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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阴谋1:以色列的暗杀艺术-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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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件——那是奎因·埃斯特的录像机。
  办公室里唯一散发现代化气息的是写字台对面的一排巨大电视屏幕。他使用遥控器,一台一台地分别调整好频道。他的一只耳朵已经失聪,于是将音量调得很螅钡饺瞿胁ヒ粼鄙簦ㄒ桓龇ü耍桓鲇⒐耍桓雒拦耍┰诜考淅镏圃斐雒土业脑胍粑埂�
  外面,在埃斯特的办公室和他的办公室之间的房间里,沙姆龙的高级下属们已经聚集在一起,犹如一群僧侣在焦躁地等待着谒见他们的导师。他们是策划部的埃利,他就像一只机灵的小狗;服务执行官塔尔穆迪克·莫迪凯,还有来自欧洲司的天才型人物约西,他曾是牛津的高材生;勒夫,他是行动部的主任,有一副火爆脾气,在宝贵的闲暇时光,他最喜欢收集肉食类昆虫。似乎只有勒夫对沙姆龙没什么畏惧感。每隔几分钟,他就会将见棱见角的脑袋伸出门外,对着楼道吆喝:“看在上帝的分上,阿里!什么时候啊?今天晚上吧,我等得到吗?”
  然而沙姆龙并不急,因为他可以肯定,关于那天晚上巴黎发生的种种,自己所知比其他人更多。
  沙姆龙在椅子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虎着脸,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看着一台电视里的CNN国际频道、另一台里的BBC和第三台里的法国国家电视台。通讯员有什么要说的,他并不格外在意——他们此刻所知几乎为零,沙姆龙知道,他只消打个电话,花不了五分钟,爆一个小料,就足够让这些人享用不尽了。沙姆龙想听的,是亲眼见证刺杀事件的目击者。他们能说出他想知道的信息。
  有个德国女孩在接受CNN采访,她描述了暴力攻击之前发生的车祸:“有两辆车,一辆面包车,一辆轿车。大概是辆标致吧,我不能确定。没过几秒钟,桥上的交通就堵住了。”
  沙姆龙用遥控器给CNN按了静音,调响了BBC的音量。一名来自象牙海岸的出租车司机描述着杀手:深色头发,穿戴齐整,长得挺好看,很酷。事故发生时杀手曾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在桥上。“是个金发女孩,身材有一点笨重,外国人,肯定不是法国人。”不过出租车司机没有看到别的,因为炸弹爆炸的时候他藏在仪表盘下面,枪声停止之前就再也没抬起过头。
  沙姆龙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个磨旧的皮革面笔记本,小心地在桌面上铺开,翻到空白的一页。用他那动作精准的小手写下一个单词——
  女孩。
  沙姆龙的目光回到了电视。一位容貌美丽的英国女子,名叫比阿特里斯,正在向BBC的通讯员回顾事故经过。她描述了一场交通事故,一辆货车和一辆轿车相撞,由此带来道路堵塞,于是大使的坐车被困在了路上。她描述了杀手如何撇下他的女朋友,又如何边走边从包里抽出武器,如何将背包抛向加长豪车的车底,等着其中的炸弹引爆,然后平静地走上前,射杀了车内的每一个人。
  接着比阿特里斯描述了杀手如何缓缓走向女孩——那个不多久之前他还热情亲吻的女孩,如何将几颗子弹射进她的胸膛。
  沙姆龙舔了舔铅笔的笔尖,在“女孩”下面写下了一个名字——
  塔里克。
  沙姆龙拿起了他的加密电话,接通了他属下巴黎站的负责人乌兹·纳沃特:“他们在招待会上安排了内线。有人向外面的同伙通知了大使离开现场的消息。他们知道他的行车路线,于是制造了一起交通事故,阻塞桥上的交通,让司机无路可逃。”
  纳沃特同意这个说法。他已经习惯性地同意沙姆龙的所有意见。
  “在博物馆内有很多有价值的艺术品,”沙姆龙继续道,“我想里面应该装有精密的监控系统,你以为呢,乌兹?”
  “那当然,老板。”
  “告诉咱们在法国的同行朋友,我们想立即派一个团队去巴黎,监督对事件的调查行动,并给他们提供必要的支持。然后你动手把那些录像带弄好,装在袋子里给我送来。”
  “收到。”
  “那桥上又是怎么回事?桥上有警方的监控摄像吗?要是运气好,我们可能看到袭击的全程——包括他们的准备工作。”
  “我会去査的。”
  “豪华轿车还留下了什么东西?”
  “不多。油箱爆炸,大火几乎把什么都烧了,包括尸体,我估计。”
  “他是怎么逃走的?”
  “他跳上一辆摩托车的后座,几秒钟的工夫就溜了。”
  “有这个人的资讯吗?”
