎相信高桥一定是为了那些像他的人,才选择在众人向前现身,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没商务旅馆命案,河原崎就算活着也对高桥一无所知,光是这样想象就让他毛骨悚然。那就像自己站在屋顶上淋雨,不知道前方五十米有什么,赤裸裸地暴露在暴风雨中一样。高桥必定是为了在暴风雨中赤裸行走的人,也就是和河原崎有同样遭遇的人们才特意挺身而出的。 

“高桥先生看得见这个世界的法则。”冢本再次重复,“就像是在二维的世界中,只有一个人看得见三维的世界。因为他是从上往下看,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就像从天空往下看纳斯卡荒原的神秘图案。高桥先生和我们处在不同的维度,因此他可以了解人类之所以悲伤或痛苦的缘由。” 

“但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吧!冢本先生不是说他已经变了吗?失去了温柔的一面。” 

“是,是的。”冢本粗暴地叫答,听起来有些慌张。他气势十足地指着尸体说,“正是如此,高桥先生变了,他温柔的一面都消失了。尽管他能看透一切,却不打算拯救任何人。他就和些气象专家没什么两样,明知台风会来,却嘲笑那些准备远足的孩子们。” 

“那他怎么看待目前在仙台发生的分尸案呢?” 

“白天你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报纸、媒体记者每天都去高桥先生的住处。”冢本皱起眉头。 

发生在仙台市的分尸案煽动了媒体,媒体再煽动一般大众。善于炒作话题的媒体们,为了获得高桥对于仙台分尸案的评论,简直是拼了老命。 

“他们气焰高涨地争着问高桥先生‘你是名侦探吧?快点告诉我们凶手是谁?’对他们而言,高桥先生和被UF0绑架的男人没有差别。” 

河原崎看着仰躺在一旁的尸体。老实说,他也偷偷期待着高桥能指出分尸案的凶手,所有信徒也一定都这么期待着。他希望高桥能一脚踢开聚集而来的媒体,不说一句话就压倒这些人,以高桥的力量证明自己比这些人更优秀。 

名侦探必须不断地解决案件。 

“但是他再也不开口说话了。”河原崎紧盯着眼前的尸体,还没有失落感。他看得到高桥脸上的汗毛,对方全身的体毛并不浓密,或许这是高桥充满神圣气质的原因。 

“总之,我不知道高桥先生活着会变成怎么样,我只是觉得他变成一个普通人了。其实,我曾经试探过高桥先生对于分尸案的看法。” 

“咦,真的吗?” 

“但是他没给我什么像样的答案,只说了句‘不用理会那种事,’我也没办法继续追问。这阵子,高桥先生办得到的好像只剩下猜中彩票号码了。” 

冢本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张和白天一样的彩票,让河原崎看了一眼。 

“选六个号码,如果和开出来的号码完全一致,就能获得奖金。” 

“他猜中了这个吧?” 

“因为高桥看得见法则,他连人生的法则都看得一清二楚,这种数字排列的规则对他而言易如反掌。但是,他现在只在这种地方发挥力量。” 

“那……那奖金有多少?” 

“随随便便就上亿。” 

“啊!”河原崎瞬间动弹不得,随随便便就上亿日元,他说不出话来。 

“只是这样一张纸片,真是太蠢了。”冢本一边说一边将它放回口袋。嘴上虽说是“纸片”,他的动作之慎重,与这两个字完全相反。冢本笑着说,“人生若是被这样一张纸所左右,真是太愚蠢了。”瞬间,他的脸看起来很俗气。 

河原崎还是非常茫然,他试着想象上亿曰元的金额是什么样子。如果有这么一笔钱,父亲就不会像只蝴蝶似的从十七楼飞落了吧? 

他看着尸体,那高挺的鼻粱朝向天花板。他不由得想问,人生当真如此愚蠢吗?我不敢相信你已经死了,你不是应该要拯救我的吗? 

眼泪突然涌出。 

河原崎并不觉得悲伤,也没有罪恶感,他只是觉得像是要来接自己的船没来那样被抛弃了。为什么?他想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没有立志当画家吗?我要从哪里开始从头来过呢? 

