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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个老太监是不是活腻了,竟然给自己掘了一个坟墓,难道是要让恰斯卢埋了他吗?”邓若智心中诧异此时吐出。
“我看这个老太监是有点心虚,一旦不成,便要玩土遁逃跑的把戏。”陈若巧接口道。
这时,悲鸣大师悠悠说道:“二位所料差矣!如若贫僧猜的不错,这位徐施主竟然是大风派的传人,这一招自旋尘沙的功夫,正是大风七式中的第三式‘风旋沙转’,其中利害,再看便知。”
果然,急速绕圈游走的恰斯卢似乎也已瞧出端倪,不等徐若风将这一招运转完成,便突然如一只灵貂一样腾空而起,冲着徐若风的头顶便是一掌,这一掌凭空而出,却携尘带杀。疾如流星,犹如一条笔直延伸的黄色彩练,远远望去,端得美轮美奂,却又饱含无限杀气。
徐若风微微眯起的双目此时向上轻轻一挑,便有寒星两点从眼中虚虚射出,视线直透黄练而过,只见高悬空中的恰斯卢如被窥破罩门一般,身体突然一百八十度折返而回,一经落地。转而疾步斜插,从地面向徐若风再次袭来。
此时,徐若风的脚下沙坑已然深逾两尺,要想挪动脚步,似乎颇为艰难,但绝对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徐若风手中拂尘向着来袭的恰斯卢轻轻一招,一条脉动起伏的沙浪便即凭空在地面生出,笔直向恰斯卢脚下伸去!
恰斯卢似乎知道厉害。及至沙浪将至双脚之处,进袭方向不改。身体却凌空飞起,仍旧向徐若风窜来。但刚刚飞过不到三尺,那条脉动的沙浪上突然有一柱强劲的沙尘气流笔直向上射出,正好冲向恰斯卢咽喉要害!
恰斯卢忙中不乱,只见已近水平的身体末端,左脚猛磕右脚脚面,眼见身体便陡然向前窜出两尺,那柱沙尘气流便落了空!但徐若风拂尘再甩几下,地面便如种下无数的气流种子。不经萌发,便已成型为流转沙脉,同时股股沙脉如被扎了许多孔洞的气球一般,由头及尾,柱柱缕缕的疾风烈气相继冒出,将身在空中的恰斯卢完全笼罩在气箭沙枪之中。
要说这恰斯卢真是了得,饶是身旁如乱箭齐发。却总能在将要击中身体的一刻,陡然加速如灵貂突击,骤然变向似鹰隼转行,游刃于险阵之中。却也难得潇洒从容。
“蛟游冥泉!”一声惊呼突然在齐林身旁不远处响起,齐林扭头看去,只见怡风师太正自瞪大双眼,口中喃喃说道:“莫非这个改了胡人名字的黄闪游竟是冥泉老怪的弟子?但冥泉派早已在二十年前被群雄彻底剿灭了,就连冥泉老怪也是自入沸腾泉中溺亡,而那派邪教弟子没有一个逃得出冥泉洞府,这件事武当松溪道长也是亲眼见过的。”
这段历史过于久远,以至于只有悲鸣大师稍有了解,但听完怡风师太一番话,悲鸣大师却未置可否,只是微微摇头,口中喃喃说道:“佛祖慈悲,慎勿杀戮,纵不能改,尚可免死,阿弥陀佛!”
按下这边一番回忆不说,战局之中的老太监徐若风和恰斯卢正斗到酣处,一个以静制动,催风作刀剑,流沙筑围墙,威力却远胜刀剑木石许多,一个则是身形灵动,虚实交错,前进时如有万箭齐发之势,处处均是箭头流梭,暂撤亦有脱身良策,几个加速变向即可逃离险境。如此交手已过三四十回合,两人身体竟未迫近两尺之内,就更不要说肉身相触了。
这般斗法,齐林看着极为诧异,虽然不明招式传承,但齐林却清楚两人此时比拼的全是内力,虽然若即若离,实际却凶险异常,一旦有人内力不继,不但对手会立即乘虚而入,而且自己发出的内力也会一起反噬而回,虽无皮肉伤痛之虞,却绝对伤筋动骨,非死即废!