  “没有,头儿。”
  “有什么线索?”
  “就算有,巴黎警方也不会和我分享的。”
  “他们的其他同伙怎么样了?”
  “都跑了。他们都是一把好手。忒好了,头儿。”
  “死去的女孩是什么人?”
  “一个美国人。”
  沙姆龙闭上眼,轻声骂了一句。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美国人牵涉进来。“美国方面通知了吗?”
  “大使馆一半的人这会儿都在桥上了。”
  “这女孩总该有个名字吧?”
  “艾米莉·派克。”
  “她在巴黎做什么?”
  “显然她是刚毕业,想给自己放几个月的假。”
  “多美好。她生前住在哪儿?”
  “蒙马特。有一个法国的侦探小组正在那里开展工作,査看当地的情况,问讯调查,想找到点线索。”
  “他们查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
  “我还没听说,头儿。”
  “挑一个早晨去蒙马特。你亲自査看一下,问几个问题。别太声张,乌兹。也许她住的房里或是当地咖啡馆有人见过她的小情人。”
  “好主意。头儿。”
  “再替我做件事。请你把塔里克卷宗里的照片带在身上。”
  “你认为是他操刀干的?”
  “目前我想保留这种推测。”
  “即使有人见过他,那些旧照片也派不上用处。从当初到现在他改头换面过一百次了。”
  “别拿我开玩笑。”沙姆龙揿下了闪动的绿灯,掐断了电话。
  天还没有亮,沙姆龙的标致加长车就疾驶过海岸平原,向着耶路撒冷的方向,驶进了犹太山脉。沙姆龙摘下眼镜,揉着双眼下湿冷的皮肤。自从他中断了退休生涯重返老本行以来,已经过了六个月。他所接受的是一项简单的使命:重新稳定情报部门的军心。因为一系列高度公开的行动严重破坏了这个部门,他的任务就是重振士气,恢复这个机构昔日里的团队精神。
  他已经成功地找到了症结所在——失败的记录并不比以往多,比如他的前任,也曾折戟沉沙,在策划刺杀穆斯林领袖的行动中铩羽而归;然而令人惊叹的成功记录也没有增加。沙姆龙比谁都清楚,他们这个部门之所以威名赫赫,令人胆寒,可不是靠四平八稳的常规游戏贏来的。想当初他们曾偷过米格战机,在敌人和友人的宫廷深处安插过间谍,以牙还牙、以恐怖对恐怖地对付过威胁以色列人民的势力。沙姆龙不想给自己的办公室留下一个保守的传统,让后人连错误都不敢犯。他给后人留下的团队,手要伸得长,要敢于进攻。这个系统,要让全世界的同行们摇头叹息,琢磨不透。
  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扫罗王大道的机构里并非人人都欢迎他的归来。有人认为沙姆龙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所以沙姆龙应该留在太巴列,和自己的旧收音机较较劲,至于手中的火炬,还是传给下一代吧。沙姆龙的反对派们会说,像莫迪凯这样的人当然有资格成为领袖,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各项行动中奋力拼搏嘛。埃利也是当首领的料,他们还说,只要他再在执行官的位置上镀镀金,就可以准备做第一把手了。甚至行动部的勒夫也被认为是个好苗子,虽然勒夫有时候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气,而且多年来他还做过被敌人利用的事情。
  沙姆龙被他们弄得很不解。因为他仅仅做了个保姆,根本没有权力对扫罗王大道的高层人员做任何调整,但他被一群猎食者包围着,一旦找到弱点,他们会随时出击。而活火山一般的勒夫则是最有威胁性的,因为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刺杀恺撒的布鲁特斯。
  沙姆龙心想:可怜的小勒夫,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谁玩儿呢。
  “泽福·伊利亚胡是我的好朋友,”沙姆龙落座后,总理说道,“是谁对他下了毒手?”
  他倒好了咖啡,将它贴着桌面推了过去,他沉静的棕色眼珠盯住了沙姆龙。同往常一样,沙姆龙感到盯住自己的是一头绵羊。
  “我说不准,不过我觉得有可能是塔里克。”
  只要一提塔里克,就不用说出姓氏了,没有必要。他的履历深刻在沙姆龙的脑子里。塔里克·阿尔·胡拉尼,上加利利地区一位村长老的儿子,在南黎巴嫩的西顿以外一座难民营里出生、长大,在贝鲁特和欧洲接受了教育。他的哥哥曾是“黑色九月'2'”的成员,被沙姆龙亲自领导的一个特别单位刺杀了。塔里克倾尽平生之力决意为兄报仇。他参加了黎巴嫩的巴解组织'3',参加了内战,接着又接受了17军'4'的一个秘密岗位。上世纪八十年代,他在“铁幕”后接受了全面训练——在东德,在罗马尼亚,在莫斯科,后来又从17军调到了巴解组织的情报和安全机构“黑色九月”。最终他成了一个特别单位的领导人。这个单位的使命就是向以色列的保密机构和外交人员开战。九十年代初,因为反对和以色列的谈判,他同阿拉法特分道扬镳了。他成立了一个紧密的小规模恐怖组织,致力于一个目标:破坏阿拉法特的和平进程。
  一听到塔里克的名字,总理眼光一闪,随即平复,静静地审视着沙姆龙:“你依据什么认为是塔里克干的?”