河原崎的泪水滴在图画纸上,握着铅笔的手也在发抖,不过冢本似乎没察觉。 

河原崎以不会被发现的角度用袖子擦拭眼角,重新盯着尸体。 

某处似乎传来了“不要胡思乱想,继续打草稿”的声音。河原崎觉得,通过画高桥的模样,自己和高桥之间就有了关系。 

“你是神吗?” 

河原崎忍住这么问的冲动,取而代之的是继续画下去。他开始认为自己能做的,终究就只有画画了。 




* 

京子不停地吵着要休息,她对青山说,“如果看到便利商店就停下来,我要上厕所。” 

青山两手握着方向盘紧盯前方,敷衍地回答着京子的要求。 

“听到没有?” 

青山向来都是单手握着方向盘,像是要睡在座位上似的开车的, 

此刻却一脸认真地看着正前方,令人觉得滑稽。京子不禁觉得眼前的青山还不如驾校的新手,不由得脱口骂他,“真没出息。” 

即使如此,青山还是没有转移视线。从他慎重的表情可以看出,满脑子都在想着不能再让尸体从自己的后备箱飞出去了。 

“总之,行了,你给我停车。”京子烦躁地大声说道。在没有红绿灯也没有路灯的林问小路上,怎么样也不可能有便利商店。 

京子忍着尿意,但她没办法忍受“忍耐”这件事。 

快气死了,京子粗暴地喘了口气。 

青山看来终于放弃似的点头答应,他切换了方向灯,前方并没有逆向来车,车子停下来的同时,京子也立刻下车。 

看到京子正要走进树林,青山也从驾驶座下车问道,“你要在树林里解决吗?” 

“没关系,马上就好了。”京子这么说着便往前走。橡树沿着道路两旁并排站着。青山在意地看着后备箱。 

“你跟我一起来嘛,这么暗很恐怖啊。” 

“我有点担心后备箱,我去确认一下,马上就过来。”青山说。 

京子虽然不满青山的回答,还是走进树林深处。林子里没有平坦的路,不过草丛高度只到脚踝部分,还不至于缠住脚以至于无法行走。 

为了找到可以尽量遮蔽自己的地方,京子持续往前走。她回头看来时的路,高大的橡树像栅栏般挡住视线,使她看不见停车的地方。附近行车的前照灯闪过,她还是不由得紧张了起来,纵使从车道方向看不见自己,但是在野外小便还是让她有些忐忑。 

京子一发现杂草还算茂盛的地方,便立刻脱下裤子解决生理需求。果然一如她所料,虽有尿意但尿量不多,还伴随着残尿感,真是麻烦透顶。 

当她重新系好腰带时,青山走了过来笑道,“你还真大胆。” 

“什么意思?” 

“居然能在这种树林里小便。”只有此刻,青山似乎忘了那个被自己撞死的青年,也忘了飞出去的尸体,只是一个满脸猥亵的男人。 

男人这东西真是太单纯了!京子甚至忘了生气,只觉得厌烦。男人如此容易被性的诱惑或喜悦所影响。只要仔细追问,上门求诊的男性患者也多半是欲求不满。所谓性的快乐说穿了不过是本能的驱使,说得更直接一点,只是尿道的痉挛罢了,京子不懂男人为什么就会有这种问题。 

不过换个角度,总比想太多来得好,京子想起了已分手的丈夫,他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永远一脸认真过了头的表情,甚至对做爱一事敬而远之。和他相比,京子还是比较喜欢像青山这样单纯易懂的男人。“树林也好,大马路也好,不论在哪里小便,从体内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改变。” 

“说的也是。” 

“你那可爱的尸体又从后备箱飞出来了吗?” 

这句话似乎一下子把青山拉回现实,“尸体规规矩矩地躺着。只是……”他似乎认真思考地看了周围一圈后说道,“干脆把他埋在这附近吧。” 

“你在说什么啊?” 

话声一落,从马路方向传来滑轮转动的声音。京子惊讶地往声音方向看去,青山似乎也察觉到了,紧盯着马路。但是接下来就没有任何声响了,京子心想是自己多心了。 

“这里不是正好吗?”青山重新振作地说道,“这里不会有人经过。现在开始挖洞的话,时间也还很充裕,也不会有人看到我们搬尸体。” 

听到青山这么热心地想说服自己,京子感到很无趣。“你就这么想把尸体埋在这里吗?” 