果然,再走二十合,恰斯卢原本轻巧无比的身姿已然显出几分疲态,速度也慢了几分,而徐若风兀自坚守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后动的原则,内力自然节省许多,如果继续这样交手下去,胜负结局已然清晰无比,恰斯卢必然会因为力竭而被拖死,又或者徐若风看准时机,一招致胜。
恰斯卢似乎也已想到这一结局,心中暗暗着急,脸上却依然八风不动般的毫无表情,同时将已略显呆滞的身形再慢几分,看似等待着徐若风误判局势,转为主动进攻,从而从中寻找险中求胜之机。
谁知,徐若风这一头白发绝非虚得,此时对局势心如明镜,将恰斯卢的意图窥得雪亮,于是仍旧不紧不慢的谨遵以守代攻之策,以便让恰斯卢继续围着飞行转圈,耗费更多内力。
恰斯卢见此,心中一片惨然之色,想到此时明教副教主以及上千日鼠月猫旗众均在瞩目观看,如若败下阵来,一张脸不免无处搁放。念及此处,恰斯卢索性心一横,微微蓄力过后,便即突然冲天而起,及至最高处。恰斯卢的身体突然在一瞬间凭空悬停,随后身体拉成笔直,双腿并拢如一,双手合十如矛,然后慢慢倒转,最后指尖直冲徐若风头顶方向,如从弓弦上射出的箭一样,向着地面上的徐若风破风插来!
“僵龙续命!”身处地面的徐若风双目一撩,一声惊呼从心中暗暗发出,这一招可是冥泉老怪的毕生绝学所在。虽然徐若风早已从恰斯卢身法中窥破此人传承,但绝对没有想到这一招当年曾经重创少林掌门悲叹大师的僵龙续命,竟然能够出自恰斯卢手中!
绝无可退之路,徐若风虽然心中打鼓,但也只能使出平生绝学冒死一搏。电光火石之间,徐若风稳如山岳般的身形突然变了!
仰面横躺,门户大开,双手虚环成弧分于身体两侧,双腿盘曲如圆对齐于足尖。瘦瘪的腹部如被充气一般急速鼓成一个大圆球,远远望去。恰如一只装死的癞蛤蟆一般!
“这是什么怪招式?难道要自寻死路?”齐林心头惊诧莫名。
“鼓风斗云!”悲鸣大师口中话音刚落,如矛插下的恰斯卢双手指尖已然落在徐若风的肚皮上!
千钧一发时刻,徐若风鼓如山包的肚子突然随着恰斯卢急速插下的双手指尖猛然凹陷了下去!
及至徐若风将肚子压瘪成一张纸厚,恰斯卢的指尖仅仅距离徐若风的肚脐不过一寸距离。
还差一寸,还差一寸就能够到!但就是这小小的一寸距离,恰斯卢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插入哪怕一分!因为此时一股大力突然从徐若风凹如碗盆的体内骤然发出,连同徐若风由散而聚的双臂扣住恰斯卢的头顶,生生卸去恰斯卢所有的前进之势。与此同时,徐若风盘曲成圆的双腿突然向斜上蹬出。脚尖正中恰斯卢腋下两肋!
一声沉闷的惨呼立即从恰斯卢喉间挤出,接着,恰斯卢的身体便如一只被甩出的鼻涕一样,不断翻转扭曲着向天上飞去!
如释重负的徐若风立即挺身而起,心中刚刚生出一丝得意,却不防备一股浓重的黄色气体从恰斯卢的臀部喷出!