  “根据事件的初步描述,袭击行动完全具备他个人的办事特征,计划、执行都很精细。”沙姆龙点上一支烟,挥手扇去烟雾,“杀手很冷静,极其残忍。还有一个女孩。这的确是塔里克的风格。”
  “所以你要告诉我,这是你的直觉?”
  “不仅仅是直觉,”沙姆龙说,直接回应着总理的疑问,“我们最近收到一份报告,塔里克的组织打算恢复行动。也许您还记得我当面简报过此事,总理阁下。”
  总理点点头:“我还记得你建议我不要扩散这个消息。如果我们警告过外交部,泽福·伊利亚胡今天早晨也许还活着。”
  沙姆龙灭了香烟:“我不喜欢把大使的被刺归咎于我的机构。泽福·伊利亚胡也是我的朋友,而且还是同事。他为机构服役过十五年,这也是我怀疑塔里克之所以针对他的原因。我当时不希望你扩散消息,为的是保护提供消息的线人。对关键情报,有时候这样做是必要的,总理。”
  “别给我上课了,阿里,你能证明就是塔里克吗?”
  “有可能。”
  “如果你能,那接下来呢?”
  “如果我能证明就是塔里克,我会征求你的许可,然后把他干掉。”
  总理露出了微笑:“干掉塔里克?你得先找到他。你真的认为机构已经做好准备了吗?像安曼那样的情况,我们经不起第二次了——尤其现在,和平进程处在这么脆弱的状态。”
  “安曼的那次行动计划做得很糟,执行更糟,部分原因是受到了干涉,以及当时在位的负责人施加了空前的压力。如果你授权给我全力对付塔里克,我向你保证这次的行动会大不相同的,结果自然也会大不相同。”
  “你凭什么知道你就能找得到塔里克?”
  “因为我现在的处境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便于我找到他。”
  “因为你的这个线人?”
  “是的。”
  “给我讲讲你的这个线人。”
  沙姆龙略微一笑,挠了挠右手的大拇指:“在我接到通知说扫罗王大道不再需要我的服务之前,我亲手办过一个案子——一个长期打入潜伏的计划,花了很多年才有些眉目。现在,线人正在塔里克的组织里,负责策划和后勤方面的工作。”
  “线人事先知道巴黎的计划吗?”
  “当然不知道!如果线人向我发出预警,我会向所有相关的人发出警告的,哪怕为此不得不撤回线人。”
  “那就干吧,”总理说道,“干掉塔里克。让他为伊利亚胡和这些年被害的所有人偿命。把他狠狠地干掉,保证他永世不得翻身。”
  “眼下这个时候,刺杀行动引起的反弹,你做好准备了吗?”
  “如果做得妥帖,不会有任何反弹。”
  “巴勒斯坦当局和他们的在美国和西欧的朋友不会善罢甘休的,即使针对的是塔里克。”
  “那就确保不要留下半点蛛丝马迹,保证你的特工不要被捕,不要像派往安曼的那对业余选手那样。我一旦签署命令,行动就由你全权负责,你除掉他,使用任何办法,只要你认为妥当——只管除掉他。只要像塔里克这样的人还在到处横行杀害犹太人,以色列的人民就不会允许我去谈什么和平。”
  “我需要正式书面文件,然后才能展开行动。”
  “今天你就能拿到。”
  “谢谢你,总理阁下。”
  “那么你对这项工作有什么设想呢?”
  “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打算干预呢。”
  “我只想知道你把任务派给谁,这还算不上是干预吧?”
  “我打算派艾隆。”
  “加百列·艾隆?我记得维也纳事件之后他就离开机构了。”
  沙姆龙耸耸肩。这种事情对加百列·艾隆这样的男人来说不算什么。“机构里已经很久没有人经手这样的案子了。他们只会把事情搞砸。不过我看中艾隆还有另一个原因。塔里克主要在欧洲行动,艾隆在欧洲大陆非常有经验。他懂得怎么把事情办得利索,不留痕迹。”
  “他现在在哪里?”