青山刹时露出生气的表情,不过他立刻改口问京子,“难道不行吗?” 

“当然不行,我们要把那个被你撞死的人跟你老婆一起处理掉啊。真殉情也好,假殉情也好,总之要把整部车推进海里,我们不是这样计划好的吗?” 

“但是那男人跟我老婆毫无关系,他们根本不认识。” 

“接下来就会认识了,死了之后才认识,那不是很浪漫吗?” 

京子烦躁地说完。越是和青山纠缠不清,越觉得膀胱炎又要恶化了。因为青山的婆婆妈妈和残尿感一模一样。 

“不,我还是觉得把尸体埋在这里比较好。” 

“就算埋在这里也会马上被发现的。” 

“即使被发现,他也跟我们没有关系。” 

“那你要怎么解释车子被撞凹的原因?”京子发觉自己无意间大声了起来,她闭上嘴,注意周围的动静。 

两人暂时沉默不语地看着彼此。 

此时,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京子看着青山问,“你刚刚发出过声音吗?” 

“这里不可能有人的。” 

京子无言地环顾四周。她缓缓地转头,凝神细看黑暗的树林内,却什么都看不见。 

“回去吧,赶紧离开这里。” 

青山已不再坚持要把尸体埋在这里,一脸死心地走向马路。 


一走到马路上,发现四周没有其他车辆的前照灯,周遭很暗,稍微离远一点就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因为是直行车道视野良好,如果有其他车辆的灯光,立刻就会发现。 

京子正要伸手去开副驾驶座的门但又停住了,讽刺地问青山:“后备箱没问题吧,尸体不会再飞出来了吧?如果尸体又掉出来,一定是你这辆车的问题。” 

“没问题的。”青山说完,又加了一句,“我想应该没问题。” 

京子提高声调响应,“你听好了,这可不是我的问题。人是你撞死的,跟我没关系,要好好确认后备箱的状况的可是你啊。”她像是教小孩似的继续说着, “你明年还能不能在球场上担任后卫,只有你才能救得了自己,你要振作一点。” 

“我当然知道。”青山露出不满的眼神,点头响应。头顶上的树枝被风吹过,像在窃窃私语,不止落叶,连果实都掉落的橡树也摇来晃去,仿佛摩娑着京予他们俩的头顶。 

“我再帮你确认一次到底有没有关好。” 

京子这么说着,放掉开了一半的车门把手,走向后备箱。 

“不用啦,我刚刚已经确认过了,锁也锁得好好的。” 

“不要啰唆,快把钥匙给我,说不定车箱盖歪了。” 

“不用了,你不用再看一次了。” 

“快点。”京子站在后备箱前说道。 

青山一脸苦闷地走到站在原地不动的京子身边,“我永远只能被你牵着鼻子走。” 

“你有意见吗?行了,钥匙给我。”京子伸出手。 

青山摇着手,“那里面是尸体,难道你喜欢尸体吗?” 

“我还真想请你介绍恋尸癖的人给我呢,就连吸血鬼也对尸体没兴趣。” 

“你还是往后退一下,不然会吓一跳。” 

“说什么我会吓一跳,你刚刚也看到了吧,我看到尸体时吓一跳了吗?我最害怕的时候是你撞飞那个年轻人的瞬间。” 

“但是你刚才明明一脸厌恶地看着尸体。”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京子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倦,“我不怕尸体,但是我讨厌看到尸体。这样总可以吧!” 

青山不服气似的噘起嘴,“我要打开了。” 

“快点打开吧。”京子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潜意识里浮现出不祥的预感,左顾右盼确认有无其他来车,附近并没有车灯。 

“我要开了。”青山重复了一遍方才那句话,将钥匙插进锁孔,慎重地转动钥匙。 

后备箱打开了,车箱盖因为开到了顶端稍稍地晃了一下。 

里面很暗,一开始看不大清楚,京予凝神细看。 

“嗯?”青山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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