恶臭顿时弥漫,窒息瞬间降临。这股不知为何物的气体似乎有一种急速收缩气管的功效,让徐若风感到一口长出的大气生生卡在喉间,既不能出,也不能进。一张粉白的嫩脸顿时憋成茄子颜色。
徐若风大骇,立刻抬起双手猛捋自己的脖颈,但无论如何抚顺,那口气却绝然无法呼出,因为此时徐若风的气管不但已经完全闭合,而且似乎有一种极粘极稠的胶水将合拢的气管壁再而牢牢粘成一体!
满地打滚的徐若风看似已经去时无多,及至那张茄紫色的脸庞转而发黑之时,徐若风终于从喉管深处喊出一句嘶哑含混的话语:“黄鼬醴!”
“黄鼬醴?”“醴?美酒浓汤才对!怎么就成了杀人的毒气?”一丝极重的困惑飘浮在齐林的脑际,久久盘旋。
但徐若风总归是死了,死在已经取胜的一刻!那一刻,本该是扬眉吐气的时刻,但不成想,却死在一个更早死去却外号飞天黄皮子的汉人叛徒、明教光明左使的毒气中,不正大,不光明,却足够致命,同样有效!
随着两条生命就此消逝,花兀多似乎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不管是敌人还是部属,对于他而言,都只是有用或没用的工具。一对一,唯一一个可以与自己对敌的明朝敌人已经死了,而自己只付出一个光明左使,划算!
于是,花兀多大手一挥,一声激昂的号角声随即吹响,只见日鼠旗动,月猫旗扬,一千多名钻地鼠和飞天猫就此冲出阵列,向着对面的锦衣卫大军排山倒海般的涌去。
而花兀多更是一马当先,及至冲入锦衣卫阵中,便如一块磁铁一般,将十数名锦衣卫突然吸附到自己身边,随即花兀多双掌对开,削切成圆,这簇围成一圈的锦衣卫的头颅便纷纷整齐脱离身体,然后落下地面。
一簇、两簇、三簇、四……
突然一个瘦长的身影跃入战阵,挡在花兀多面前!
来人单掌一立,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就此撤兵,抑或贫僧代劳,施主自选!”
竟是悲鸣大师!
“秃驴!挡我者死!”花兀多并未将眼前的老和尚看在眼中,双掌突发,向着悲鸣大师推来!
“这乾坤大挪移纵然厉害,贫僧也要讨教上几分!”悲鸣大师身形一闪,同时淡然说道。
“乾坤大挪移?哈哈,那是你们汉人的叫法,我这是日盈月亏神功,你懂得吗?”花兀多话音刚落,便再次向悲鸣大师袭来!
一五一章 伏魔又生魅
齐林只觉眼前灰影一闪,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便发现战局之中突然多了一人,悲鸣大师!
悲鸣大师虽然无心搅局,但却不忍看到花兀多鹤立鸡群,杀人如草芥,当下便从隐身处轻身而出,飞落在花兀多面前。// //
花兀多丝毫没有将眼前的老和尚看在眼中,于是,话不投机之时,花兀多便立即展开身法,与悲鸣大师斗在一处。
几招已过,刚才信手拈来、切瓜剁菜之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恰恰相反,花兀多总感觉自己不管如何用力施为,却时时被一张大网罩在其中,无论游走何方,处处均被一条绳索束缚羁縻,眼前的老和尚竟似是一位深不可测的高手!