  “住在英格兰的什么地方。这是我最近一次得到的消息。”
  总理不以为然地一笑:“找到塔里克比找到加百列·艾隆还容易些吧。”
  “我会找到艾隆,艾隆也会找到塔里克。”沙姆龙嘴巴一抿,做了个鬼脸,露出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然后,事情就解决了。”
  '1'艾希曼(Eichmann):纳粹头目,曾逃亡阿根廷,后被以色列抓捕,被处以绞刑。
  '2'黑色九月(Black September):巴勒斯坦激进派组织,曾策划实施多起恐怖活动,如震惊世界的慕尼黑惨案。
  '3'巴解组织(PLO):全称为“巴勒斯坦解放组织”,是一个巴勒斯坦阿拉伯人的政治及准军事组织。他们专注于在约旦河至地中海一带建立一个独立的巴勒斯坦国,并意图取代以色列。
  '4'17军(Force17):17军是巴解运动发起人阿拉法特的个人警卫部队,是参与秘密行动的军事单位。
  4
  希腊,萨莫斯
  从土耳其开来的轮船晚点了十二个小时,因为米卡勒海峡的风浪太大了。塔里克一向不喜欢坐船——被海水环抱无路可逃的感觉令他讨厌。他站在船头,立起衣领遮挡着夜晚的海风,望着渐行渐近的萨莫斯。借着月光,他可以看到岛屿上两座最突出的山峰:安珀罗斯山在前,柯启思山在后。
  巴黎行刺后的五天里,他一路逃向东南,穿过欧洲,不断改换身份和护照,巧妙地变换自己的形象。他换了六次车。最后一辆是一部深绿色的沃尔沃旅行车,他将它留在了海峡一侧土耳其境内库萨达斯的一个联络站附近,由组织里的某个特工收回。
  在亡命途中,他又勾上了三名女性:慕尼黑的一位侍者,布加勒斯特的一位理发师,索非亚的一位酒店服务员。他为她们每个人都编了一个不一样的故事。对德国女孩说的是,他是个意大利的纺织品推销员,正在去巴黎的路上;对罗马尼亚女孩说他是个埃及商人,有意在乌克兰做生意;对保加利亚服务员说他是法国人,父母很有钱,自己爱旅行,爱读哲学著作。他和她们做爱的方式也各不相同。他会抽打德国女孩,也不在意她满足与否;他给罗马尼亚女孩许多次高潮,还送了她一只金镯子;保加利亚女孩有一头深色的头发,皮肤是橄榄色的,让他想起了巴勒斯坦的女孩。他们整夜地做爱,直到她不得不去值班为止。她离开的时候他很悲伤。
  轮船滑行着进入了港湾的庇护,在码头上拴好了缆绳。塔里克下了船,走向灯火通明的希腊式餐馆。门外停着一辆后视镜摔碎的深蓝色摩托车。这是事先约定的,他的口袋里就揣着车钥匙。他将自己的行李包系在车后座,然后启动了引擎。不多久之后,他就沿着一条狭窄的道路,疾速驶向了群山。
  他穿的衣服不适合夜间疾行。他的皮手套很薄,轻便皮鞋和黑色牛仔裤也不足以抵御寒冷。然而他还是敞开油门,驱动小小的摩托车,竭尽所能地沿着柯启思山麓的小丘向上疾驰。他在一段之字形路上放慢了一阵速度,随后又敞开油门,顺着小丘的下坡穿过一座葡萄园。驶过葡萄园,有一片橄榄树林,然后是一行高耸的丝柏树,背景则是星辰点点的黑幕。丝柏树的气味浓烈,弥漫在夜空中。某个地方,有人正用柴火烤着肉,这气味令他想起黎巴嫩。离开巴黎真好,他心想。回到地中海东岸真好。
  道路一转,路面坑坑洼洼起来。塔里克放缓了速度。在如此不熟悉的道路上开这么快,是一件愚蠢的事。然而他近来已经习惯于那些冒险出格的事情了。离开巴黎以来,他第一次想到了那个美国女孩。他并不感到后悔,也没有丝毫负罪感。她的死,尽管很不幸,却是完全必要的。
  他再次加大油门,猛冲下一道缓坡,进入一个小峡谷。他琢磨着自己的这种癖好:每次行动都要有女子陪伴。他猜想这同他在西顿难民营的成长经历有关。塔里克年幼的时候父亲就故去了;他的哥哥穆罕默德被犹太人谋杀了。塔里克由母亲和姐姐抚养长大。在难民营的蜗居里,他们只有一个房间,于是塔里克、母亲和姐姐只能挤在一张床上——塔里克在中间,头抵在母亲的胸前,姐姐瘦骨嶙峋的身体挤着他的后背。有时候他会清醒地躺着,听着炮击声或是以色列直升机有节奏的引擎声从顶上掠过。他会想到他的父亲,想到他如何抱恨死去,死的时候口袋里还揣着上加利利老家的钥匙;他还会想到可怜的穆罕默德。他恨极了犹太人,恨得胸口会痛。然而他从来没感到过恐惧。至少在床上,在属于他的女性保护下,他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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