有此判断,花兀多索性不再纠缠,向后托得跳出三丈,随即凝神而立,双手如提千斤重物一般缓缓圈在胸前,同时身形渐渐伸展,一阵噼里啪啦如同爆豆子一样的响声随即从花兀多身体内接连传出,全身筋骨似乎正在慢慢蓄力待发。
同时,花兀多的身躯从心口正中一线为界,忽如渐渐裂变成两种完全不同的形态,左半身犹如充气的尿泡一样,凭空鼓起成一个大球轮廓,并有一股隐隐的红色泽透过衣服向外显露出来;而右半边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模样,一抹蓝颜色随着身体不断向内收缩变薄而愈加显著,远远看去,这一半身体竟然被慢慢压成一块扁扁的饼子,猛然看去。居然与方才老太监徐若风最后使出的一招颇有几分神似。
“这就是日盈月亏神功?”悲鸣大师武学造诣虽然已然登堂入室,但波斯人的武功却是第一次见识到,及至看到花兀多的身体发生诸多不可思议的变化之时,悲鸣大师的脑中不禁浮出花兀多刚刚自诩不已的生平绝学名字。
但花兀多的身体变化远未停止,等到左半身体通红如烙铁,鼓涨似河豚,右半身体湛蓝似深海,干瘪似纸张之后,一阵剧烈的抖动从花兀多心口处传出,接着全身乱颤、四肢舞动。如同打起了寒战,之后,一阵如波浪般的起伏律动开始在身体上横向生出。
这阵波动如潮涌沙滚,连绵不断,左右半边身体这一瞬间忽而鼓起如波峰,眨眼间便忽而跌落似波谷,如此不断的交替往复,将原本再正常不过的身体化为一片诡异的起伏沙丘,几乎与此同时。通红色与湛蓝色随着身体起伏不住变幻,胜似变色龙。又如斑马驹。
“天下竟有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武功?!”齐林嘴巴大张,眼睛瞪得牛大,心中说不出的惊诧和不解,甚至还有些许莫名的恐惧。
但悲鸣大师自从花兀多开始运气,便已微微闭起了双目,似乎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蛮横、强暴、残忍、可怕等等诸如此类的戾行,均无法让他感而知之。
悲鸣大师的样子却让齐林担心不已,“难道这个老和尚睡着了?又或者过于自信托大?要知道眼前这个魔教头子即便还未出手,就光这幅尊容就足以说明其武功的可怕了!”
悲鸣大师依旧故我。不闻不看,不移不动,就这样静静的等待着花兀多的到来,即便降临的是翻江倒海般的强悍,抑或到来的只是虚张声势的做作。
花兀多同样对老和尚的毫无动作颇为心奇,但多年罕遇敌手养成的自信早已盖过了必要的谨慎和试探,待到花兀多将体内气息大小周天暗自运转畅行一遍。便即突然立起双掌,脚下如同踩着风火轮一般,急速向悲鸣大师袭来。
老和尚终于动了,虽然只是动了动眼帘。悲鸣大师漠不关心的瞥了急速冲来的花兀多一眼之后。随即身体开始慢慢下蹲。
及至花兀多距离不足一丈之时,悲鸣大师竟然完全盘膝坐倒在地!
“要学释迦牟尼的以身饲虎吗?”齐林此时已经顾不得继续隐蔽自己,大声惊呼道。好在战局之中的杀声喊声惨呼声犹如一片汪洋,将齐林的惊呼颠簸隐匿于未察。
此时,全然坐倒的悲鸣大师的臀下突然传来一股向上发出的大力,将悲鸣大师蜷坐的身躯急速向上托起,及至离开地面足有四五尺的高度之时,再而变为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的电移闪动,速度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识,只是让齐林觉得眼前有一团灰影如风般穿梭来去,也许,只有“不可思议”四字方能略尽其态!
但花兀多何等人物,于电光火石之间,已将双掌重重按上仍在双手合十、兀自蜷坐不动的悲鸣大师胸口,或许只需要将体内蕴积的排山倒海之力通过双掌向外传出,眼前这个自寻死路的老和尚便会如愿涅槃西去!
花兀多是这般想,也是如此做。
只是,老和尚却似乎并未让花兀多预想好的轨迹真实铺展下去,因为就在此刻,悲鸣大师的身体突然随着花兀多内力的猛烈爆发而飞了出去,飞的如此飘零,如此轻虚,如此快捷而毫无规律的翻转,让所有人都以为悲鸣大师的以身饲虎之愿终于达成。
但弹指不到的时间,如断线风筝般的老和尚身体却突然端正成原来的样子,接着空中后退之势也转为陀螺般的急速旋转,再过刹那,旋转渐缓,却转而变成围绕花兀多身体的盘旋,高起低落、刚离便回,或高于花兀多头顶丈许,或低至几乎触碰地面,唯一不变的便是盘旋的轨迹形状,都是一般无二的椭圆,标准的椭圆形!
花兀多自从双掌推出,便已知大事不妙,因为这个老和尚的身体绝非一堵坚硬却易折的岩壁,也并非是一碰便飞的皮球,而是如同一块海绵。一块可以吸附无限力量的海绵!而花兀多足足发出的十分内力,便是被这块海绵一丝不剩的完全吸入身体之中!
更糟糕的是,这块海绵般的身体立即通过后退、旋转、盘旋而将花兀多的内力完全消化,转而成为一道道反馈而回的椭圆形内力之网,反而将自己全然束缚在内。
借力打力!至高境界!
这张用自身内力为自己织就的内力束缚之网还在慢慢收紧,继续收紧,仍在收紧!
收紧到花兀多几乎寸步难移,收紧到举手抬足均无法做到,收紧到即便呼吸和吞咽唾液都渐渐艰难,收紧到花兀多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一只茧中毛虫!
而可笑的是。那个作茧自缚的始作俑者却恰恰是自己,眼前的老和尚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导引者和教授者!
悲鸣大师已然停了下来,仍旧是那副八风不动、微闭双目的蜷坐模样,似乎这个老和尚从来就不曾动过,也不曾挪窝,因为眼前白云悠悠飘浮依旧、黄沙静静随风依旧,老和尚依旧,花兀多依旧!
但,不同。却又如此深刻的暗蕴其中。因为花兀多此时感觉到自己肺脏中的空气正在被一点点向外挤出,却没有哪怕一丝丝新鲜的空气流入!生命。正在流逝!
好在,悲鸣大师这个法号已然足以说明老和尚的慈悲心肠,而刚才的一鸣惊人只不过是以暴制暴来避免更多不对称的暴行和屠杀,况且,老和尚的暴也用的如此于无声处和细若无形,除了可以慢慢品尝死亡降临的滋味之外,花兀多既无点滴外伤,也无丝毫内损,难道这还不足以被称为慈悲?!
一名在混战中刚刚打发掉明教对手的锦衣卫千户看到魔教教主突然无法动弹。心中大喜之际,立刻蓄满全力,向着花兀多脖颈砍来!
但绣春刀刚刚碰上花兀多皮肤,这名千户便连人带刀被远远弹了出去,起身之后,心中狐疑无限,看看花兀多。依旧表情痛苦、如被冰封,再看看老和尚,仍然双眉低垂、纹丝未动。
“怎么回事?”千户的脑袋一下变成猪头大小,但再上去砍一刀的勇气却已全然不在。摇摇脑袋过后,便重新转回那群兀自狠斗的凡俗人群中接着战斗。
“怒由心生却伤及无辜,暴虽天性更自食其果,花兀多,你可有悔?”悲鸣大师仍旧那副样子,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娓娓吐出一句话来。
内力已荡然无存,空气已所剩无几,趁着还有最后说出一句话的力气,花兀多强忍着声带被挤压造成的疼痛,嘶哑着说道:“悔为何物?可有解药?”
“善哉,善哉!”悲鸣大师口中喃喃,合十的双手缓缓松了开来。
立竿见影!花兀多感觉自己已被几乎完全挤扁的喉头处突然涌入一口空气,如此新鲜,如果馥郁,如此醇香!
“为何原来自己不曾感觉到空气竟有如此美妙的味道?”一个念头立即生成在花兀多重回清醒的大脑深处。
接着,大股大股的空气汹涌冲入已接近真空的花兀多亿万肺泡中,剧烈的咳嗽随之连串而来,同时刚刚清醒一点的大脑再而产生微醺般的眩晕,醉氧!
“莫非这个秃驴会魔法?”这是花兀多从阴曹地府走回之后的第二个念头,随着这个念头的浮出,一簇喂了三毒六邪之毒的漫天花已然从袖中滑入手心。